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80.la)的用户上传至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再临诸天 金色商秋 著 我有一剑，可斩人心也斩我。 这是一个地仙大能重返诸天万界的故事。 非无限流，不喜勿入。 第一章 重生（求收藏） 临近午夜的时候，宿舍里依旧灯火辉煌。 六个人围坐在长桌旁，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电脑，一个个苦大仇深的样子。 每一年毕业季，被论文折腾的死去活来的人大抵如此。 方诚刚刚写完论文综述，松开放在键盘上的双手，正准备休息片刻，这时QQ客户端却弹出一个新的消息。 发现是女友陈悦歌发来的消息后，他神色一喜，嘴角不自觉地多了几分弧度。 “我们分手吧” 短短的五个字，却重如千钧。下一瞬间，方诚便仿佛从云端跌落深渊，心里一闷，气血翻涌。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啪”方诚突然跳了起来，顺势带翻了屁股下的椅子。 “你干嘛去？”坐在对面的王若昀被他吓了一跳。 方诚没有回答，直接冲出了宿舍，一路狂奔，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凌晨两点半的时候，方诚蜷曲在火车车厢的连接处，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癔症之中。 耳膜里传来一阵又一阵吵杂的声音，仿佛有万千只虫子在嘶鸣，但他却毫不在意了。 他如今唯一的念头，便是跨越千里，去找陈悦歌，要她当面给个解释。 数百万里之外，遥远的太空。 一片漆黑的宇宙之中，突然间多了一抹金色的光辉。 “陈彦青，你跑不了的！”一道紫光随后而至，很快追上了那道金光。 高频电磁波扫过方圆数百万公里，将这道信息传递开来。 金光一闪，居然在方寸之间掉转了方向，朝着那颗蔚蓝色的星球爆射而去，最后化作一道黑芒消失在宇宙背景之中。 “该死，这里怎么会有一个新生的文明！”那道紫光一顿，化作一个青衣修士。 这位青衣修士傲立在太空之中，遥望着那颗孕育着无数生命的人类文明星球，止步不前。 能够孕育人类文明的每一颗星球，都有可能是踏足诸天万界的地仙大能留下的道统。 仓促之间，即便是他也不愿轻易涉足。 青衣修士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玉佩，神识侵入其中，很快就连接到了宗门架设在万界之中最近的一个的联络站点。 “未知星域，发现新生文明，文明等级初步判断为二级，最高战力真人级，请求启动周天定位……”他往联络站点发送了一条加密信息，直达高层战略分析部门。 “我看你往哪里跑。”青衣修士眺望着那颗陌生的星球，感觉胜券在握，心情充满了愉悦。 陈彦青破开大气层后，立即被无数地球所特有微生物所包围，无数的异种生命疯狂地挤入了他的躯体之中，仿佛贪婪的饕餮，吞噬着他的血肉。 “我回来了”他俯览着脚下越来越广袤的大地，依稀分辨出了故乡所在的方位，尽力朝那边落去。 数万载以前，陈彦青被无尘剑宗选中，乘坐七星飞舟横渡星域，以惊才艳艳之躯，众横捭阖近万载，终成地仙大能。 可惜仙道无情，一朝不慎便将落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昔日的诸多敌手纷纷向他出手，数位大敌联手斩灭了他的仙躯，却无法磨灭他的意志。 借助昔日踏足万界留下的一丝真灵印记，他终于回到了母星。 落叶归根，长眠于此，大概就是他最后的归宿。 “兮云，等等我……”陈彦青闭上双眼，脑海中闪过一道倩影。 就在这时，他的灵魂之中忽然产生了一股颤栗之感。 “这是？”陈彦青看见了一辆飞驰而过的青皮列车，在列车的车厢连接处，一个清秀的少年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 “轰！”巨大的撞击力几乎将整个列车切成两半，动力电短路后产生巨大电流很快就将车内的易燃物引燃，肆虐的火焰迅速吞噬了一切。 …… 一间昏暗的男生宿舍里，几张黄色的木凳随意摆放在床沿，一堆空酒瓶子倒在地上，混入了各种款式的拖鞋之中。 “诚哥，几点了？” 闹钟响起第三次的时候，一个胖子从木板床上坐了起来，揉着眼睛，脸上依稀可见宿醉的模样。 “有水么？”这时，胖子的上铺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还是热的，诚哥你要么？”胖子随手将屁股边的一瓶营养快线递了上去。 “滚蛋”方诚一手推开室友递来的饮料，鬼才知道这种乳白色饮料有没有被加上什么佐料。 “嘿嘿”胖子见计谋没有得逞，果然露出一脸坏笑。 方诚看着胖子的笑容，忽然间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看起来好像年轻了几岁，短发变成了长发。 于是他从枕头下摸出一款诺基亚手机，他发现手机是新的，屏幕左上角并没有摔碎，而挂坠处空无一物，连陈悦歌送他的那个水晶鱼也已经不在了。 “2009年10月16日，上午9:51”一分钟后，方诚仔细看了几眼手机屏幕，方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是重生了还是穿越了？ 方诚恍然间想起自己“昨晚”正在写毕业论文，然后接到了女友陈悦歌发来的分手信息，于是连夜坐上了去京城的火车…… 那到底是什么让自己回到三年前，回到了大一的时候？ 看着诺基亚屏幕上的倒影，方诚忽然觉得自己的外貌也变得有些陌生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方诚扪心自问，却发现找不到任何答案。 他的内心充满了彷徨和不安，仿佛人生突然间经历了一次倒带，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难道一切都只是自己在做梦么，那么“梦里”经历的那一切是不是都只是自己的幻想？ 一个小时后，坐在宽敞的大教室里，和兄弟班的学生一起上大课，方诚却一直在走神。 教授站在讲台上慷慨激昂地讲解着西方文学史，但他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近乎梦游的状态之中。 “不知道他们吃起来味道怎么样？” 看着教室里人头攒动，方诚脑海里突然间冒出这样一个可怕的想法来。 恐惧、惊奇、厌倦诸多情绪翻涌而来，仿佛一道道浪潮，不断将他的情绪抬上云端，又跌落凡尘。 “这……绝不是我的想法！”方诚有些歇斯底里“你是谁？” “我是方诚”一道幻音响应道，像是自问自答。 方诚感觉到脑袋一紧，仿佛血液上冲，让他有些头昏脑胀。 “不，我不要吃人”方诚脑中嗡嗡作响，翻来覆去想的便是这一句。 无数的破碎记忆片段闪现在他脑海之中，不断侵蚀着他原本的记忆。 渐渐地，那些陌生的记忆替换了他十八年来所经历的一切，即将形成一个新的人格。 “滚出去！”方诚突然咆哮道。 原本热闹非凡的大教室，突然间在一瞬间安静下来。周围的同学们仿佛看着一个疯子一般盯着方诚。 年逾六旬的老教授皱着眉头对方诚摆了摆手，示意他自己离开教室。 方诚什么也顾不上带着，便跌跌撞撞地离开了大教室。教室里的人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发出稀稀落落的嘲笑声。 “我是方诚”那个幻音不断地在他脑海中响起，让他无法集中精神想任何事情，整个人仿佛处于一种梦游的状态。 “喂，同学你怎么了？” 走在半路上的方诚，差一点撞到一位路过的女生。 “对不起，借过”方诚侧着身子，仿佛挤过一条并不存在的狭小走廊。 那个女生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是真的犯了病，还是特意表现出这种奇怪的动作来吸引他人的注意力。 “啪”还没有走出三步，方诚突然间跌倒在地，耳鼻之间渗出黑色的鲜血来，但很快就消失的无隐无踪，仿佛不存在一般。 “喂，同学你没事吧”身后的那个女生传来一阵惊呼。 当方诚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七点一刻。 他有些肚子饿了，只是口鼻之间充斥的消毒水味道，让他腹中饥饿感稍微延缓了一些。 躺在病床上的方诚仰望着白色天花板，怔怔出神，他为自己那危险的想法而感到害怕。 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为什么会产生想要吃人的错觉？ “这位同学有些低血糖，要注意平时的饮食，不要经常空腹上课，每天记得吃早餐。”门外断断续续传来医生的声音。 “好的，谢谢医生”和医生说话的却是同寝室的室友，胖子王若昀。 方诚忽然有些感慨，胖子果然不错，虽然交情尚浅，但做人却没得说，值得深交。 “胖子，进来吧” “嘿，诚哥你醒啦，可吓死我了”王若昀咋咋呼呼地喊了一句。 “多谢了”方诚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不用谢我，你得感谢辛婕才对。”王若昀嘴里冒出来一个陌生的名字。 “辛洁？” “对，就是她送你回来的，你记得把医药费给人家，请她吃顿饭感谢感谢。”王若昀有些暧昧地笑着。 “有她电话么？”方诚也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他根本就是被一个女同学给搭救了，她还垫付了医药费，可谓仁至义尽了，这还真的好好感谢人家。 “诺，医生帮你留了”王若昀献宝似得递过来一张信纸。 信纸上是一行娟秀的字迹：辛婕，外国语学前教育。 ------------ 第二章 方诚（求收藏） 从校医院回到宿舍后，方诚登录了自己的QQ，发了一条空间消息：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这一年，微信还没有上线，也就没有微信朋友圈，大部分学生还在用QQ空间和人人。 所以，很快就有许多高中同学、初中同学和好友纷纷评论。 “没睡醒？” “多来几发就好了”一损友评论道。 “多来几发就好了” “……” “多来几发就好了” 最后，楼就这么带歪了。 “想不到你居然是这种人！”陈悦歌的评论突然弹了出来。 方诚无奈地笑着，随手关掉了手机屏幕。 他已经不在纠结于是活在梦里还是重生，因为从哲学的角度而言，每个人的人格都是由经历所形成的。 如今他已经能够用平常心去看待世事，而陈悦歌也不再是生活的全部色彩。 生活不只是眼前的苟且，还有诗与远方。 第二日清晨，方诚很早便醒了，他在大三的时候已经养成了晨跑的习惯，如今重回大一，反倒不喜欢赖床。 清晨的曼城大学，异常的宁静。 方诚一路小跑进了食堂，也没看到多少个学生。 但不出半个小时，整个食堂都会沸腾起来，因为机械学院的那群男子汉们，习惯跑早操，这已然成为了曼城大学的一项传统。 方诚买好了早点，便坐在五教楼前王阳明的雕塑下，眺望着远处的山岚。 那是望都峰，华夏四大名山之一，位于曼城南部，连绵四十余里，风景如谙。 在“梦中”的大三上学期，陈悦歌来曼城的时候，他们曾去过一次，在那里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 “轰”就在方诚陷入回忆之中，他的心脏忽然骤停了，整个世界仿佛在一瞬间静止了。 心悸、仓惶不安……方诚张着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此刻，他被恐惧所支配着。 “你想知道生命的真正意义么……？”那个仿若梦魇一般的声音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滚出去！”方诚无声地咆哮着，张着嘴巴，仿佛缺水的鱼，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扑通”几分钟后，他的心脏再一次恢复了正常跳动，强悍的血浆压力挤压着他的胸腔，让他忍不住干呕起来。 双手用力撑住石椅，他浑身颤抖着站了起来，整个人就像是抖动的筛子。 他试着挪了挪脚步，却发觉双腿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两条小腿发麻，不断地打颤。 十分钟后，方诚全身大汗淋漓地回到了宿舍之中，整个人仿佛脱水了一般。 他的脸上是一种诡异的苍白之色，仿佛打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箔。 走进浴室之后，方诚脱下了所有的衣物，站在淋浴蓬头之下，任由冰冷的自来水冲刷着。 他的身体瑟瑟发抖，内心却出乎寻常的平静。 一阵有一阵的热气从他身上冒了出来，一时之间整个浴室里都烟雾弥漫。 一个诡异的黑影在他背后不断挣扎着，似乎想要挣脱某种束缚。 中午吃过饭以后，方诚呆在床上休息了一会，身体上的胀痛感才好了一些。 他拿出手机，按照辛婕留下的电话，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我是方诚，昨天谢谢你，下午有时间见一面么？” 辛婕大概正在忙些什么，隔了半个小时才给他回复了一条。 “嗯，我待会要去五教上课，大概一点五十吧” “好，那我在五教门口等你” 见辛婕答应了碰面，方诚便从书桌上随手拿了一本漫画册，往里面塞了几张纸币，准备待会交给她。 一点四十的时候，方诚夹着那本漫画册出了宿舍，直接往五教楼那边赶去，他远远地看着那尊王阳明的雕塑，似乎已经产生了心里阴影。 挑选了其他的石椅坐下，方诚局促不安地翻动着手中的漫画册，似乎有什么东西催促着他，静不下心来。 好不容易等到了临近上课的时候，看着蜂拥而至的人海，方诚的心情总算平静了一些。 “喂，你在哪？”辛婕的声音清脆悦耳，透着几分活泼。 “我坐在石椅上，王阳明左边。”方诚在人群中寻找着她，却有些看花了眼，仿佛每一个朝他看过来的人都像是辛婕。 “嘿，方诚”辛婕的声音从侧面的树后传来。 方诚偏过头看去，发现是一个大约160出头的女生。 她有些婴儿肥，面庞红润白皙，五官秀气，黑色的长发扎成了马尾，上身穿着红色的线衫，下身穿着一条浅蓝色牛仔裤，脚下瞪着一双三叶草标志的平底鞋，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清爽。 她笑着的模样，仿佛整个世界都明亮了几分。 “昨天的事情先谢谢你，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顿饭吧”方诚也不是没见过女人的宅男，落落大方地发出了邀请。 “这个嘛，晚上我有点事情，恐怕不行啊” “那明天呢？昨天多亏了你……嗯，你带几个朋友一起也行”方诚十分诚恳道，表面自己并没有别的意思。 “那好吧，明天打我电话”辛婕也是个十分爽快的人，她打量着方诚的模样，看他不像是一个别有用心之人。 “好，就这么说定了……这个是你昨天垫付的医药费”方诚将手中的漫画册递给了她。 “嗯，那漫画我明天还你”辛婕接过漫画册，叠放在手中两本教材书之间。 “那我不打扰你上课了，再见” “再见”辛婕转身离去，奔向了五教楼，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方诚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情再一次平静下来，便挪步往回走。 走到王阳明雕塑前的时候，他忽然发现雕塑下多了几行铭文，却是以前不曾有的。 “知行本体，即是良知良能” 这句话的寓意是，意识及行动和乎于心，便是一个人天赋中的本能。 遵从内心的选择，才能够发现自己的天赋？方诚看着这句话，有着怔怔出神。 那么脑海里的那个幻音，到底是什么东西？ 带着一肚子的疑惑，方诚不知不觉中就回到了宿舍，因为是下午后半段时间上课，因此大家都呆在宿舍里休息。 “方诚，晚上一起开黑么？”王若昀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 “英雄联盟？”如果算上“梦中”经历的一切，方诚已经有大约两年没有碰过这个游戏了，刚刚进入大学的时候倒是经常玩，后来和陈悦歌在一起，便忙着每天煲电话粥。 “对，五连坐。四缺一” “好啊，不过我替补吧，不怎么会玩”方诚有些心情抑郁，也想放松放松。 ------------ 第三章 受伤（求收藏） “有点晚了，你们回学校么？”方诚看了看手机，已经接近十点，而学生公寓门禁是十一点。 “今晚不回去了，反正明天周末”王若昀狠狠地灌了一口饮料，便继续奋斗在电脑前。 “诚哥，去弄点吃的来”其他几个室友也非常的沉迷。 方诚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独自走出了网吧。 曼城的十月，已经开始降温，夜晚的时候，从湖边吹来阵阵冷风。 因为是大学门口，所以到了晚上十点多，还非常的热闹，人来人往。 情侣们手牵着手压马路，年轻社团男女们在路边烧烤摊上侃大山。 “四份牛肉年糕，两份微辣，两份不辣，都加两个蛋”方诚在一家小吃店坐下。 身边陌生的学生们大快朵颐着，似乎十分喜欢这一家提供的美食。 “你也在这里啊”身后一个女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诚回头看去，却是同社团的一个叫李季的姑娘。 在刚开学的时候，白纸一样的方诚头脑发热地加入了学校武道社，认识了不少武术爱好者，散打、截拳道、泰拳、跆拳道、空手道等等。 方诚练习的是八极拳，和这个姑娘正好配成一组。 “我帮朋友带点吃的，你呢” “刚健身回来，那家店有点名不副实吧”李季颇有些失望道，抹了抹额头的细汗。 她看起来十分的性感，身材更是一流，充满了爆发力，仿佛一头健壮的小豹子。 “什么？” “我是说健身馆”李季看起来一点也不认生，她有些自来熟地坐到方诚的面前。 “你经常去么？” “每天四个小时” “挺厉害的。”方诚有些敬佩，毕竟不是每一个学生都有她这种自制力。 “我练了十年”她有些自傲道。 “武术世家？” “李氏八极”李季自然而然地将双手在桌子上摊开，摆了一个起手式。 “这些我都不懂”方诚自然没有任何武术基础，对于武术的渊源也不甚了解。 “你社团里是唯一一个练八极拳的。” “可能当时我觉得这个名字很酷吧” “八极拳靠的不是名声，而是拳头”李季很酷地甩了甩头发，一字一句说道“没有人选是因为我把他们打服了。” “我可不想和你打，好女不跟男斗”方诚笑了笑。 “可以啊，做我男朋友怎么样？” 方诚忽然被噎着，他有些愕然地看着对方，不知道为何她会冒出这种想法。 “我是认真的。”她补充道。 “我们好像认识不到一个月？”方诚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她。 “我看你骨骼清奇，假以时日，八极造诣必定非凡，超越我是迟早的事情。”李季眼中爆发出摄人的神采，仿佛饕餮食客看到了满汉全席。 原来是个武痴。方诚有些无语地看着她，不知道世家子弟是否都和她这样脑回路不正常。 “我听说你出来了，所以跟过来了。”李季补充了一句。 这次偶遇，显然是早有预谋。 方诚有些蒙，因为记忆里根本就没有李季的这回事啊，后来他很少参加社团活动，渐渐被社员选择性地遗忘了。 难道是重生造成的影响，已经开始发酵了么？ “三十七号，打包四份”这时，店家的厨师在窗口喊道。 “来了”方诚起身避过李季，想要逃离这个修罗场。 “我是不会放弃的！”李季非常中二地说道。 众人的目光汇集到了方诚的脸上，疑惑、惊奇、鄙夷不一而足。 “五十二块” 方诚从口袋里掏出三张面值二十的纸钞交给店家，后者找给他八个硬币。 “谢谢”方诚接过硬币，随手塞进外套口袋里。 忽然之间，他发现手中摸到一个发热的东西。他从口袋里掏了出来，发现是一块布满貔貅图腾的暗黄色玉炔，古意十足。 玉炔入手温热，仿佛握着一块暖手宝。 “这是？”方诚有些记不起来，什么时候自己得到了这件东西。 “君子如玉，红袖无伤，郎君收好”李季眉目含春的看着他，口型丝毫未动，却有声音传入耳中。 “这是传音入密？”方诚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方诚回到网吧的时候，宿舍四位兄弟正在开黑奋斗，看见方诚拎着快餐盒过来，也没有放下手中的键盘和鼠标。 “谢了诚哥” “那我先回去了啊” “夜宵多少？” “每人十三”方诚也不矫情，该给的兄弟们总不会忘记。 “回宿舍给你” “行” 方诚出了网吧，外面似乎又降温了，空气中弥漫着一层雾气。 曼城作为内陆丘陵地貌城市，群山环绕，总是比平原地带要更早一些进入冬季。 方诚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块玉炔散发着强大的热量，驱散了寒冷。事发突然，他有些迟疑不决，是否应该将玉炔送还给李季。 当然，他是打不过李季这种好战分子的。 忽然之间，方诚发现前方公交站边聚集了大量的人群，围成一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而且，越来越多的曼大学生陆陆续续蜂拥而至，很快就汇集了上百号人。 方诚向来是不爱凑热闹的人，但此时却感觉到胸口散发着一股暖流，驱使着他赶上前去。 凑近了一眼看过去，人群中央，一个穿着黑色健身T恤的短发姑娘倒在了血泊之中，仿佛一个被碾碎的破布娃娃。 “这是……李季！”方诚感觉到心口一闷，脑中无数的念头爆炸开来，让他感到脑袋发涨。 十几分钟前，她还在小炒店里和自己告白，中二少女似的宣告着自己的执着。如今却倒在了血泊之中，生死不知。 方诚用力分开了围在一起的人群，一边大声喊道：“让开！让开！别堵着，快报警！” 好不容易挤到李季的身前，方诚蹲在地上，伸手按在她的颈部，发现李季的脉搏已经非常的微弱。 他将身上的外套三两下脱了下来，盖在了她的上半身。 “谁借我几件外套。” 几个热心的男学生已经纷纷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递给方诚。 方诚将几件校服铺开垫在地上，又请了一位高大的男生合力将李季抬到衣服上。 “叫救护车了么？” “叫了，已经叫了”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应道。 方诚冲她点了点头，从裤子里摸出自己的电话，打给王若昀。 “诚哥什么事？”电话的另一头传来游戏的背景音乐。 “你们快来108路公交站，我女朋友出事了！”事情从急，方诚也来不及多说。 “等我们两分钟！”王若昀也是干脆人，起身将椅子一推，拍了拍几位室友的键盘，将他们从游戏中惊醒。 “走，诚哥女朋友出事了” “他啥时候找了女朋友？”几位室友有些搞不清状况，但也飞快地将鼠标一扔，拿起外套就往网吧外面冲。 ------------ 第四章 端倪 “诚哥怎么回事？”王若昀匆匆赶到现场。 “去帮我取点钱，密码89****”方诚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银行卡交给王若昀。 “取多少？” “全部” 王若昀便独自离开人群，前往银行。 大约五分钟后，救护车的呼啸声由远而至，方诚总算松了一口气。 几位救护人员先对李季做了心肺复苏急救，等到她的呼吸稍稍平稳，才将她抬上了车。方诚自然是作为跟车的人员登上了救护车。 “待会直接来市八医院”他发了一条短信给王若昀。 坐在狭小的车厢里，看着李季渐渐好转的脸色，他总算松了一口气。 事发突然，他来不及多想便挺身而出，这时冷静下来，反倒觉得有些孟浪了。 李季出身武术世家，而且功夫极其高深，掌握传音入秘这等传说中的武功。 人之本性便是趋吉避祸，他不知道自己插手这件事会造成什么后果，但他却没有一丝后悔的感觉。 李季虽然只算得上萍水相逢，为人看起来有些中二，但珍贵的玉炔送与自己也算是一片赤诚之心。 世间之事自有因果定数，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兴许李季还呆在学校里好好的也说不准。 半个小时后，方诚在抢救室外等候的时候，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王若昀。 “怎么了？”方诚看出他的欲言又止。 “诚哥，想不到你是个大土豪”王若昀递给他一叠厚厚的百元大钞。 方诚看见手里的真金白银，也有些愣住了，家里一般每两个月给两千块生活费，能够在曼城维持日常的生活而已。 “卡里还剩多少？” “十万” “……” 方诚沉默了，难道是那里出了问题？自己的父母明明只是工薪阶层，月收入不超过两万，勉强挤入小康，这十几万是怎么来的？ 他用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小诚，什么事，钱不够用了么？”父亲温和的声音从千里之外传来，他那边似乎有些吵闹，估计在参与什么饭局。 “没有，就是想你们了，妈妈在家么？” “她啊，还在巴黎呢，和她那些朋友就喜欢什么都瞎买，包啊，香水，鞋子啊，家里都快堆不下了”父亲言语之中透着几分幸福和无奈。 “……”方诚有些无语，母亲不是高中数学老师么，怎么变成出国血拼的一员了？ “你还有什么事么，我这边还在一个饭局呢，等会安排小张给你打生活费过来。” “额，爸爸你忙吧，过几天我回来一趟。”方诚突然有些懵了，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词穷。 “好好好，我让小张订车票，就这么说了啊”父亲说完便挂了电话。 他们父子之间，总是如此，通电话往往不超过一分钟，说话也干脆。 “帮我买几包烟”方诚抽出两张纸币交给王若昀。 “软中华？” “看你喜欢抽什么”方诚向来是不抽烟的，这算是给胖子的辛苦费。 王胖子也不是墨迹的人，冲他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过了十分钟后，方诚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方文斌2009-10-1623:01:25向您尾号1732账户转账100，000.00。本短信非入账凭证[中国银行]” 父亲果然土豪，大手一挥又是十万入账。 方诚有些心脏过载，原本他还打算靠重生先知优势当一个富一代，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李季的急救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之久，凌晨五点的时候，方诚被一个护士叫醒，让他去楼下补交了一系列的费用，合计7461.56元。 主治医生告诉方诚，李季恢复的很快，算得上医学奇迹，麻醉过后应该会苏醒，让他办理好住院手续。 方诚终于放下心来，通过朋友查到了李季的辅导员的联系方式，让对方通知李季的家长。 …… “你醒啦”方诚坐在病床前，把玩着貔貅玉炔。 “谢谢你”李季的身体虽然还很虚弱，意识却非常清醒。 “没关系，你父母应该晚上就到。” “还是得谢谢你，不然这一次我可能挺不过来了。”李季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虽然一口内息护住了心脉，但若不是方诚及时赶到，或许她就已经步入黄泉。 “是一个仇家，我一时不查，就着了道。”李季仍有些不服气。 “放心吧，他也好过不了多少，能不能撑过今天都是两说。” “……”方诚无语地看着她，现在好歹是法治社会，她这样肆无忌惮地讨论这些东西，真的正常么。 但很快方诚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她居然可以如此坦然地向自己说出事情的真相，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尽量避免普通人接触么，而且杀人可是犯法的！ “我晚上还有事，你朋友会过来陪你。”方诚尽量让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嗯，你去吧，我过几天就会没事的”李季活动着手腕，看起来已经没有大碍，或许这就是武道中人的特殊之处。 “如果需要帮助，就打我电话”方诚将外套披上，却闻到了一些血腥味，这让他有些皱眉。 “好，谢谢你”李季也不是那种毫无情商之人，方诚能够为自己做到这些，已经仁至义尽了。 方诚离开医院之后，便打车回了学校。 在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李季接近他的用意。自从昨天重生之后，生活中的一切都仿佛进入了陌生的轨道里。 父亲的名字变成了方文斌，而且是投资公司的大股东，低调的亿万富翁。 这意味着他不用像网络小说里那些重生者一样掉进钱眼里，至少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 方诚有些迷茫，如果只是个普通大学生，或许毕业后就得忙于找工作，积累工作经验，追求更高的薪资，为将来的家庭买一套房子而奋斗。 他已经习惯了平凡，因此有些不知所措。就像是一个乞丐突然间收获了金山，穷人乍富挺胸碘肚。 父亲帮他订了三天后下午的车票，而且已经和辅导员打过招呼，批了他假期。 方诚重生之前，因为高铁票价颇高，学生证也只是半价购买四次，所以只是选择寒暑假回家。 现在不缺这点车费，他便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回到久别的家乡了。 ------------ 第五章 谢宴 “你好，我是方诚，晚上我在醉香楼等你，可以带几个朋友一起” “嗯，我大概六点到。”辛婕一边下楼梯，一边打着电话。 “你喜欢吃什么，可以发短信给我” “我随意啦，待会问问我朋友吧” “不用客气” “那晚上见” “晚上见”方诚挂断了电话，深吸了一口气，也算是了却了一桩事。 “是追你的人？”一旁的室友打趣着辛婕。 “不是啊，就是一个刚认识的朋友，我帮了点小忙，他请客你去么？” “好啊，我帮你把把关，嘻嘻”女友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中带笑，却是一点也不信辛婕的说辞。 “真的啦，到时候你别乱问，好好吃你的菜”辛婕如何不知道女友的脾性，好几个追求者都是被她吓跑的，而方诚看起来是很正派的那类男生，她可不希望对方被吓到。 方诚挂断了电话，走到宿舍的衣橱前，打开了自己的衣柜。 对品牌颇有研究的他，根本看不出来自己的衣服是什么品牌，但手感和质地都非常的精良，似乎都是私人订制。 他随意挑了一件菱形条纹线衫和一件灰色小西装换上。 站在镜子前，方诚险些有些认不出自己。中等身材，一字眉丹凤眼，虽然算不上俊美，但总给人一种奶油小生的感觉。 虽然轮廓和四年后的自己大致相似，但脸上细微的线条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模样。 他用冷水洗了一把脸之后，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约定的时间大概还有一个小时的样子，便匆匆出了门。 半个小时后，方诚点好了菜，坐在醉香楼包间里百无聊赖地玩手机的时候，听到了木制阁楼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起身推门向楼梯口看去，发现是辛婕和一个漂亮的姑娘一前一后地爬着楼梯。 辛婕穿的规规矩矩，和普通的女生无二，倒是她的同伴穿着非常的亮眼，披肩长发，隐约可见耳下的金色蛇形耳环。简单的白色高领线衫在胸前撑起一个诱人的曲线，黑色包臀裙搭配红色细带高跟鞋，性感十足。 “你好，我是林意，辛婕最好的朋友”那姑娘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道。 “你好，请坐吧”方诚目光清澈地与她对视了几秒，便将桌子上的菜单递给辛婕“你们看看还想吃什么菜” 辛婕接过菜单，扫了一眼，发现方诚已经点了五个小菜，便摇了摇头：“菜够了，你选了什么饮料？” “椰汁和橙汁，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我喝椰汁”辛婕将菜单交给林意。 “我要西瓜汁”林意倒是很自来熟的样子。 “那我让老板娘现榨”方诚起身向楼下走去。 “看起来挺帅的啊”听见方诚走下楼梯，林意很快便凑到了辛婕身边。 “别闹，我们真的才刚认识不久，说不定人家有女朋友呢”辛婕看他为人处世的风格，不像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大学新生。 “嘿，他肯定没有”林意眯着眼笑着。 “你这么肯定？”辛婕也奇怪这位闺蜜是如何判断的。 “他身上的衣服是定制的，所以非常合身，他的手表虽然只是浪琴，却不是量产的款式，应该是定制款。你说这种男生请你在这吃饭是什么意思？” “这里环境挺好的啊”辛婕犹自不知。 “那我问你，你现在还会吃路边的烫粉丝么？” “很脏啊，我从来没吃过”辛婕想起车后的尾气和漫天粉尘就有些倒胃口。 “我以前很喜欢吃的好不好，我的意思是你已经有能力吃更好的东西，没必要再吃路边摊了”林意翻了个白眼，她的本意是告诫闺蜜经济水平决定消费能力，却不想她考虑的是另一个问题。 “这里不算路边摊吧”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这就是路边摊”林意扶额，不知道该如何与她解释。 “可是，这个和他有没有女朋友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他有女朋友，那么他肯定看不上这种地方啊，你以为每个女生都跟你一样啊”林意理所当然地说道。 辛婕恍然，好像是这么一个道理，每个人总想给另一半最好的一切，久而久之也就变成了习惯。 “所以啊，他肯定单身，所以经常和室友来这里吃饭。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和陌生女性第一次吃饭的地方肯定是最熟悉的地方。”林意颇有些得意的笑着。 “唉唉，看来和你们学心理的人就是没办法好好相处，活该你没男朋友。”辛婕冷不丁将了她一军。 “这能怪我么？他们不就是想上我”林意非常彪悍地说着。 方诚刚好走到楼梯口，听见这一句，只好轻轻咳嗽了一声。 包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西瓜汁和椰汁”方诚将手中的果汁摆上桌子。 “谢谢”她们客气地点头致谢。 “方诚，你是哪里人？”林意拿起果汁，斯文地小酌了一口。 “江阴玉川，你们呢？” “我陕北的，辛婕是江宁的。” “都挺远的啊，在这边还习惯么？”方诚翻看着菜单，心中忽然生出几分不踏实的感觉，仿佛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菜都很好吃啊，开学到现在我胖了三斤呢”林意口无遮拦，自曝其短。 “据说乾隆下江南的时候在曼城待了半个月，就是因为这里的美食，让他流连忘返。” “方诚你学文科的？” “我材料系的” “那你懂得还挺多啊，小学弟”林意和辛婕都是大二学姐，自然可以说是方诚的学姐。 “略懂”说实话，方诚是挺喜欢和林意这类女生聊天的，至少她情商没什么问题，不会自认为高人一等，也不会端着。 很快，勤工俭学的服务生把刚出锅的菜品端了上来，满满的一大盆酸菜鱼，让人看了胃口大开。 “谢谢”方诚拿起筷子，用湿纸巾擦了擦，然后递给辛婕和林意。 “挺细心啊你”林意对方诚的评价又调高了一级。 “我妈喜欢这样”方诚随口胡扯，事实上这是陈悦歌的习惯。 “是你家教好。嗯，吃完待会一起去唱歌？我请客” “让我请吧”辛婕也不是那种不识趣的人。 “额，我待会还有点事，可能去不了”方诚想起独自一人呆在医院的李季，竟有些放心不下。 “没关系，下次也一样啊” ------------ 第六章 穿梭 方诚来到病房外的时候，发现李季的父母已经到来，便没有第一时间走进门。 但李季似乎发现了他：“方诚你来啦，进来吧” 方诚将水果放在桌子上，和她的父母打过招呼，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现在好点了么？” “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昨天的事情谢谢你”李季感激道。 “举手之劳而已，相信很多人碰到这种事情都会挺身而出的” “小伙子，我女儿的事情真的很感谢你，等李季出院的时候，我们一家人请你吃顿便饭。”李明博很快就注意到方诚身上的玉炔，忍不住插嘴道。 “多谢伯父好意，我恐怕过两天就得回去一趟” “那就明天吧，不然我还真有些过意不去。” “那好吧，恭敬不如从命”方诚隐约能感觉到他的用意，正好也多接触一番武道世家。 然后方诚在病房里待了十几分钟便告辞了，将空间留给他们一家人。 看见方诚走后，李明博叹了一口气：“李季，这就是你的选择么？” “父亲，方诚他其实很有潜力” “我知道，可是他已经错过了最佳的习武时机，如果是五六年前，我定会将他纳入门墙。” “我支持李季的选择”李季的母亲颜小玉微笑着，开始分析道“李家下一代传人必定天赋异禀，未尝没有重振门楣的机会。” “妈，你想到哪去了”李季闻言，竟有些害羞，如今谈这些事情还为时过早，方诚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被美色所俘虏的人。 “他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家出身，只怕不会太听话”李明博习惯了门主的气派，一言堂。对于方诚这种看起来出生不错的富家子弟，不容易操控的这类人，是有些不喜欢的。 “父亲，如果我将来的孩子没有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利，我宁愿他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李季却是听出了父亲的决心和野望，立即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好了，无需多言”李明博有些不喜她的态度。 “明博，你也少说两句吧，李季现在才刚刚复元，这些事情以后再说”颜小玉有些心疼女儿，便阻止他们父女继续将矛盾升级。 离开医院之后，方诚便打车回了学校。玉炔终究是没能找个机会还给李季。 李季的父亲给人的感觉很有压迫力，应该是身居高位多年，养成的威势。 走在校园里的林荫大道上，方诚摸出了那块玉炔，放在手心把玩。 昨天夜里，他只睡了五个小时，却睡得很好，从未有过的好。这块玉炔应该还有安魂凝神的作用，或许称得上是一块宝物。 这种东西，必然是有价无市的，李季送给他就是很大一个人情。美人恩重，方诚下意识有些排斥。 这时，天色有些黑了，校园里所有的路灯都点亮了。方诚踩着自己的影子，快步前行。 他忽然想起了高中的时候，自己也是这般经常在晚自习的时候独自走在校园里，仰望星空期待着美好的未来。 那时候陈悦歌有时也会兴致勃勃的和他一起讨论时事、政治，完全不像是一个理科女。 后来，高考失利之后，便只有他一个人选择了曼城，不免有些孤单。 不对劲！方诚忽然间发现周围的环境变了，校园里的树变少了很多，灯光也突然变暗了。 这是……玉川一中！ 方诚很快就认出了熟悉的环境和场景，球场、教学楼、后山以及远处城市的轮廓。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他怎么突然间就跨越了千里，回到了玉川？ 恐惧、迷惘、不安充斥着他的内心。 他感觉到脚步沉重，双腿仿佛灌注了铅汞。 或许还可以回去？ 方诚打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闭上双眼，开始回忆曼城大学里的场景。 起雾了。 十秒之后，方诚再一次抬头仰望，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曼城大学！ 他快速翻看着自己的手机相册，发现照片里果然是玉川一中的场景。 然而，紧接着仿佛身躯里某种东西冲破了阀值，迅速地发酵着。 饥饿感如同肾上腺素一般快速占据了他的所有感官，他的胃如同着火一般灼烧着。 是玉炔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方诚快速奔跑起来，饥饿感驱使着他前去进食。 十分钟后，方诚吃下了第五块压缩饼干，然后狠狠地灌了2L水，方才感觉到腹中的灼热感渐渐消退，他重新获取了身体的支配权。 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充斥着他的心神。 “食物……更多的食物”那个幻音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方诚整个心都沉了下去，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什么东西似乎已经寄生在他灵魂之中。 “滚出去！”他内心咆哮着，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口袋里的玉炔散发出一阵阵暖流，渐渐平缓着他的情绪。 “这种感觉……”方诚似有所悟。 简单的来说，玉炔可以安抚他的心神，让他脱离聆听幻音的状态。 “明天和李季的父亲问清楚好了”方诚总觉得这块玉炔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 夜半三更，曼城似乎已经降温了，方诚被一阵刺骨的冷意冻醒了。 他便索性穿上衣服，站在过道走廊上抽烟。其实他并不喜欢抽烟，只是有时候朋友盛情难却。后来便养成了随身带一包烟的习惯，不是自己抽而是给朋友抽。 时值天气乍暖还寒时期，方诚很快便感觉到空气中凝雾了。抽完一支烟，犹自没有丝毫睡意，他便决定去外面逛逛。 方诚的脑海里闪现出自己出现在宿舍外的场景，四周迷雾升起，下一瞬他便离开了封闭的宿舍楼，来到了外面的小路上。 这一次穿梭，同样的顺利，而且仅仅花费了不到一秒的时间。 方诚已经确定这不是玉炔带给自己的超能力，因为这一次他根本就没有带上它，这是他本身所拥有的超能力。 而且，短距离时空穿梭所耗费的能量，微乎其微。 于是，方诚开始幻想曼大其他地方的场景。方诚的身边开始不断升腾起一团团迷雾，他仿佛一个影子般出现在那些场景所在地。 “呜呜……”方诚仿佛在迷雾中听到一种诡异的声音，像是婴儿的啼哭声。 “这是？”他有些惊疑不定，然后下一秒又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学校听心湖边的某处。 这种怪异的声音出现在每一次他穿梭之后，似乎是从某个未知的世界传来的。 是时空虫洞的特异性还是空间自愈后挤压形成的声音？方诚作为理科生，竟有些脑洞大开。 ------------ 第七章 会谈 凌晨五点的时候，方诚终于决定回宿舍睡觉，他连续穿梭了数个小时，只是感觉肚子有点稍稍灼热的感觉，吃了一块压缩饼干填肚子便满足了所有的能量需求。 自从掌握了穿梭的要领之后，他便没有了更多的兴趣。毕竟对于他这种不缺乏金钱的宅男而言，新世界对于他的吸引力没有那么大，沿途的风景才是他的心中所爱。 早上八点的时候，方诚的生物钟让他自动醒来。这是和陈悦歌在一起的时候养成的习惯。 他常常提早起床，买早餐或者自己动手做早餐，然后送给赖床的陈悦歌。 那段仿佛童话世界一般的生活，他十分的珍惜和怀念，但也只是仅此而已。 就像普京所说：不怀念苏联的人没有良心，想让其回来的人没有脑子。 “诚哥，下午我们打算一起去看嫂子，你看行么？”王若昀似乎也起的挺早。 “额，其实她不是我女朋友，当时事发突然”方诚解释道，毕竟是朝夕相处的室友，还是坦诚一些好。 “嘿嘿，我看以后说不准会是的”王若昀也是个人精，富二代不就是喜欢玩这种情调么。 “别乱说，对人家女孩子影响不好”方诚按住了他的这种想法，王若昀看起来就是个人奸，说不准还会倒戈李季，做她的探子。 李季这种女生，虽然城府不深，却异常的中二，鬼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知道了，诚哥我懂你的”王若昀脸上显现出神经质一样的笑容。 “待会帮大家带点早餐回来，我请”方诚交上自己的饭卡。 “我不会客气的。好久没吃牛排了……” “……” “算了，我也去吧”方诚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去买早餐。 “别啊，诚哥你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牛排每个人不许超过两份” “诚哥万岁！”王若昀狗爬式地快速爬下床，花了三分钟洗漱。 方诚坐在电脑桌前看着他尽情表演男人式洗脸速度，十分的无语。 上午第一节课是高等数学，方诚以前最头疼的科目之一。 但如今，他却有了许多的不同感受。 数学是一门很优美的一种语言，跨越了国际和领域，超越了历史和时空。 甚至可以帮助他研究时空穿梭的机理，虽然这看起来非常的不科学。 根据爱因斯坦相对论，如果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比绝对光速更快，那么就是人类的思维。 离地球最近的外河星系发出的光需要254万年才能抵达人类眼中，而人的思维却只需要半秒就能抵达那片星系。 所以方诚开始研究思维干扰空间的原理，穿梭过后消耗的能量似乎不是根据体重来判断的。 第一次穿梭的距离是一千二百公里，消耗的能量大约是两千大卡，而早上连续穿梭两千一百五十七次，距离大约是一千四百公里左右，消耗的能量却只有四百大卡。 可以得出的初步结论是：穿梭六百米左右能量耗损最小，速度最快。长距离穿梭，耗损能量虽然会成倍的增加，却没有达到想象中的指数倍数。 这其中，必然存在某种换算公式。方诚有种感觉，如果自己推算出这个换算公式，很可能可以最大限度地穿梭时空，降低能量损耗。 …… “砰、砰、砰”沉重的脚步声像是一个又一个重锤砸在木质地板上，由远及近。 方诚跟随着侍者往包厢走去，李明博宴请的的酒店是一家海鲜菜馆。 这家海鲜馆向来以美味和贵著名，据说每一份食材都是从南半球空运而来的。 “请坐吧”李明博一改在医院里的随和，给人高高在上的感觉，似乎又回到了他平常的状态。 “你吃什么自己点吧” 方诚接过菜单，稍稍看了一眼：“金枪鱼和蟹吧” “再来点贝壳类吧，上你们的特色菜” 侍者退出包厢以后，李明博拿起一支烟“你不介意吧” 却一点都没有询问的意思，自顾自地点着了。 “你父亲是方文斌？” “是” “那以你的条件，应该看不上我女儿吧。” “额，我和李季刚认识不久”方诚可不会天真的以为，他会查不到相关的消息。 “可我女儿将传家之物都交给你了”李明博审视着方诚，和每一个初闻女儿另一半出现的父亲一样。 “您是说这块玉炔吧”方诚将李季送给他的那块貔貅玉炔放在了桌子上。 “是这块玉没错”李明博将玉炔篡在手里。 “那麻烦您转交给李季吧。”方诚也不是恬不知耻之人。 “谢谢你”李明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由衷地感谢道。 “这块玉炔的来历，一定非同寻常吧？”方诚试探着询问道。 “这块玉炔乃是本门门主信物，历经四百余年，数劫而不毁，普通人佩戴有延年益寿之功效” “那确实是块好玉”方诚颇为惋惜，心中暗下决心，或许该去收购一些类似的古玉。 “你若是喜欢玉，我倒是可以送你几块。”李明博很大方地说道，他又恢复了温和的态度，至少没有带给方诚那么大的压迫力。 “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还算买得起”方诚也没有了之前的客气。 李明博呵呵一笑，似乎在嘲笑他的年轻气盛。 而后两人便是例行公事一般的吃了顿饭，闲聊了一些家长里短之类的事情，方诚也没有更多的兴趣和他消磨时间，尝了尝菜品便告辞了。 方诚离开之后，隔壁的包间里走出一个中年男人，他走进了李明博的包间。 “查的怎么样了？”李明博品尝着牡蛎，威严不怒自生。 “门主，他生活很简单，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也没有恋人。”中年男人侍立在门后，战战兢兢。 “你盯着李季，如果和他再有接触，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 “哒哒哒”李明博目送着下属离开包厢，左手轻轻敲击着桌子，脸上显露出轻松的笑容。 “有点意思……我看走眼了啊” 无论是个人渠道还是多方消息，这个叫方诚的年轻人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人。 但只有李明博自己知道，他独自面对那个仿佛人畜无害的年轻人的时候，承受着多大的压力。方诚就像是一个源源不断散发着巨大能量的高温熔炉，稍有不慎就是无可抵御的沛然之力。 比起眼睛所看到的表象，李明博更相信自己的武道直觉，这是他纵横江湖数十年赖以生存的不二秘笈。 ------------ 第八章 迷雾 2009年10月20日，一大早，方诚便随着生物钟的复苏而醒来，没有睡意的他索性便拿出手机开始刷微博。 他关注的人很少，其中就有陈悦歌。 “世间唯美食不可辜负”陈悦歌的微博发了一个手持蟹黄小笼包的自拍。 几个闺蜜纷纷点赞，和她在微博留言里闲聊了起来。 方诚没有表明过身份，自然也不会去留言，他只是像一个过客一样习惯性的浏览着，不打扰是他最大的温柔。 时间飞逝，手机闹钟响起的时候，方诚有些不情愿地离开了温暖的被窝，开始收拾行李。 他是准备去赶高铁，他还不清楚穿梭空间的后遗症，但相对于他单薄的身躯，这种后遗症必然是非常恐怖的，能避免使用穿梭的能力，方诚还是决定不去使用这种超能力。 在学校食堂前等待校车的时候，方诚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打来的电话。 “方诚，我可以来找你么？”电话的那头，是高中同桌肖景玉略带哭腔的声音。 “你别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都不要我了”肖景玉抽泣着，绝望而无助。 方诚恍然，这才想起记忆里的这个时候，肖景玉的父母忽然宣布离婚并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她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千里迢迢赶来曼城，方诚照顾了她整整一个星期，好说歹说才打消她轻生的念头，让她回去继续念书。 但仅仅两个月之后，肖景玉还是从学校教育楼十一楼一跃而下，结束了十八年的人生旅程。那之后，长达一个月之久，方诚都深深地处于自责和后悔之中，他觉得自己辜负了肖景玉的依赖和信任。 “你别急，我去找你，你把地址发给我。”方诚拿出第二部手机，打开备忘录。 “我在曼城火车站的麦当劳。” “好，我马上就到”方诚快速向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走去。 “呜呜……”方诚来到一台放置ATM机的房间里，脑中闪过火车站二楼贵宾室洗手间的某个隔间。 “尊敬的旅客，开完南林的火车G860即将出发……” 方诚推开候车室洗手间的大门，往外走去。 麦当劳是在购票处的左侧，方诚花了足足五分钟才赶到那边。 推门而入，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面粉烤熟的香气。 他一眼扫去，很快就在某个角落发现了肖景玉的身影。十八岁的肖景玉长发及腰，黑色的秀发随意地披散着，如同深海里的水藻。 “景玉”他站在她身后，轻轻地喊了一句，这一声问候算是久别重逢。 “方诚”少女哽咽着站起来，扑倒在他怀里，紧紧地抱着他的腰部。 方诚很快就感觉到胸口被她的眼泪打湿，他有些无奈地推了推她的脑袋说：“你慢慢说，我听着” 肖景玉有些害羞地脱离他的怀抱，抬起头来，她的脸上画着淡妆，现在已经哭花了，一点也不好看，但从五官却能看出她的长相非常的精致，有着明显的江南女子特征。 然而，事情真正发展到了这一步，肖景玉反而有些放不开了，怎么也不肯先开口。 “我们先吃点东西吧”方诚去点了两份薯条和鸡翅以及两杯可乐。 “我爸妈离婚了，他们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我感觉自己被嫌弃了。”吃完了半袋薯条，肖景玉终于开了口，然后说出了最近发生的一些列事情，原来他父母在外面原本就各自有了其他的孩子，只是一只瞒着她，等到她考上了大学，终于开始摊牌。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假如说他们一开始就有那个念头，之所以等到现在才告诉你，不就是因为太在乎么？” “不，那个女生很讨厌我，她偷偷拿我的化妆品往里面掺水；那个男孩根本就把我当空气，他什么都偷偷用我的。我只是说了他们几句，我爸妈就以为是我欺负他们，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我了。” “也许只是因为你年长，他们更希望您能够和他们相处融洽，至少作为一个姐姐，你应该大度一点，管教小孩子的事情不应该你来做。” “你是不知道，我在他们的家里根本就是个外人，我哪里敢管教他们。”肖景玉有些生气地看着方诚，似乎没有想到连她最好的朋友也不支持她，反而替那两个小鬼说辞。 “肖景玉，你是一个成年人，而他们不是。我觉得他们只是希望你能成为一个好的榜样，而不是弄得更糟。”方诚有些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脑门。 “喂，方诚你是不是也讨厌我了，如果是我马上就走。”肖景玉从来就不会觉得自己是做错的一方。 “你满脑子都在想什么啊，笨蛋”方诚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个女人根本就是脑袋坏了。 “连你也不要我了”肖景玉楚楚可怜地假装流出几滴眼泪，一边偷偷地看着方诚又急又气的表情，感觉非常的痛快。 “真是胸大无脑”方诚拍了拍她的脑袋，有些无语地说道。 “……”肖景玉突然止住了眼泪，尴尬地看着他。 原本在他们之间，她本以为自己是没有性别的，所以一直是好哥们，好兄弟，这样相处起来也格外的轻松，没有那么多情感纠葛。 “你今天怎么会来车站的”肖景玉换了个话题，不想再提自己的伤心事。 “我正好要回家一趟”方诚也不瞒她，肖景玉的情绪虽然看起来不稳定，但总是有办法让她回心转意的。 “那我也回学校吧”肖景玉有些失落道，她本打算在方诚这边玩几天，放松抑郁的心情，如今看来是没机会了。 “不行，你好不容易来找我，不如跟我一起走，有机会的话不妨带我去你家看看。”方诚觉得择日不如撞日，反正是要解决肖景玉的家庭矛盾，不如顺便去一趟，也许会有其他的解决办法。 “不要啦，我能处理好。” “你只会弄得更糟，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我吧”方诚很霸气地说道。 肖景玉便没有更多的坚持。 ------------ 第九章 归途 “你买的商务座？”肖景玉有些吃惊地接过方诚递来的车票。 方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自己在高中的时候和肖景玉说自己是农村的孩子，她还因此而天天资助自己早餐，就这样一直持续了两年之久。 “改签吧，浪费钱，我和你一起”肖景玉下意识的以为他是因为自己习惯了用最好的，才咬咬牙买了一张商务票表示地主之谊。 方诚只好拿出自己的车票递给肖景玉查看。后者惊奇地发现，两张车票居然是连号的，这意味着这两张车票属于某个人的专用座位。 “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敢骗我？”肖景玉第一个想法居然是这个。 这话方诚听了，总感觉有些耳熟，仔细想了想，这不就是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上我的变种么。 “以后再跟你解释，待会在车上你想吃点什么？”方诚强按着她的脑袋，让肖景玉的情绪稳定下来。 “薯片、奶油蛋糕、凤爪还有白色巧克力。”肖景玉的口味和其他女生并无二异。 “你还真是个小吃货啊” “我坐了六个小时的车过来的。” 方诚听了竟有些感动，两人只是朋友，她却对自己如此的依赖和信任。 她遇见了无法释怀的事情，不远千里，不计后果的来找自己。 “那你待会多睡会，我们一点就到家了，晚上带你去吃大餐。” “嗯，今晚我可以住你家么？” “当然没问题” …… “醒醒，我们到家了”迷糊之间，肖景玉感觉有一只手正温柔地摸着自己的头发。 睁开双眼，她第一眼看见的正是方诚亘古不变的笑容，阳光而富有朝气。 “你看着我干嘛？”方诚曲指弹了弹她的脑袋瓜子。 “没发现你也长得挺好看的”肖景玉实话实话。 “男生不应该用好看形容，要用帅来形容。” “好好好，你真帅，天下第一”她没好气地嘟囔着。站在一旁看着方诚背着双肩背包，手里提着一个女式的挎包，包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而她却没有帮忙的意思。 “怎么，你的东西都扔给我了？” “这不是锻炼你么，等你找了你女朋友就会记得我的好了。”肖景玉有些言不由衷道。 她是知道方诚一直喜欢陈悦歌，却没有勇气去表白的。她更知道自己在方诚的心中所处的位置，所以一直保持着应有的距离，才能够做长久的朋友。 喜欢就会放肆，爱则保持克制。 “张哥，我们到了”方诚拨通了父亲司机张明超的电话。 “好，你到出口停车场来” “谁来接我们？”肖景玉有些忐忑，毕竟近乡情怯。 “我爸的司机”方诚一马当先，挤过了拥挤的出站口。 “你还真是富二代啊”肖景玉一脸打趣地看着他，这年头这个名词可是等同于纨绔子弟。 “只是先富起来的一部分人而已”方诚带上帽子，低调地穿行在人群之中。 张明超穿着背心背靠着一辆奥迪A8L抽烟，一双花臂格外的引人瞩目，墨镜配草帽，比富二代更像是富二代。 “张哥”方诚将行李塞进后备箱里，一边和他打招呼。 肖景玉有些不安地上了车，方诚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我们先去吃饭”张明超也不废话，直接坐上驾驶室，发动汽车，狂奔而出。 玉川这片地方，大概还没有人敢拦方文斌的车，所以一路畅通无阻。 肖景玉虽然有很多问题想问方诚，但呆在车厢里，却反而一直保持着沉默，听着方诚和张明超闲话家常。 大约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玉川最上座的酒楼，门外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不过张明超却是领着二人，一骑绝尘，直奔三楼。 “爸”方诚一进包厢，就发现自己的父亲坐在角落里，仿佛一叶孤独的扁舟。 “你回来啦，这是你同学？”方文斌略过方诚，看了几眼肖景玉。 “叔叔好，我是他高中同学肖景玉”肖景玉乖巧地站在一旁，也不急着上座。 方诚拉开一张凳子，又帮肖景玉解下了外套，这才大大咧咧地坐在父亲身旁。 “小张也坐吧” 张明超点点头，挨着他的左手边做下来。 “今天都是自家人，我们就随便吃点什么吧”方文斌让包厢里的服务员开始上菜。 肖景玉很快就明白，他说的随便吃是什么意思。 糯米鸡、东坡肉、荷叶肉、上高蹄花、荷包红鲤鱼……几乎都是玉川有名的美食。 “你能回来，我挺高兴的”方文斌开了一瓶红酒。 “爸，我以后会经常回来看您的。”方诚似乎看到了父亲头发有些发白。 “你有这份心就够了，过几天你妈回来了，家里就热闹了。” “那我在家多待几天”方诚也不在乎多请几天假，反正对于他而言，大学只是一个落脚点而已，该经历的一切他都已经经历过了。 “也好”方文斌心情大好，转头看着肖景玉“你同学看起来挺面熟的” “叔叔，我们高中一直都是同桌，开家长会我还见过您”肖景玉依依不舍地放下了一块肘子。 “没事你吃，我们家没什么规矩”方文斌第一眼还是很中意她的，肖景玉外貌俊俏，看起来很有家教，做自家的儿媳妇还是可以胜任的。 “肖景玉她爸是肖处长”方诚提醒道。 “哦”方文斌若有所思，不惊讶也不平静。到了他这种层次，儿女的婚事已经不太在意对方的背景，强强联合自然是好的，若是普通人家也不强求。 肖景玉瞪了一眼方诚，似乎有些不喜他提到自己的父亲。毕竟她还没有选择原谅，但又时常不得不借助他的名望。 在很多地方，她不是肖景玉，而是肖处长的女儿。只有在大学的时候，她才能做回自己。 “待会吃饱了，小张你带他们去休息吧”方文斌也有很多话想和儿子说，但也是很开明的父亲，至少他是相信方诚的眼光的。 以自家儿子的条件，虽说不是女朋友随便挑的程度，但难得有这么一次他特意带女生回来。 ------------ 第十章 同宿 方文斌帮他们在玉川市区开了一间套房，三室一厅，奢华装修的那种。 肖景玉倒是回房间以后倒头就睡，方诚却精力十足地坐在客厅看电视。 大约十点左右的时候，方诚听到身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你睡不着啊？”他拿起一袋薯片吃着。 “你来陪我聊聊天呗，自从上了大学，你就把我忘了。”肖景玉有些不满地嘟囔着。 方诚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她只穿了睡衣，是很可爱的兔子造型，帽子上竖起两只长长的耳朵。 “你的品味挺特别的啊” “我就是这一款啊”肖景玉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你在大学新交了几个朋友？” “一个也没有，她们嫌我铺张浪费。但我用的化妆品都是我妈积压的而已” “皇帝有根金扁担” “就是这么个道理，道不同不相为谋吧。” “那你以前怎么和我做朋友的”方诚记得自己高中的时候很节俭，经常一块钱当两块钱花。 “看你怪可怜的呗，你这个大骗子”肖景玉随意地将腿搁在他的怀里，躺下闭目养神。 “你是喜欢法式还是泰式按摩？” “都来一套呗，咱又不是给不起钱”肖景玉很土豪地说。 “……” “你有女朋友没？” “还没，一个人也挺好的” “怂就直接说，陈悦歌不是也还没男朋友么。” “你怎么还记得这事？” “这事我记一辈子” “那你怎么不找个男朋友” “还不是舍不得你，到时候我男朋友要我和你断绝关系咋办？”肖景玉理所当然道。 “也不是每个男生都那么小气吧” “就你心宽”肖景玉翻了个白眼，爱情里每个人都是自私的，有你没我。 “晚上你不会变狼吧” “哪能啊，又不是没见过”方诚想起高中时候的一件糗事。那时候肖景玉租了间房子，他有一次打完篮球想去洗澡，结果推开门发现肖景玉正在泡澡。 “去死”肖景玉也有些面红耳赤。 “……” “你会不会聊天啊，不会咱俩睡吧”肖景玉起身开始拨弄头发。 她的五指穿过漆黑如同黑珍珠一般的秀发，指尖散发出阵阵醉人的香气。 “你睡你的，还咱俩睡吧，想多了吧你”方诚抓住她的语病，毫不留情地讽刺道。 “嘿，想睡我的人能从门口排到楼下，你还真别想多”肖景玉叉着腰，身上的睡衣收紧，显露出衣服下丰满而健康的体型。 “还挺有料嘛你”方诚假意看了她几眼。顿时气得肖景玉上串下跳，追着他跑。 “吱”方诚一头倒在沙发上，肖景玉一屁股坐在他腰上，双手掐着他的脖子，方诚很配合地吐着舌头。 温润的触感转瞬即逝，方诚顿时呆住了，放弃了挣扎，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肖景玉。 她刚刚做了一件很混蛋的事，方诚吐舌头的时候，她低头凑过来了。 “一点味道都没有啊”肖景玉有些不满，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我们再试几次”她仿佛小鸡啄米一般低头。方诚躲开了，以一种陌生的眼光看着她。 “别玩了”他推开肖景玉，坐直了。 “你是不是一定要选陈悦歌”她追问了一句，脸色滚烫潮红。 “也不是，但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方诚哪里还不知道她情根深种。 “原来只是好朋友啊”肖景玉双目无神。 记忆里的肖景玉大概也经历过这种绝望吧，父母离异，喜欢的男生只喜欢另一个女生，所以她选择了结束自己的旅程，带着美好的憧憬离开。 “我觉得很别扭”方诚实话实说，他可从来没有考虑过肖景玉，她的属性被默认为是同性的，所以从来不会吸引他。 “就因为我不是她？” “不是的，我能给她的未必有你那么多，至少会有所保留，而朋友之间就是一无保留。” “可我不想当你的普通朋友啊，我害怕你和别人在一起，我不想去参加你的婚礼还要笑的那么开心，凭什么啊”肖景玉有些歇斯底里，她伸手想去拥抱方诚。 “肖景玉，你应该拥有你自己，而不是活在我的世界里”方诚避开了她的双手，虽然有些残忍。 “可是。除了你我还剩下什么？” 但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给了你希望，又让你最终陷入绝望。 方诚早已不是十八岁的懵懂少年，他经历过爱恨情仇，所以格外的珍惜慎重，每一个决定都务必遵从内心。 他从未想过要和肖景玉在一起，也无法去想象未来的每一天都和她度过。 “你喜欢的不是我，只是习惯这种感觉”方诚安慰道。 “你们都不要我了”肖景玉哽咽着，将头埋在膝盖里，脆弱的像个委屈的孩子。 “我会一直陪着你，无论你在哪里”方诚既不想她重蹈记忆里的覆辙，又不愿被情感束缚。 肖景玉只是个被宠坏的女孩，她生来富贵，享受万千宠爱，在十八岁之前一直像是个高高在上的公主，直到有一天她跌落了神坛，神厌鬼弃。 “方诚，我想试试”她总算打起几分精神来。 “什么？” “一个人生活，就算没有他们，我也可以过得很好”肖景玉努力笑着，却比哭还要难看。 “至少你还有我，我一直都在这里，当你的铠甲”方诚抱着她的肩膀，双手拨弄着她长长的秀发。 “谢谢你”她轻声呢喃着。 …… 夜半三更，方诚独自窝在沙发上，一点睡意也没有。 自从获得自由穿梭空间的能力之后，每时每刻他都能感觉到自身的变化，向着非人的方向改变着，或者说是某种进化。 睡眠这种正常人类必须的活动，对于他而言也变得可有可无起来。 充沛的精力，仿佛无穷无尽的浩瀚能量在他身体里不断起伏着，他甚至可以隐约听见海啸一般的浪潮，那是他的心血在翻涌。 但这种声音似乎超出了人类的视听范围，属于次声波的领域，所以周围的人才没有感觉到。 重生五天以来，方诚越来越发觉自己往着某个奇怪的方向发展着，每天半夜的时候都能隐约听见一个幻音在呼唤着他，像是某种仪式。 有时候他会感觉到恐惧，仿佛预见自己将变成了另一个陌生人。更多的时候，则是迷惘，他不知道重生这种事情是一个偶然还是有预兆性的。 假如某天，他遇到另一个重生者，又该如何去对待。敌人、朋友还是陌路人？ 人性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假如一个预言者遇到另一个预言者，那么谁能够保证不会发生无法预见的事情。 ------------ 第十一章 梦魇 方诚和肖景玉来到了玉川一中，这一次是肖景玉提出的要求。 他们走过半年前经常逛的小路，在校内的食堂里吃了一顿饭。来到曾经的班级，发现自己的桌位上已经摆满了陌生的课本。 年轻而充满朝气的学弟们，吵吵闹闹，仿佛永远都不知道惆怅的滋味。 “如果我们当时不是同桌，你说我们还会是好朋友么？”肖景玉靠在围栏上，眺望着篮球场。 “一定会的，有些人注定是朋友”方诚的思绪回到了零九年五月，那时候他和陈悦歌还在一起吃过饭，大概是因为某个共同的朋友过生日，出乎意料的请了他们两个人。 记得那时候他们因为只认识彼此，因此凑到了一块，谈天说地，聊的很是畅快。 “那时候你总是喜欢和陈悦歌聊天，每天烦死了”肖景玉怔怔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么？我记得和你才聊的最多吧，检讨就写了至少三份”方诚依稀记得当时他和肖景玉才是班里被视为公认的一对欢喜冤家，可惜最终天人永隔。 这一件事的结局，未必没有促成他最终选择和陈悦歌在一起。 如果肖景玉还活着，他无法想象自己还能不能义无反顾地和陈悦歌在一起。 “方诚，你能不能为了我，一年以内不要和陈悦歌联系。”肖景玉突然提出了一个无理的要求。 “如果她和我联系呢？” “你不许理她” “……”还真是一个霸道的人啊，方诚感慨着。 “我想做你一年的女朋友，如果一年后你还没有喜欢我，你去找她我不拦你，也不恨你” “肖景玉，你这是耍赖皮”方诚也被她这个想法吓到了，男女朋友这种关系怎么可能强求。虽然他不一定会和陈悦歌在一起，但总感觉有些别扭。 “要么答应我，要么再也别来找我”肖景玉平静地给出了她的选择。 但越是平静的肖景玉，方诚越是担心她会做出傻事，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好，不过我们约法三章” “你说”肖景玉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双眸笑成了月牙。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第一时间找我” “好，我答应了，反正你是我男朋友” “还有，我可以拒绝你的无理要求，包括但不限于违背我本人意愿的事情。” “这个也行，你一个大老爷们，我又不会让你裸奔，最后一条呢？” “一年到期之后，我有拒绝续期的权利” “我肖景玉说到做到” “那就从今天开始计算，明年的10月20日为止。” 两人击掌为誓，各自藏着心思。 “蹲下” “什么？” “背我下楼” “……”方诚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上了一条贼船。 将肖景玉背上，方诚发现她出乎意料的轻，也不知道是因为力气大增还是因为她本来就瘦。 下课铃声响起，学弟学妹们纷纷涌出教室。 方诚背着肖景玉下楼梯，自然引起了无数人围观，更有许多人拿出手机开始录像拍照。 好不容易到了一楼，将肖景玉放下来，她突然在方诚的左脸上亲了一口“谢谢亲爱的” 她的语气十分自然，仿佛演练了无数遍，方诚自然是十分的无语。 路过的学生们顿时对着他们指指点点，毕竟高中还是禁止谈恋爱的，向他们这样大胆的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学校里。 很快就有一位看起来像是老师模样的中年男人向他们走来“你们是哪个年级的？” “老师，我们是零九届的，今天回来看看”肖景玉应对自如，还拿出自己的学生证递给他看。 那中年男人瞠目结舌，似乎也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原本他还打算抓一个早恋的典型。 “岭南科大”这是一所著名的九八五高校，中年男人有些尴尬地将学生证还给了肖景玉。 “你们最好不要在这里，影响不好”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肖景玉很乖巧地应道。方诚暗自摇头，鬼才行她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魔头会听话。 当年念高中的时候就没人能治得了她，现在更不可能会有。 “以前怎么看不出来你是个乖学生？” “说明你还不够了解我呀” “你够了”方诚无语地看着她，心道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破坏之王说的就是她。 “以后请多多指教哟”肖景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方诚总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并且越来越强烈。 …… 一间装修豪华的复式阁楼里，方诚和肖景玉窝在被窝里看电影。 “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 方诚无语地看着身旁的肖景玉，看恐怖片都能被逗笑的人，他算是见识过了。 “喂，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睡啊？”方诚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二十三点一刻了。 “怎么，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呆在一起”肖景玉白了他一眼，眼中带笑。 “别把我想的那么龌蹉好不好”方诚扯了扯身上的杯子。 “好啦好啦，晚安。”肖景玉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将平板还给方诚。 “晚安，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方诚坐在床沿，总算松了口气。 肖景玉穿着一身睡衣和他挤在一起，根本就不把他当男人看。 “好呀，亲爱的”肖景玉回眸一笑，吓得方诚立即关了门，并锁上了。 “真是……白痴”门外，肖景玉叹息了一声，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 “总算清闲下来了。”方诚确认她终于回了自己房间，总算松了一口气，他甚至有些后悔轻易答应肖景玉的无理要求。 “呜呜呜……”方诚穿越到楼下，他只是有些饿了，打算吃点零食。 睡眠这种东西对于他而言，已经越来越无关紧要了。他已经察觉到自己和普通人的差别，除了对食物的需求。 打开冰箱，发现里面堆满了食物，饮料、面包、肉类、蔬菜、啤酒一应俱全。 方诚拿了两罐啤酒和一大袋红豆面包，坐在沙发上吃完便打算回房休息。 “吱呀”走在楼梯上的时候，他隐约听见肖景玉的房间传来开门的声音。 他便停下了脚步，打算看看她想做什么。 肖景玉很自然地就打开了他的房间，然后进了门。她似乎偷偷配了一把钥匙。 “这是……”方诚隐约看见她的背后站着一个影子。那个影子手中举起了一把匕首。 “呲”那把匕首无声地没入了被子中。 方诚的心头一跳，假如自己正在睡觉，那么必然会被一击重伤。 这个时候的肖景玉绝对不是他所认识的肖景玉！方诚想起她跳楼的那个晚上，数次拨通了自己的电话，但却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是梦魇还是鬼上身？ 方诚不动神色地回到了客厅，看着肖景玉离开了他的房间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黑暗中，方诚隐约听见一个诡异的笑声，从她身体里传来。 ------------ 第十二章 食物 “食物……”方诚感觉到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开始躁动起来，似乎预见了可口的美味。 他压抑着自己的本能，以强大的毅力回到了房间。 被子仿佛破布一样散落在地，无数的鹅绒飘散着，房间里到处都是。 方诚越是压抑，越能感觉到内心深处的悸动，那是一种刻入了灵魂的诉求，对于食物本能的渴望。 但他不想伤害肖景玉，至少在确定“她”是不是肖景玉之前。 “嘀嗒，嘀嗒”就在这时，方诚隐约听见了水滴的声音，似乎是从门外传来的。 于是，他披上了一件外套，准备出门看看，但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发现脚下已经积累了一滩水泽。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油然而生。 有什么东西，似乎就站在门外，等待着房间里的人推开门。 方诚悄无声息地穿越到门外走廊的尽头，黑暗中他看见了一个白色的影子依附在自己房间的门外。 “食物……”强烈的饥饿感从胃腔席卷而至，瞬间淹没了他的五感，只剩下本能的驱使。 “哗”方诚依稀看见那个白色的影子，以某种超越了动态视觉的速度向他扑了过来。然而，他的内心毫无恐惧，甚至充满了某种异样的兴奋和贪婪。 “啾”仿佛是在吞食某种面食，方诚吃下那团影子后，味蕾上依稀短暂地停留着一丝糯糯而顺滑的感觉，和平常吃的杂酱面没什么两样。 “美味的食物……桀桀桀”方诚再一次听见了那个幻音，它发出了满意的笑声。 方诚内心深处产生了一种浓浓的恐惧感，他以为自己不过是某个寄生生命的载体，迟早有一天会成为某种养料。 “它到底是什么东西？”方诚第一次对自己的重生产生了困惑。 带着这种疑惑，方诚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一次他总算安稳地睡到了天亮。 “早啊，我做了早餐亲爱的”一大早，肖景玉就来掀被子，方诚有些无奈地用枕头盖住了平角裤。 “好啊，我待会就下来，你能让我穿衣服么”方诚如果不是发现她被影子附身，还以为她一直是个阴郁的人。 几个月后跳楼的肖景玉，应该就是被那个影子害了。 “别那么小气啊，看一下又不会死”肖景玉嘟囔着，一边伸出手去扯他手里的枕头。 “肖景玉，你别这么流氓好不好”方诚有些蛋疼地挡住了她的罪恶双手。 “嘻嘻，叫声好姐姐就放过你”肖景玉虽然只比他年长两个月，却一直喜欢自称姐姐。 “姐姐”方诚很没有骨气地立即喊道，鬼才知道她还会做出什么下三滥的事情。 肖景玉还算守信用，听了这话立即就心满意足地走出了房间。 方诚抓紧时间，立即套上了裤子。 “彭”果然不出所料，几秒后肖景玉一脚踢开了大门。 方诚怅然自若地将身上的睡衣脱了下来，原本精瘦的身材，不知何时已经长出了肌肉，腰间八块腹肌线条分明。 肖景玉吃惊地看着他，似乎想伸手摸摸他的肚子。 “别摸了，这是真的”方诚无语地看着她。 “没看见过你健身啊” “鬼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方诚随手拿起一间衬衫套上，躲开肖景玉的鬼手，快速走出了门。 少女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想带我去哪里？” 吃过饭以后，方诚二话不说就拉着肖景玉出了门。 “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他选择保密，没有透露任何的信息。 “那我不去了”肖景玉站在原地不走了，耍起了小脾气。 “不去你会后悔的。” “那你总得告诉我是什么地方吧？”肖景玉充满了好奇，以她对方诚的了解，他不是一个无的放矢之人。 “我只能保证，你一定会很喜欢那里的，快点走啦，不然中午之前到不了的。” 方诚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在马路上拦下了一辆早班的出租车，这个时候打车软件还没有盛行，所以出行非常不便。 “难道要创办一家打车软件公司？”坐在出租车上的方诚考虑着其中的可行性。 最早的打车软件出现在2012年，也就是两年半之后的美国，这个时候可能许多人还没有看见这一块市场。 方诚的先天优势在于他的父亲就是资本方，方文斌能够为他带来足够的资金投入这块市场。 “你在想什么？”肖景玉有些不情愿地低头坐上了出租车，却发现方诚正在发呆。 “我想找我爸投资一个项目”方诚觉得没必要瞒着肖景玉，借助她父亲的资源，或许可以更好的开拓这块市场，毕竟网约车要步入正轨，还得靠政府相关部门的监管才能健康有序的发展。 “什么项目？”肖景玉随口一问，她也认识许多所谓的青年才俊，但大多数都只是小打小闹，顺便从家里拿点钱混日子罢了。 “一款APP” “智能手机APP？什么领域的？”肖景玉算是最早的一批用上智能手机的国内青少年，对于这个倒是不陌生。 “手机预约车”方诚感觉到出租车司机回头看了一眼自己。 “你估计会有多少用户量？” “上亿” “这么多？”肖景玉也颇为吃惊，她没想到方诚的抱负这么大。 “没错，几年后估计全华夏六分之一的人都会用”方诚非常看好这一块的市场。 几年以后，随着智能手机的普及，许许多多的世界级APP涌现，即时通讯软件、网约车软件、外卖软件等等囊括了人民大众的衣食住行。 即时通讯自然是其中的无冕之王，用户粘度最高，但对于人与人之间的正常社交却是沉重的打击。 “你需要我做什么？”肖景玉也不是傻瓜，方诚能够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自己，自然是有求于她。 “到时候第一个试点，还得靠你爸来领导我们，不走歪门邪道。”方诚讲了一个不冷不热的笑话。 “到时候有事你找老肖”肖景玉瞪了他一眼，却出乎意料的没有拒绝。 方诚心中颇为感动，他明白这是因为她知道自己需要肖处长的助力，便没有拆台。 ------------ 第十三章 逝水 沿途是陌生的风景，肖景玉不知道方诚会带他去哪里，但她很喜欢这种漫无目的的感觉。 有一段路并不好走，非常的颠簸，肖景玉便索性靠在方诚肩膀上，强忍着抱怨。 “这是县里前年修的路，一到下雨天就坑坑洼洼。”方诚解释道，这种情况在县道很常见。 “真是豆腐渣工程，也不知道那帮叔叔怎么招标的。”肖景玉嘟囔着，也不好明说什么。 汽车沿着崎岖的山路一路南行，很快便来到了人烟稀少的乡镇。 柏油马路变成了黄泥沙石马路，一个个村落被飞快的抛在了身后。 就在肖景玉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司机终于在一座山脚下停车。 方诚付了两百块钱车费后，便拉着她下了车，他们开始爬山。 走了五分钟之后，靠近大坝基建的时候，肖景玉才发现这是一座水库。 “江弯水库？”肖景玉念着坝体上用砖头砌出来的四个大字。 “以前我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来这里钓鱼”方诚走进了一间水力发电站机房。 正在机房值班的中年男人似乎和他很熟，很自然地接过了方诚递过来的香烟，然后从桌子底下取出一套鱼竿。 “齐叔，晚上请你吃鱼”方诚胸有成竹。 那位齐叔摆了摆手，却是不善言辞的样子。 能够在这种偏野之地，固守一座近乎废弃的水力发电站，他看起来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肖景玉跟随着方诚一步一步，攀登数百阶梯，总算登上了坝顶。 四顾而望，背后是一片宽阔的田野，几个村落错落其间，炊烟袅袅，仿若世外。 坝顶的风很大，吹在脸上宛若刀割，肖景玉情不自禁地带上了衣帽，缩着脖子，仿佛一只鸵鸟。 方诚在前方领路，很熟络地沿着退潮之后形成的小路往水库峡谷的方向走去。 肖景玉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谨慎地握着他手里伸过来的鱼竿。 “我们到了”方诚在一块巨大的黄色岩石前停下，他示意肖景玉先爬上去。 肖景玉果然是学舞蹈的，十分灵巧地爬上了花岗岩，还朝方诚伸出了援助之手。 上饵，抛勾，方诚一气呵成，算得上非常的专业。 红色的浮标随着碧波荡漾，肖景玉感觉自己的心情也随之激荡着。 “你会钓鱼么？” 肖景玉摇了摇头，她从来就没有接触过这些。 “那我教你啊”方诚把鱼竿塞进她手里，找了舒服的位置坐下。 肖景玉也有些兴致勃勃，毕竟是第一次钓鱼，接触一个对她而言非常新奇的事情。 但很快她的耐心就有些耗尽了，便显得有些精神恍惚。 “你也坐下来啊，钓鱼这种事情，随缘就好了”方诚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代薯片。 “你今天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钓鱼么？”肖景玉终于忍不住追问。 “我只是觉得你过得太累了，钓鱼只是陶冶情操，这是一件很需要耐心的事情。”方诚将手中的薯片递给她。 “如果能像你一样没有烦心事就好了”肖景玉情绪有些低落，似乎又勾动了什么伤心事。 “看开一点，其实你已经很幸运了，比大部分华夏人，很多人在我们这个年纪已经开始谋生，每天十几个小时重复做着一件事，比如说服装厂的女工” “我只是开心不起来，一想起他们这么多年瞒着我，哪怕是骗一骗我也好。” “高中的时候你不还想和我结义金兰来着，现在亲兄弟出现了，你反而没有勇气去接受。” “这能一样么，我和你称兄道弟那是套近乎”肖景玉说出了多年隐藏于心的秘密。 “你这种水准的女神能和我套近乎，我还不是屁颠屁颠变成你的裙下臣。” “……”肖景玉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我们班以前就你身望最高，他们都说以后谁要是娶了你肯定幸福” “你这是安慰我把，我脾气那么怪，有几个人受得了”肖景玉也知道自己高中的时候有些冰山。 “这不是挺好的么，男人自己的老婆都恨不得藏起来偷偷看” “你就别捧我了，我自己的德行我自己知道。”肖景玉还是颇为的感动，女人总是喜欢被赞美的。 “凶一点挺好的，反差萌啊” “什么反差萌？” “白天凶，晚上萌啊” “去死！”肖景玉脸颊红彤彤的，吹弹欲破，非常的可爱。 “想不到你是这种人”她嗔怒地看着他，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喂，鱼上钩了”方诚指着消失不见的浮标所处的那片水域道 “快帮我”肖景玉也非常的激动，有些六神无主，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甩钩。 方诚拿起鱼竿，顺势一提，却发现鱼钩似乎勾到了什么东西，有些分量。 “咦，这是什么东西？”肖景玉也发现了鱼钩上的东西有些不对劲。 “看起来像是木杆”方诚发现钓到了一根黑色的木棍，便有些泄气。 熟练地收起了鱼竿，将水库中钓起来的那根黑色木棍拿在手里，方诚才发现这是一件金属制品。 “这好像是一把剑？”肖景玉看着方诚手里的“木棍”，怔怔出神。 “锵”方诚握住剑柄，轻轻往外一抽，锋利的剑刃出鞘，在阳光下折射出闪耀的光芒。 “给我看看”肖景玉却是来了兴趣，钓鱼钓到短剑，这也是全天下独一份了。 方诚便将手中的剑柄交到了她的手中。 肖景玉用纸巾将剑身上的青苔搽拭干净，就着阳光凝神细看，这一看却叫她看出了些名堂来。 “这应该是现代工艺品，这个铭文是简体字的，你瞧瞧”现代工艺品意味着廉价，她也就没有了更多的兴趣。 方诚接过剑柄细看，发现剑身上果然刻着两个简体字铭文。“逝水” “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钢材，好像是马革士钢”方诚毕竟是历史爱好者，材料系的高材生。 “按这个尺寸和重量，小几万吧”他估计着价值。 “这么说还挺值钱的，谁会丟水库里呢？” “也许是钓鱼者呢”方诚也不认为有人会带这么贵重的东西出来钓鱼，这附近的村子也不可能有这种富翁存在。 ------------ 第十四章 初见 自从钓出“逝水”之后，方诚似乎如有神助，接二连三地钓起几头三斤多重的鲫鱼。 在齐叔那吃过午饭之后，下午再接再厉，又钓起八尾鱼，每一头都分量不小。 更重要的是，肖景玉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开始享受这种乐趣。 夜里，他们住在齐叔在村里的房子里。 乡村的一切对于肖景玉都是新奇的，不管是厚重的被子还是夜壶或者柴火灶台。 “半年前，我绝对不会想到我们能像今天这样。”肖景玉整个人缩在被窝里，一边通过平板刷人人一边说道。 “或许吧，世事无绝对”方诚感慨着，重生之迷对于他而言已经有些魔怔了。 如果真有黄泉路，不知道他是不是会和肖景玉作伴。 两个本该长眠的人，如今共处一室，亲密无间，不得不说是造化弄人。 “方诚，谢谢你” “嗯？” “今天我很开心，原来除了购物和美食，人生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你要是喜欢，可以经常来” “不用了，我感觉好多了，过几天就回学校吧” “那我们明天去你家？” “嗯，总该去面对的，幸亏有你陪着我。” “那我们早点睡吧，明天早起”方诚侧过身子，尽量避免碰到她。 几分钟后，他感觉到腰间多了一双手，是肖景玉紧紧地抱住了他。 “晚安”她说。 “晚安”方诚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熄灭了房间里的灯光，他感觉到肖景玉抱的更紧了，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第二天早晨，方诚跟着生物钟醒来，他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发现已经是八点一刻，这比往常会晚上一些。 肖景玉似乎已经出门了，被子里仍残留了些许芬芳的气息。 床头柜上放着“逝水”，昨夜她特意反复清洗过，如今看起来仿佛刚出炉的利剑。 剑是凶器，方诚本不打算放置在房间里，只是碍于肖景玉的强烈要求，才无奈搁置。 “锵”方诚盯着逝水看了几分钟，忽然听见一声剑鸣，他仿佛看见一把绝世利器出鞘了，待他凝神细看，却又发现逝水依旧摆放在柜子上分毫未动。 “是错觉么？”方诚感觉自己最近有点疑神疑鬼 “锵”逝水剑再一次发出了剑鸣，方诚顿时瞪大了双眼，于是他将逝水剑拿了起来。 几秒之后，逝水剑身那层银白色的镀层开始剥离，如同粉尘般散落，而后消失不见。几个烫金奇异大字莹莹生辉，铁笔银钩，充满了古意。 方诚从未见过这种奇异的字体，却出乎意料的认识，他下意识地念了出来：“断东流” “原来，这把剑叫断东流”方诚握着剑柄，感觉超乎寻常的沉重。如果按体积计算，锻造这把利剑的材质几乎是寻常钢铁的数十倍之多。 以他的常识很容易就能想到，这绝对不是属于地球所能生产的东西，倒像是天外的陨星。 “待会该如何和肖景玉解释？”方诚捏着剑柄，有些头疼。面对这种超凡事件，鬼知道她会是什么态度。 “呜呜”方诚带着断东流穿梭回到市区的房子里，将它藏在自己的床底下。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又再一次穿梭到齐叔的房间里。 这一来二去之间，仅仅只是三十秒时间。 坐在床头等待了大约十分钟左右，客厅中传来推门的声音，似乎是肖景玉回来了。 “没有卖早点的啊”肖景玉有些丧气，一屁股坐在床头。 “那当然，这又不是城里，大家都自己做早餐”方诚觉得她这种想法非常的可爱。 “那你不早说，害我跑了几里路，脚都起泡了”她说着便把鞋子脱了下来，也不管这样的行为是不是符合一个女神的定位。 “吃点水果吧，我昨天让齐叔买了”方诚走到客厅，从碗橱里拿出几个苹果和两杯酸奶。 肖景玉揉着脚狠狠到瞪了他几眼，方才腾出手接过苹果。 “你不会去洗手么？”方诚做出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肖景玉顿时跳起来拍打着他的肩膀，用他的衣袖搽了搽苹果才罢休。 …… 临近午时，方诚和肖景玉回到了市区，他们找了一家火锅店，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顿。 然后又在菜市场挑了一些肖景玉喜欢吃的菜，才打车前往她的家。 肖景玉的父亲住在市政府分配的一栋三居室里，邻里都是同事。 因此对于肖景玉都是很熟络，她一路打着招呼，介绍方诚给他们认识。 肖处长不在家，但他的二婚妻子和肖景玉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却是在的。 “景玉，你回来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啊，这是男朋友吧，阿姨这就去买菜”肖景玉的后妈看起来非常的朴实，样貌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出众，倒是像普通的家庭主妇，看起来为人颇为慈善。 “不用了阿姨，我们带了回来”方诚将手里的鱼和蔬菜递给她的后妈王雪晴。 “这怎么行啊，还让你们买菜，景玉爸爸该说我的”王雪晴有些尴尬，毕竟肖景玉也算是半个客人。 “没关系，大家都是一家人”肖景玉出来打圆场，她对于这个后妈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 “肖洛，你姐姐回来了，快出来，你这孩子真是的”王雪晴只好接过菜，走向卧室的方向。 几分钟后，方诚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茶的时候，才看见肖洛有些不情愿地走出了房间。 肖洛虽然年少，长得却非常帅气，似乎遗传了肖景玉父亲的良好基因。 “姐”他有些不情愿地喊道，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方诚。 一个对自己颇为自恋的男孩对于房间里出现的另一个优秀男人，总是抱有敌意的。 方诚算是看透了肖洛此刻的心情。 “嗯，你们今天不上课？”肖景玉剥着橘子，一边看着电视。 “唉，你弟弟又闯祸了，老师让他回来休息几天，真是不省心”王雪晴有些很铁不成钢。 “哼，还不是那些傻X，老是动我头发”肖洛看起来倒是个非常骚包的少年，头发梳理的非常顺滑，很有几分偶像剧男主角的味道。 “你还好意思说，我真该让你爸给你剃光头。” “光头有什么大不了的，两个月后又是一条好汉”肖洛虽然嘴硬，但脸上的担忧之色却是无法掩盖。 方诚有些无语地看着他，肖景玉居然为这种中二少年而生气，他都觉得有些搞笑。 肖处长作为人民公仆，收入有限，自然也不会给自己的儿子闲钱买什么美发产品，倒是肖景玉的母亲出生富贵，用的都是国际知名品牌，他偷偷用肖景玉的美容产品到也可以理解。 “我去买点水果回来，你给姐姐倒茶”王雪晴瞪了他一眼，转身换了双运动鞋出门。 “肖洛今年念几年级？”方诚将手中的橘子递给肖景玉，很好地扮演着她男朋友的角色。 “高一”肖洛拿起遥控器，随手换了频道。 “成绩怎么样？” “年级前百”肖洛颇为自傲。 “有女朋友了么？” “额……”肖洛对于这个问题就颇为尴尬了，他向来自命不凡，还没遇到过看着顺眼的女生。 “是不是因为你姐姐珠玉在前，普通的女孩子就看不上了？” “唉，班里那些女的烦得要死，每天就知道讨论韩剧”肖洛故作深沉，却没有否认这个说法。 “那就不着急，等你以后会遇上的最好的。” 肖景玉在一旁听着，却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总感觉酸酸的。 “你真是我姐的男朋友？”肖洛觉得他说话挺入耳的，看起来很有修养。 “嗯，我叫方诚，算是你的学长” “唉，我还以为我姐以后没人受得了呢，佩服” “肖洛你想死啊”肖景玉顿时炸毛，朝他扔了一个橘子。 “你看看，我姐这脾气”肖洛躲开橘子，趁势追击。 “不好意思，这是我惯的”方诚诚恳地说道。 肖景玉双肩微颤，思绪百转，她深情地看着方诚，却是被这一句温暖了。 “……”肖洛这只单身狗显然被虐得不轻。 “平时打游戏么？” “英雄联盟，两千分” “很有天赋啊”这时的英雄联盟才刚刚正式运营半年左右，能打上两千分，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方诚这种渣渣只打匹配自然难以望其项背。 “随便玩玩” “那你有没有打职业的想法？” “应该还是念大学吧，否则老爸非打死我不可”肖洛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 “以后，电竞可能会变成一个产业，说不定比正经大学生还要赚钱” “这个就是吃青春饭吧，长江后浪推前浪”他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 第十五章 释怀 肖景玉坐在一旁听着两个男生谈天说地，游戏、运动、国事，肖洛总能表现出超出常人之处。 方诚看起来根本就没把他当成一个高中生看待，肖洛也异常的兴奋，显然是很少能遇到这样说话投机的人。 肖景玉感觉到肖洛的本性是不坏的，父亲的教育向来严苛，他可能只是有些过于清贫了，所以看起来有些孤傲，和同龄人格格不入。 不知不觉中，王雪晴已经开始做饭，而父亲肖卫明却似乎在外公干，下班后也没有回来。 “你爸刚发短信说今天和书记下乡调研了，晚上不回来”王雪晴端上刚出锅的红烧鱼，一边指挥着儿子去厨房帮忙。 “没关系，我明天就回学校了。”肖景玉不冷不热地应道，对于这个父亲她还没有选择原谅。 “景玉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如多呆几天呗” “我已经买好车票了，而且这次也没有和辅导员请假，旷课太多学期末总是不好的。” “这样啊，那晚上就住家里吧，房间我帮你收拾好了” “不用了，王阿姨，我和方诚住一起”肖景玉若无其事道。 “咳咳”正在吃鱼的方诚差一点被鱼刺卡住喉咙。 王雪晴一脸尴尬，她不是肖景玉的母亲，自然没办法指责什么，何况她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 “我家房间多，空着也是空着”他可不希望被肖处长堵上门来。 “那我能去玩么？”肖洛倒是以为可以去他家玩游戏，在自己家根本就没机会。 “当然没问题”方诚一口应下。 这一顿饭，吃了足足一个半小时才结束，方诚带着肖景玉告辞，而肖洛则作为小尾巴，姐姐的监视者跟着。 王雪晴终究是放心不下，害怕方诚年轻气盛，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来，她便不好和肖卫明交代。 三人打车刚回到方诚的家中，肖洛便忍不住四处查看起来，方诚只好把他领到一间客房，并塞给他一台外星人，肖洛顿时被他收买了人心，也就忘记了母亲交代的任务，闭门开始打游戏。 “你之前就是生这种小孩的气？”方诚坐在沙发上，吃着橙子，挑了挑眉。 “他用我的东西从来不跟我讲的，我也有隐私的好不好”肖景玉仍然觉得有些委屈。 “我倒是觉得他可能只是有些粗心大意，你们本来就是姐弟，这种事情没必要闹到大人那里吧”方诚只是觉得她以前把问题看的太过严重了，所以才会做出挑起家庭战争这种蠢事。 对于肖卫明而言，左右都是自己的儿女，只好把年长一些的肖景玉拿来当典型教育。 “喂喂，你到底是我朋友还是一顿饭就把你收买了？”肖景玉蛮不讲理地抢走了他手里刚刚剥好的橙子，毫无淑女风范地一口塞进嘴里。 “咳咳”也许是橙汁太多，她果真被呛到了。 方诚有些无语地扶着她的肩膀，帮她转了个身，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明天回学校的话，我帮你订票” “谁说我要回去了？”肖景玉缓过一口气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方诚被她富有侵略性的眼神看的有些心慌，别过头去：“难不成，你还能逃课一辈子？” “我要退学” “什么？” “我要重新高考，我要去曼大！” “你是疯了么”方诚也搞不懂她又是发什么神经，岭南大学是九八五，曼城大学只是二一一，差距还是有的。 “我就是疯了啊”肖景玉理所当然地说道，她一点点靠近方诚，吓得他立即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这种事情，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 “我已经决定了，反正在那里也没什么朋友，还不如和你在一起自在。要是这样还能输给陈悦歌，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她终究是着了魔。 “我这个人，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好，也没什么优点” “就算没什么优点，好歹也算个富二代啊”肖景玉伸手捏着他的下巴，仿佛将两人的性别颠倒了。 “算了，你自己决定吧，反正你也是成年人了”方诚拨开她的手，决定不再劝阻，肖景玉就是那种很轴的人，决定了的事情，谁都改变不了。 “嘿嘿，以后还请学长多多指教”肖景玉露出狐狸一般狡诈的表情。 乍见之欢，不如久处不厌。人总是对习惯了的事情有感情的，一年两年争不过陈悦歌，她觉得三年四年终会超过陈悦歌在他心中的份量。 “那你明天去见你母亲么？”方诚倒是希望一劳永逸，她的家庭矛盾看起来并不是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去她家干嘛，搞得我好像是个要饭的”肖景玉对于母亲的怨念颇深。 “那就不勉强了”方诚很快就意识到她母亲的性格必定比肖景玉还要强势，而且她还很有钱，习惯了掌控一切。 “方诚，我当你的金丝雀好不好”肖景玉坏笑着，不知道又打起了什么主意。 “想得美”方诚拍了拍她的脑袋，希望她放弃这种想法。 “反正我吃的不多，还会暖床” 方诚扶额叹息，好男斗不过女流氓。 …… 夜半三更，方诚犹在睡梦中的时候，隐约感觉到被子里多了一个人。 “肖景玉别闹了”他侧过身子，避开了身边的那人，虽然他算不上什么好人，至少保留着些许良知和底线，没有趁人之危的想法。 一口寒气喷在了方诚的脖子上，他的肌肉有些应激反应，一阵陈暖流在皮囊下翻涌。 “有趣……”方诚再一次听到了灵魂之中的那个幻音，他下意思地睁开了双眼，发现枕头边躺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她的脸上显露出诡异的笑容。 “啊……你是谁！”方诚吓得跳了起来，差点将床踩塌。 “奴家断东流，见过公子”那女人笑容不变，说着某种江南方言，整个人看起来却柔和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 “断东流……”方诚终于想起，自己的床底下放着一把短剑，短剑铭文正是断东流！ “你是剑灵？”方诚想起看过的许多玄幻小说。 “公子高看奴家了，奴家不过是丧家之犬，孤魂野鬼，栖身于剑中罢了”断东流叹息一声，似悲叹似无奈。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那个幻音再一次响起，干扰着方诚正常的思维能力。 方诚皱起了眉头，这个自称是断东流的女子假如是个孤魂野鬼，那就意味着是个麻烦。 “还望公子施恩，为奴家沉冤昭雪……”断东流似乎有察觉人心的本事，见方诚有些恶感，便赶紧表态。 “你是哪一年死的？”方诚隐约想到了什么，打断了她的话。 “绍兴七年十月” “南宋绍兴年间”历史爱好者方诚发现，这只女鬼居然是来自八百多年前！ “不知今日是哪位官家做主，还请公子为奴家洗脱冤屈”断东流似乎也察觉到有些不妥之处。 “你已经死了八百七十多年了，你的官家也早就成了一堆枯骨了”方诚忽然觉得她有些可怜，八百多年不知世事变迁，浑浑噩噩，一朝梦醒，期望着沉冤昭雪，却终究抵不过逝水流年。 怪不得，那把剑叫“逝水”，果真是一把斩断了岁月的神剑。 断东流听了他的话顿时呆住了，她那惨白的脸上隐约中流露出几分落寞和哀伤。 “这世上已经没有皇帝了，你的冤屈更不会有人知晓，史书终究只记得很少的一部分人。”方诚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 岁月流逝、大浪淘沙，单薄的史书里，看不到她这种小女子的故事，因为她是无关紧要的部分，即不能流芳百世也不能遗臭万年。 仿佛长久以来的梦想坍塌，多年的坚持一朝放弃，断东流看起来失魂落魄，脸色越发的惨白。 ------------ 第十六章 和诚 断东流无处可去，又不入轮回，只好继续栖身于逝水剑中，当一个“剑魂”。 方诚也总算明白，逝水剑那多出来的几百斤重量从何而来。 他也算得上是一个考究党了，并得出了一个结论：鬼魂的重量约等于体重的三点五倍。 后半夜没有了睡意的方诚，索性起床打开电脑，开始写创业企划书。 与其说是创业企划书，不如说是职业规划。 首先是创立一家技术服务型公司，获取软件开发营业资质，然后便是几款重量级APP的的项目组成立和开发。 他首先需要说服自己的父亲和诸位股东，证明自己的能力和对市场的前瞻性，然后才是实现个人的梦想。 他想改变这个世界，至少让它变得更美好一些，至少在他还是方诚之前。 那个幻音越来越频繁的出现，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离幻灭之日已不久远。 很多时候，他会想起和陈悦歌在一起生活的那段美好岁月，像个老头子一样，他知道这是将死之人的征兆。 也许是心灵感应，方诚打开QQ空间的时候，发现有一条陈悦歌的留言。 “今年同学聚会你参加么？”留言时间是凌晨四点五十一分。 “好啊，需要我来组织么？”方诚作为高中时代人缘最好的人，还是有这个号召力的。 “好啊，你来组织，定酒楼，定时间，收份子钱”陈悦歌通过QQ发来信息。 “我请也没关系”方诚土豪属性展露。 “额，这个不太好吧，你发财了？”陈悦歌和肖景玉一样以为他只是普通工薪家庭子女。 “那每个人收一百吧，多余的我来补” “也行，应该有三十几个人吧，四桌酒席要两千四，剩下的唱歌……差不多。”陈悦歌略微算了算，觉得这个定价很合理。 事实上，方诚记得第一次同学聚会，一开始只来了十八个人，后来才有了二十四个人，剩下六个还是方诚好说歹说叫来的。 陈悦歌作为组织人员，确实挺失败的。 “你怎么这么早就想到同学聚会的事情？”方诚记得一般都是十二月份才会开始提这件事。 “国庆的时候，我回去了一趟，发现补习部的同学还是挺怀念高中生活的”陈悦歌朋友不算多，仅有的几个都决定重新参加高考，再奋斗一年。 “好吧，那我明天去看看酒楼。” “你在玉川？” “前天回来的” “那你能帮我寄点东西么” “什么？” “我想吃家里的特产了” “那你把收件地址发给我吧” “嗯，我待会给你短信” …… “你买这么多特产带回学校里吃么?” 下午的时候，方诚和肖景玉在外面逛街，发现他特地买了很多很多的特产。 “寄给一个同学” “谁？”肖景玉第一个想到的却是陈悦歌。 “徐世绩” “哦，听说他在大西北，那边环境挺辛苦的” “经常和我抱怨呢，吃不惯当地的菜”方诚暗自盘算着，需要给徐世绩寄多少东西才能堵住他的嘴。 行走之间，他没有忘记给徐世绩发了条短信，以免被肖景玉拆穿。 “而且，半年不洗一次澡”肖景玉的关注点却是和他不同。 “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那边太干旱了。” 方诚确实有些同情他。 “有机会倒是想去看看，拜一拜圣佛”肖景玉是个宿命论者。 方诚笑而不语。 “怎么，你不相信我的决心？” “只是怕你行百里者而五十止”这几年西北并不平静，常有穷游失联事件发生。 “那你也太小看我了”肖景玉有些不服气。 “你以为做飞机直达就算是拜见圣佛了么？我听疆民说要从山脚下一路跪拜，直达山顶才算。” 圣佛所在的宫殿，海拔超出山脚一千四百米有余，虔诚之人需要数日之久才能抵达，自然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 “是么？”肖景玉果然打起了退堂鼓，她还没有迷信到要跪拜一尊雕塑。 “嗯，我还得去我爸的公司一趟，你一起去？”方诚看了看时间，和父亲约定的下午三点差不多还有半个小时。 “好呀”肖景玉也不想回家，她还是无法面对父亲。 方文斌在玉川的办事处距离购物街并不远，十分钟后他们便乘坐电梯直达玉川最高楼三十八层。 他们走出电梯，抬头看见的便是一块由美元硬币拼接而成的世界地图。 “和诚资本”四个大字在镁光灯下耀耀生辉。 “我妈叫郑容和”方诚解释道。 “你爸真有心”肖景玉非常的羡慕。 前台坐着一位年轻的靓丽女子，似乎正在补妆，方诚二人的到来似乎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你好，我们预约了下午三点的会议”方诚也没有来过父亲的公司，并不知道他有没有关照过自己的员工。 “请在休息区等待”她虽然有些意外方诚的年轻，却也保持着应有的客气。 “谢谢”方诚带着肖景玉依照着她的指引，走过办公区，前往内部休息区。 宽敞的休息区似乎成了一座小型水族馆，天花板上，巨大的吊顶鱼缸里，养着几尾不知名的小型鲨鱼，脚下钢化玻璃中则养着成群的红色锦鲤。 在真皮沙发上刚坐下两分钟，那位前台便送来两瓶矿泉水。看得出，父亲对于公司人员管理还是非常严苛的。 “请问是方总预约的客人么？”这时，三位三十岁出头的工作人员走到了休息区。 “是我，你们方总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二十分钟后，他让我们先带你去会议室，我们先看看您的项目方案。” “好”方诚也不废话，他自然知道这是父亲对自己的考验。假如抛开父子关系，看他是否能够打动公司的其他投资人员。 会议室比想象中还要奢华，无论是价值不菲的吊顶灯具还是纯黄花梨木打造的会议桌以及两旁陈列着的数以百计的收藏摆件和名人字画，都透露出主人的恶趣味。 方诚将U盘插入一台笔记本电脑，通过投影仪，将昨夜做出来的企划书PPT投影在幕布上。 “我目前有三个项目要做，属于智能手机应用开发，分别是打车系统，外卖系统和全球定位系统……”方诚就着简略的PPT开始描绘自己的设想和项目可行性及可能会遇到的技术难题。 和诚的员工们自然不是泛泛之辈，都是名校金融专业毕业的精英，虽然对于新的事物还有一些陌生，但每个人都能想象到方诚在方案中所描绘的项目背后巨大的潜力。 最重要的是，这个来历莫测的年轻人，看起来并没有将他脑海中的项目付诸行动，他们可以通过极少的投资，便在不久的将来收获巨大的利润。 “这三个项目都是涉及亿级用户的大工程，一旦实施，必然会出现大量的类似手机APP，我们要做的就是设置更高的技术门槛，以及提高复制的成本。”方诚花费了十分钟，简短的将自己的初步的想法宣讲出来。 “那么，你的实施计划是？”审核员鲁明推了推眼镜框。 “我们先从全球定位系统开始，因为不管是打车系统还是外卖系统，如果想要获得大量的用户支持，提高生活的便利性，都必须使用全球定位系统。这样就算是路痴都可以成为我们的司机，距离近、价格适中的餐厅才会成为客户的最终选择。”方诚因为先知的缘故，自然明白为什么后世那些囊括衣食住行的软件巨头会出现在三到四年之后。 二零零九年，由于3G的普及，带动了智能手机的普及，使得手机上使用全球定位系统成为了可能。 在全球定位系统成熟之后，许许多多的依托全球定位系统便利性的软件被迅速推广起来。 ------------ 第十七章 惊喜 “据我的了解，目前只有一家公司发布了手机端全球定位系统，我们要做的第一步，就是收购这家公司”方诚打开了一个word文件，将“高德软件”公司的概况分享在幕布之上。 “也就是说，我们只需要投资八千万美金，就能拥有绝对控股权”鲁明按照它目前的融资金额估算着。 “没错，如果我们成功了，预计可以成为下一个腾讯”这一年，微信还没有发布，只要获得第一步成功，方诚很有信心战胜腾讯，赢得即时通讯领域的胜利，迅速拓展出一个商业帝国。 至少，在他离开人世之前，给父亲一个机会，登上人生巅峰。 “呵呵”鲁明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方诚的眼神也仿佛透出几分嘲弄和失望。 他还很年轻，有很多的想法是正常的，但夸夸其谈毫无意义，而腾讯代表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假如不是因为对方是自家老板预约的客人，也许他们立即便会离开，因为这种无意义的幻想对于他们而言并无价值。 方诚也看得出来，这些和诚员工对于他的轻视和敷衍的笑容，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那种开拓精神和冒险精神。 “抱歉，回来的时候堵车了”就在这时，方文斌推门而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打扮的一丝不苟。在他的身后，一个看起来十分有气质的贵妇紧随而至。 “方总，郑总”和诚几位员工立即起身致意。 “妈，你回来啦”方诚赫然发现，那位贵妇正是自己的母亲。 “方伯父、郑阿姨好”肖景玉乖巧地打着招呼。 “你好”郑容和冲着肖景玉微微一笑，紧接着走到方诚的身边，一把抓住他的双手，左右摸了摸。. “小诚，我刚下飞机，想给你个惊喜，就没让你爸告诉你” “你能回来，我就很高兴”方诚多年未见母亲，也是十分的动容。 郑容和看起来保养得当，和方诚站在一起更像是姐弟。 鲁明等人闻言，顿时十分的意外，想不到刚刚给自己等人宣讲项目方案的竟然是公司未来的掌舵人。 “怎么样，小诚的项目方案你们觉得可行么？”方文斌虽然事先已经看过方诚的PPT，但还是想听听自己下属们的看法。 鲁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方诚的想法非常好，可执行性也非常高，但前期投资风险较大，我建议分多步投资，以观后效” “我支持鲁经理的看法，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先做出成绩，再追加后续投资”另一位经理紧接着道。 “我认同两位同事的看法”第三位员工也跟着表态。 方文斌看着三位最忠心的不下，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的说法都有一定的道理，不过我认同方诚的想法，时不我待啊，如果想在这个领域做华夏前五，我们有的是时间。但如果想做世界领先，我们就必须跑起来，甚至飞起来啊” “方诚比我们都有投资眼光，也有前瞻性和魄力，将来公司交给他，我很放心”方文斌隐约中，有几分退休养老的打算。 只有他这种颇具智慧和眼光以及胆识之人，才能看出自己儿子心中的宏伟商业蓝图。 鲁明等人也只好按下心头的各种负面情绪，认真地打量起方诚这个年轻人来。 听说他今年才刚刚参加高考，而且只是一所二一一学校，对于他们这种学霸出身的人而言，自然是学渣。 谈项目还带着女朋友，看起来倒是有着几分风流种子的气质，这几乎等同于纨绔子弟。 说实在的，他们对于方诚的信心并不是很足，但对于自己的老板方文斌的眼光却是信心十足。 毕竟从一无所有到亿万富翁，他只花了十年，而且他所投资的项目，无一失利，几乎都能赚的瓢盆满贯。 “我马上预约高德软件的股东”鲁明咬了咬牙，当即表态。 “去做吧，只有溢价不超过两倍，都可以谈”方文斌非常霸气地给出了一个宽厚的条件。 肖景玉顿时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小看了方诚的家境，几亿美金毫不在意的富豪，绝对属于华夏顶级的豪门之一，虽然他们看起来蜗居在玉川这座内陆中型城市。 “至于钱的事情，就麻烦小刘你从基金那边努力了”紧接着，方文斌又对负责基金的刘洽吩咐道。 刘洽话不多说，立即点头应下，便离开了会议室。 另一位经理则开始整理方诚提供的项目方案，并进行深入的评估和分析，最终形成一个报告，交给董事会审批。 “方诚，这就是我们资本的运作”方文斌颇有深意地说道。 “爸，我明白了。”方诚也算是正真认识到资本公司的投资模式。这其中必然涉及到一系列的杠杆。也许最终“和诚”一分钱不出，就能收购整个高德！ 肖景玉也有些恍然大悟，毕竟她比起方诚还是多一点学霸属性的。 “好啦，我今天刚回来，有事明天你们再谈，现在先回家吧。”郑容和见他们父子同心，工作的事情达成了共识，便提议道。 “好，今天我就露一手给你瞧瞧”方文斌温和道，看得出来，他是非常喜欢家人的那类男人。 出了公司，四人乘着电梯直达一楼，花臂张明超背靠着一辆林肯房车正在抽烟，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喏，从法国带的小礼物送给你”肖景玉坐上车以后，郑容和从购物袋里拿出了一袋香水递给她。 “谢谢阿姨”肖景玉也不矫情，乖巧地谢了一句便收下了。 “方诚要是欺负你，尽管告诉阿姨”郑容和越看她越是喜欢，外貌讨喜，又看起来好生养。 “他一直对我很好”肖景玉得了方母的认同，顿时感觉吃了蜜一般心暖，就像是得到了尚方宝剑。 肖景玉说话的方式很对郑容和的胃口，两人在车上通过短短几分钟的交流，很快就熟络起来。肖景玉出身不凡，见识自然是有的，国外也去过很多地方，对于郑容和这种旅游达人倒是还能对付。 方诚父子两坐在前排安静地听着她们谈天说地，从化妆品到装饰品、品牌服装以及城市特色等等他们所未涉及的领域，只能相视而笑。 ------------ 第十八章 意外 “每天你都要给我打电话” 第二天上午，方诚送肖景玉上动车的时候，她仍旧有些不舍。 “好” “不许骗我” “……”方诚心想总不能直说是敷衍你。 “方诚，就算你骗骗我也好啊”肖景玉哪里不知道他的想法，方诚本来就是个疏于社交的人，他一个人就能够过得很自在。 “我只是觉得，打电话很麻烦，你若是有事情可以给我发信息” “唉，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陈悦歌？”肖景玉原本就比陈悦歌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方诚就是死活不喜欢她。 方诚沉默着，没有回答这种白痴问题。 陈悦歌确实没有什么能够超越她的地方，如果是多项选择，陈悦歌必然会被第一个淘汰。但方诚在意的不是陈悦歌本人，而是和她在一起的那段过往。 “到了给我发短信”方诚将她的行李放进行李架，便转身要走。 肖景玉却突然扑进了他的怀里，将头埋在了他的胸口。 “谢谢你方诚，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双手用力，让方诚感觉到有些呼吸困难。 “没关系，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方诚按住她的双肩，将她微微推开。 “记住，是女朋友”肖景玉突然抬起头，一口咬在了他的锁骨上。 “啊”方诚被她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措手不及。 “这是给你的纪念礼物”她松开牙，噔噔噔后腿了几步。 “肖景玉你属狗的啊”方诚仍旧觉得锁骨有些疼痛，用手拍了拍胸口。 “滚滚滚”肖景玉将他一把推开，摆出十分嫌弃的表情。 “……” 方诚吃力不讨好，快步走下了动车，却没有看到，在他转身的一刻，肖景玉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掩头泪水如同绝提般涌出。 “总算了却了一桩心事”方诚走在出站的通道里，心头一阵轻松。 附身于肖景玉的梦魇已经被他吞下，她的家庭矛盾也调解过了，看起来初步和肖处长达成了和解，至少不会再出现肖景玉香消玉殒的事件。 “哒哒哒”清脆的脚步声的回音传入耳中，带着某种不为所知的节奏。让他下意识地忽略了什么。 几分钟后，方诚忽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似乎一直都没有走出出站通道！ 周围的人群退散，一团迷雾升起，方诚赫然发现自己走在一片山野之中！ “幻觉还是时空错位？”方诚出乎寻常的平静。 “咦，这里还有一个！”这时，从迷雾中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方诚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迷雾渐渐散去，一个穿着花衬衫的黄头发男人站在软石堆上，脸上洋溢着放荡不羁的笑容。 “看见本大爷，你不跑么？”那男人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似乎看到了什么非常有趣的事情。 “跑什么？”方诚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那你就去死好了”那男人打了一个响指。 三十秒过去了，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嗯？”那男人又打了个响指，只见他手边凝结出了一团冰晶，似乎将周围空气中的水蒸气都聚集起来了。 “控水还是控冰？”方诚恍然，原来是和他一样的超能力者。 但似乎他的超能力对自己不起作用。 “免疫体？”那个男人舔了舔嘴唇，看着方诚的眼神仿佛就像红了眼的赌徒。 “咚”他一个高抬腿横扫而过，被方诚偏头堪堪躲开，继而恨恨地砸在青石之上，将它砸了个粉碎。 方诚本能地抬起了左手，恰好挡住了他的下一计炮锤。 “哼”方诚被砸的闷哼一声，脚下的泥土更是深陷数寸，他的全身骨骼更是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啪……”对手丝毫没有留余地的施展出双手炮锤，再一次砸在方诚的左臂之上，但双臂传来的反震之力，即便是他也几乎震出了内伤！ “死吧！”那个男人非常中二地吼道，紧接着便是如同暴风骤雨一般的拳法，每一拳都砸在了方诚胸口的同一个地方。 一股股寒意顺着他的拳落点之处，渐渐侵入方诚的肌肉之中。 这一手，乃是他通过超能力和武术相结合的杀招，每一拳都会产生大量的寒气，将对手冻成冰块从而产生生理性休克致死。 但这个无往不利的绝招似乎对方诚并不起作用。一百拳之后，他力气耗尽之时，发现拳下的这个年轻人一点也没有冻结的迹象。 “嗯，没力气了么？”方诚面目狰狞，长发披肩，仿佛变了另外一个人。 那个男人顿时爆退十余步，和他保持着某个安全的距离。 下一刻，方诚便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空气之中，就连他的超能域场之中也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这不可能！”他顿时瞪大了双眼，他的超能域场横跨百里之遥，即便是穿梭时空一类的超能者也绝不可能在他毫无察觉之中挣脱域场的限制。 “你在发呆？”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一个让他有些毛骨悚然的声音。紧接着便是胸口一疼，一把马革士短剑穿透了他的身躯，似乎夺走了某种东西，紧接着便失去了对外界所有的感知。 “桀桀桀……”方诚发出了渗人的笑声，仿佛黑夜里的鬼魅尖叫。 “呜呜……”下一瞬，方诚便连同那个未知名男人一同消失在原地。 周围的迷雾渐渐升起，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有泥土中滴落的几滴鲜血似乎告示着什么。 方诚的家中 “别装死了”方诚随手将那个男人丢在地上。 “咳咳”那个男人从肺里吐出几口血痰，整个人似乎都变得有些精神萎靡。 “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方诚用一种审视的眼光看着他，丝毫不担心这种状态下的他还有反击之力。 “李凡，西兰莫城”他倒也算是有自知之明，很痛苦地就自报家门。 “刚刚那是哪里？” “咦，你不是七色组织的？”李凡感觉自己闹了个大乌龙，但他随即想到，以他的实力，七色组织若存在这种恐怖实力的超能者，绝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丧家之犬，而是成为顶级掠食者组织之一。 “七色组织……超能者还存在组织么？”方诚颇有些意外地看着李凡，等待他的解释。 “额，我们超能者在弱小的时候，一般都会被当地的组织引入其中，只有经过系统的训练，才能迅速地开发自己的超能力，成为其中的强者。”李凡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方诚看起来对于超能者组织非常的陌生，很有可能就是一个天赋超然的无组织超能者。 “超能者组织，很多么？”方诚一直以为自己的超能力是意外重生导致的，属于不可复制的那类。 “华夏差不多有二十几个组织吧，全世界有三百多个组织，当然这只是官方公布的数据。” “官方是指政府么？”方诚觉得越来越有趣了，超能者组织这种东西还分官方和民间么？ “没错，华夏官方组织是指‘春秋’”李凡想起“春秋”所拥有的那些恐怖超能力者，仍旧有些心惊胆战。 “那么，华夏的超能力者数量是？”方诚更关心的是一个基数问题。 “不超过一千人，而且一半以上都是非破坏性人员” “像你这种水准的呢？”方诚已经预估到超能力者们的现状，强者的数量不会太多。 “不超过二十人”李凡还是颇为自傲的。虽然超能力各不相同，但能够达到他这种实力的确实非常少。 “超能力有分类么？”如果存在超能者组织这种东西，那么对于超能力系统的研究也是必然存在的。 “超能力大致分为元素、血统、精神、异化四大类，我的能力是元素系物态转化，而你的超能力应该属于异化系空间折叠”李凡属于科班出身，对于一些基础的超能力系统分类知识还是非常娴熟的。 “空间折叠？”方诚本以为自己的能力只是单纯的时空跳跃，却想不到还有一个专用名词。 “没错，空间折叠超能力者最大的特点便是压缩空间和扩展空间，你应该只是掌握了压缩空间的能力，可以算是第三能级，如果你掌握了扩展空间的能力才能算得上第四能级”李凡根据和方诚交手的场景判断道。 李凡的拳头必然碰到了方诚的胸口，只是因为方诚的身体接受了超能力的自动改造才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 ------------ 第十九章 返校 李凡对于超能力者的介绍让方诚受益匪浅，至少他对于自身超能力的理解和前景更加的清晰。 觉醒、成长、操纵、掌控、探究、超脱，这就是超能力者的六个层次或者说能级。 方诚正处于操纵和掌控之间过度，李凡则属于掌控这一阶段。 绝大部分超能力者，经过十年以上的训练，都能够达到操纵的层次，掌控的层次则是百里挑一。 就像李凡在于物态变化的领域已经做到了极致，无论是固液转换还是液气转换或者逆向转换都做的游刃有余。他所探究的更高层次则是等离子态及简并态和超流体等等。 一旦他成功掌握了等离子态，模拟核聚变也不在话下，可以说就变成了恐怖的人形核弹！ “如果没什么问题，你就留下来帮我做事吧”方诚想了想，随即安排道。 “这个，恐怕我所在的组织有点麻烦啊” “哦，你可以告诉我大本营所在”方诚的笑容透着几分森然，仿佛择人而噬的魔鬼。 “那还是算了，我还是有一定的自主权利的”李凡可不希望朝夕相处多年的朋友遭到这个恐怖男人的屠杀，在他的组织里，战力超过他的只有五个人。 “好了，你先暂时住在酒店吧，明天我会帮你订票……身份证你有么？”方诚非常怀疑李凡是一个黑户，他这种人杀人不咋眼的魔头，怎么看也是被“春秋”通缉的一份子。 “当然有，好歹我也是公众人物”李凡顺手在脸颊抹了抹，很快就变了另一副模样，倒像是个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 方诚很快就认出来，他是一位著名的企业家，慈善家。 “这是你本来的身份？” “只是为了避免被清查罢了，一个足够分量的普通公众身份对于我们行事很有帮助。” “物态转化还是易容？”方诚却是对这种变形术很感兴趣。 “只是物态转化的一些应用罢了” “你能变成我的样子么？” “应该没什么问题，外貌的差异只是肌肉和水份分布不同罢了”李凡肯定道。 “很好”方诚意识到李凡在伪装方面的巨大潜力，他对自己的用途将比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而且最重要的是，断东流的特性死死的克制着李凡，他根本不用担心对方的忠心程度。 “我叫方诚，曼城大学材料系09A51班，记住了么？” “明白了”李凡隐约猜到了他的想法，不过伪装成一个学生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难事。 “到时候，我会把室友和一些朋友介绍给你，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没问题”李凡爽快地应下了，正所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方诚点了点头，他已经在考虑身后之事了，他灵魂里的那道幻音已经出现的越来越频繁了。 ……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方诚和李凡一同乘坐高铁抵达了曼城动车站，而后李凡便自行前往组织的联络处了，他好歹也算是个高层，平日里也是养尊处优。 方诚独自一人打车回了学校，虽然仅仅只是离开几天，但方诚看见校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时，还是有些感慨万千。 大学四年，他认识了许多的朋友，有的人一同走到了最后，有的人半途无疾而终。 奶茶店偶遇的女生，选修课上的兄弟，图书馆里的学姐，以及社团里的学弟学妹们。人来人往，兴趣相投的人少之又少。 “晚上一起聚餐？我请客！”方诚终究不是一个习惯孤独的人，立马发短信给王若昀。 “唔，这个恐怕不行，联谊呢……”王若昀倒是很快就回复了。 “什么联谊？”方诚可没收到什么通知。 “嘿嘿，刘夏他女朋友寝室呗，我们在诺雅KTV，你回来了？” 方诚这才想起，一位室友刚刚追到了隔壁班的女生，两人合计一下就把各自的室友叫到了一起，打算搞个联谊，也为各自的兄弟姐妹创造个机会。 这次联谊自然是失败的，一来女生们质量不高，二来兄弟们还太年轻，对未来抱有太大的幻想，不够知足。 “好吧，那我马上过来”好歹都是朝夕相处的室友，方诚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兄弟一个面子。 诺雅KTV就在校外的小吃街上，距离校门口并不远。方诚从水果摊上来了一些柚子和橘子，才往那边赶。 “噔噔噔”金属楼梯有些年头，方诚一脚深一脚浅踩着上面，回音有些刺耳。 “咦，方诚”刚走到二楼转角的时候，方诚碰见了两个熟人。却是辛婕和林意。 “出来买东西？给”方诚从塑料袋中拿出一个柚子递给林意。 “同学过生日，你呢”林意大大方方的接过柚子，调皮地笑着。 “我们宿舍联谊，他们在唱歌” “诺雅KTV？”林意神色意动。 “你们也是？”方诚颇为意外。 “出来透口气，没想到会碰到你”辛婕平静道，她亲密地挽着林意的手臂，仿佛一个LES。 “是挺巧的，有空可以过来玩” “嗯嗯，那个我和辛婕还得去定饭店”林意带着歉意道，一边拖着辛婕往楼下走。 “那再见”方诚不以为意地转身上楼。 走进KTV，一股爆米花的味道扑鼻而来，空气中迷弥着一种闷热的气息。 “诚哥快点来，撑不住了我”王若昀靠在墙上，脸色潮红，似乎有些酒精过敏。 “你们玩的挺大啊”方诚颇为意外地看着他。 “你是不知道，这群女的贼厉害，尤其是那两个北方的，秒我们全部”王若昀心有余悸道。 “我去试试”方诚自告奋勇，他现在的身躯超出常人太多，区区酒精自然不在话下。 “还是算了吧，诚哥你是出了名的一杯倒” “那你瞧好了”方诚跟着他的脚步来到了一间包厢前。 包厢内传来女生高歌的声音，夹杂着骰子的转动声。 “瞧瞧谁来了”王若昀推门而入，将方诚带进了包厢。 方诚随意扫了一眼，几个女生都是姿色平平，不过看起来都挺豪爽，每个人面前都摆放着“英雄杯”，而且至少倒了三分之二杯的啤酒。 “来来来，迟到的人自罚三杯。”其中一个女生起身递给方诚一个空杯子。 “我今天刚从家里赶回学校，可不算迟到”方诚可不会吃哑巴亏。 “那也算迟到，自罚一杯总要的”那女子依依不饶。 方诚也不多说，痛痛快同地干了一杯。 “好！”同宿舍的兄弟虽然输了酒量，却不愿输了气势。 “不玩骰子，玩二十一点啊”方诚坐在桌子前，将扑克牌拿到酒杯前。 这几个姑娘玩骰子是一流的好手，他就比胆量。同宿舍的兄弟闻言，均是眼前一亮。 二十分钟后，方诚总算为宿舍好友们扳回一局，率先将一位女豪杰逼退场下。 就在方诚大杀四方，意气风发之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你们有几个人？快来金玉厅！”电话里，林意急迫中带着几分担忧，电话那边更是吵吵闹闹，女人的尖叫声和男人的大笑声混在一起。 “X尼玛，还打电话叫人是吧”一个男人的怒骂声由远及近，紧接着电话便挂断了。 方诚顿时酒醒了三分，猛地放下手中的牌。 “去金玉厅，我朋友那边在闹事”他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出。 包厢里的人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紧接着男生们默契地鱼贯而出，那两个北方的女汉子也放下了酒杯跟了出去。 ------------ 第二十章 冲突 “啪嗒”方诚一脚踢开了金玉厅的大门。 七八个青年男人将几个女生堵在了包厢的角落里。 其中一个女生低头跪在地毯上，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男人手中点着烟，一脸狰狞地看着她。 “滚开”方诚推开两个走上前拦他的杀马特青年。 “干，你他妈谁啊，这么拽”那点烟的男人抬脚踹了过来。 王若昀等人见状大怒，虽然实力对比悬殊，却义无反顾地纷纷冲了进来，拳脚并用地各自对上了一位青年。 方诚随手抓足那人的脚踝，然后就是一记过肩摔，将他砸在沙发上。 “X你妈！”那青年一个翻滚落地，低头往方诚这边冲来，除开对上了方诚室友的几人，都围了过来准备合力将方诚拿下。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几乎将那个冲过来的男人打蒙了。紧接着他便看到另外两人被方诚仿佛抓小鸡一般随手抓足仍在了地上，撞坏了几张椅子。 “啪啪……啪”方诚抓住领头模样的青年，就是一顿耳光。 这下子，顿时他们就变成了包厢里所有人的焦点。 “停手！”那青年毫无骨气地叫停，他恐惧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方诚，知道自己今天算是栽了。 “啪啪……”方诚却是不管不顾，又是一阵耳光，将着青年的整张脸都打肿了。 “大哥，我错了！”那青年哭丧着，表情说不出的可怜，但他心底却是将方诚恨死了，他何曾碰到过这等屈辱。 “我叫方诚，你们竟管来找我”方诚扔垃圾一样随手将他丢在地上，看也不看一眼。 “我们走”那青年也是果决之人，从地上爬起来二话不说就带人离开。 几位KTV的男服务生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不知所措地望着大门洞开的包厢。 “谢谢你们”几位女生纷纷道谢，林意从女生堆里挤了出来，走到方诚面前，她披散着头发，隐约可见左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 “他们是干什么的？”方诚拿起桌子上的纸巾搽了搽手。 “姐妹欠他几千块钱，他张口就要一倍，我们气不过就……”林意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这种事情谁碰到也是吃力不讨好的。 方诚看了一眼那个跪在地上的女生，惹了事还害了朋友，现在却一点也没有过来解释的意思，便有些厌恶。 辛婕走上前去搀扶那个女生，却被她随手甩开，紧接着她便夺门而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也不知道是因为羞愧还是不知所谓。 “你们都没事吧？”方诚扫了一眼自己的室友。 “没事，像这样的我能打十个！”王若昀惊艳于林意等人，顿时有些飘飘然了。 “谢谢你们，待会我请客”林意也没什么心思留下来唱歌了，毕竟是朝夕相处的同学，她此时也不便多说什么，以后疏远些便是了。 “不用了，你们先回学校吧，我们那边还有事情”方诚拒绝了她的好意，带着几位室友走出包厢。 “坏掉的东西，算我的”方诚将自己的信用卡递给门外一个经理模样的男人。 能在这里经营KTV的自然也不是简单之辈，他立马就道歉：“这个我们也有一些责任，这样吧，总共算您两千块好了” “我朋友的包厢费和她们的消费也一起吧”方诚不以为意。 “行”KTV经理将他领到前台，收银妹子飞快地将两间包厢的消费清单打印了出来。 “收您两千六百一十五块。”两间包厢加起来也不过是六百块钱，这算是非常良心的收费了。 “方诚，钱我明天还你。”林意走上前来。 “没关系，就当是交个朋友”这点钱对于方诚而言并不算什么，但对于林意她们而言可能就会有些吃力了。 “不用了，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的话”林意坚持道。 “以后再说吧，你先带朋友回学校吧”方诚直觉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你这边没问题吧”辛婕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方诚虽然帮她们解决了一次麻烦，但看起来他惹了更大的麻烦。 “只是些上不来台面的角色”方诚虽然不喜欢惹麻烦，但却是个不怕麻烦的人。 “至于你们的那位朋友……好自为之吧”在他看来，那种人更本就算不算朋友。 “唉，算了不提她吧”林意也有些无可奈何。 …… “马哥，这件事就这么算了？”马仔小心翼翼地看着脸上包成了粽子的马志明。 “哼，那小子口气狂得很，你去查一查他到底是什么来历”马志明这种人，行事向来小心谨慎否则也不会走到如今的位置。 “是，我这两天一定查出来”马仔献媚道 “嗯？”马志明很不爽地看着他。 那马仔脸上一阵哆嗦，立马就打包票道“今天，今天我一定查出来!” “那还不快滚？见你就烦！”马志明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 “铃铃铃……”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马志明看见手机屏幕上的备注后，脸色大变，双手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小马，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平静的声音。 “肖总，这事啊出了点小岔子” “蠢货！低能！”中年男人立即咆哮道，仿佛暴风雨侵袭。 马志明赶紧表态：“肖总，这事不赖我啊，本来都搞定了，谁知道半路杀出个愣头青，我现在人还在医院呢” “什么意思？” “本来那女人今晚就到，可惜被一个臭小子坏了好事”马志明一想起方诚对他的暴行，便感觉到脸上发热。 “无能！你们这么多人居然会被一个小子坏了事，还不赶紧给我解决掉” “是是是，肖总，我们正在查他，今晚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马志明立马许诺道，他是知道这位肖总的脾气的，若是不能叫他满意，也许明天曼城就没有他马志明这号人物了。 “哼，真是一群废物”那位肖总挂断了电话，对于他这种层次的人物来讲，有些事情不宜公布于众，只能让身处黑暗的人去做，光鲜亮丽是他们的通行证。 “方诚……”马志明心头恨意更重，恨不得能食其肉饮其血。 ------------ 第二十一章 坦然 “这是？”方诚站在浴室里，看着镜子里的人，竟有些认不出来。 披散的头发遮住了锁骨，狭长的双眸中泛着一种不健康的红色，一张英俊的脸取代了他原本普通的模样，带着几分邪气。 “方诚，快点出来啊，别磨蹭了”门外传来室友不耐烦的声音。 方诚双手捧水浇在脸上，试图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幻觉，但毫无疑问他最终失败了。 “搞什么啊”看见方诚终于关于走出洗浴室，室友抱怨了一句，火烧屁股一般挤进了门。 方诚若有所思地掏出手机，给自己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自己，还是那副普通的面孔，扔进人堆里也毫不起眼。 “是幻觉么？”他若有所思，手机屏幕上的自己，看起来异常的陌生。 最近他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脱离普通人类的范畴了，体能也好、智力也罢，都已经远远地超出。 原本需要花不少时间才能看完的书籍，几乎一目十行而且过目不忘。 此前还需要补充大量能量的时空穿梭能力已经能够无视距离远近的限制，随心所欲地出现在他任何想去的地方。 他不知道这种改变是否意味着好，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渐渐不再是方诚了，而是变了成了另一个人。 “你是谁”方诚突然很想知道，自己时常听到的那个幻音属于谁，他又来自于哪里，是鬼魂还是梦魇。 “散人陈彦青”那幻音无比清晰地回应着。 “陈彦青……”方诚念叨着这个名字，恍然间看见了一幅史诗般的画卷。 只见天地变色，血海倒卷，一尊金色大佛倒塌，一位滔天巨魔拔山跨海而至，一袭青衣御剑横空，瞬息之间挥剑如雨，剑光分丝以沛然之力斩落巨魔头颅，封印其身，其后历经万载，沧海桑田，时代变迁，仙人绝迹。不知何时，巨魔苏醒，化作一位白衣翩翩少年，观其面目，正是方诚在镜中见到的自己，散人陈彦青！ “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陈彦青无比落寞道。 “世上本没有长生不死之人”方诚隐约能够察觉到他的悲哀，时过境迁，陈彦青的敌人和他所熟悉的一切都已经不复存在，如今已经是末法时代，只有少数天赋异禀之人才能够觉醒超自然能力。 陈彦青感慨万千：“我曾经无数次幻想着……有一天能够脱离那种失去时间感和空间感的日子，直到有一天我成功了。可是我发现，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你们这种平均寿命只有几十年的物种大概永远都不会懂，一千年该有多寂寞，一万年会有多孤独。” “爱情、亲情、友情，一切都毫无意义，长生种的悲哀你能理解么？” 方诚恍然，他无法想象，如果至爱之人化作飞灰，熟悉的一切随着时代变迁烟消云散，连故土都成了沧海桑田，这样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 纵使称霸宇内，横扫八荒，称尊做祖，可是喜悦无人分享，这样的成就又有何意义。 “和你不一样，我们只活在当下” “这就是你的答案么，让我看看……”陈彦青搜索着方诚意识里所有的想法。 “唔，你还挺有女人缘的吗”他调侃道。 “这是我们种族的天性罢了，每个人都选择最适合繁衍的那类人。”方诚不以为然。 “只是繁衍么？”陈彦青仿佛看透了他。 “失而复得、梦想成真本来就是我们所期望的事情。” “你们真是一个贪婪的种族”陈彦青鄙夷道，在他看来贪婪即是原罪。 修道之人妄想得道成仙；富贵之人妄想更多的财富；貌美之人妄想完美的伴侣，愚笨之人妄想聪明绝顶，这些都是最初的原罪，也是心魔所属。 “那你有心魔么？”方诚有些不信任地看着他。 “我的心魔……呵，魔染世上所有修道之人即是我之心魔啊”陈彦青语气中透着无尽的眷恋和追忆。 “可是世间已无修道之人，所以我还有什么存在的理由呢？” 方诚能够感受到他的孤独和无奈。 “那你为什么选择了我？”他如今已经明白自己的重生不是一个偶然。 “因为，我就是你前世的心魔啊”陈彦青俯瞰着他，像是观察一个蝼蚁。 “可我已经无法带给你力量了”方诚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陈彦青看似强大，实际上无比虚弱。 “但你终究会越来越强大，而我也会渐渐复苏”陈彦青倒是对他信心十足。 “你等不到那一天的”方诚没有长生不死的野心，也没有远大的抱负，他只希望能够平凡的生活着。 …… 一间奢华的办公室里，灯火辉煌，仿若白昼。 性感妖娆的女秘书将一卷资料递给了肖永泉，然后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怀里。 肖永泉双手伸进她的裙摆之中细细把玩了一会，才慢悠悠地翻开资料册细看起来。 第一页贴着许多张高清相机拍出来的照片，照片里的年轻人经历了喜怒哀乐，有独处也有群聚。 方诚、男、十八岁、曼城大学材料系新生，江阴玉川人、独生子女，父亲方文斌、和诚资本法人，母亲郑容和、家庭主妇…… “你叫小马进来”肖永泉把玩了一番女秘书的美腿，随即吩咐道。 “是，肖总”女秘书妩媚地一笑，起身的时候故意将上身前倾，紧贴着他的脸站了起来。 五分钟后，马志明全身冒着冷汗、一脸忐忑地站在自家大佬的面前，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沉江喂鱼。 “拿定主意了么？”肖永泉端起一杯热茶轻轻送到嘴边。 “是肖总，我已经想到办法对付这小子了!”马志明立马表态，生怕慢了一步，便血溅三尺。 “你说” “我找了几个小姐，经验老道，这小子一定会上钩，到时候我再打群众电话举报，然后把事情闹大……”马志明张口便是一条毒计。 “蠢货！”肖永泉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马志明踹倒在地。 “肖总，我还有办法，肯定能弄死这小子……”马志明被这一脚吓得六神无主。 “谁说老子要弄他了？”肖永泉开口打断马志明的那些倒灶主意。 “啊，肖总，您这是什么意思？”马志明头脑有些发懵，不知道自家大佬打的是什么主意。 “知道什么叫不打不相识么，你去给他道歉，说我要请他，交个朋友！”肖永泉脸上露出几分笑意，不知道在谋划着什么。 “是是是，我这就去，我这就去”马志明跌跌撞撞地出了门。 肖永泉见他出了门，渐渐收敛了笑容：“知道我为什么请他么？” “肖总您可就别为难我了，您知道我一直都是胸大无脑的”女秘书推了推他的肩膀，一边撒娇。 “和诚资本，听过么？”。 女秘书摇头似拨浪鼓。 “永旭资本，易友投资呢？” “这不都是肖总您的几位老朋友么”女秘书身为他的贴身人，对于这两家的老板都不陌生。 “和诚资本就是他们真正的幕后老板，你说我该不该请他们小公子”肖永泉笑容不减。 醉翁之意不在酒。 ------------ 第二十二章 不接受 “你回学校了么？”晚饭过后，方诚收到了一条来自李季的短信。 “已经回来了，你恢复的怎么样了？” “我今天下午已经出院了，明天来找你” “好”方诚想了想，他确实有些话应该和她说清楚了。 这时，王若昀打来一个电话，方诚随手接通“什么事？” “诚哥，上午那个傻逼来宿舍找你了，说是赔礼道歉” “知道了，你让他离开吧”方诚并不是一个很容易原谅别人的人，而且马志明还不够资格。 材料系宿舍楼 “诚哥让你先回去”王若昀依照着方诚的吩咐对马志明说。 马志明顿时一脸哭丧的表情，有些不情愿的放下手中的的几件礼物，招呼着小弟们退出了宿舍。 “东西也拿走吧”王若昀叫住了他们。 “王哥，好歹是兄弟一番心意啊，我们肖总就想和诚哥交个朋友”马志明这就有些不乐意了，因为肖总的吩咐，他能给方诚面子，却没必要给这些穷学生面子。 “甭多说了，诚哥的脾气我懂，你还是带回去吧”王若昀不为所动。 “王哥，给条活路啊”马志明色厉内敛，语气中不乏威胁之意。 王若昀听了，嘿嘿一笑“怎么，道歉就你这态度，还瞧不起我是吧？” “哪能啊，瞧王哥您说的，在曼城我好歹也算是一号人物，以后要是遇上点事，不就多个朋友多条路子么”马志明也是个能屈能伸的角色，虽然他对王若昀不怎么待见，嘴里却是好话说尽。 王若昀听了，似有意动，送了松口：“那行吧，东西你放下吧，顺便留个地址，到时候我和诚哥说说，不行我就给你寄回去” “谢谢王哥，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事尽管吩咐”马志明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好将一张名片递给王若昀，而后带人离开了学生宿舍。 “易心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市场部经理，马志明”王若昀看了一眼名片，随手将它扔进了桌子下的垃圾桶里。 这种所谓的信息咨询公司，不过是披着信贷的高利贷投放公司，打着帮人圆梦的幌子，将干干净净的校园学子推入火坑。 毫无经济来源的学生们，根本无法支付高额的利息，在马志明这类职业讨债人的威逼利诱下，最终沦落到为奴为娼的下场。 很快，方诚就从食堂走回了宿舍，他看到马志明送来的几份礼物后，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王若昀。 王胖子立即解释道：“他非要送给你，不然还赖着不走，你要是不喜欢我马上退回去” “你挑喜欢的好了，每个人都选一个吧”方诚不是一个苛责的人。 “嘿诚哥就是叼，被你打了一顿还登门赔礼道歉，我看以后见他一次打一次好了”王若昀一边拆开一个精美的包装盒，一边满肚子坏水。 “咦，这还有照片”王若昀拿起盒子里的手表之后，发现下面压着一张照片。 “给我看看”方诚从他手里接过那张照片，翻到背面果然看到了一个名字和手机号码。 “城里人真会玩”王若昀不无感慨，照片上的女生非常的漂亮，至少不比林意差。 “都拆开吧”方诚若有所思。 他们打开所有的礼物之后，发现除了手表、往返机票和旅游团票等等之外，都附带着一张照片，照片背面都附带姓名和联系方式。 “诚哥，他们这个道歉态度很有诚意啊”王若昀倒是对这些女生都非常的满意。 “不过是高级的老鸨”方诚不可置否，社会总是存在光明和黑暗的两面性，他只能做到严以律己宽以待人。 这些女人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无论是出于他们本身的意愿还是其他的顾虑，都不是方诚所能够改变的。 …… “请你在这吹冷风，不会怪我吧？” 曼城大学第四食堂，李季和方诚面对面坐着，旁边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匆匆忙忙。 “你喝点什么？”方诚倒是挺喜欢这种开放式的食堂，热闹的氛围让他对世界保持着一定的真实感。 “橙汁吧”李季的口味倒是和普通的女生别无二致。 方诚起身从一旁的饮品店里，点了两杯鲜榨橙汁。 “那天的事情，真的谢谢你，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好吗” “没关系，伯父已经请我吃过饭了”方诚并不愿意和她有过多的接触。 “那我们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李季也是一个非常直爽的人，不喜欢拐弯抹角。 “抱歉我不能答应你，因为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方诚打开手机，将相册里肖景玉的自拍照拿给她看。 李季眼中满是笑意，却是一点也不相信他所说的话。 “她是我高中的同学，我这几天特意去找她了，我害怕她会被别人追走，还好她也喜欢我。”方诚脸上露出几分幸福的笑容。 “你在骗我”李季眯着眼，平静地说道。 “你提到她的时候，心里很平静，没有一丝喜悦，也没有产生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更多的多巴胺，所以你在骗我”李季笑容迷人，仿佛一个大获成功的侦探。 但方诚却没有像她意料之中那样惊慌失措，更没有向她解释什么。 “是不是所有练武之人都有你这种能力？”方诚避重就轻。 “也不是，我这种应该属于女人的第六感吧，尤其是对你”李季眨了眨眼，表情非常的可爱。 “不管你怎样想，我不会背叛她”方诚下定论道。 “唉唉，难道我会输给一个挡箭牌么？”李季拿起方诚面前的橙汁，浅尝则止。 “还是你的比较甜”她一字一句道。 “……”方诚有些无语地看着她，不知道她向来如此咄咄逼人还是本性单纯，不通人情世故。 “像我们这种习武的女人，和普通的女生还是有很多不同之处的，我不会撒娇也不会黏人，非常的省心”李季一边说着自己的优点，一边贴近他的耳边轻轻说道：“还有放心吧，我不会对你使用家庭暴力的” 方诚感觉到耳边吹来一口寒气，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 第二十三章 修罗场 方诚送李季回宿舍后，刚走到门口便接到了林意的电话。 “昨天的事谢谢你啊，现在有空么，想请你帮个忙？” “你有什么事么？”方诚和她只是点头之交，出于礼貌还是打算问清楚情况再作打算。 “我和辛婕打算搬出去住，但是东西太多了”林意那边似乎正在收拾行李，将许多的东西扔在了地上。 “行，我叫一个室友过来。” “那太好了，谢谢你啊” 十分钟后，方诚便带着王若昀走到了辛婕她们宿舍的楼下。果然看见她们已经打包好了行李，并分成六个包裹。 两个瘦弱的女生站在行李堆前，让人有一种惹人心怜的感觉。 “这是我室友王若昀，我帮你们找了辆车，就在下面”方诚拎着两个最大的行李箱，便沿着楼梯往山下走，她们三人便各自带着行李，跟在方诚的身后。 “真是太好了，我们都找不到人，所以才麻烦你”林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在宿舍里，她们的人缘并不算好，几乎处于被孤立的状态，尤其是发生了昨天的那件事情之后，每个人之间都相互产生了芥蒂。 “没关系，只是小事”方诚轻轻松松地将她们的包裹放进了后备车箱。 这辆汽车还是李凡特意送给他在曼城代步用的，却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师傅，我们去紫荆路”林意坐在副驾驶上，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汽车开始缓缓加速，沿着道路前行，不断将一栋栋宿舍楼抛在身后。 “谢谢你啊，方诚”辛婕也长长地舒了口气，有种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的感觉。 “不用谢”方诚笑了笑，拿出手机开始查看新接收的短信。 自从肖景玉回学校之后，她每天都会给自己发很多很多的短信，有时候方诚会选择性地回复一两句没那么白痴的问题。 “是女朋友发的短信？”林意斜靠在车门上，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一个老同学”方诚摇了摇头，没有承认肖景玉的身份。 “挺好的啊，青梅竹马” “算是吧”方诚没有回复肖景玉的短信，因为她已经拿到了退学的许可通知书，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挺羡慕你的，我高中的时候连朋友都少”林意这种不合群的性格，本来就不太讨喜，而且貌美之人总是让人嫉妒。 辛婕倒是一言不发，看起来是个非常文静的姑娘。 十分钟后，汽车赶到紫荆路，林意和辛婕合租的房间并不小，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虽然只是简单的装修，但看起来应该租金不菲。 “中午留下来吃饭么？”林意指了指厨房里的锅碗瓢盆。 “好啊，我来做菜”王若昀倒是答应的挺爽快，完全没有注意到方诚的表情。 “君子远庖厨，还是我们来做饭吧”林意却没有同意，她也想亲自下厨好好感谢一番方诚的帮忙。至少，他看起来是个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相处起来也轻松。 “那好吧，就看看你们的手艺了，反正我只负责吃”方诚也并不是太难相处的人，别人的示好，他也不是一味的漠视。 “嘿嘿，辛婕她妈妈可是大厨，你们有口福了”林意解开袖子，从一旁的老旧冰箱里拿出几盒海鲜和肉类。 “你们想吃什么？可乐鸡翅、煎椒牛排、红烧鱼头、油焖大虾？”辛婕撸起袖子，系上围裙活脱脱就是一个正宗厨师的模样。 “学姐，可以全部都来么？”王若昀向来是个饕餮食客，听说有这么多菜品选择，竟有些不知从何下手。 “吃顿便饭就好了，我看牛排和鱼头吧”方诚知道这些都是挺花心思的菜品，而且趁热吃口感最佳，所以选了其中两样。 “我想吃可乐鸡翅和大虾”林意唱起了反调。 “投票投票！”王若昀见他们意见不合，但四个菜都是他非常喜欢的，也只好用这种方式来选择了。 “好男不跟女斗”林意一句话堵死了方诚想要做出的辩解，他只好无奈地笑了笑。 “那好，就鸡翅和大虾，蔬菜你们想吃什么？”辛婕认真地用一个小本子记录了下来。 “随便吧”方诚对于素菜倒是没有特别的忌讳。 “不放葱，我过敏”林意倒有些忌口。 “有辣椒么，我无辣不欢”王若昀偏好重口味。 “两个素菜，一份西红柿蛋汤”辛婕快速地在小本子上写道。 方诚忽然觉得她这种方式非常的有趣，和普通的女生有很大的区别。 “辛婕有健忘症，事情多的时候总会漏掉几件”林意有意无意地透露道。 “额，这不是老年人才会发生的么？”王若昀却是不信。 “家族遗传吧，她来曼大可是花了很多很多的功夫”林意的语气中，有些心疼她。 方诚听了，认真地看了一眼厨房里忙忙碌碌的辛婕，她看起来和普通的女大学生没什么两样，或者说她为了掩盖自己病情而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才能够做到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没办法治么？” “没找到原因，全国的大医院都跑遍了，什么都查不出来”林意摇了摇头，表情有些落寞。“其实我是来陪她上学的，我们初中就认识了，那时候她瘦瘦的，人很聪明，不像现在这样。” 方诚顿时对她有些刮目相看：“辛婕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幸运。” “该说幸运的应该是我吧，辛婕她是个很温柔很好的人。” …… “喂喂，你干嘛要骗他们啊，还说什么健忘症”辛婕有些苦恼地看着至交好友。 “唉，这还是不是为你好啊，俗话说从同情开始离爱情就不远啦” “这是哪门子的俗话啊！” “林意的俗话” “……”辛婕生无可恋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年少多金，关键是长得有点小帅，这么好的资源你不把握，活该单身！”林意恨铁不成钢。 “人家根本没有那种想法好不好” “想法这不都是人创造的嘛，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变成男朋友” “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了，又看陆琪？”辛婕越想越不对劲，好友最近似乎有些不正常。 “别提那个傻缺好不好，我已经到了灭绝师太的境界。”林意推了推眼前并不存在的镜框。 “还灭绝师太，我看是东方不败吧”辛婕有气无力道。 方诚虽然是个很不错的交往对象，但他看起来总有些不那么真实，仿佛偶像剧里的男主角，只存在于人们的臆想之中。 辛婕并不认为自己有多少优点，值得方诚另眼相看，更没有身材上的资本可以一骑绝尘。她早已过了靠爱情小说幻想如意郎君的年纪。 她习惯等待爱情的到来，就像冥冥之中注定了的事情。 ------------ 第二十四章 交流会 转眼间，就到了十一月立冬之日。 武道社难得举办一次社团活动，方诚作为骨干之一，自然也在受邀请之列。 因为李季的缘故，方诚并不太想参加这次活动，但被李季堵在宿舍里，也只好从善如流了。 武道社的活动场地选在了第三食堂门口的广场上，使用着富家子弟赞助的红地毯作为表演台。 整齐划一的动作，漂亮的服饰，响亮的口号，无一不吸引着过往的各个学生。 方诚作为一名后勤人员，很好地进行着分发报名表格的本职工作。 李季则坐在他身旁，一直翻看着美食杂志，作为武道社的招牌人物，她拥有许多的特权。 “不过是花拳绣腿，就会骗钱”一位学生冲着表演人员指指点点，他身旁的同伴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方诚面不改色地看了那人一眼，对于这种无知的普通人，他也没有辩解的心思。 倒是李季有些看不下去，她双手一合将杂志盖上。双手撑在桌子上，干脆利落地跨越过一米多高的椅子，落在水泥地上，悄无声息。 “一只手打你，超过三招算我输，赔你十倍会费”李季发出了挑战。 武道社并非公益社团，若要正常的运营下去，逐渐壮大，必定会存在它的入会标准和基本收益。 那男生倒是有些风度，微微一笑不再和李季过多的争强好胜。他就算赢了李季又怎样，不过落得个欺负女人的名声，若是输了更是脸面尽失。 这种毫无收益的买卖，向来是没有一个正常人会做的。 “原来是个孬种”李季嘲讽道。 可惜，那两人已经走远了，听不到她说的话。 方诚有些无语地看着她，第一次发现李季还是个愣头青。 李季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不教训一下，他以后必定会吃大亏，可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样心慈手软。” “那你一个女生也没必要这么凶巴巴的啊，多影响我们社团在同学里的形象。”方诚随手拿起一个水果，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你想多了，社团里我就是头号招牌”李季倒是非常的自信。 事实上确实如此，许多新生和老生就是因为被她的美貌所吸引才加入的武道社，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方诚落得清闲，因为根本就没有多少人前来问询，他便索性当成是一次修身养性的机会，翻看着自己带过来的英文原版小说。 李季瞧了他十几分钟，发现方诚不是在装·逼，终于忍不住惊叹“你英语这么好？” “只要不是专业性太强的，读写没问题”方诚的智力开发逐渐抵达了一个极限，很多东西过目不忘，两三天啃完一部字典就算是学会了阅读这门语言。 有时候，他会深深地陷入一种困扰，仿佛自身已经超脱了凡人的境界，进入另一个物种的领域。 这种感觉就像是走进了动物的世界。当所有人还在靠着人类的社会意识行动时，他已经在考虑更深层次的东西。 比如群体意识，潮流和个性的共生关系等等。 大学生们毫无疑问是国内是为最独特最活跃的一部分人，同时也是最盲从最单纯的一类人。谁能够影响他们，必然将改变华夏的未来。 方诚不奢望将来能够名垂青史，但至少能在身后留下点什么痕迹，让家人以他为荣。 他想做的事情很多很多，可惜时不待我。 方文斌在昨日便已经正式启动了“易约出行”的A轮融资计划，预计在一亿左右，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方诚在他的详细报告里，已经清晰地描绘了这个领域的前景已经将来可能发生的竞争场景。 互联网公司绕不开的三巨头BTA将是他们最大的潜在对手和重要伙伴。 当然，方诚不会只满足于区区一个网约车领域，物流、即时通讯、网上商场都是他所期望有所建树的。 当一个人的实力能够匹配上他的野心的时候，所有的困难险阻不过是沿途的险峰。 商务运作、项目规划、融资上市这些都不是方诚所擅长的，他只不过拥有比别人长远一些的目光和守住基业的实力。 资本是一条鲨鱼，它可以为你带来巨额的收益，也有可能瞬间将你吞并。 “中午一起吃饭？” 李季看了一眼手表，发现已经临近午时，越来越多的学生从校园内的各大主道上涌入食堂。 “好啊，几食堂？” “都行，我不挑” “西餐？” “随你”李季算得上是非常随意的一个人，平时看起来有点中二，但确实是性格很好的一个女生。 方诚便和武道社的几位骨干打过招呼，将自己的小说留在桌子里，便潇洒利落地从桌子上翻身而出。 “你的条件很适合习武，要不拜我为师？”李季目光闪动，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 “八极拳？” “不是，独门秘技” “那还是不要学得好，否则伯父知道了，必然会为难你”方诚有些不喜她父亲的作风，贵为一派门主却有失应有的气度。 “你对我爸意见很大？”李季挑了挑眉，看起来别有一番风情。 “不敢，李门主高屋建瓴，看不上我这等凡夫俗子罢了” “还敢取笑我爸是不是，讨打！”李季似怒似笑，一个高劈腿就驾到了方诚的左肩前，看起来两个人暧昧十足。 方诚自然巍峨不动如山，她这样的出脚速度在他看起来和慢动作差不多。 天涯咫尺，咫尺天涯，虽然只是简单的两种词语组合，但在空间折叠异能上却代表了天壤之别。 方诚若是愿意，随时可以在周身一寸之内隔绝出一个上千公里的折叠空间，让李季永远都别想碰到他的身躯。 这就是所谓的绝对防御，他甚至可以做到硬抗核弹！ “方诚，这个周末可以约你么？” “又有什么活动？”方诚向后退了两步，方便她将腿放下。 “我们圈子有个交流会，是真正的武术家交流会” “那就去涨涨见识吧”方诚也想知道，真正的武术家是何等的风范。 想必以李季的水准，应该属于中流砥柱。 如果有顶尖的武术家出现，他倒是可以比较一下和超能觉醒者之间的差异性。 超能觉醒者随机性太强，并非每一个人都拥有顶尖的战力，而武术家却代表着超凡脱俗，这一点李凡已经验证过了。 ------------ 第二十五章 圈子 人是群体生物，有人的地方便有圈子。学生有学生的圈子，社会精英有精英们的圈子，武术家自然也有武术家的圈子。 方诚接触的最多的自然是学生圈子，从小学初中到高中，每一年都会组织聚会，他以前鲜少参加，就是因为不能融入各个圈子，做不到领头羊。 而如今，方诚渐渐对自己的实力有些清晰的认识，便少了一些敬畏和逃避。自古以来，独行侠是成不了大事的。 这个时代的武术家和旧时代闭门造车的武术家们已然有很大的区别，他们更懂得互通有互，相互印证。 武道思想没有高下之分，但武术家却有高下之分。武术理念的推行向来不是靠嘴巴吹出来的，而是拳拳到肉打出来的。 李季作为李氏八极拳的代言人，往日自然是风头无二，个中翘楚。她虽然还很年轻，却已经是一代大家的风范。 武术家的巅峰岁月都很短暂，二十岁五之后一日千里，但三十五岁之后便很难保持巅峰状态，。 各大武术门派中，像李季这般天赋的人有很多，刻苦和聪慧之人更是不甚枚举，但能够在不足二十便达到她这种水准的却是屈指可数。这便是传承的差距，李季有一个很好的父亲，倾力培养她。 寻常的门派则有很多的顾虑，传承者往往对心性要求很高，对于门下弟子，考察十年方才传下秘技的门派不在少数。 秘技修行本就不易，往往修为有成者都是三十出头，自然风采不如年少而强悍的李季。 “晚上我去找你”李季在课间发来一条短信。 “好，穿正式点？” “你随意” “嗯”方诚按下发送键，发现手机屏幕上多出了许多条消息。 他一一点开来看，发现是辛婕和林意发来的。 “晚上过来吃饭么，一起唱歌！” “额，我约了朋友，下次吧”方诚自然是拒绝了。 “女朋友么”林意发了一个问号表情过来。 “社团活动”方诚没有过多的解释什么，也没必要解释。 “什么社团啊，我可以参加么？” “武道社” “跆拳道？” “各种武术” “瑜伽可以么？” “没问题”方诚也很乐意看到武道社增加一位门柱，吸引更多的同道中人。 “武道社是不是男生特别多？”林意冷不丁发来一个问题 “七男三女吧” “那有比我漂亮的么？” “……”方诚自然不能让她称心如意，开口赞美她的容颜。 “小学弟，你真不会说话”林意见他久久没有回复信息，便发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方诚会心一笑，他平日里经常被林意调戏，她这个女汉子向来开口肆无忌惮。 她们朋友不多，方诚算得上是一个最好的男性朋友，他知足而怡然自得，性情温暖而平和，自然是相看相宜。 “社团活动我可以参加么？” “抱歉，我不是组织人” “好吧，下次去你们那玩玩”林意也知道方诚是个非常有原则性的人，便不强求了。 但她却是个曲线救国的人，因此便给王若昀发了个短信。 “若昀啊，你诚哥今晚约谁了？” “李季，武道社一个妹子”收过不少好处的王胖子立马出卖了方诚。 “时间地点？” “晚上七点，宿舍门口”王若昀将手机丢在桌上，对着电脑又开始了深远之旅。 作为李季和林意的双重间谍，他最近过得异常的舒心。 “下次请你吃西餐哈”林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十分爽快地许诺道。 …… 晚上六点三刻，方诚站在宿舍门口的晾衣杆下，一边玩手机一边等待着李季的到来。 但他第一个等到的人却不是李季，而是林意。 她穿着白色的长裙，脚踩红色高跟鞋，画着淡妆，容光焕发地走到了他的面前，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调戏道：“小学弟，是在等姐姐么？” 方诚无奈地笑着“你是参加晚会么？” “我这身衣服漂亮么？” “看着还行，挺贵的吧”方诚虽然对品牌这种东西不是很懂，但却知道她穿的这么合身必然是定制的。 “我爸送的二十岁的生日礼物”林意双眸笑成了弯弯月牙。 “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下周五” “那我的送你一件礼物”方诚认真道。 “我准备开个party，你能来就好。” “我一定去”方诚的朋友不多，林意算是最敞亮的一个，她说话不会拐弯抹角，行事洒脱，光明磊落。 “你在等朋友？” “是啊，社团的朋友” “那你玩得开心啊，我还得去上课”林意扬了扬手臂弯夹着的一本书。 “嗯，再见”方诚忽然有些感动。 为了避免自己的尴尬，她盛装而来，只是为了和他说上几句，留个念想。 林意潇洒的转身离去，但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寂寞。 也许她并未对方诚产生过感情，只是有些习惯了他的存在，便排斥着一些可能产生的情况，比如另一个女生的出现。 “久等了”李季姗姗来迟，她依旧是一身利索的打扮，长裤线衫披着一件小西装，看起来非常的干练。 “我们去哪？”方诚虽然对这次的活动很期待，但一直不知道将要去哪里。 “校门口，车在等我们”李季一马当先，往校车站所在的方向走去。 十分钟后，李季和方诚来到校门口的时候，发现校外停了许多的豪车。 “李季姐，这边！”一个背靠在黑色保时捷车身上的年轻人冲他们喊道。 方诚坐进了后车厢，那位年轻人很快便发动了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吸引着过往行人的目光。 “是诚哥么，我听李季姐说起过你” “你好，我就是方诚” “我叫刘夏和，诚哥你待会跟着我就行了” “刘夏和是这次活动的组织者”李季手中拿着一面小镜子，开始给自己化淡妆。 “好，我第一次来，请你多关照”方诚多看了刘夏和几眼，他看起来不到二十岁，但却能够组织起武术界的盛会，看起来非常的有实力和势力。 “诚哥你客气了，李季姐的朋友自然是我的朋友” 刘夏和开车又快又稳，而且十分会说话，一路上几乎没有冷场的时候，不知不觉中，他们就赶到了组织活动所在的私人会所。 会所前，更像是豪车参展会，法拉利，兰博基尼，布加迪威龙，柯尼塞格，帕加尼，劳斯莱斯等等不一而足。 方诚也算是见识了武术界的能量，他们大多数非富即贵，称霸一方。 ------------ 第二十六章 以武入道 “什么时候阿猫阿狗也能来参加盛会了？” 方诚刚刚在贵宾席坐下，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嘲讽。 他回头看去，发现是一个青年男子，面容冷峻，气质阴冷，看起来全世界都欠他似得。 “陈诺你想打架么？”李季回头看了他一眼，吓得那位青年顿时面无血色。 方诚忍不住笑了起来，李季看起来比他所知道的还要强悍的多。 “这些人就是欠揍”李季转头低声在方诚耳边说道。 会场中的有心人们很快就注意到李季和方诚的关系非同一般，纷纷打量起方诚来。 他看起来非常的廋弱，精气神也没有特别之处，不像是习武之人。 “他们看起来都挺怕你的”方诚发现大部分的人对于李季都保持着应有的敬意。 “那是因为他们都被我打过一顿”李季摩拳擦掌道，似乎有一言不合就打斗的架势。 “额，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煞星”方诚调侃道。 “我们女人习武，他们总是看不起，所以我只好把他们打服气”李季理所当然道。 “拳头并不一定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吧” “他们太蠢，只认拳头” 方诚有些无语地看着她，李季自然是武道奇才，年轻一辈中罕有敌手，而且李氏八极实力雄厚称霸一方。 但他只是感到有些悲哀，这位花季少女的心灵已经有一定程度上的扭曲，认死理，以为拳头大就是一切。 不久之后，刘夏和走上了主持台，宣布活动正式开始。 然后，方诚便惊讶地发现，维密模特们从后台鱼贯而入，向着贵宾席走来。 这些模特们身材异常的火辣，穿着也十分的暴露，几乎都是夏季内衣，幸好酒店里开了暖气，否则这些美人便有一顿苦吃。 李季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静，似乎早已见识过多次。 “不是说武道会么？”方诚有些纳闷。 “哼，他们这些男人都一个德行”李季颇为不屑道。 模特们陆陆续续走回了后台，会场中亮起了一片华丽的灯光，五光十色，炫彩夺目。 刘夏和重返台前，高举双手道“很荣幸今天能够组织这次活动，是各位同仁给了我这个机会，在这里我由衷的感谢……” 方诚惊讶地发现，刘夏和居然是标准的华夏开会模式使用者，废话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也是再三重申，拖了十几分钟也没有进入主题，甚至李季都看着有些不耐烦了。 “你们的活动都是这样办的么？”方诚有些后悔答应李季过来了。 “就刘夏和这小子喜欢，他老爹是官方的人，一脉相承”李季讲着冷笑话。 “官方？”方诚注意到一个特殊的名词。 “政府主持下的武林联盟” “政府也管这事？” “我们都属于大规模杀伤性人员，当然会受到管制”李季理所当然道 方诚若有所思“春秋组织？” “咦，你怎么知道这个组织”李季颇为惊讶地看着他，她没有预料到方诚似乎也接触过这个圈子。 “我听一个朋友说过”方诚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要知道，春秋的实力非常之雄厚，听李凡说起其中的几位巨擘，都是近乎传说的人物。却没有想到，他们连武林中人也会管制。 “看来你那位朋友也是我们同道中人”李季也没有太多惊讶，毕竟当今时代武道兴荣，方诚偶然中结交几个武术高手也是极有可能的。 “或许吧”方诚淡淡地笑着，李凡可不是普通的武术高手。 这次的武道聚会，方诚有些形意阑珊，武道活动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热血，毕竟是法制时代，打生打死的擂台赛早已消失在了历史之中，更多的人则是变成了商业伙伴。 比起李季这样的纯粹的武道修行者，其他的参与者更像是一个一个商人，通过活动的方式，相互交换资源信息，除了身怀武艺，他们已经沦落到和普通的富豪没有什么区别。 “我去透透气”方诚低声说了一句，便起身离开了贵宾席，顺着红地毯往阳台走去。李季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意动，但终究没有追上前去。 方诚掀开窗帘，发现阳台上早已有一位客人光顾，是一位极其漂亮的少女。 她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披肩长发，染成红色指甲的手指间轻轻地夹着一只细长的女士香烟，吞云吐雾的动作，非常的娴熟。 “抱歉，没打扰你吧”方诚为自己莽撞的行为道歉，因为他差一点就撞到了这位少女。 她抬头看了一眼方诚，却没有说什么，低下头继续抽烟，看起来非常的寂寞。 方诚便没有再说什么，毕竟他也不是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人。 他们所在的楼层属于二十层，因此在阳台上可以俯瞰大半个曼城。 隔着玻璃，方诚向下眺望，楼下车水马龙，芸芸众生熙熙攘攘。 大概，有所成就的人，都喜欢这般俯瞰众生吧，因为他们是那么的渺小，就像是的一颗小小纽扣。 “你是来凑热闹的吧”那少女抽完一支烟，突然开口道。 “你怎么知道？”方诚意识到她是对自己说话。 “你没练过武，呼吸很乱”那位少女拨弄着自己的长发，透着几分别样的美感。 “呼吸也有讲究么？” “武道中人气息绵长，拥有独门的呼吸法凝练内息”少女一呼一吸之中，仿佛有虎豹雷音。 “厉害”方诚算是大开眼界了 “以后不要来了，对你没什么好处”她劝解道，似乎是个挺热心的人。 “我也就过来看看，长长见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无趣。” “我哥就是这样的人，他的武功稀疏平常，搞商业倒是有声有色” 方诚颇为尴尬地看着她，却没有想到这个少女是刘夏和的妹妹。 “你叫什么名字？” “额，方诚，诚实的诚” “刘思齐，见贤思齐”她眨着大眼睛定定地望着他，让方诚有些不好意思看她。 “你是个很奇怪的人” “怎么说？” “你的气质从容不迫，好像并没有把我们武道中人看在眼里” 刘思齐的直觉似乎十分的灵敏，轻易地发现了方诚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罢了”方诚摇了摇头，没有承认。 “你的天赋，是我生平仅见，可惜错过了最佳的年龄”刘思齐有些惋惜。 “你会看骨？”方诚想起李凡对于武道中人的评价，虽然大部分人都是杂鱼，但极少数拥有天纵之姿的人能够以武入道，战力惊人，他们言行举止合乎天道，这等高手被称作陆地神仙！ ------------ 第二十七章 诱惑 方诚认真地审视着刘思齐，她看起来绝不像李凡所说的那种传说之中的人物。 她太年轻了，也没有带给方诚一种强者的压迫。 “开席了”刘思齐忽然道，然后自顾自地掀开窗帘，往会场走去。 方诚有些忽然看不懂她了，他们萍水相逢，大概不会又再次相见的可能，但他总感觉忽略了什么东西。 李季很快便走过来找他，毕竟方诚算是她的男伴。 虽然这次活动有些乏闷，但作为李氏八极的代言人，她还是要维护宗门的形象，给予主办方相应的尊重。 “你怎么会认识刘思齐”李季疑惑不解道，她注意到刘思齐对于方诚投来的关注。 “刚刚认识的”方诚坦然道。 “她名声不太好，你最好离她远点”李季皱了皱眉。 “是么，她看起来年纪挺小的” “死在她手里的男人不会少于十个”李季冷不丁爆出了一个劲爆的消息。 “……”方诚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席位上的刘思齐，她看起来干干净净，仿佛邻家女孩，却想不到是如此蛇蝎女人。 “你最近小心一点”李季提醒道。 “嗯，我知道了”方诚却没有太过担心，就算刘思齐武功再高，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然而，世事并非总能如愿，刘夏如带着刘思齐过来敬酒的时候，方诚分明感觉到，刘思齐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数秒之久，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看到了最佳的猎物。 李季有些炸毛，狠狠地瞪了一眼刘思齐，似乎在告诫她不要招惹自己的同伴，但后者却选择了无视她，走到方诚身后停留了一会才离开了。 方诚倒是很平静地吃吃喝喝，对于她们之间的暗战没有太多的想法。 “我去下洗手间”多喝了几杯之后，方诚便找了个借口离席，因为他收到了李凡发来的一条短信。 “喂，怎么了”刚刚走到洗手间里，方诚便拨通了李凡的电话。 “大佬，我们发现有人在查你”李凡那边声音有些嘈杂，一个女人正在唱歌，不知道他又在哪里享乐。 “查到了是谁么？” “是一个叫刘氏的武林组织，需要我把他们负责人抓起来么？” “不必了，我在参加他们举办的活动”方诚了然，在曼城李凡就是一手遮天的巨擘，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瞒得过他。 “需要警告他们么？” “没必要，我和朋友一起过来的，明天我们碰个面吧”方诚正好有些事情需要李凡来办。 “好”李凡应承下来，随后便将自己所在的地址发给了方诚。 方诚看了一眼短信，记下了地址后便将手机随手塞进口袋里。 这是？ 方诚有些意外地发现口袋里不知道何时多了一张便签。 便签上是娟秀的一行小字，只有时间和地址。 晚上11点，福荣酒店606. 有点意思。方诚猜到了是谁给他留下的便签，但却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他看了一眼手表，这时正好是十点三刻，活动已经到了尾声，陆陆续续有宾客借故离开。 “我们走吧”李季看见方诚回来以后，起身道。 “好”他自然是客随主便。 李季和刘夏和告辞之后，便直接进了电梯。 “我还有点事情，你先回去吧”李季忽然道，她靠在电梯内的栏杆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你早点回去，注意安全”方诚自然知道，这应该是调虎离山之计了。 “嗯”李季不咸不淡道，听不出她的语气。 方诚走出电梯之后，转身便走进了楼梯口。 他一步步走到了六楼，然后站在了606房间的门口。 “啪嗒”几秒之后，大门应声而开，似乎已经有人等候他多时了。 屋内有些昏暗，并没有开灯，方诚进了门后便随手将房门关上。 沙发上隐约坐着一个女人，黑暗中烟头亮起一团火光。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情么”方诚知道她就是刘思齐，李季口中的那个蛇蝎女人。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刘思齐将烟头轻轻地放在茶几上。 “什么交易？”方诚可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东西是对方能够看得上的。 “你能坐过来么，我们慢慢谈”她打了个响指，而后茶几上便亮起了几支蜡烛。 方诚走到她面前的沙发上坐下，看着眼前的蜡烛和红酒，感觉有些无语。 “来，我们先喝一杯”她举杯，轻轻滴抿了一小口，红唇如烈焰，十分的诱人。 “呵呵”方诚从善如流，一饮而尽。 “你很特别”刘思齐托着下巴，面带春意。 “你也很特别”方诚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觉得我漂亮么？”她舔了舔嘴角，看起来媚态十足。 “比你漂亮的女人，我认识很多” 刘思齐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方诚看起来丝毫没有中招的迹象。 她那无往不利的功法，似乎第一次碰到了劲敌。 方诚拿起酒杯，在她面前一饮而尽。 “游戏结束了”他说。 “什么游戏？” “小小年纪怎么不学好，以后要乖一点啊”方诚抬起手，在她脸颊上拍了拍，然后留下错愕的刘思齐，起身往外走。 方诚算不上正派中人，自然也没有铲奸除恶的义务。 “等等!”看见方诚掩上房门，刘思齐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有时候，不明白比明白的好”方诚若有所指道，而后义无反顾地往电梯口走去。 …… “我失败了”昏暗的房间里，刘思齐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这么说来，他还真是不简单”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声音清冷。 “可他明明就是一个普通人啊，而我已经发动成功了”刘思齐犹自争辩，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失手。 “好了，你也不要多想，也许他喜欢的是男人呢” 刘思齐闻言，双眸顿时亮了起来。 “我一定会查清楚的”她下定决心道。 “别再招惹他了，你前一阵子闯下的祸已经够多了”那人有些不满。 “又不是我的错，我哪里知道他们那么弱，不是心脏病就是高血压”刘思齐颇为无辜。 “唉，魔欲转轮功本来就是我派至高圣典，普通人哪里经得起你这样折腾”那人对于刘思齐的所作所为也是非常的无奈。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咬了咬牙，开口道:“我刚刚突破第三层了” “你突破第三层了……什么？！”那人下意识的跟着念了一句，然后惊讶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深知魔欲转轮功修行有多么的艰难，门中历代天魅，都是在三十岁左右才能突破到这种境界。 “好好好，你果然是惊世之才，没有让我们失望，我这就禀明宗主！” ------------ 第二十八章 天人 “昨天的事情，我很抱歉”李季特地第二天一早便打来电话，想必她已经得知后来刘思齐对于方诚的邀请。 “没关系，谢谢你带我参加武道盛会，了却一桩心事。” “我也没想到，武道中人已经沦落至此……早知道，还不如回绝他们。”李季也颇为后悔。 时代在进步，早已不是武林中人打生打死的年代，他们多了许多商贾气息，少了几分血性。 “好了，如果没什么事就这样吧”方诚今天约好了李凡碰面，却是没有太多心思和李季多说什么。 “嗯，你忙吧”她有些形意阑珊地挂断了电话。 方诚随手将手机塞进口袋里，回忆起昨日李凡提供的那个地址。 数息之后，伴随着一阵呜咽之声，方诚便来到了一间富丽堂皇的酒店式公寓之中。 李凡此时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看见方诚的到来，竟有些错愕。 “好久不见”方诚坐在他面前的沙发上，顺手接过后者递来的香烟，却没有点燃。 “有什么事情，请尽管吩咐。”李凡也非常的干脆，没有绕弯子。 “我想让你帮我盯着一个人”方诚打开手机，将相册里的一张照片拿给他看。 “她叫肖景玉，是我的高中同学，她已经回玉川了，最近两个月你帮我盯着她，一旦发现什么问题，立即通知我。” “没问题”李凡一口应下，这点小事根本不在话下。 “除此以外顺便帮我联络一下她的父母，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和他们分别碰个面”方诚想了想，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她。 肖处长是必定要见的，易约出行的第一个试点就是玉川，而肖景玉的母亲则是出于个人的原因，他有种直觉，那个女人会给自己带来一些惊喜。 “好，我会安排，到时候通知你” “对了，我上次给你看的那块玉炔的事情怎么样了？” “除了李氏的那一块，拥有类似功效的玉炔都是天价，差不多在一亿到三亿之间，我们是否可以采取别的方式入手？” “那算了，只是小玩意而已，没必要兴师动众。”方诚摆了摆手，颇有些意外。 他本来以为这种年份在数百年的玉炔必定不会太过稀有，却没有想到连李凡都认为个个都是天价。为了一块玉炔，砸入上亿资金，不是方诚的作风。 “嗯，早上一起吃饭怎么样？”李凡看了看手表，发现已经临近到了早餐供应时间。 “好啊，你做东吧”方诚虽然对于食物要求不高，但李凡这里的早餐必定非同寻常，他也有一些兴趣试吃。 “那我们走吧” 李凡打开房门，率先走了出去，方诚紧随其后。 “啪嗒”就在他们前后脚刚刚迈出房门，隔壁相邻的一间住客也打开了房门。 “是你！”方诚惊讶地发现，隔壁房间走出来的一男一女，却是刘思齐和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刘思齐错愕地看着方诚和李凡，表情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原来如此”她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发现了方诚的秘密。 方诚微微一笑，没有过多的解释什么，因为他根本就不屑去解释什么。 “你认识她？”李凡看着刘思齐远去的背影，转头问了一句。 “昨晚刚认识的，她就是查我的人” “那要不要清理掉？”李凡的声音透着几分冷酷，他看得出来对方有些轻视方诚。 “算了，一个小孩子罢了”方诚无所谓道。 “你确定，她已经到了第三层？”曼城南区的一座独栋别墅中，一个身形高大巍峨的男人坐在圆桌前，审视着眼前跪在地上的下属。 “千真万确，宗主大人！” “好，果然有点天赋”宗主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后说道：“给她的资源提升百分之五十，权限升两级” “至于你，提升为左护法，赐予本门绝学《摩柯镇狱玄经》” “谢宗主万恩!”这位新晋的护法闻言大喜，立即跪拜在地，叩拜谢恩。 “你下去吧，她所有的动向，第一时间通知本座” “是！属下告退”左护法满面容光地退下了。 “终于等到了一个不错的苗子，希望不要让我失望”光暗阴影中，宗主面色冷峻，无悲无喜。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明媚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显现出一张年轻而苍白的脸庞，似乎沉溺于阴影之中太久，失去了应有的肤色。而他缩在衣袖中的五指，仿佛一截枯木，失去了应有的血肉。 “张世诚，你不会等太久的，我回来了！”他深吸一口气，引起空气中阵阵雷鸣，仿佛一头史前巨兽在苏醒！ …… “你是说，我有天人之姿？”方诚惊讶地从李凡口中听到了一个很虚幻的词语。 “没错，玉骨天成，帝王左像，若是你生在古代，必定是一代圣贤，陆地神仙般的人物”李凡细细地切着五分熟的牛排，平静地说道。 “怪不得”方诚似乎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那些武道中人见到你，必然是万分惋惜的，如果你能在幼年拜入武学世家，未必不能在四十岁之前突破天人界限，超凡脱俗” “超凡脱俗，这种层次的武者差不多有第五能级了吧？”方诚想起了之前李凡为他介绍的层次划分。 “嗯，战斗力很接近，破坏力远远不如”李凡对武道中人还是有些看轻的，毕竟个体实力再强，也比不上玄妙诡异的各种恐怖超能力。 方诚点点头承认了他的说法，一位超凡脱俗的武道大宗师，焚山煮海已不再话下，而且攻防一体，但缺乏大规模杀伤性能力。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李凡晋级第五能级，掌控等离子态后，空气中的水份便都等同于聚变核弹，其破坏力自然不言而喻。 “那你知道，武道界有没有可能存在夺舍这种功夫？” “夺舍？你确定这不是玄幻小说中的设定？”李凡自然而然地翻了个白眼。“根据我们精神系觉醒者们长期的研究，人体是一种很精密的仪器，如果把灵魂比喻成介质，身躯就是容器。容器必须匹配介质，否则就会暴毙当场” 方诚没有接话，他知道夺舍是可能存在的，因为陈彦青就在他身体里！ ------------ 第二十九章 猎物 “位错主要分为刃位错和螺位错，但实际晶体中存在的位错，往往属于混合位错，兼具两种特性……”材料专业课上，材料力学教授就着教案，按部就班地讲课。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了整个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方诚有些走神，他透过窗户眺望着远处的山岚，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自从那日从武道盛会回来之后，他便一直感觉到有人在监视自己。 李凡去了玉川之后，他的情报网络也随之迁徙，自然也不能为方诚提供更多的信息。 普通的外围人员，暗访多日却一无所获，这样看起来负责监视方诚的人员都是专业之上的水准。 这一点让方诚感到非常的困惑，因为他平日里的表现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大一学生，宿舍、食堂、教学楼三点一线，根本没有更多的信息可以挖掘。 不知不觉中，一节专业课便度过了，方诚趁着课间十分钟，起身前往洗手间。 昏暗的走廊里似乎有些静谧，学生们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各自毫无交集。每一个人的面孔都是冷漠的，带着拒人以千里的表情。 “诚哥待会有课么？”同班的一位同学一边洗手一边问道。 “嗯，还有一节选修课”方诚想了想，周四的第二节课，他应该是选修了一门《西方文化简史》。 “那就不同路了”那人不无遗憾地说道 “怎么了？”方诚感觉有些奇怪，他们两个人平日里交流并不多。 “想找你回去开黑啊”他是知道方诚属于少数几个同班里拥有个人电脑的学生。 “没事，王若昀应该在的”方诚平时根本很少使用电脑，一般而言都是王若昀用来打地下城或者英雄联盟。 “那也行”那人无所谓道，他只是想找个玩伴而已。 方诚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王若昀”方诚忽然想起，自己今天根本就没有看到他来上课。 他便掏出手机给胖子发了一条短信，但对方久久没有回复。 “出了什么事情？”方诚猜测着可能发生的情况，但都一一否决了。 王若昀平时算是很守时的一个人，很少会翘课，而且他朋友不多，爱好也只是打游戏这一种。 回去看看。方诚生出了这个念头，然后便顺着楼梯往下走，没有发现其他的学生之后，他果断发动了穿梭的能力。 一秒之后，方诚便回到了宿舍之中。 昏暗的学生宿舍里，空无一人。一台电脑正处于开机状态，画面停留在天空之城那个场景。王若昀似乎正在玩游戏的时候离开了宿舍。 方诚走出宿舍，前往公用洗手间，洗手间里静寂无声，没有任何人停留。 王若昀似乎突然人间蒸发了。 “你能找到他么？”方诚面对着空荡荡的走廊，自言自语。 “可以”陈彦青很快便回应了他。 “能帮我找到他么？” “你用什么交换” “你想得到什么？”方诚反问道。 “灵魂……食物” “这个代价，太大了！” “不，再晚一点，你的朋友会死的” “好，我答应你”方诚咬了咬牙，同意了对方的不平等条约。 “我们走！”陈彦青将一个模糊的场景灌入了方诚的脑海之中。 下一刻，方诚便穿梭到了曼城郊区南部的一间废弃仓库里。 王若昀被五花大绑滚在了一张椅子上，他看起来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地上的一滩黑血，昭示着他此前受到了酷刑加身。 方诚并没有急着救下他，因为他注意到几个陌生人在靠近。 “你果然来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在不远处，他手中举着一把黑色手枪，似乎一言不合便会将方诚立即击毙。 “你们是什么人？”方诚皱着眉头，脑海里并没有这个人的记忆。 “呵呵，应该是我问你和李凡是什么关系”那人开口便是惊涛骇浪。 他居然知道方诚和李凡之间的联系，要知道除了他们二人，根本就没有第三者知晓他们之间的来往。 “我不认识什么李凡”方诚自然不会愚蠢地承认事实。 “别装了，我们的人二十四小时对他进行监视着，你们之间的碰头根本瞒不了我”那人不给方诚机会，抬手便是一枪射出。 枪口喷射出一团耀眼的红光，而后便击中了方诚的左胸，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能量袭来，破坏着他的身躯，但很快就被他体内的某种能量所中和，泯灭无声。 “啊”方诚夸张地大叫了一声，跪倒在地，四肢不停地颤栗着，看起来濒临死亡。 “咦，我走火了么？高级货威力不错啊”那人有些神经质地笑了起来，随手将手中的枪械丢在地上。 “应该死不了吧，把他吊起来”那人招呼着人手，想将方诚也五花大绑。 方诚很快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便渐渐抬高，他微微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果然被吊在了彩钢瓦下方的巨大横梁之上，整个人由于重心不稳，在半空中飘荡着。 “一共十八个人，暗哨五个，鸣哨八个”陈彦青也很给力，飞速地将仓库中所有的敌人人数统计出来，并将敌人所在的大致区域共享给了方诚。 “什么时候动手？”方诚感觉手有点痒，似乎是因为钢丝绳固定的缘故。 “再等一会”陈彦青不紧不慢道，似乎正谋划着什么阴谋诡计。 “喂，部长我将他抓住了，您要过来亲自审问么？”仰望着方诚飘荡的身影，那人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 “好，我马上过来”电话那头，似乎是个年轻的女人。 方诚在空中吊了十分钟后，仓库的大门再一次被打开了，巨大的轰鸣声中，一辆迷彩色涂层加固悍马直接开了进来，强烈的远光灯直接照射在方诚的脸上，让他忍不住眯起了双眼。 悍马的车门打开后，一个下半身穿着皮裤，身着毛绒大衣的女人走了下来。她带着一副黑色的太阳眼镜，看不出面容和年纪。 “让他清醒一下”那女人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动作娴熟而潇洒。 而后，方诚便感觉到手上一松，脚下一空，整个人由于重力的缘故直接下坠。 “好了”这时，耳边传来陈彦青平静的声音，身在半空中的方诚突然睁开了双眼。 一秒之后，方诚便将断东流架到了那个女人的脖子上，并在她的颈部划出了一道血痕。 “别动”方诚平静地看着这个满脸惊容的女人质，猎人和猎物的角色瞬间反转。 ------------ 第三十章 波澜 “如果我是你，就会放下手心的毒针”方诚手中利剑微微用力，便在她颈部割除一道浅浅的伤痕。 他一点也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我们都看走眼了”那女人声音清冷，松开手让手心的几根褐色细针坠落在地，并示意身边的几位属下切勿轻举妄动。 “我问你答，你们是什么人？” “春秋的人”这个女人也很光棍。 方诚闻言，瞳孔微缩，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官方的人？我看怎么都像是劫匪”方诚嘲讽道，他们行事确实有点歪门邪道。 “我们只是替春秋办事的” “原来是临时工”方诚恍然，按道理春秋这种巨擘组织，这种角色怎么也不可能成为一个小头目。 “你们为什么盯着李凡？” “他最近一年杀了十七个人，属于极度危险级别的觉醒者” “你们为什么抓王若昀，他只是个无辜的人” “宁错杀不放过”她理所当然道 “如果你们失败了呢” “春秋的人会派其他人接手” “看来，留着你们还有点用处” “我们会上报组织，增派援手”她无所畏惧 方诚的表情瞬间凝固，显然无法接受这种结局。 “没有其他解决办法了么？” “除非你亲手把李凡交给我们” 这样便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方诚自然不会将李凡交给对方，也没有这个义务和责任。 “春秋的人，向来如此么？”他神色阴晴不定。 这个女人沉默着，无声地回应了这个问题。 “那你们还真是病的不轻”方诚冷笑，因为个人的臆断，便将普通人的生命视若罔闻，这样的行事风格，和邪道又有什么区别。 “别逼我，否则……”方诚手中利剑幻化成无数剑光，将头顶的彩钢瓦开了个天窗，所有的物质似乎都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紧紧地盯着方诚手中的利剑。 方诚走到王若昀身前，断东流微微一震，将他身上的不锈钢锁链尽数斩断，抓住他的肩膀，身影一淡便瞬间离开了仓库。 “部长，您没事吧”几个男人围了过来，诚惶诚恐地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 事实上，方诚所不知道的是，真正的春秋组织只有五个人，分别管辖着五个部门，这个女人便是其中一个部门的首脑人物，否则也不会让她负责处理李凡的相应事物。 她神色阴晴不定，一字一句道“上报委员会，‘罗生门’发现王爵级异化系强者，超能力为空间穿梭，疑似第五能级。” “是！”所有人大吃一惊。 王者之制禄爵，公、侯、伯、子、男，凡五等。 王爵级强者超出五等之外，每一个的战力都足以轻易毁灭一个国家。而第五能级，在春秋组织之中，除了高高在上的五位巨头，便意味着纵横无敌。 但每一位巨头，都在坐镇一方，稳固华夏山河的存在，又怎么可能轻易出动。 方诚的出现，意味着华夏现存的超能觉醒者势力重新洗牌，所有人都应该重新拿出一种态度来对待“罗生门”。 京城的某座四合院里，几位白发老者正在打麻将。 “首长，四部有绝密消息上报”警卫员走到桌子旁，将一张密令呈了上来。 其中一位老者停下了手中的麻将，伸手接过烫金密函，扶了扶眼镜，打开密令细细阅读起来。 “老王，快出牌，待会再看”他下手的一位白姓老人有些不耐烦道。 王老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却是没有理会，直接将手中的密令递给了对面的夏老。 那位夏老接过密令，扫了一眼，神色微变，开口道“要慎重啊” 其他二人，顿时将注意力集中在他手中的密令之上。 “拿来我看”另一位张老从夏老手中夺过密令，轻轻扫了一眼之后，便再也无法将目光挪开。 “怎么了？”王老下手的那位终于察觉到其他三位同志的异常。 “后生可畏啊”夏老叹息一声，摇头苦笑。 “到底怎回事？”那位脾气有些毛糙的白老有些急不可耐。 “紫彤发来密令，在曼城发现疑似王爵级觉醒者”王老开口解释道，“第五能级空间穿梭，而且持有一把传世神剑。” “第五能级……”白老闻言，神色一变，作为华夏军方的高层决策者，他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而且还是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真是后生可畏啊”王老摇头叹息，不得不服老。 “我们还是来拟个方案吧”夏老开口道，这件事情总该要有个解决方案。 “我认为不宜过早接触，双方尽量保持克制”张老直言不讳。 “原则上同意……不过还是让他们抽个时间去见见他，算是投石问路。”王老亦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同意，尽量保护曼城人民的财产和人身安全，尽全力保持双方的友好关系。”白老虽然看起来脾气躁，但碰到正事，却是思路清晰，沉着冷静。 “好，那就发个文件给各个部门，让他们务必维持双方友好关系，必要时刻什么条件都可以谈”夏老一锤定音，让警卫员取来纸笔，一边口述一边修正，起草了一份紧急预案文件。 文件打印成初稿以后，四位大佬纷纷取出私人印章盖上，达成了一项共识。 半个小时后，军政各大隐秘部门，纷纷收到了一份来自于中央高层联名签发的红头文件，内陆城市曼城一时之间风起云涌，万众瞩目。 方诚将王若昀带回宿舍之后，便叫了一辆车将他送往医院。 和“春秋”外围成员的第一次接触，让他顿生恶感，有些鄙夷他们的不择手段。 但他又同时安慰自己，“春秋”的人大概不会空闲到来找他一个大学生的麻烦，毕竟一直以来他都是奉公守法的四好青年。 李凡那边他也发了短信通知，让他最近务必小心，想必以他的油滑程度，只要是不自己作死撞上门去，大概没有人能够摸到他的尾巴。 ------------ 第三十一章 李氏 王若昀经历的这件事，方诚细想之后，便觉得有许多的疑虑。 按道理，他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和李凡也没有什么接触，本该不会被有心人盯上。 而且如果不是方诚恰逢其会地赶到，说不好他会碰到什么下场，这大概就是普通人面对特权阶级的悲哀吧。 万幸的是，王若昀受到的只是惊吓，受伤也只是皮外伤，观察了二十四小时之后，没有太大的问题便准许出院了。 方诚从医院将王若昀接回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林意恰好打了一通电话给他。 “今天我请客，你和胖子记得一定要来。” “嗯，一定”方诚这才想起，今天是林意的二十岁生日，他之前答应过送她一件礼物，却还没有来得及买。 “好，五点半记得给我打电话”林意似乎正在忙些什么，匆匆忙忙便挂断了电话。 “谁啊？”王若昀有气无力，他看起来这一次吓得不轻，不复往日的生龙活虎。 “林意今天过生日，想请我们吃个饭” “好啊，我们买个蛋糕？” 方诚点头同意，心里想的却是该选什么礼物送她才好。 香水显得太过亲密了，饰品又不太讨喜，他似乎并不是一个很会讨女生开心的人。 于是，他便问王若昀“除了蛋糕，你觉得我该送点什么给她？” “手表或者手机？”王若昀自然知道他是不缺钱的主。 “会不会太俗气了？”方诚不禁莞尔。 “谁跟钱过不去啊”王若昀翻了个白眼，一副你不懂女人的样子。 “平板电脑？”方诚觉得明年一月即将上市的iPad挺不错的样子，至少几年以后也是一种潮流。 “你买那玩意干嘛，又不能打游戏!”王若昀下意识地以为是老式的那种电容屏。 方诚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和王若昀大概是有代沟的。 虽然iPad很好，不过由于这个时间点还没有上市，正处于测试阶段，即使是方诚想拿到货也得费一番功夫。 回到宿舍之后，方诚换了一身衣服便出了门，他撇开王若昀自然是前往玉川找李凡，一来当面商讨昨天遇到的情况，二来便是让他给自己弄一台iPad。 …… 方诚找到李凡的时候，他正在一家咖啡厅和一个漂亮女人谈情说爱。 看见方诚的到来，李凡很果断地便和对方说再见。 “刚认识的”他们肩并肩走下楼梯的时候，李凡解释道。 “看起来像是有夫之妇”方诚有些鄙夷他的品味 “纯洁的男女关系。”李凡举起双手告饶 方诚自然是他说的半个字都不信的。 “你回来不会就是为了糗我吧？” “当然不是，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十分钟后，他们坐在一间火锅店开始涮羊肉。 “我朋友昨天被抓了，是春秋的人” “什么！他现在没事吧”李凡颇为吃惊，以往的时候官方组织对于他们最多保持监视，并不会轻易动手，避免鱼死网破之时伤及无辜。 “已经没事了，抓他的人是个很年轻的一个女人，似乎是外围成员。” “春秋事实上只有五个人”李凡很快便想到方诚对于这个庞然大物的陌生。 “你是说？” “没错，除了这五个人，都是春秋编外人员”李凡很肯定地说道。 “那我岂不是放过了一条大鱼？”方诚颇为惋惜道，早知道昨天就应该抓住她的一些把柄，免得以后不好行事。 “那个女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赤色组的吴紫彤，第四能级金属化身，号称金刚不坏，春秋编外人员里排名前五的角色。” 方诚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昨天分明用断东流在她的脖子上割了一道血痕，可没有见识到她所谓的金刚不坏。 不知道是断东流太过强悍还是她没有来得及发动能力。 “我以前无意中得罪过她，她就跟了我整整三年”李凡想起那个女金刚，仍有些心有余悸。 “我昨天伤了她……”方诚有些懊恼，若是早知道她是李凡也头疼的那种角色，救了王若昀他就应该立马撤退。 李凡有些无语地看着方诚，表情变幻无常，最终只剩一声叹息“老大，你自求多福吧”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沉默。 “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只要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你尽管吩咐” “你帮我找几个穷凶恶极之人，至今逍遥法外的那种，我有用处”方诚昨天答应过陈彦青的报酬还没有支付，而他又不希望伤害无辜之人。 “这个没问题”李凡虽然不知道方诚的想法，但这种小事对于他而言毫无难度。 “对了，肖景玉这几天没事吧” “她现在每天都在上课复习，二十四小时呆在学校里，目前还没有发现任何情况，除了几个跳梁小丑以外”李凡说到跳梁小丑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额，你不会杀了他们吧”方诚有些愕然地看着他。 “当然没有!”李凡当即否认“不过，给了他们永生难忘的记忆” 方诚也没有细问所谓永生难忘的记忆是什么，他不用脑子想也知道李凡处事不是那么正派。 “肖处长和她母亲那边呢？” “肖卫明倒是挺配合的，不过夏颖就有点……”李凡的表情透着几分古怪。 “直说无妨” “夏颖只是个化名，她以前叫李冉” 方诚闻言，表情一滞。 “李冉是京城李氏李清玄的三女儿，二十年前来到曼城定居”李凡将他所知道的情报一股脑说了出来。 “京城李氏？”方诚却是没有听过这个家族 “李氏属于改革开发后第一批归国的华侨，他们家族主要从事房地产开发，财富位于福布斯榜前一百” “那倒是挺有钱的，不过还比上你吧”方诚原本还以为是红色家族，却发现只是个商人家族，便有些轻视。 “李氏近十年来和政府高层走得很近，有不少子弟弃商从政，虽然位置不高，但人脉宽广。” 方诚总算明白了，夏颖是自持身份，有些看不上他这些升斗小民。 ------------ 第三十二章 突发 方诚从李凡那里拿到了iPad之后，便回到了曼城。 李冉的事情，他可以委托自己的父亲方文斌引荐。至少同在玉川，到了他们这种层次，交际是不会少的。 曼城由于靠近江口湖畔，十一月初冬时节，寒风猎猎细雨如梭，气温骤降。方诚虽然不怎么受影响，但还是格外穿上了一件大衣，至少看起来不会显得突兀。 下午五点半的时候，他准时接到了林意的电话，他们约定了在校门口碰面。 王若昀今天倒是很骚气地做了个新的发型，不知道应该说他心宽还是神经粗，似乎忘却了昨日的经历。 坐着校内班车来到校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 林意身着大红色线衫非常的显眼，辛婕则穿着白色羽绒服十分的低调。 “就我们四个人”林意接过方诚递来的礼盒，神色恬静平和。 “也好，你们想吃什么？”方诚双手插兜，眼睛随意地扫视着周围，被监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这让他有些不爽快。 “火锅怎么样？”辛婕提议道 “自助烧烤吧”王若昀显然不是一个火锅爱好者。 “目前一比一，方诚你呢”林意显然已经早有选择，但还是想听听方诚的意见。 王若昀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看着她们。 “满轩庭吧，今天好歹是你过生日，怎么也得吃秦菜”方诚记得林意是陕北人，二十岁生日如果不能吃家乡菜确实是种遗憾。 “那好，今天学姐请你们吃大餐”林意眼神一亮，显然是明白了他的心意。 “我就想吃点辣的”王若昀是无辣不欢。 “待会给你上一碗辣椒油”方诚冷静地补刀。 林意冷峻不禁，辛婕亦掩嘴而笑。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华灯初上，夜色阑珊。屋子里开了暖气，桌子上的菜也散发着热量，并不会太冷。 林意兴许是高兴了，多喝了几杯，脸上染上一团酡红。辛婕似乎也醉了，有些口吃。 方诚自然是千杯不醉的，少了许多饮酒的乐趣。 看着他们不胜酒力，开始耍起了酒疯，方诚只能假装醉眼朦胧，听王若昀和林意说起各自的曾经。 不知何时，林意坐到了方诚的身旁，低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让我靠一会”她面带笑容，有种说不出的妩媚。 方诚看了一眼辛婕，发现她的神情平和冷静，似乎早有预料。 “我送你们回去吧”他给王若昀使了个眼色，可惜胖子已经喝蒙了，并没有领会。 “休息会吧，我醒醒酒”林意张牙舞爪，红色的指甲搭在方诚的手背上，划出几道浅浅的白痕。 方诚只好一把抓住她的肩膀，防止她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来。 “我们去下洗手间”林意酿酿跄跄地站起来，挽着辛婕的手臂走出了包厢。 “你们慢点”方诚有些不放心，但也只能好心提醒。 林意冲他举手做了个OK的手势。 方诚见她们出了门，便走到王若昀的身边，捏着他的脸颊喊道“胖子，快醒醒，回家了” “扶我起来，我还能喝！”王若昀已经完全丧失了主观意识，被酒精所支配着。 方诚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一双新的筷子开始吃菜。 等待了约莫十分钟后，方诚仍旧没有等到林意她们回来，便感觉有些不对劲。 于是，他便拿起外套，走出了包厢。 刚刚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便敏锐地发现，几个社会青年正架着半醉不醒的林意塞进一辆黑色面包车。 方诚来不及多想，一瞬间便出现在汽车前方，高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而回应方诚的却是两个男人挥舞而至的拳头。 方诚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他轻松地将所有人的拳头尽数接下，全部捏碎了指骨。 这两个男人顿时疼得翻滚在地，一边骂娘一边威胁道“X你妈，你死定了！” 已经登上汽车的几个男人，终于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纷纷从车里冲了出来，挥舞着铁棍朝着方诚的头部砸来。 方诚冷眼看着他们，几计高踢腿将他们一个个砸翻再地。 解决了这些流氓之后，方诚登上了面包车，果然发现了座位上躺着的林意和后排靠窗的辛婕。 除此以外，他还在驾驶室发现了几包白色的粉末，应该是他们常用的作案工具。 一手拖着辛婕，一手揉着林意，方诚走下面包车后，又抬脚踢了流氓几脚，总算感觉胸中怒气消退了一些。 他甚至有些后怕，如果今天林意她们不是恰好和自己一起出来吃饭，大概明天就不知道会在什么地方醒来了。 曼城虽然是二线城市，不过治安却算不是太好，而且民风彪悍，打架斗殴盛行。 这时，酒店里的员工似乎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几个女服务员走过来帮忙将林意扶进酒店，经理模样的男人则直接报了警。 “麻烦帮我拿点热水来”方诚将辛婕放在一张沙发上，一边问服务生拿热水。 将辛婕安置好后，他径直走回了之前吃饭的包厢，拿起一壶果汁就往王若昀脸上泼过去。 王若昀被泼了一脸橙汁，顿时清醒了几分。 “胖子，你赶紧下来，她们出了点事”方诚抬起手掌在他脸上拍了几下，总算让王若昀脱离了醉酒的状态。 “诚哥，她们这是怎么回事？”王若昀半醉半醒中跟着他下楼，发现林意和辛婕正被几个女服务生照顾着，一时间脑袋有些转不过来。 “待会警察来了再说吧”方诚看了一眼门外，那几个流氓已经失去了自由行动的能力，躺在地上哀嚎着，一群酒店客人围在边上指指点点，路人也越来越多。 王若昀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晃了晃脑袋，总算是彻底清醒过来了。 二十分钟后，两辆警车呼啸而至，将方诚和几个流氓一同带上了车。王若昀则留下来等待林意和辛婕清醒过来。 上了警车后，所有的警员看着方诚的眼神都有些惊奇，毕竟他这样一个看起来文弱的学生，居然毫发无损地干翻了五个持械的成年男人，怎么看也属于超出常理之时。 ------------ 第三十三章 英雄 方诚做完笔录之后，便从警察局打车赶回了酒店。 王若昀在电话里告诉他，林意和辛婕已经清醒过来，在包厢里等他回来。 方诚推开包厢的门后，林意便走上前来，给了他一个恋人式的拥抱，让方诚有些不好意思。 辛婕倒是有些放不开，只是向他点头致意。 “你们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做个检查？”方诚担心她们身上还有药物残留，损伤脾脏。 “我们没事，谢谢你方诚，如果不是你真不知道后果会怎样”林意松开方诚的双臂，仍有些后怕道。 “你们没事就好，现在有点晚了，我们先回去吧”方诚看了看手机，发现已经将近十一点。 林意摇了摇头“你们今晚还是开一间酒店吧，现在宿舍可能已经回不去了” “也好，那我们先回学校那边”方诚想了想没有反对，不过学校附近治安会好很多。 临近半夜，出租车已经很少在外面跑了，他们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等到一辆，这让方诚不禁又想起自己的网约车项目。 回到曼大的时候，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一刻，方诚将她们送回出租房后，便拉着王若昀找了一间宾馆住下。 “诚哥，你是怎么想的？”王若昀洗完澡后，披着睡袍坐在左侧的床上，冷不丁问了一句。 “什么怎么想的？”方诚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床铺，一边找凉鞋。 “林意姐啊，她的心思你应该知道的” “胖子，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方诚并没有选择隐瞒。 “什么时候的事情？”王若昀有些惊讶，他根本就没有发觉方诚和任何女生有过于亲密的举动。 “前一段时间” “那林意姐那边” “我会处理好的，你就别操心了。”方诚也知道他是属于林意的间谍，但胖子向来不会干涉他的私生活，所以就没提醒过他。 “那行吧，她是挺好的一个姑娘，你可别乱来”王若昀警告了他一句，总不希望他们最后连朋友也做不成。 “我自有分寸”方诚换上鞋子后，走进了浴室。 王若昀便觉得没什么好说的，拉上被子盖在头上，准备休息。 方诚走出浴室后，发现胖子已经睡着了，便也躺在另一张床上休息，虽然他已经不需要睡眠。 房间里的空调似乎坏了，一直没有暖气，胖子一直朦朦胧胧说着梦话，方诚听了半夜。 第二天一大清早，大约六点半左右的时候，方诚便听到有人在敲门。 他打开房门后，发现是林意来了。 “我来请你们吃早餐”她难得穿的有些臃肿，宽松的裤子搭配羽绒服大衣。 “胖子还没醒，待会帮他带点吧”方诚想来想，还是没有叫醒王若昀。 林意欣然同意，她确实需要一个和方诚独处的机会，否则也不会选这样一个时机。 清晨的曼城，格外的宁静，街道上空无一人，许多的店铺还没来得及开门营业。只有几家粥店、包子铺正在准备着早餐。 方诚和林意走进了一家“老昌兴”，各自点了一份小笼包和豆浆。 “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早餐了” “你以后可以多吃啊”方诚顺口接了一句，虽然他知道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我也想吃不胖啊，我以前最多一个水果”她耸了耸肩，表情可爱极了。 “其实，胖一点没什么不好”方诚认真地说道 “那你喜欢胖一点的女生咯”她挑了挑眉，嘴角微微掀起一个弧度。 “或许吧，我不是外貌协会，当然也喜欢漂亮的女生”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林意若无其事地说道，仿佛只是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你很漂亮，我觉得很多人喜欢你这个类型，可能我还太年轻吧” “哎呀，小学弟你是在说我老么”林意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似乎一言不合就要让他好看。 方诚摇了摇头“哪有啊，学姐你现在正处于最美好的年华，还有很多的机会，或许会碰到很好的男生也说不定。另外宣布一个好消息，我已经告别单身了” “什么时候的事？有照片么，给我看看，学姐帮你把把关。”林意这才意识到方诚承认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女朋友，她勉强一笑，故作轻松道。 方诚拿出手机，将相册里几张在肖景玉胁迫中拍下的亲密贴脸照片拿给她看。 “挺漂亮的，是你同学？”林意来回翻看了几遍肖景玉的照片，终于确定方诚不是在欺骗自己，毕竟照片里肖景玉的动作举止都透着不同寻常的亲密。 “嗯，她是我高中同桌”方诚收回手机，塞进口袋里，表情温和，和恋爱中的其他男生没什么区别。 “唔，那祝福你啊，以后如果她来曼大，学姐一定请客”林意也是洒脱之人，既然已经知道事不可为，也不强求。 “好啊，一定介绍给你认识……嗯，包子很烫，你小心点”方诚从店老板手里接过两抽小笼包，一抽放在她的面前。 林意夹着包子，一边蘸着醋吃，不知道是不是在跟自己较劲。 …… 傍晚的时候，方诚正在宿舍洗澡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请问你是曼城大学方诚同学么？”一个年轻的男声从电话里传来。 “你好，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我是曼城市公安局的张奇，你昨天晚上协助我们抓到了几位犯罪嫌疑人，现在我们已经确认他们属于一个大型跨省贩卖人口犯罪团伙，所以跟你确认一下是否为方诚本人。” “没错，我是方诚” “好，方诚同学我们现有一笔奖金，希望你能前来曼城市公安局第一支警大队领取。” “还有奖金？我想问一下他们属于什么级别的通缉犯？”方诚也有些惊讶，毕竟这种事情不是只有电视剧里才能碰上么。 “他们属于B级通缉犯，一共是奖金五万元，当然我们会为你保密并颁发奖章，学校那边也会打招呼的。” “好，那我们明天就过来，昨天是我和另外一个同学一起抓住歹徒的。张警官，到时候打你电话可以么？” “没问题，你们到了公安局直接打我的电话或者找问询处都可以，你们都是了不起的英雄啊” ------------ 第三十四章 接触 “胖子，这领奖的事情，还得我们一起去”方诚和王若昀说了这事，想给他点好处。 “诚哥，昨天我都醉了，啥也没做，受之有愧啊”王若昀倒有些不好意思。 “见者有份，我又不差这钱，也不要这名，你就帮我多担待着”方诚不缺钱也不想要名，合计着还不如给胖子，以后每年评奖学金还有用。 “我知道你不差钱，不过这钱也不该我拿啊，我没这脸要啊，诚哥”王若昀显然是把他当兄弟，不想不明不白就占了便宜。 “王若昀，这好处你也不是白拿，我有一项艰巨的任务交给你” “什么任务？”王若昀知道他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你用这钱混进学生会，明年当个主席什么的，以后能帮上我的机会有的是” “诚哥，你觉得我是这块料？”王若昀有些哭笑不得，他是胸无大志，就想着平平淡淡读四年书，谈个恋爱什么的。 “这不是还有我么，我说你行，不行也得行”方诚一副土豪的嘴脸。 “我说诚哥，这么装~逼的事情你怎么不自己上啊” “我不喜欢和学生会的那帮人打交道，心机太重，交朋友太累了”方诚曾经加入过学生会，也混了个一官半职，但终究不是一路人。 他想着做些“大事业”，他们想的却是想着法子弄钱。 “行，兄弟就当你的马前卒”王若昀也颇为兴奋，有方诚背书，就算是砸钱也能砸出个院系学生会主席来。 曼城大学只是个普通一本，华夏大学百强里属于比较靠后的那种，真的富家子弟不太可能看得上这里，要么九八五要么出国留学，方诚这个级别的富二代，算是独一无二了。 整个曼城大学，比家庭背景，绝对是没有比方诚更雄厚的了，他父亲方文斌可是入了省领导眼界的大人物。 “易约出行”这个国家级智能手机软件推出之后，相信不久的将来，国家政府高层也会认识方文斌，方家可谓前途无量。 周四晚自习的时候，方诚忽然听到教室外的走廊里传来阵阵骚动声。 就在所有同学不知所措中，年轻的辅导员带着几位院系领导推门而入。 “哪位是方诚同学和王若昀同学？”材料学院党委书记张世勤面带春风，脸上透着几分喜意。 方诚和身后的胖子放下手中正看着的专业书，站起身来。 “我是张世勤，你们两位同学有勇有谋，为我院争光了啊，我在这里代表院系对你们进行表扬，希望其他同学像你们学习” 辅导员带头鼓掌，同学们有些不知所措地跟着鼓掌，目光都汇聚在了方诚二人身上。 张世勤从身边的下属手里接过两块奖章，一一递给了方诚和王若昀，并和他们握手。 方诚倒是认识这些领导，其中或多或少都担任过他大学四年的任课老师，王若昀却是受宠若惊，手也不知道往哪放，最后只好挠了挠头。 “这两位同学，我建议都列入入党积极分子，还有迎新晚会不是到了么，让他们上台讲几句。”张世勤大手一挥，就给了王若昀和方诚莫大的好处，虽然大学生入党比例较高，不算稀罕，但大一就能成为入党积极分子的，都是根苗正红。 王若昀进学生会这件事也算是开了个好头，至少他和院系老师都能混个脸熟，而且好歹是入了材料学院党委书记法眼的人物。 方诚也表现出了一丝激动的情绪，虽然这点好处对于他而言可有可无。 接下来，张世勤也没有久留，毕竟还是晚自习时间，他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便带着领导班子离开了。 等到领导们和辅导员离开了走廊，走出了教学楼，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 几位平时一起玩的同学都围到了方诚和王若昀的桌子旁，追究事情的真相。 方诚将“优秀市民”奖章递给同学后才开口道“前几天，我们给一个朋友过生日，喝多了点酒，当时她们去洗手间碰到了几个流氓动手动脚，我跟胖子出手把他们打趴下了。” “当时警察把他们带回去一查，发现全是一帮人贩子，所以就给发了我们这个奖励”王若昀早已和他统一了口径，避免暴露方诚惊世骇俗的武力值。 “他们几个人？”室友刘夏问道 “三个，胖子一打二，霸气”方诚故意隐瞒了实际人数。 “胖子厉害啊，真人不露相”刘夏拍了拍王若昀的肩膀，有些意外。 “谁知道他们这么不经打，老子两脚就废了一个！”王若昀摸着奖章，一脸兴奋，仿佛他真的那般神勇。 …… “谁是方诚？”自从那日，院领导亲自颁发奖章之后，方诚似乎就交上了桃花运。 上选修课和大课的时候，总有女生打听他。至于王若昀，他一个一百七十斤的胖子，家境也普通，自然是不如方诚亮眼。 “那个穿黑色线衫的就是”有好事者指点道。 然后，方诚便会在课间休息返回座位时，发现身边的同学全都换了人，变成了陌生的女生。 而他们的脸上则是爱莫能助和幸灾乐祸的表情。 方诚在短短十几天内，就变成了学院里的名人，上课、下课、去食堂的时候，走在路上也有许多人会多看他几眼。 这样的生活，他并不喜欢，但却又无可奈何。 “你最近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 有一天中午，偶遇李季，方诚便和她一同在食堂吃饭，她有些疑惑不解地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不知道，不认识”方诚已经有些习惯了被监视的感觉，从一开始的厌恶到如今的平静。 这些人不知道是什么来头，有高手也有新手，每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围绕在他身边，绝大部分时间他发现不了，但每周一、周三都会清晰地感应到一个若有若无的视线盯着他。 “要不要我帮你解决？”李季摸拳擦掌，跃跃欲试。 “不用了，他们也不容易，反正又不会少块肉”方诚摇了摇头，对方是国家隐秘部门，他自然不想给李季带来太大的麻烦。 但李季却不这么想，她端着盘子走到了十几米外，在柱子后的一张饭桌旁坐下了。 桌子旁坐着一个短发女生，她很年轻也很漂亮，女生男相英气十足，最大的特点就是白。 “你一直盯着我男朋友干嘛，没见过男人啊!”李季直接就开大了。 ------------ 第三十五章 任务 注意到周围许多同学投注而来的目光，那少女瞠目结舌地看着李季，竟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 “李季，他女朋友”她指了指方诚的背影。 “据我所知，他女朋友可不是你”那少女闻言神色平静下来，嘴角甚至多了几分笑意，像是讥讽。 但她的话却仿佛有一种特别的魔力，使用信服。 李季皱了皱眉，方诚以前提起过他有位女朋友，此前还以为只是用来拒绝她的借口，如今却是被另一个人坐实了。 但她是何等心性，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那又怎样，多几个女朋友不可以么？” “我看他也不是什么好男人，劝你还是离远点好”少女反将了一军。 “我乐意……倒是你，凭你的条件，男人有的是，没必要下他的这一柱” “谁稀罕啊，我是奉命而来保护他的”少女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证件来，拍在她的面前。 李季脸上顿时露出一副计谋得逞的笑容，轻轻扫了一眼那张证件，神色又是一顿。 “春秋特别行动组，许清如组员”照片上加印了政府某个隐秘部门的钢印。 “好名字啊，问渠那得清如许……”李季暗赞一声，这个少女的名字却是很有意思。 “不好意思，原来是误会” “没关系”许清如收好了证件，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 李季既然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也不便再打搅她工作，便端起饭碗离开了。 “你什么时候被春秋盯上了？”走回到方诚身前，李季皱着眉头问道。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并非是好事，反而算得上天降横祸。 “不知道啊，可能我最近抓了几个罪犯吧，警方怕有人报复我”方诚一副懵懂的模样，他自然不会承认自己差点就干掉了春秋外围组织中的一位高层。 “什么时候政府能做到这种地步了”李季却是不信。 “会不会因为我上次参加了你们的聚会？” “这不可能，我们还享受不了这种待遇，你最好把最近一段时间遇到的事情和我说说，尤其是那些看起来毕竟怪异的”李季寻思着，方诚应该是犯了什么禁忌，所以才被春秋盯梢。 “你觉得我一个普通学生，能遇到什么事？”方诚吃完了最后一口米饭，收拾好碗筷就准备走。 “嘿，你别急着走啊，问你件事”李季有些不乐意了，她好不容易才碰到一次方诚，两人似乎因为上次的事情，产生了些许隔阂，她还想着努力一下，缓和关系。 “你说？”方诚端正了身姿，侧耳倾听。 “你上次说的那个女朋友是真的？” “嗯，她是我高中同学”方诚坦然应道，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来越多，他也没必要隐瞒，而且对于李季，他是有些敬而远之的。 李季听了这话，明显有些情绪低落，但如她这样的女子，却也不是伤春悲秋之人，她甜甜一笑道“那恭喜你，祝你幸福” “谢谢”方诚收了碗筷，起身前往收餐桌。 李季看着他那略显孤独的背影，竟有些失魂落魄，仿佛多日的奋斗目标，一朝崩塌。 “看来你很有觉悟嘛”陈彦青不知何时，又醒过来了。 “只是不想她们悔恨终生”经过多日的接触，方诚已经知晓自己是注定孤独一生的。 比起短短七十载寿命的普通人，他这种长生种，大概只适合作为一个历史的见证者。 “良人慈悲未必好”陈彦青的声音渐渐沉寂下去。 方诚没有回应，因为他的所有想法，陈彦青都是一览无余。 所谓心魔，便是邪妄之念，陈彦青即是前世的自己，也是当下的自我。 …… “清如，最近他有什么异常？”卫星电话里传来上司沉稳而熟悉的声音。 “报告丁组长，目标目前暂无异常，他每天除了上课便是自习，根本没有踏出过校园一步。”许清如站在酒店落地窗前，望着曼城大学校门口车水马龙，汇报着最近的情况。 “好，你继续盯着，一有动静立即通知我”丁浩也不多问，这是对于许清如的一次考验，算不上难度太高的任务。 方诚在组织里的备注是第三级目标，危险性为低微危害性的第五级，以许清如的身手自然是应付自如。 “对了丁组长，他朋友发现我了”许清如思虑良久，还是决定向他坦白。 “那目标有什么异常举动么？”丁浩语气稍稍加重了几分。 “没有，目标没有进一步接触” “那你继续保持监视，注意隐蔽，过几天我会安排人手接替你” “是，丁组长”许清如也知道组织里的规矩，她已经失败了，所以将会有其他同事接替自己的职责。 但她仍有些不甘心，毕竟是第一次出任务，而且是如此简单轻松的任务，却不想被其他人意外破坏。 “清如，你要记住，并不是只有目标才能影响任务的进展，其他任何外在条件都可能引起不可预料的后果，希望你以后能够三思而后行，有些任务可是性命攸关”丁浩作为她家长辈的好友，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丁组长，我记住了”许清如应道，她咬着嘴唇，竟对李季生出几分感激之情，是她给信心满满的自己上了生动的一课，不要小瞧了天下人。 “嗯，照顾好自己”丁浩言罢，挂断了卫星电话。 许清如是这一届新招收的种子组员之一，他是有意培养，准备作为精英骨干的，虽然第一次任务失利，但她处事不惊的性格却让自己颇为欣赏。 “玉竹，你明天去曼城帮清如吧”丁浩再一次拿起卫星电话，播出了一个加密的电话。 “好”电话那边，虽然枪声有些密集，夹杂着几个男人的怒吼声，但回应他的却是一个异常平静的女声。 “嗯，你那边小心一点”丁浩发现她在执行某项任务中，便不再多说，果断挂了电话。 春秋特别行动组共有七个小组，甲乙丙丁戊己庚，他们这一组是己组，往年完成任务评分倒数第二，即是耻辱又是鞭笞，因为隶属国家部门，属于公务员编制，业绩自然是和绩效、福利、待遇挂钩的，绩效高的小组自然也会吸引更多、更优秀的新鲜血液加入。 丁浩眼看着年关在即，组员们平日里也异常的拼搏，但智慧不敌武功，组员们实力有限自然也没能追上太多评分，他也只好保二争三（倒数第二、倒数第三），为组员争取更多的福利和待遇。 ------------ 第三十六章 期许 这一天，许清如和往常一样，很早便起床了，不同于其他女生花费大量的时间在梳妆打扮上，她向来都是简单的清洗一番，也许得益于她本身天生丽质，即使没有用上种类繁多的化妆品，她的容貌也足以吸引许多目光。 坐上校车的时候，开车的师傅似乎已经认出她来，友善地点了点头，许清如则有些尴尬地微笑着勉强算是回应。 她向来是不善于交际的，朋友很少，也不需要朋友。 清晨的曼城大学，异常的清冷，除了极少数考研一族往返于图书馆和宿舍之间，也只有三两个晨跑爱好者活跃在空旷的校园里。 许清如最近的心情都不太好，一来是由于暴露于监视目标眼中，而来则是她认为这种监视毫无意义。 在她看来，那个叫做方诚的男生和普通的大学生没什么区别，倒是他身边那个叫做李季的暴力女有点意思。很多时候，她甚至有些怀疑情报部门的判断力。 七点一刻的时候，许清如已经坐在四食堂开始吃包子、喝豆浆。这是她最近才养成的习惯。 往常的时候，方诚会在七点半的时候出门买早餐，每次都是整个宿舍的分量，所以异常的引人注目。 “你好” 就在许晴如低头允吸着豆浆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 她转过头迎上了一双漆黑而充满了情绪的眼睛，方诚的脸上挂着一副仿佛亘古不变的笑容。 “你好”许清如心里咯噔一声，却没有想到他会和自己搭讪。 “不好意思，每天让你这么早过来”方诚歉然道，像是做错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额，职责所在”许清如有些尴尬地说道。 “这是我的课程表，以后如果不上第一节课，我应该会晚一点起床”方诚将一张A4纸交到她手中。 许清如愕然地望着他，有些不明白他的用意，是在麻痹自己？ “说实话，你这么一个漂亮的姑娘天天跟着我，挺不好意思的” “……” “我要回宿舍了，再见”方诚温和地笑了笑，拎着几个白色的塑料袋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许清如看着他的背景，忽然觉得这个男生还挺有趣的。 …… 西方文化简史大课 方诚一如既往地踩点赶到教室，他先是扫了一眼整个教室，终于发现了角落里安安静静看着时尚杂志的许清如。 “很早就来了？”方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刚到”少女声如蚊吶。如果不是他听力远超常人，或许会被教室里嘈杂的背景声盖过。 “要是觉得无聊，就睡一觉吧”方诚摊开了手中的小说，坐了下来。 许清如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学生们，发现大部分人都纷纷拿出手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教授讲的挺有意思的” “有些故事，听一遍就够了” “以前，我念大学的时候，没有这么多有意思的课程可选” “额，你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吧，已经毕业了？” “十八岁毕业，少年班” “厉害，你是学霸啊”方诚惊讶地看着身旁的少女。他本以为对方只是特殊部门培养的特殊型人才，却没想到对方是个恐怖的学霸少女。 “算不上吧，只是勤奋一些”许清如似乎很好相处，一点也没有女神的架子，和普通的女生一样健谈。 “那你参加过高考吧” “没有，保送的，拿了几年奥林匹克金牌吧” “我连参赛资格都没有”方诚忽然感觉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以前的自己和她比起来，可谓云泥之别。 但人生的际遇却是如此的奇妙，每个人进入不同的人生阶段，也会相应地接触到同样层次的人。 “你为什么不选择去京城？”以许清如对方诚家庭背景的了解，他这种级别的二代们，大多数都会选择一所比较好的大学镀金，而且名校优质女生也更多。 “不喜欢离家太远吧，也许水土不服呢”方诚撒了一个谎，事实上以前的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因为陈悦歌去了京城，如果有可能，他原本更愿意去京城。 “曼城太小了，装不下你”许清如若有所指，她最近也做了许多功课，对方诚的了解颇深。 “我挺喜欢现在的生活的”方诚不以为意道。若能岁月静好，谁愿颠沛流离。 “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一个同龄人”许清如今年不过二十岁，也算得上是他的同龄人了。 “是么？”方诚的脸上显露出好奇的神色。 “我认识的那些人，稍微有点出身的，哪个不是紧巴巴地逼着自己，拼了命地挤进另一个圈子。但那些圈子里的人，又有几个心思纯良的。” “你是在拐弯抹角骂我傻么？” “宁为鸡尾不做凤首，你的兴趣或许不在于此吧” “少时成名，大未必佳。”方诚拿起一支笔在小说的扉页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而后又添了三个字。 “字若洵” “方若洵？”许清如却是不知道其中的期许。 “我爸最喜欢的文人是苏洵，希望我能大器晚成”方诚平静道。 “天下的父母都是望子成龙，二十几岁就以为看清了后辈的一生，总喜欢替他们安排未来。你家人倒是非比寻常”许清如似乎也是典型华夏式教育的受害者。 她是少年成名，十几岁便考入了少年班，十八岁大学毕业又加入了政府部门，受到了组织的重点培养。 但家人却没有以此为荣，反而觉得一起都是理所当然，却不知道她为了维持这种声名，又付出了多少汗水和心血。 “说句实话，我小时候的梦想可是做一个英雄，维护正义”方诚眨了眨眼睛，似乎想起了曾经中二时期的梦想。 “那现在也不晚啊，你有兴趣加入我们么？” 方诚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传~销贩子。 “好吧，你当我没说” “我正在考虑”方诚故作沉思的样子。 然而，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和官方部门合作的，因为他心中住着一个恶魔。 ------------ 第三十七章 窥视 “清如，好久不见” 午餐时间，许清如忽然听见有人在叫她，她抬头看去发现是一张熟悉而亲切的面孔。 “啊，玉竹你来啦”许清如大喜过望，她原本还有些惴惴不安，担心组织派来的人会不太好相处，却没有想到是她之前的引路人江玉竹。 “你最近怎么样，目标有什么新情况？”江玉竹拿出几张餐纸擦了擦座椅。 许清如笑着摇了摇头“他和我们想的不一样” “怎么说？”江玉竹神色微变，执行任务时最忌讳参杂个人情感，这会影响判断力，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他是个很有教养的人，很有能力也很谦逊” “有教养并不代表没有危险性，我们的职责是维护社会稳定，排除一切不安定因素”江玉竹严肃道。 “玉竹姐，我们能不能不用怀疑的眼光看待每一个人？”许清如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她相信自己的判断力，并不会盲从于组织和上司的看法。 “清如，你还年轻，很多事情不懂，男人啊最会骗人”江玉竹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三言两语无法说服许清如。 她却没有想到，这句话让许清如燥的不行。 方诚确实是很出色的年轻人，假如他不是有一个女朋友的话，或许会是个很好的未来伴侣人选。但现在，他们也算是很好的朋友。 “玉竹姐，等你多了解他，就不会有这种看法了”许清如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呵呵”江玉竹轻声笑了起来。 方诚如同往常走进大教室的时候，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角落的位置。 遗憾的是，这一次他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少女，他甚至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早上吃早餐的时候，她也没有出现过。 他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但没有她的联系方式，自然也无法去了解。 所以方诚感到有些不习惯，他已经把对方当成了一个可以交往的朋友。 和各自的立场无关，和男女之间的情愫也无关。 许清如是不同于任何人的，她极其的纯粹，对方诚保留着客观的欣赏。 她和李季、林意的角色都是不同的，更像是一个生活中的观察者。所以方诚可以很自然、轻松地与她交流，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也不必担心对方会产生什么其他的想法。 “你可以去找她”陈彦青似乎看出了他内心的想法。 “没必要，人生若只如初见吧，保留一些念想也好”方诚否定了这种可能。 他大概能够猜得出来，许清如此前因为和自己接触过多，可能已经被调离了岗位，她的同事此时已经接替了她的工作。 事实上，也正如方诚想的这样，江玉竹此时已经临时接替了许清如的工作。 她的经验丰富，见识广博，对于人性和男人的判断也更加的准确一些。 “人类，真是一种复杂的生物”陈彦青感慨了一句，随即沉寂下去，他最近不知道在谋划着什么，总是突如其来地冒出来，好几次差点让方诚出了洋相。 很快，一节课便这样度过了，方诚夹起书本，从教室门口走了出去，他并不打算继续上第二节课，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着他去实施。 走到四食堂的时候，方诚意外地看到了许清如，她坐在寒风中，有些瑟瑟发抖，似乎已经等待了很久。 看见方诚来的时候，她的笑容异常的灿烂。 “我要走了，请你喝一杯奶昔吧” “谢谢，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么？”方诚接过她手中的冷饮。 “我叫许清如，问渠那得清如许！”许清如起身，冲他挥了挥手，潇洒地离开了。 方诚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心头没由来地冒出一个念头，他觉得自己以后还会见到她。 方诚的生活，从这一天起，似乎从此平静了下来。 李季和林意也渐渐淡出了他的生活，至少没有那么刻意地去找他，只是在校内邂逅或者共同的朋友邀请，才会同场现身。 他每天的生活，都异常的平静。 上课、吃饭、休息，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负责观察方诚日常生活的江玉竹则非常的头疼。 她是好动的个性，往日里接下的任务也大多是暗杀、解救、破坏等任务。 这也是她第一次负责前线追踪任务，虽然难得清闲下来，但以她的性子却是怎么也无法过平静生活的。 曼城大学虽然没有她曾经就读的大学出色，但身在内陆城市，生活总是特有的一种慢节奏，连学风也透着一种懒洋洋的气息。 每天看着方诚慢悠悠地散步、吃饭、打球、上课、打游戏。她总是有一股莫名的火从肺腑中冒出来，久久不能熄灭。 “诚哥，有活了”王若昀突然从宿舍门口窜了出来。 这时，正值午后，方诚难得有心事小憩一番，听到胖子的呼喊，他立即从床头坐了起来。 “什么事？” “门口有个姑娘找你”他眨了眨眼，带着几分调侃。 方诚倒头就睡，这段日子找他的姑娘多了去了，前赴后继络绎不绝，他早已没有了兴趣。 “诚哥，听我一句，这回可真不一样”胖子吶吶道 “你说来听听”方诚头也不抬，他知道胖子这个人最喜热闹，急公好义，也容易被收买。 “这个姑娘，长得挺普通的，我是佩服她的勇气”王若昀笑意更深。 往日里，敢来撩拨方诚的姑娘，哪个不是自持有几分姿色和特别之处的。今天这位却是勇气可嘉了。 “她有说自己叫什么？”方诚下意识问了一句。 “哦，她好像姓陈……”胖子认真回忆起来“陈悦什么来着” “啪”在王若昀见鬼的目光中，方诚以飞快的速度跳下床来，好似一个小旋风般冲出了宿舍。 方诚感觉到一股热量窜上了胸口，有些烧的慌。虽然他的内心告诉自己，对于陈悦歌的感情已经沉寂下来，但忽然听闻她的到来，仍有些说不出的悸动。 陈悦歌已经成了他的一场黄粱美梦，梦醒了自然要见这个梦里见到的人。 ------------ 第三十八章 重逢 走出宿舍的时候，方诚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他担心自己会失望，将要见面的人并非他所期待的那个人。 宿舍外，一个穿着黑色牛仔裤，身披呢子大衣的长发少女站在门口，左顾右盼，似乎在等待着谁，她有着普通的鹅蛋脸，不施粉黛，看起来十分的稚嫩。 “陈悦歌”方诚走到她身前几米外的地方停下了脚步，这一瞬间他的内心出奇的平静，仿佛一潭死水，没有波澜。 “方诚，好久不见”陈悦歌腼腆地笑着，透着几分少女的矜持。 “你来曼城，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方诚向前走了几步，打算带她去食堂边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 “我就过来参加一个活动，听老同学说你在这边，就过来看看”陈悦歌说起话来细声细语的，如果不是仔细听，很难捕捉到准确的词语。 “什么活动？” “国内经济贸易研究座谈会，承蒙老师厚爱，带我们几个人过来见识见识” “那挺好的，长长见识” 方诚知道陈悦歌是经济贸易专业的高材生，但她一个大一新生便受老师提携，能够参加这种全国性的研究会，看起来颇有些走大运。 “对了，谢谢你上次寄过来的特产”陈悦歌安静地跟在他的身后，仿佛是一个小尾巴。 “不用客气，大家都是同学嘛” “是你太客气了，所以我这次也给你带了点京城的特产。”陈悦歌取下背上的双肩背包，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递给了方诚。 方诚接过塑料袋，很快便发现里面装的是什么。 “谢谢”方诚虽然不太喜欢这种京城的甜食，但仍有些感激陈悦歌的心意。 “方诚，你在这边过得还好吧”陈悦歌加快了脚步，与他肩并肩而行。 “我还好，这里环境很好，空气清新，学业也不算太重，挺适合我的，你知道我不怎么爱读书的”方诚下意识地落后了几步，跟在她的左后方，这是他们以前常常玩的把戏。 “唉，京城压力挺大的，竞争很激烈，每天都有上不完的课，头发都掉了不少，早知道我也来曼城好了”陈悦歌叹息了一声，半真半假地说道。 “得了吧，我看你现在不是挺享受这种生活的”方诚深知陈悦歌的脾性，她是那种非常上进的女生，学业上根本不会懈怠，每时每刻都保持着努力的劲头。 “确实挺充实的，这一个学期学到的东西，顶我高中好几年吧。可能我就是劳碌命吧”陈悦歌不无感慨。 “你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啊，我可不希望哪天听到你病倒的消息”方诚忽然想起大一的时候，陈悦歌有一段时间确实病倒了，修养了大半个月才好转。 “放心吧，我每天坚持锻炼呢，都快练出腹肌了”陈悦歌拍了拍肚子，颇有些自得。 方诚闻言，脑海中闪过些许过往的片段，陈悦歌的身材确实属于穿衣显瘦，脱了有肉的那种。 发现方诚嘴角的坏笑，陈悦歌以为他不信，便道“你们男生里有腹肌的也不多吧” “我有十块”方诚不动声色道。 “真的？”陈悦歌顿时来了兴趣，抬了抬手，似乎想亲自验证一番，但又有些不好意思。 方诚掏出手机，随手翻出前几天无聊中拍的上身半裸照发给了陈悦歌的QQ。 陈悦歌打开QQ，看了一眼便有些面红耳赤，也不好意思当着方诚的面细看。 “讨厌……你平时都怎么锻炼的，交流一下心得呗”她靠近了一些，抬手戳了戳他的肩膀，似乎想要验证一番他的手臂是否一样有肌肉。 “多吃多睡多锻炼，坚持就是胜利，就这样”方诚随口胡扯。 陈悦歌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能帮我写个教程么？” “没问题，当然不保证效果，我这是天赋异禀”方诚嬉笑道，一副很讨人嫌的模样。 陈悦歌白了他一眼，却没有接话。 “你下午还回去么？” “嗯，明天一早就回京城，晚上还有聚餐” “那真是太可惜了，你难得来一次，我晚上还想请你吃顿饭” “没关系，下次吧，你们大概什么时候放寒假？” “1月中旬吧” “那回玉川的时候我去找你？” “随时欢迎” “老板，两杯奶茶，一杯原味，一杯抹茶”方诚走到一家饮品店，点了两杯热奶茶，他知道陈悦歌最爱抹茶味。 “谢谢，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抹茶的”陈悦歌有些激动地看着他。 “抹茶味是这家店里的特色，其他家都没有”方诚避开了她的目光。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此，你爱过的人站在你的面前，她还爱着你。 方诚对于陈悦歌的感情是非常复杂的，他曾经爱过陈悦歌，那时候陈悦歌也恰好爱着他，后来时光磨灭了很多东西，最终相互伤害了彼此。 而如今，那段时光仿佛只是一段黄粱美梦，只剩方诚还记得。 如果他愿意，也许陈悦歌会再一次投入他的怀抱，共同度过一段美好时光，给彼此一个美好的回忆。 而肖景玉又该如何自处？ 她会像一个弃妇一样歇斯底里，和陈悦歌争斗到底，还是就此心灰意冷，与他恩断义绝。 肖景玉还是陈悦歌，方诚有些难以抉择。 “这是你的”从店家手中接过奶茶，方诚放在了陈悦歌的面前。 “谢谢”陈悦歌接过奶茶，看着方诚，有些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话想说么？”方诚终究看出了些什么。 “你有女朋友了吧” “嗯”方诚点头承认。 “是肖景玉告诉我的”陈悦歌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嗯，我和她在一起了”方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并不觉得意外。以他的了解，肖景玉确实是那种面对情敌积极争取的女生。 “那祝福你们”陈悦歌声音微微颤抖着，尽力保持着平静。 虽然肖景玉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不亚于晴天霹雳，但她仍然想要方诚亲口承认。如今得偿所愿，而她似乎还没有准备好接受这样的结果。 “谢谢”方诚的声音毫无波澜，只是喝奶茶的速度微微加快了一些。 “嗯，班里面好像已经成了三对吧，大家都挺羡慕你们的”陈悦歌若无其事道。 “希望你也早点找到另一半”方诚笑了笑，神色淡然而温和。 “承你吉言”陈悦歌神色一黯，勉强展颜而笑。 ------------ 第三十九章 底线 告别方诚之后，陈悦歌乘着校车离开了曼大。 曼城对于她是如此的陌生，她对这座城市唯一的认知不过是因为方诚的存在，如今这种认识也崩塌了。 她已经失去了对曼城的所有兴趣和眷恋，此刻的心情格外的轻松和洒脱。 下车的时候，陈悦歌注意到一个漂亮的女生一直在注视着她。 然后，那个女生挡住了她的去路“陈悦歌？” “你是？”陈悦歌翻遍了记忆，却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她。 “跟我走一趟吧”她笑了起来，声音似乎有种特殊的魔力。 陈悦歌表情一怔，随即仿佛中了某种邪术般，跟随着她的脚步，一步步走出了学校，随后坐上了一辆黑色mini。 “你的小女友被人带走了”陈彦青忽然开口道。 方诚刚刚回到宿舍里，倒了一杯水，还没来得及喝一口便差一点脱手而出。 “什么人？”方诚深吸了一口气，心绪稍定。 “一个女人”陈彦青笑了起来，仿佛在嘲笑着他的紧张和自欺欺人。 “也许是她的同学” “是最近一直监视你的那个人”陈彦青冷不丁道。 是接替许清如的那个人，方诚忽然想到。这个人明显要比许清如要厉害的多，至少不依靠陈彦青的时候，他根本无法发现对方。 “帮我盯着她们去了哪里”方诚松了一口气，如果是春秋的人，那么也许并不是什么坏事。 每一个和他接触过的人，都有可能被官方的人注意到，被约谈也并非不可能。 他虽然厌恶春秋的这种行事方式，但只要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到他的朋友，他还保留着互不侵犯的底线。 …… 江玉竹将车停在江口边，她喜欢这种空旷而自由自在的感觉。 陈悦歌靠在后车厢座椅上，已经睡着了。大概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清醒过来。 这是她所拥有的超能力“入梦”，她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催眠她想要催眠的人，只要对方的超能力不超过第三能级，都必定中招。 一般而言被催眠的人，会在她停止使用超能力后十分钟内醒来。趁着这段时间的间隙，江玉竹甚至拿出镜子给自己补补妆。 十分钟转瞬即逝，陈悦歌在车中悠悠醒来，她的表情经历了惊恐、不安、局促，最终把目光汇聚到江玉竹脸上时，方才稍稍平静下来。 她没有第一时间质问江玉竹，因为她知道这是毫无意义的。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么”倒是江玉竹先开了口。 陈悦歌不动如山，打算以不变应万变。 “真是缺心眼的姑娘”江玉竹感慨了一句，换来了陈悦歌的一个白眼。 “你和方诚是初中同学、高中同学，那么你了解他么？” “你认识方诚？”陈悦歌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她。 “如果你说的是你的同学方诚，我应该不认识”江玉竹说了一句陈悦歌听起来很俏皮的话。 “什么意思？” “你以为，刚刚见到的方诚还是你的同学么？他不是，他只是一个狡诈的骗子”江玉竹似乎掌握了许多不为人知的讯息。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陈悦歌在一个小时前，还是一个三观正确，相信科学的四好青年。 虽然江玉竹用一种神奇的方法将她带上了车，又带到了这里，但她却不相信对方所说的任何一句话。 “你以为自己所认知的世界就是真实的世界么？”江玉竹轻蔑地说道。 她抬起手拍了拍车厢盖，单手一撑，整个人坐到了车顶上。 “姑娘，这个世界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江玉竹声音低了许多，似乎在酝酿情绪。 “你所见到的方诚，我们怀疑他已经被邪教洗脑，他们无恶不作，杀人放火、贩卖人口、逼良为娼。作为一个华夏公民，你有义务配合我们对他进行调查。”她从怀里拿出自己的工作证给陈悦歌看了一眼。 “曼城刑事重案组，江玉竹警官” 这是她在几天前，特意跑了一趟省公安厅办下来的证件，方便行事。 “你搞错了吧，我只是个普通人，恐怕帮不了你啊”陈悦歌看见她的证件，先是震惊了一会，随后有些惴惴不安。 “不，我分析过了，无论是肖景玉还是林意或者李季，对于方诚而言，都不如你重要。或者说，你才是他的执念。”江玉竹胸有成竹道。 “林意，李季？”陈悦歌听了这两个名字，还有些想不明白。 江玉竹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像你们这种普通人，果然还是拘泥于形式，所以才会被男人骗啊，真是活该。” “江警官，我想我没有配合你的义务，请送我回去吧”陈悦歌讨厌她说话的语气，一副高高在上，蔑视众生的模样。 “既然我已经找到你了，你就乖乖的配合我吧”江玉竹面色一黯，再一次使用了“入梦”的能力。 …… “怎么，放心不下你的小女友？”看着方诚有些心绪不宁的样子，陈彦青打趣道。 “不，我只是讨厌别人算计我”方诚矢口否认，他虽然对陈悦歌有些放心不下，但也不想她知道自己正真的面目。 有时候，覆水难收，一旦发生了的事情，便很难再改变。他还没有信心去坦然面对一切，变成一个神憎鬼厌的存在。 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不是无能为力，而是所有人都不认同你，否认你存在的意义，包括你最在意最信任的人。 “你下次可以找个好点的理由啊”陈彦青将数十里外看到的江玉竹催眠陈悦歌的情景共享到了方诚的脑海之中。 “官方的人，做事也这么没有底线么？”方诚怒不可止，使用超能力对付普通人，可谓不择手段。 “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所谓底线不过是为了赢而已”陈彦青似乎有许多话要说，但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方诚笑了起来，他似乎从未这般畅快过。 “你笑什么？” “我笑自己太年轻，作茧自缚，明明拥有改变世界的能力，却偏安一隅，做个缩头乌龟。” “那么，你准备好了么，让这个世界为你而改变。” ------------ 第四十章 姿意 江玉竹正将陈悦歌塞进车里的时候，忽然发现驾驶室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这个人正是她监视多日，让她怨念丛生的方诚！ 就在她瞳孔微缩，对他发动“入梦”的时候，才感觉到颈部一寒，仿佛毛衣中被塞进了一团雪。 粘稠的血迹顺着断东流向下流淌，转瞬间却又消失无踪。 前所未有的恐惧和不安包裹着江玉竹的内心，作为精神系超能觉醒者，她在这一刻看到的东西让她彻底失去了所有的侥幸心理。 尸骨成山，血海漂橹。他背负着亿万生灵的怨气和憎恨，仿佛是一个从深渊归来的恶魔。 “姓名” “江玉竹”她有些后悔自己招惹了这样一个恐怖的角色。 “目的” 江玉竹没有回答，因为答案不言而喻。紧接着她便感觉到颈部微痛，不由地产生了心悸的感觉。 “你这种人就应该抓进监狱里，关到老死。”江玉竹心绪稍定，恨恨地看着他，奈何形势比人强。 “谁是你们主事的人”方诚发现她只是第三能级的超能力觉醒者，而且太过年轻，过于冲动，因为个人喜好便任性妄为。 也许对付普通人或者民间的超能力者们还有点效果，一旦碰到真正的强者，便有些不够看了。 “无可奉告”江玉竹竟然没有松口。 “你不说，我迟早也会知道”方诚看了她一眼，忽然生出几分心意阑珊的感觉。 生命于他如同烛火，吹一口就会熄灭。 第五能级以下的超能者，对于他而言，和鸡犬没什么区别。 “把她送回去吧，我希望她能忘却这段记忆”方诚身影虚化，出现在车外，面对着奔流不息的碧涛。 断东流微微前压，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划破天际，落入数十米外的江水之中。 紧接着，江玉竹便看到了一副让她此生难忘的画面：辽阔的江面，如同一面镜子般破碎了，数千万吨江水在一瞬间被截流，倒灌十余米，仿佛水中多了一个无形的堤坝。 世界在此刻仿佛一瞬间便失去了所有的声音，万籁寂静。 “哗啦哗啦”数秒之后，汹涌的江水地拍打在一起，激起浪潮十余米，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漩涡。 方诚平静的看着她，脸上微微一笑，像是无声的嘲讽。 一剑断江！ 江玉竹依稀曾经听过这样的传闻，武道中超凡脱俗的大宗师，陆地神仙之境的绝世高手能够一剑劈山，想不到今日却能够亲眼看见此等神技。 “如果有下次，我不介意去一趟京城”方诚飘然而去，只留下仍处于震撼中，尚未回过神来的江玉竹。 “我必须立即上报组织……”江玉竹第一个念头却是上报组织，将方诚列为一级目标，危险性提升到特级。 她清楚地知道，纵观华夏只有春秋五巨头才能与这般人物抗衡。形势已经上升到单凭行动组的实力已经无法解决的程度。 “啊！”紧接着，江玉竹便发现，自己的一头秀发似乎被方诚随手斩断了，原本两尺青丝如今不过数寸，多年蓄发一朝成空。 她的心中没有来地升腾起一阵阵恶寒，若是方诚手下稍稍用力，这一剑便足以斩下她的头颅。 …… “怎么不稍微用点力？你的剑足够锋利，保证滴血不沾” “杀人不过头点地，她不过是用来投石问路的，后面的那个人才值得我动手”方诚收好了断东流，压制下心头翻涌而起的杀意，他知道这是受了陈彦青的蛊惑，想要抗拒却又毫无办法。 “你不懂，世间最美味的东西便是人类的灵魂，他们不过是一种资粮，与其让他们虚度百年光阴，不如让我吃了。”陈彦青幻化成一团白色的雾态人影，看起来仙风道骨，卓尔不凡。 “他们的灵魂污浊不堪，充满了傲慢、妒忌、暴怒、懒惰、贪婪、贪食和色欲七种罪孽，这些才是你想要的东西吧” “看来，你也不是那么蠢”陈彦青讥讽道，作为方诚的心魔，他自然希望方诚变成一个十恶不赦之人。 “信你，我才是真蠢”方诚冷淡地回应了一句，瞬息之间回到了曼城大学。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于自身的超能力掌控越来越强，已经成功迈入第四能级。 借助断东流斩断光阴，无视一切阻碍的特性，加上空间折叠，瞬息千里的速度，方诚自信可以胜过任何一位华夏境内的超能力者。 “你这个人，还真是无趣，掌控亿万生灵的命运，高高在上的感觉不好么”陈彦青将方圆百里之内的许多普通人的生活共享给他。 方诚从中看到了许多多的温情和阴暗，更多的则是平淡。其中有许多他陌生之人，也有许多似曾相识的面孔。 “只要你一念之间，他们的生死任你掌控”陈彦青将目光聚集在林意的身上。 她似乎心情欠佳，而且身边多了几个跳梁小丑，轮番而来挑战她的心理极限。 “这个女孩，你曾经有那么几秒钟心动过，说明你根本不是一个纯情的人，这就是所谓的本相。繁衍对于所有的人类而言都是一种本能，所以面对优质的异性都会产生繁殖的冲动。”陈彦青分析道，他的话语似乎充满了某种奇异的魔力，让人下意识就去相信。 “遵循本能的是动物，所谓人便是能够克制自己的本能”方诚走出了公共浴室，神色平静。 王若昀他们恰好走出宿舍，各自夹着课本，为下午的公共课而去。 “诚哥，你刚刚去哪了，书帮你带了” “谢谢，刚刚去了趟洗手间”方诚接过他手中递来的《材料力学》，随手夹在腋下。 “对了，你们知道今天在哪上课来着”王若昀虽然整个学期都没有逃课，但还是记不住上课的教室。 “六教407”方诚可谓人形百科全书。 “我怎么记得是五教312？”刘夏却有不同的意见。 “那打个赌怎么样？”王若昀也不嫌事大。 “赌就赌，一顿饭！”刘夏分明是看过课程表了，因此深信不疑。 方诚闻言，却是心头一怔，突然意思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 第四十一章 读心术 方诚有些意外地发现，自己似乎忘记了很多的东西。这对于他而言，几乎是不可能的。 “你在隐瞒什么？”方诚质问着陈彦青，他怀疑对方隐藏了一些很关键的东西。 “现在知道某些事情，对你而言并非一件好事。”陈彦青没有选择和稀泥，而是正面回应了他，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模样。 方诚没有选择继续追问，因为他知道陈彦青如果不愿意说，那必然是关乎到他自身利益之事。 他到底遗忘了什么呢？ 方诚仔细想了想，自己这段时间似乎每天夜里都会习惯性地睡上一觉，差不多一个小时，在这一个小时里，陈彦青似乎做了些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而且，他能够轻松突破第四能级，似乎也跟此有关。 ……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啊，这两天一直都没给我打电话”肖景玉在电话里的声音透着几分哀怨。 “确实有点忙，你最近学业怎么样”方诚一边吃着排骨饭，用肩膀夹着电话。 “喂，你不是前天晚上才问过我么，怎么还问？”肖景玉有些生气，以为方诚对于她的事情一点也不上心。 “有问过么？”方诚对此毫无印象，他猜测应该是陈彦青自作主张做了些什么。 “你自己看短信记录，你明明就问过，不跟你说了，我待会要上课了”肖景玉最近已经处于全面复习的阶段，她虽然对于考上曼大并没有太大的压力，但重考一回还是想证明一下自己。 至少，在高考成绩上得超过陈悦歌吧。 方诚放下电话后，想了想还是翻看了一遍和肖景玉的短信记录。 让他惊讶的是，短信已经全部被清空了，至于和肖景玉说过什么，他根本就查不到。 “喂，王若昀，我最近有没有做什么反常的事情？”方诚直接拨通了胖子的电话，希望从他那里求证一番。 “没有啊，诚哥你发神经啦？”胖子身边传来女生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他似乎已经勾搭上了某位学姐。 “那算了，你和你女朋友在一起？什么时候勾搭的？” “额，她不是你介绍给我的么。诚哥你真的没事吧？”王若昀的语气有些怪怪的。 “我没事，那就先这么说，不打扰你们了”方诚带着满肚子的疑问挂断了电话。 一定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方诚将手机随手塞进口袋里，心头却多了几分寒意。 人类对于未知的事情总是充满了恐惧。 方诚回到宿舍之后，便打开电脑，开始将自己这一天所发生的事情丝毫无差地记录下来，并发布到网络上。 他把刚买回来的摄像机摆上在自己的床上，对着他的床铺准备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拍摄，并实时上传到网盘上。 “你做的这些事情，毫无意义”陈彦青把方诚的行为看在眼里，语气十分的不屑。 “这是我的事情，除非你告诉我，你到底隐瞒了什么”方诚对着镜头摆了个手势，看起来有些神经质。 “随便你吧”陈彦青言闭，一副不愿再多说的样子，随即沉入了深层意识之中。 “你好像很虚弱的样子，最近到底做了什么？”方诚喃喃自语，他知道陈彦青一旦潜入深层意识，便无法接收到他的任何讯息。 夜幕降临 方诚和几位室友结伴而行，趁着路灯和月色往宿舍赶。 校园里依旧热闹非凡，情侣们结伴而行嬉笑泛滥，男男女女们形迹匆匆，前往图书馆、网吧、宾馆、KTV、饭店，各自的目的地不一而足。 “有人吃夜宵么？”王若昀提议道，他看起来春风满面，非常的兴奋。 “好啊，我请客”方诚向来是不会吝啬于些许钱财的。 “诚哥土豪！”室友们纷纷赞赏。 “多叫几个女同志啊”王若昀补上一句。 “没问题”刘夏一口应下，拿出手机便开始群发短信。 他向来女人缘不错，和女朋友的室友们也相处的十分融洽。 便一同赶往第四食堂，占了两张长桌，拼接在一起。 “胖子你去买饮料，我去买吃的”方诚随手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纸币递给王若昀。 王若昀左手举着纸币，右手曲指一弹“好嘞，有谁想吃‘初恋的味道’？” 所谓的初恋的味道便是山楂柠檬果汁，自然是怎么酸怎么来。 “给我来一杯吧”方诚从未尝过“初恋的味道”，听他这么一说忽然有了兴趣。 女生们陆陆续续而来，他们不得不又多加了一张桌子。 大部分人，方诚都认识，毕竟他是过目不忘的。少数几位是第一次见，看起来颇有些拘束。 “好久不见”林意不出意料地赶了过来，这一次她没有捎上辛婕。 “嗯，你想喝点什么？”方诚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不得不承认她确实长得很漂亮，在一众环肥燕瘦的女生里有些鹤立鸡群，十分的抢眼。 男生们大多都认识她，知道她和方诚关系匪浅，因此都以一种十分暧昧的眼神看着他们，并将方诚对面的位置让给了林意。 “你知道的”林意眨了眨眼睛，打着哑谜。 “绿豆沙？”方诚依稀想起，她不太爱喝调制的饮料，而且每周的每一天都有一种特别的洗好，因此他也不太确定今天她想喝什么。 “今天喝西瓜汁！” 方诚恍然，似乎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也是喝的西瓜汁。 “大家来玩游戏怎么样？”王若昀倒是不嫌事大，和自己的女友在桌子下手牵着手，广撒狗粮。 “大冒险？” “天黑请闭眼？” “三国杀？” 最后却是三国杀略占上风，呼声最高。 方诚笑看着他们分成两组，却没有参与，因为这种游戏对他而言毫无难度，等同于作弊。 林意却是积极参与其中，和方诚身旁的男生换了位置，请他做了外援。 第一把林意运气不错，抽到了君主。在方诚的指点之下，对形势可谓洞若观火，逼迫的反贼第一个回合便跳反，又顺利地揪出了内奸，最终和忠臣大获全胜。 第二把林意运气差了许多，抽到了内奸。不过她位置十分不错，就在君主的下手方，因此一开始便假装跳反，和真正的两位反贼一同将忠臣一一斩杀，并成功推倒了君主。 “有意思”陈彦青无事不登三宝殿，似乎又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方诚闻言，神色一怔，他抬头扫视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忽然有些心意阑珊。因为他看见李季就坐在不远处，表情冷漠地看着林意和他，平静的表面之下蕴含着愤怒和哀伤。 他能够读懂对方的情绪，并且感同身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似乎又多了一种超能力。 心灵感应或者说读心术。 ------------ 第四十二章 表象 “你看起来还不算太蠢嘛”陈彦青冷笑道。 “这就是成为强者的代价么”方诚怅然若失。 人的意识或者说情绪，其本质便是一种辐射波。接近第五能级的强者，便能够清晰地接收到这种辐射波并进行分析，因此对于他们而言，凡人的一切行为都无法隐藏，所有的情绪都赤裸裸地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明辨善恶是非有时候并非是一件好事，至少方诚没有窥视他人情绪的想法。 “如果这也算是强者的话……你们真是太弱了。” 方诚脑海中闪过一个个似曾相识的片段，风度翩翩的陈彦青行走于天地之间，伴随着美人和酒，逍遥自在。 直到有一天，他遇见了自己的心魔。 无敌于世间的剑神就此铸下大错，错手斩杀了自己的道友，一位正道的魁首，因此而成为天下共敌。 短短二十年间，他踏破了许多的宗门，无数仙道传承因此而断绝。 强者凋零，万物齐哀。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方诚即将看到他前世最后的一些场景时，一切又嘎然而止。 “够了，下不为例”陈彦青似乎并不愿意他知晓太多东西。 “你在害怕”方诚却发现了他在一瞬间的情绪变化，虽然非常短暂，却真实存在过。 “知道太多东西，对你没什么好处”陈彦青没有否认，情绪有些低落。 前世一剑将他斩灭之人正是他自己，正所谓斩道见我我非我。 “你大概是瞧不上我吧”方诚敏锐地发现了他隐藏在内心深处情绪。 “你只是自甘堕落，甘于平凡，平庸懦弱。” “那你觉得如何才能称得上不平凡、不平庸？”方诚反问道。 陈彦青沉默了，因为他知道每个人志向不同，对于自己的定位也不尽相同。 政客求名，商人逐利。追求不分高低、对错。 陈彦青并非世俗之人，自然也不会用世俗的眼光去评判方诚的不作为，只不过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林意似乎注意到了李季的存在，她挑衅地一只手挽着方诚的手臂，有些耀武扬威的意思。 李季冷笑着，气冲冲地离开了食堂，她有些反感方诚的做法，但她并非方诚的什么人，自然也没有资格去指责他什么。 “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方诚对于李季的表现并无异议，他轻轻推开了林意的手，起身打算离开。 “你去哪？”林意追问了一句 “出去透透气”方诚本身并不太擅长于交际，喜静乐平，不怎么喜欢凑热闹。 “我陪你走走吧”林意将手中的牌塞给了旁边的一位男生。 在众人的一片嘘声中，方诚和林意走出了食堂，往田径场的方向走去。 “抱歉，让你为难了” “没关系，你也没有做错什么” 虽然方诚正温柔地笑着，但林意却感觉到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乍见之欢不若久处不厌。 林意忽然之间，便有了明悟，亦有了抉择。 田径场上，许多人在夜跑，角落里三三两两的情侣们讲着悄悄话，星空璀璨，岁月静好。 “你最近过得还好吧”方诚不知何时，也学会了抽烟，他吞云吐雾的样子，倒像是那么一回事。 “我是挺忙的，今年还打算申请奖学金。” “需要我帮忙么？”方诚作为学校里的红人，正面典型，和校领导们关系还是不错的。 林意摇了摇头，表情怪异“我的资历没问题” “是不是有些人因为穷，自己又不努力，反倒想抢走你的名额？”方诚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想法，说出了她没有说出口的话。 “你怎么知道？”林意惊讶地看着他，本以为方诚这种人应该不会碰到这种事情才对。 “平时关系很好的同学，一旦涉及到钱，什么本性都会暴露出来，很多人不只是家境穷而已，心更穷。”方诚笑了起来，像是无声的嘲讽。 他曾经经历过这一切，前一刻仿佛还是性命之交，后一刻便恨不得你立刻去死。 “想不到你还了解的挺多啊” “这世道，人心远比我们想象中复杂……好了，我们不提这个，奖学金的事情我到时候帮你说几句” “那谢谢你啊”林意加快了脚步，因为她发现方诚走得太快，几乎将她甩的远远的。 “不客气”方诚走到垃圾桶边，按灭了剩下的半截香烟。 他向来是极其在意自身在女性朋友间的形象的，这一次倒是有些放肆了。 “你还是少抽点烟吧，小心那啥”林意有些道听途说。 “你想说抽烟阳~痿么？”方诚打趣地看着她。 林意听了燥的不行，顿时面红耳赤，低着头不说话。 “天底下总有那么多美丽的谎言，尼古丁可管不住男人的小脑。”方诚紧了紧身上披着的风衣，他感觉到了空气中的一阵寒意。 正是乍暖还寒之际。 “我爸喜欢抽烟，四十几岁的时候就一口大烟牙，这些年咽喉炎，鼻炎什么的都是常客。你小小年纪少抽点总是好的” “学姐教训的是”方诚从怀里拿出一包烟，直接塞进了垃圾桶里。 “你还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林意调戏道 “忠言逆耳利于行，我可是要一辈子都帅气的男人”方诚很是风骚的拨弄着长长的头发，梳成莫西干式。 有些油腻的长发，让他有点想理发的冲动了。 这个时期的少年们总喜欢须发、染发，为了与众不同，他倒是有些偏爱短发，夏天清爽，人也精神。 “你这头发几个月没剪了？”林意也注意到方诚的披肩长发。 “军训之后吧，一直留到现在。学姐能借我橡皮圈么？” 林意呵呵一笑，随手将自己头上的橡皮取下来，递给了方诚。 “嗯，现在好多了”方诚也不计较，将自己脑后的头发都扎起来了。 “这叫丸子头？”林意看着他的新发型，若有所思。 “这叫古风，古代的时候，及冠之后男人们就会束发，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方诚解释道，陈彦青每次出现便是如此，说是长发及腰也不过份。 “说不过你，你这样挺好看的啊”林意打量着方诚上上下下，他其实是一个很会穿衣打扮的人。 不同于高校里的男生们衬衫、羽绒服，他更偏爱小西装、线衫，看起来格外的成熟一些。 “好歹我也是靠脸吃饭的”方诚眨了眨眼睛，表情十分的认真。 “唉，其实我有一段时间怀疑你喜欢男人来着”林意掩嘴而笑“学姐可从未怀疑过自己的魅力。” 方诚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知道林意还在介怀。 ------------ 第四十三章 真实 “怎么不说话了”林意感觉有些尴尬，他们已经陌生到无话可谈了。 方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有人过来了，找你的”。 林意闻言，四处张望了一会，好不容易才发现从田径场入口处走来的两个男生。 “听说你到这边来了，我就来碰碰运气”等到两人走近了，其中一个气质出众的男生笑意渐深，似乎吃了蜜一般。 “齐晨，我和你好像不是很熟吧”林意虽然看起来平易近人，但本性却是个不太容易相处之人，否则光是那些苍蝇每天便会把她烦死。 “林意，你看你都记得我的名字，这怎么说也不算不熟吧”齐晨笑容更甚，似乎是个好脾气，即便在别的男生眼里出糗，也没有做出丝毫破坏风度的事情。 “那好，你认识他么？”林意指了指一旁看热闹的方诚。 “恕我眼拙，不知道这位同学是？”齐晨并未正眼看他一眼，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林意看，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爱慕。 方诚皱了皱眉，他有些不喜欢这个人的态度，说话看似文质彬彬，实则骄傲自满。 但他也不想和一个娇生惯养的二代计较什么，性格决定命运，以后自然会有人教齐晨为人处世，而他不想好为人师。 “我先回去了，你们聊吧”方诚转身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等等，我也回去”林意无视了齐晨将要变幻无常的脸色，越过他们去追方诚的身影。 齐晨的笑容顿时僵硬在了脸上，化作一抹阴霾。 “这小子是谁？”他问身边的狗腿子。 “老大，他叫方诚，学校大领导那边都挂了名的。”他的狗腿子倒是有几分识人的眼里。 齐晨闻言，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幻莫测，最后逐渐平静下来“怪不得这婊~子甩都不甩我，原来是傍上了一尊大佛” 方诚的家庭背景在他们的圈子里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虽然他从未来参加过一次圈子聚会，给人一种很不好相处的感觉，但也没什么人会无聊到特意去挑衅他。 家里稍微有点势力的孩子，哪一个不是从小到大耳濡目染以和为贵的。毕竟以方诚的背景和势力，整个曼城富家子弟里都不超过十个人比他更有资格摆谱，傲气一点也没人敢说什么。 “帮我盯紧点她，若是被方诚拨了头筹我也没话说。”齐晨接近林意自然不会是因为什么狗屁爱情，只不过看她模样不比明星差，清纯靓丽更甚，还有点小脾气，追求起来别有一番风情罢了。 …… 方诚和林意依次落座后，众人发现林意的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于是他们开始起哄。 而王若昀此时似乎有点玩嗨了，说起话来也就肆无忌惮了些：“你们刚刚不会在偷情吧” 方诚听他把这话说完，便感觉事情要遭，看了一眼林意，果然发现她脸色黑了下来，怒目而视地看着王若昀。 “胖子，留点口德，坏我名声没事，学姐可是个好姑娘” “不好意思，我喝多了马尿，口误口误，学姐别介意”王若昀也很快反应过来，方诚是有女朋友的，要是闹出这一个风波来，指不定其他女生怎么看林意呢，第三者的名义在大学里可不怎么好听。 但这几十个人里，总有几个糊涂蛋，自作聪明道“胖子，听你这意思，我们诚哥名草有主了？” 这话一出口，顿时大部分人都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林意，似乎在说这个女的看起来挺漂亮，怎么就喜欢插足别人的感情。 “好了，你们就別八卦了，本来还打算过明年再宣布的，她现在还在复读，准备明年来曼大，到时候还是你们的学妹。”方诚也算是一个有担当的人，立马就站起来把那个人按在桌椅上了。 “你这还预定了明年的学妹是吧，禽兽啊！”顿时有人起哄道。 “就是就是，让弟妹多带几个姑娘来曼城，帮兄弟们也解决解决单身问题嘛” “行啊，我让她忽悠几个过来，牵线搭桥的事情我来做，成功的收费一百”方诚一副媒婆的嘴脸，让人恨得牙痒痒。 “一顿饭还差不多，再多拉倒！” “也行，那就请我们宿舍兄弟们吃一顿”方诚笑意更深。 “切”男生们嘘声一片。 林意坐在人群中，安安静静地看着方诚，和周围的人看起来格格不入，正所谓哀莫大于心死。 方诚虽然注意到了她情绪的变化，却无意去安慰了，感情的事情长痛不如短痛，再继续纠缠不休，到最后大概连朋友都没得做。 “酒来了！”这时，特意出去买啤酒的几位男生各自搬了两扎啤酒回来。 “行啊，你们今晚来事了是吧”王若昀酒量算是不错，他只服过方诚。 “我们大家待会沦落敬诚哥啊”有好事者道。 “那就如你所愿，我打电话叫人送酒来，待会让你们哭爹喊娘。”方诚也来了兴致，难得有这么多朋友在一起玩乐，他也打算一劳永逸，闯出个酒仙的名头，省得以后有人不懂事。 “那诚哥我们先走一个”其他宿舍的同班同学还没见识过方诚的海量，以为他有些装逼。 方诚便与他一起开了酒瓶，就着瓶口吹了起来。 方诚三下五除二，四十秒内就利索地干掉了一瓶啤酒，引得一片叫好，顿时吸引了整个食堂大部分过路人的注意力。 “还有谁？”方诚也不管他养什么金鱼，接过王若昀递过来的两瓶酒就嚣张地挑战下一个。 又有一位男生不服气，和他对吹了三瓶，顿时憋得满脸通红，而方诚还是一副风轻雨淡的模样，把啤酒当成白开水喝。 于是乎，一个又一个不屈的勇士，在方诚的海量之下纷纷败退。 “艹，诚哥开挂！”众人眼睁睁看着方诚大杀四方，一个人灌了十几瓶啤酒，顿时惊为天人。 “我每年冬天都喝白酒取暖，你们都太嫩了。”方诚也不想惊世骇俗，随口编了个谎言。 众人点头称赞，总算认可方诚确实是有这个实力装逼。 ------------ 第四十四章 群众举报 “想出去唱歌的同学举手，我们继续。”方诚见他们今天玩的很开心，便提议了一项更好玩的去处。 “走走走，出去继续喝”王若昀发现啤酒已经不多了，因为在场的女生们也喝的不少，而兄弟们似乎有些不尽兴，。 “那我们就不去了吧”有几个女生还算是乖乖女，对于夜不归宿天然地排斥着。 “没关系，去的人报个名就行，我让人定了酒店，都是单人间”方诚摆足了土豪的气势。 很快，男生们就有七个人报了名，因为他们明天上午不上课，女生们则只有两个，其中一个还是林意，另一位却是刘夏的女友。 方诚便打了个电话，叫来两辆商务车，直接一行人奔向了市中心最有名的“帝豪”KTV。 李凡的人也不含糊，直接就开了一间豪华大包厢给他们。 方诚等人刚刚坐定，不久之后便有人来敲门。 随后，二十几个青春靓丽，面孔不输林意的KTV公主们便鱼贯而入。 “经理”方诚招了招手，一位气质十分出众的女人立马走到他的跟前。 “帅哥您好”女经理也有些摸不准方诚的心思，有些惴惴不安，这位客人可是老板的大老板交代下来的重要客户。 “我们都是学生，公主就算了，去拿几瓶好酒来”方诚虽然看兄弟们跃跃欲试，但还是毫无留情地拒绝了。 自己带出来的弟兄，他可不希望出什么岔子。 公主们出去之后，在场的男性们不免有些失望，毕竟他们大部分都还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难免有些见色忘义。 不过在看见服务生们带来一瓶瓶红酒的时候，大家都兴奋了起来。 “罗曼尼·康帝！诚哥，不会是假酒吧”有人报以怀疑。 “这家店的大老板是我一个朋友，他私人送的，KTV可不卖”方诚拍着他的肩膀解释道。 “这一杯就好几千啊”那人尤自咋舌。 “我们唱歌”方诚也不搭理这话，有时候阶级就是这样产生的。 林意对于大部分人都是陌生的，因此便和刘夏的女友白露坐在一起聊天。 方诚招呼了兄弟们开始喝酒后，便移步到她们面前。 “我们唱歌吧” “好啊，你喜欢听什么？”林意走到点歌台前，准备一展身手。 “《倔强》会么？” “你喜欢听五~月~天？”林意颇为意外地看着他，因为大部分人的偶像都是周杰伦或者王力宏，林俊杰他们。 “只是喜欢这首歌”方诚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这时，熟悉的旋律响起，林意走到了红毯之前一展歌喉。 方诚接过刘夏的女友递过来的话筒，准备为林意伴奏。 “当我和世界不一样” “那就让我不一样” …… 林意一开口，方诚便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 她从来就是一个不服输的人，为人处世也好，爱情友情也罢，这首歌正好应景，唱出了她的心声。 方诚听着她的歌声，最终没有开口，放下了话筒端起一杯红酒，细细品尝。 红酒入喉，异常的清爽，没有一点涩味，虽然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品酒之人，却也觉得颇为喜欢。 “就这一次我和我的倔强” 林意一首歌毕，众人便鼓起掌来。 “谢谢！”林意冲他们半鞠躬，舞台风十足。 方诚正待说些什么，忽然间发现走廊里多了许多不速之客。 “砰”包厢门被一脚踹开，十几位民警鱼贯而入。 “都带回去”看起来像是队长模样的男人一声令下，民警们便纷纷上前，将目瞪口呆的学生们一一扣住。 “你们想干嘛？”王若昀将茶几上的酒杯一脚踢开，名贵的红酒撒了一地。 那队长冷笑一声，掏出了手枪，枪口直指胖子。 胖子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全身哆嗦了一阵，很快便认怂了。然后便有人将他们按在地毯上拍照 方诚在第一时间就出了包厢，包厢里灯光昏暗，因此其他人也没有注意到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方诚站在包厢外，便看到大堂经理匆匆而来，满脸煞气。 包厢里那些民警将王若昀他们九人都扣住了，一个个依次带了出来。 “王队长，今天怎么回事？”大堂经理口气不善，他这里就是做口碑，若是今天警察从这里把人带走，势必会影响到整个KTV的声誉。 “李经理，我们接到群众举报，你这里有人聚众吸毒，到时候还请配合我们调查”王队长冷笑一声，看着他的眼神颇为不善。 方诚在一边冷眼旁观，这位王队长的心思在他看来，已经昭然若揭。 “我同学被警察抓了，你准备一下待会和我回曼城”方诚发了一条短信给李凡，想必以他的人脉，很快就能查到是谁在搞鬼。 王若昀等人被带到KTV外面的时候，发现他们已经被诸多媒体包围了，许多的闪光灯冲着他们不停地拍照。 所有人都下意思用自己的衣服遮挡着脸，防止被拍到。 最后他们又被押上了同一辆警察。 这时，才有人发现了异常“我们这是犯了什么错？” 他看了看所有人，发现大家都是一脸的茫然和不安，刘夏的女友甚至于小声哭了起来。 “诚哥呢？”王若昀环视了一圈车厢，没有看见方诚的身影，有些惊疑不定。 “我没看到他”最后一个被抓上车的男生道。 “刚刚他明明就在里面”另一个男生瞪大了眼睛。 “艹，方诚这个王八蛋！”有人以为是他叫来民警把自己等人抓起来。 “别说话，都给我老实点！”这时前排车厢传来警察的呼和。 …… 方诚带着李凡第一时间赶到了市公安局局长的家门口。 曼城公安局局长顾文军这时候刚刚洗漱完毕准备上床睡觉，李凡的电话便打了进来，说是来他家坐坐。 接到他的电话后，顾文军不敢丝毫怠慢，立即就穿好了衣服，叫醒自己的老婆开始准备茶点。 “哟，什么风把李总你吹来了？”顾文军开门后发现李凡还带着一个小年轻，便以为是他子侄辈。 “顾局长我们闲话不多说，这位是我老板，他朋友今天在唱歌，被你们下面的人抓进去了，你最好查一查是什么情况。” 顾文军闻言顿时一惊，他自然知道李凡的能量，却没有想到一旁毫不起眼的方诚竟然是他的老板。 “那我打个电话问下情况”顾文军立马就掏出手机拨通了单位值班室的电话。 很快，他便了解到了具体的情况，下面的人接到群众举报，有人在“帝豪”聚众吸毒，所以就出警去抓了一批人，抓到的九个人已经在路上了，大概半个小时后就能带回警局。 “我当时就在场，他们就是喝酒唱歌，根本没有吸毒，我看你该好好查一查了”方诚也不废话，说完便转身就走。 李凡拍了拍顾文军的肩膀“顾局长啊，别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我老板现在很生气，你看着办吧” 顾文军脸色变幻了几次，虽然李凡看起来不过是一个商人，但他在私人聚会的时候看见过市委书记都对他客客气气，有求必应，可想而知他的能量和来头之大。 ------------ 第四十五章 暗潮 “查到是什么人报的案？”方诚左手五指轻轻敲击着桌子，强压着怒意。 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他能够穿梭时空，只怕现在已经在监狱里了，而且犯下聚众吸毒的罪名，只怕一生也洗刷不净。 此等毒计，是要他身败名裂。 “是一个学生，号码的主人叫饶兵，曼城大学商学院08级的”李凡将查出来的结果告诉他。 “他现在在哪？” “他们在醉红阁聚会” “我们现在过去”方诚已经不太担心王若昀他们，有顾文军在，他们吃不了什么亏。 “好”李凡招了招手，身后的两位壮汉便走出了茶馆，前去取车。 很快，他们便坐上了李凡那辆挂牌“宁A0005”的一辆黑色阿斯顿马丁，身后则是三辆银色宾利。一行十四人浩浩荡荡赶往醉红阁兴师问罪。 司机开车很稳，汽车飞快地穿行在车流之中，方诚却感觉不到一丝的震动。 李凡见他兴致缺缺的样子，也就没有开口闲聊，而是陪着他默默地抽着烟。 二十分钟后，醉红阁在即，一片繁华灯红酒绿。 “待会，在场的都别放过，让他们家长来领人”方诚推开车门，一只脚踏出了车外，踩碎了十几块瓷砖。 “好”李凡紧随其后。 醉红阁的经理见到四辆豪华汽车停在店门后，一时之间却有些搞不清状况。 “清场”方诚随手抽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对方。 李凡拍了拍经理的肩膀“所有的单我们付了，让他们十分钟后离开。” 那位经理还想说些什么，但很快就被跟随而来的几位保镖按住了。 方诚穿过大厅，登上了楼梯，一步步向着二楼角落里的包厢走去，煞气冲天。 金玉厅外，从包厢里传来阵阵男男女女的哄笑声和吵闹声，似乎玩的很是畅快。 方诚站在门外等了片刻，见李凡的人都围了过来后，抬脚便将门踹开了。 此时，包厢里五男五女正在拼酒，其中一位尖嘴猴腮的男生似乎有些醉了，将手伸进了身旁女伴的裙底，四处摸索着。 其他几个男生也不是什么正派之人，不过倒也保持着风度，搂抱着女伴，互相灌酒。 “砰”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顿时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其中两人一副见鬼的模样看着方诚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包厢。 方诚身后的壮汉们鱼贯而入，将几个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男生按在桌子上便是一顿胖揍。 酒瓶子、盘子、砂锅、杯子、碗筷，随手能拿到的东西都毫不客气地往几个男生头上砸。 那五个女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纷纷尖叫着躲在一旁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一分钟后，五个头破血流、鼻青脸肿的男生像条死狗一样被随意地丢在了地上。 方诚轻轻咳嗽了一声“谁是饶兵？” 尖嘴猴腮的那个男生听了，腿脚竟抽搐起来，似乎吓得不轻。 “别他妈装死，他们都是高手，下手有分寸，你们顶多就是个轻伤”李凡一脚踢了过去，将其中一个男生踢成了虾米，整个身子蜷曲起来。 “再问一次，谁是饶兵”方诚声音冷淡道 “我是！”其中一个胖子咬了咬牙，立马应道。 “很好，我是方诚，希望你还记得”方诚伸手将他抓了起来，看着鼻青脸肿的饶兵，表情平静。 饶兵一听这名字，心里便是咯噔一声，哭喊道“诚哥，不关我的事啊，我也是替人办事啊。” “就凭你也配叫诚哥？”李凡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顿时将饶兵打得满口鲜血，看样子至少掉了几颗牙。 “诚爷，诚爷！”饶兵哭丧地呼喊着，心中充满了后悔和绝望的情绪。 “说，你是替谁办事？”方诚将他随手丢在地上，让饶兵跪倒在他的面前。 “是姚鑫，是他让我报警” “姚鑫？”方诚仔细想了想这个名字，他似乎从未听过这个人，也不曾得罪过。 “他在追求林意，上次被泼了咖啡，所以想报复她”饶兵满头大汗，哆哆嗦嗦地说出了他所知道的一切。 “查一下这个人”方诚知道他说的话全都属实，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湿纸巾擦了擦手掌，便起身离开了包厢。 包厢里断断续续传来了一声声鬼哭狼嚎一般的惨叫声，却是李凡手下里的能人在折腾他们。 “半个小时之内告诉我结果”方诚转头看了一眼尾随而至的李凡，表情有些狰狞。 方诚向来是最厌恶这些仗势欺人的无耻之辈，而且因为林意的拒绝就辣手毁掉九位身世清白的学生。 这种人活在世上的唯一功能简直就是浪费粮食。 …… 国际大酒店，豪华套房 姚鑫看着朋友发来的帝豪KTV实况视频，强烈的快意在他胸中涌动着。 他将手伸进被子里，摸到一双柔弱无骨的手臂。 “亲爱的，别闹”新认识的嫩模推开了他搭过来的手臂，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美好的身材一览无余。 姚鑫看了一眼，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心中暗道“这药还真他妈的给力” 他也不管嫩模的挣扎反抗，再一次翻身压了上去。 “砰”就在姚鑫打算再做一次新郎的时候，酒店房门被撞开了。 姚鑫心里咯噔一声，裤裆里那玩意直接就软了，他跳下床，面目狰狞地转头看去。 五位身穿制服的民警冲进了房间，很快就把他给制服了。 “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知道老子是谁么？”姚鑫大喊大叫，仿佛一条凶狗。 “姚鑫，你涉嫌多起强X幼女案，跟我们走一趟吧”一位女警官拿出相机开始拍照，床上的那位嫩模还有些搞不清状况，和女警抢着被子。 姚鑫被押到门外后，民警们突然停下了，有两个男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姚鑫”方诚突然开口喊了一句。 姚鑫抬起头来，看着方诚陌生的面孔一脸茫然。 “我叫方诚，是林意的朋友。今晚我也在帝豪KTV”方诚平静道，说出了一个残忍的事实。 “希望你在里面过七十岁的时候，还有人记得给你送生日蛋糕” “王八蛋！我艹你妈！”姚鑫挣扎着，抬脚提向方诚。 方诚轻轻一拍，将姚鑫的右脚腿骨拍成了数截。姚鑫哀嚎一声，整个人痛的昏了过去。 民警们却看也没看方诚一眼，公事公办地拖姚鑫走进了电梯。 “我要他永远呆在里面，谁的面子都没用”方诚看了一眼身旁的顾文军，表情冷淡的好似万年寒冰。 ------------ 第四十六章 发酵 姚鑫，曼城红石集团总经理之子，二十岁，曼城大学商学院08级学生。 方诚看着摆放在眼前桌子上的相关资料，有些兴趣索然。 说身价，姚鑫的父亲应该不超过亿元，只是人脉之源比较雄厚。在曼城也算是有头有俩的人物，可以和市委大佬说得上话的那总层次。 不过这一次，方诚是打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什么人的面子都没用。 第一个打进电话来的是个中年女人“你是方诚嘛，开个价吧” 方诚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这个号码拉黑。 然后接下来的几个电话都是座机，方诚理都没理，直接开启了勿扰模式。 以姚家的能量，相信很快就会查到他的身份，到时候他们该以什么态度来面对自己却是需要好好考虑了。 “爸，我一定要弄死他”姚鑫面目狰狞，这短短几个小时，他经历了绝望和希望，最终化作了无穷的愤怒和暴戾。 “小鑫，你冷静点!”姚国强有些恨铁不成钢“瞧你干的好事，你知道这次动你的是什么人嘛” “爸，我见过那个瘪三”姚鑫想起方诚对他所做的一切，便浑身颤栗起来。 “等你出去了，先去和人家道个歉”姚国强扶着眼镜，看不出表情。 “爸！”姚鑫瞪大了眼睛“我到底是不是您亲儿子！” “混帐！让你在学校里安份点，尽给你老子惹事，你知道方诚是谁么” 姚鑫也不是傻瓜，听了父亲这么说，顿时满腹的疑点。且不说父亲一反常态，没有把他第一时间捞出去，更是没有了平日里的威严和从容。 “这王八蛋什么来头？” “哼，蚍蜉撼大树，他的来头别说你老爹我惹不起，就算是郑书记也要掂量掂量。”姚国强也算是消息灵通之人，查到方诚的背景后，立即就向自己的大老板求援。 大老板也是看在多年的情份上，才愿意帮他牵线搭桥，摆酒求和。 “老板，老柳过来了” 方诚正在食堂吃早餐的时候，李凡带着一行人过来了。 方诚抬头一眼看去，姚国强赫然在列。 “方总你好，鄙人柳志诚，有幸和您同字”肥头大耳的柳志诚倒是个妙人，一来就把姿态摆得很低。 “姚鑫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本性到不坏，就是年轻气盛，容易做错事，希望您大人有大量，放他一马，我让老姚领回去好好管教管教。” 方诚闻言笑了起来，他看着柳志诚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个傻~逼。 “昨天晚上九个人，每一个都是曼城大学的学生，就因为姚鑫一句话，抓了进去，以后半辈子都有了污点” “每人五十万，毕业后安排管理岗位工作。”柳志诚眼睛一眯，就怕方诚不提条件，只要有条件大家都好谈。 “三千万，每个人三千万”方诚开出了一个他们根本不可能接受的价钱。 柳志诚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那就是没得谈咯？强龙不压地头蛇啊，年轻人。” “柳志诚，你想好了怎么对付我了么？”方诚伸手拍了拍他的胖脸“你只有一次机会。” 柳志诚大惊失色，心中暗道：这小子难得还能看出我的心思不成？ “不论你们使出什么手段，我都接下了”方诚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响起。 但他们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一点，还以为方诚开了口。 柳志诚无功而返，刚走出食堂，便一脚踢在垃圾箱上。 “艹，这傻逼玩意，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啊，老姚你看着办吧，做的干净点” “老板，要处理掉他们么”李凡神色冷漠，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仿佛看着一群死人。 “不必了，让他们尽管来，别给春秋落下什么把柄”方诚喝下最后一口豆浆，随手将塑料杯捏成了碎片。 “有些人，还认不清现实的残忍。” 李凡默然，他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目光闪躲着的江玉竹。 同为超能觉醒者，他刚回来便发现方诚身边多了一个小尾巴，只是因为能级不高，所以他并没有出手，免得传出去以大欺小的名声。 “她叫江玉竹，是春秋派来保护我的”方诚像是在说一个冷笑话。 “老板，你真幽默” “以前还有个叫许清如的姑娘，我和她关系挺好的，后来就被调走了，我这人应该算是危险分子吧”方诚自嘲地笑了笑。 高处不胜寒。 “我去上课了”方诚指了指一旁的书本，起身整理了一番袖口，又拿出湿纸巾擦了擦嘴巴。 “你帮我盯着林意，如果她来找我，帮我拦住她” 这个时候，并不太适合与她碰面。 也许王若昀这几个五大三粗的人很好忽悠，而林意却是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之人，她不可能不注意到昨天方诚在一瞬间消失的情况。 …… 林意躺在自己的床铺之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一直忘不了昨晚警察破门而入的瞬间，包厢里所发生的事情。 方诚原本还站在她身边，却在一瞬间消失的无隐无踪了，仿佛空气蒸发了一般。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四好青年，她一直是个唯物主义者，根本就不相信什么鬼神之事。 但昨天的那件事，确实超出了她的想象。 呆在警车上，她没有为自己的前途命运担忧，却一直在想着方诚的事情。 后来迷迷糊糊被放出来以后，跟着王若昀他们回了学校的时候，她也一直拿着手机在百度。 鬼怪真的存在么？ 网友们的回复，也是五花八门。 有人说自己的亲人死后，他们梦见了死去的亲人，告诉他们生前藏起来的东西放在哪里，他们醒来以后按照梦中的指引最终找到了那些东西。 也有人说建国以后，不许见鬼。 林意对此将信将疑，因此连上午的课程也不想去参加了。 第四节课后，室友们陆陆续续从教室返回宿舍，准备结伴前往食堂吃饭。 “林意，你怎么还在床~上啊”辛婕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小姐妹还在赖床，这可不是她平时的风格。 “辛婕，帮我带点吃的吧，我有点不舒服，可能感冒了”林意吸了吸鼻子，她确实有些受了风寒。 “嗯，那你要不要吃点感冒药，我抽屉里还有”辛婕颇为担心地看着她，林意自从早上回来之后，便一直有些不对劲。 “没事，发一发汗就好了。我小时候感冒经常这样，睡一觉就好了”林意伸了个懒腰。 “林意” “嗯，怎么了？” “你跟方诚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辛婕发现闺蜜最近和方诚走得很近，但又一直没能听到她的好消息，不免有些担忧。 “没事，能有什么事啊”林意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虽然她有满肚子的疑惑想找他一一解答。 “我觉得吧，他们这些人可能见多识广，一般不知道珍惜吧” “方诚应该不是这种人吧”林意想起这段日子他的所作所为，就像是一个翩翩君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 第四十七章 君子之交 “阿姨，土豆牛肉两份，芹菜肉丝两份还有两个狮子头，两份二两米饭谢谢！”辛婕从口袋里取出饭卡，贴在打卡机上。 食堂打菜的大婶熟练地计算着总价，很快便输入了金额，共计24 . 8元。 辛婕将两份饭菜端到一旁，分开装入两个饭盒。 也许是她动作过于急迫，一不小心就把狮子头掉在了地上，汤汁撒了一地。 就在辛婕有些惋惜的时候，发现一双皮鞋走到了狮子头旁边。 她抬头看去，发现正是许久不见的方诚。自从林意决定追求他之后，她便鲜少与他碰面，即是避嫌也是她对自己的苛求。 “你等我一会”方诚掏出饭卡，塞到队伍最前方的那位女同学手里。 “同学，能帮我再刷个狮子头么，我朋友刚刚不小心掉了” 那位女生抬头看了一眼方诚，惊艳于他的容貌（陈彦青），有些害羞地点了点头。 后面排队的学生们顿时有些不爽，看着方诚的脸色都有些不善。 “8864 . 60”四位数的剩余金额引起了一片惊呼，更多的人用一种看傻瓜的表情看着方诚。 “额，不好意思，刚刚一起刷了”那姑娘也盯着余额有些发呆，用方诚的饭卡刷了自己的那份饭菜。 “没事，谢谢你帮忙”方诚将辛婕手里的饭盒递给她，对方用筷子夹给他一个狮子头。 “同学你的饭卡”那姑娘偷偷看了一眼饭卡上方诚的个人信息，有些脸红地低着头不好意思看他。 方诚收好饭卡后，随手交给了身边的一位高个子男生，然后和辛婕两人一同走出了食堂。 “你饭卡里的钱够用一学期了吧”辛婕掩嘴而笑，清纯而干净。 “就这个月的，我宿舍里那帮人天天蹭吃蹭喝”方诚笑着解释道，他已经包下了整个班里男生的早餐、午餐和晚餐。 所以即使他一节课都不上，也有人会帮他签到。 “土豪” “哪里土？” “额”辛婕下意识打量了一番方诚，他是一个长相非常柔和的男生，不会过于成熟也不会太过稚嫩，总给人一种非常靠谱的感觉，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他。 “怎么了，多日不见，我变了个模样？” “嗯，你确实感觉变了很多”辛婕认真地点了点头“你头发又变长了，好像一个女生啊，而且挺漂亮的” 方诚闻言，有些迟疑地拿出手机，打开了前置摄像头。 手机屏幕里，方诚赫然发现自己的长相已经和陈彦青有七八分相似，不仅皮肤白了很多，脸蛋十分的俊美，如果不是下巴上的胡渣，他还以为自己变成了一个女人。 “你什么时候去看看林意吧，她好像生病了。”辛婕想起刚刚在宿舍里看见林意颓丧的样子，心里莫名地难过。 “其实我们昨天见过面”方诚没打算骗她，实话实说道“昨晚出了点意外，还好后来误会解开了。” “什么，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我们去帝豪唱歌……”方诚便简略地将昨晚发生的惊魂事件告诉了辛婕。 辛婕听了，有些后怕，一边拍着胸口一边担忧道“会不会是他们搞错了，你们要不要紧，以后还不会不会……” “已经没事了，他们查清楚了，是有人报了假警，人已经被抓到了。”方诚安慰道，不免多看了她几眼。 人来人往，众生薄情寡性，像她这般心地纯良之人已然不多。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辛婕尤自担忧不已。 “放心吧，一切有我在呢” “嗯”辛婕点了点头，在她眼中，方诚确是是非常特别的存在。 他像是一朵空谷幽兰，或者一位遗世而独立的旅人。 他看起来有些孤独，有些高冷，有时候又特别的温暖，他在意每一个朋友，很多细节上非常的用心。 “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么”方诚尽力不去观察她的情绪变化，他现在已经渐渐掌握了些许诀窍。 “当然，不过那时候我觉得你好奇怪啊”辛婕回想起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搞笑，哪有男生会脆弱到迎风就倒的，就算是林黛玉也不过如此吧。 “额，可能那天没吃早餐，饿的吧”方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他本以为辛婕会提到当时自己在五教门口等她的那次，却没有想到辛婕记得的却是他昏倒的那一次。 “你们男生啊，就是懒，很多人都不喜欢吃早餐，这样可不太好”辛婕说教起来，活脱脱一副大妈的模样。 “所以我现在每天都吃”方诚不禁莞尔，曾几何时陈悦歌也总喜欢这样说他。后来同居的时候，他便渐渐改正了，每天都起早做早餐给她吃。那时候的自己，一定很爱很爱陈悦歌吧。 想起这些“往事”，方诚不免有些唏嘘。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不知道如今陈悦歌又身在何处，是在食堂吃午餐，还是在宿舍饭后小憩。只是这一切，仿佛都和他没有了任何关系。 “这还差不多，你这人就是太瘦了，我看啊你应该多吃肉，你中午饭肯定没吃多少吧”辛婕说着说着，抬起手便拍了拍他的胸口。 但随即她就发现，自己的手掌仿佛拍在一块钢板之上。 “肌肉都是真的”方诚自己拍了拍胸口，衣服下的肌肉非常的结实。 辛婕则完全傻眼了。 “你这怎么练的？”辛婕一副迷妹的样子，她看奥运会的时候，一到男子体操队出场的时候，就会呼吸紧张，心跳加速。 闺蜜们说她这是肌肉男妄想症，以后找男朋友就找健身教练。 “一百次仰卧起坐，一百次引体向上，一百次哑铃举重，一百次卧推。”方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辛婕信以为真地点点头“想不到，你还是个健身达人，能教教我么，我就想瘦脸。” “哈哈”方诚不厚道地笑了起来，因为他发现辛婕是真的信了，果然是一个很好骗的单纯姑娘。 十九年来，辛婕除了对自己有些婴儿肥的脸不满意意外，便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好吧我到了，谢谢你的狮子头，我会告诉林意的”辛婕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宿舍楼下，便挥着手臂和方诚道别。 “嗯，再见”方诚挤了挤眉，做了个古怪的表情。 辛婕哈哈大笑，差一点便将手里的饭盒甩了出去。 方诚忽然发现，还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轻松无忧，没有那么多爱恨情仇，也没有那么多的尔虞我诈。 君之之交，淡如水。 ------------ 第四十八章 拳在意先 方诚从女生宿舍楼那边往回走的时候，便发觉到多了几个小尾巴。 他们看起来分工明确，每个人都非常年轻，就算假装是路过的学生也不会有人怀疑，但方诚何等敏锐，从他们身上闻到了一丝血腥的味道。 他们杀过人，残杀过同类的人身上总是带有一种特殊的情绪，他们越过了自身道德的底线，所以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特殊的眼光，就像是看着鸡鸭鱼肉。 曼城大学出现了穷凶极恶的歹徒，方诚没有选择避开，而是迎头而上。 “被发现了！”一个线衫青年低头对着耳机里嘟囔了一声。 顿时他们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每个人脸上都表现出了强烈的不安。 方诚忽然觉得有些搞笑，他们虽然是凶徒，对于监视这种技术活显得异常的生疏。 就在方诚以为他们要放弃这次行动的时候，所有人都离开了原来的位置开始向他逼近。 一共是六个人，五男一女。方诚第一时间便把目光注视在那个女人身上，她的危险性比其他人加起来还要更强。 这就是专业和业余的区别。 五个男人各自随手找了些趁手的武器，石头、木棍或者是皮带。只有那个女人空着手，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不像是出任务，倒像是来散步的。 方诚没有装逼地呆在原地，直接顺着宿舍楼边的山坡跑到了学校里的主干道上，一路往听心湖那边跑。 他原本有更好的打算，可以去校警察分局或者保卫处。但他向来是个图省事的人，既然可以轻松解决又何必劳烦他人。 方诚一边往前跑一边探着脑袋往后看，只见六个追客此时已经变成了三个，两男一女。男人们都是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满头大汗淋漓仿佛落汤鸡一般。那个女人倒是一路小跑，心肺频率也异常的平静，似乎只是在河边漫步。 “你们都认识么？”方诚站在听心湖中的凉亭里，以逸待劳。 那两个男人气喘如牛，根本开不了口答话，只是愤怒地看着方诚。 “你怎么不继续跑了”那女人笑了起来，自顾自地活动着手脚，似乎准备待会好好操弄一番方诚。 “你们为何而来？” “打过了再说！”那女人抬手便是一记劈掌，掌风炸响，迎风灌入耳。 “啪”方诚还没来得及反应，胸口便中了一记手刀，尽管这一次的爆发拳力对于他不痛不痒。 拳在意先！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几倍！ 武道宗师不出，陆地神仙不显，这种看到了自身道路，肉身熬炼接近完美无瑕之人便是巅峰。 “咻”那女人见方诚硬吃了一记手刀，却仿佛若无其事般，心底不禁骇然。 即便是内家有成的好手，能够硬吃她这招的也不是等闲之辈，每一位都可以称得上是武学大师，将自家武功修成圆满。 就在方诚一愣神的瞬间，那女人手脚并用，一拳一脚看似平平无奇，却恰到好处地点在了方诚颈部动脉上和胯部上方一寸。 好一个鸡贼的女人！ 方诚忍无可忍，偏头闪过她修长的十指，左手随意一捞，握住了女人的小腿。 “咔嚓”他似乎有些没有掌握好力度，将她的小腿腿骨捏碎了。 这女人也是硬气，就地一滚，尚且完好的那只脚提向了方诚的腹下三寸之地。 她虽然看起来武道修养颇高，出手却如此的下三滥，方诚顿时有些目瞪口呆。 他退后几步，跨过了湖心亭护栏，双手抱着圆柱子绕了一圈，躲过了趁机讨好处的那两个男人的棍棒和板砖。 方诚一跃而起，落在他们背后，双手如龙探珠，抓住他们各自的一臂，轻轻一提，将两个男人随手抛入湖中。 做完了这一切后，方诚似笑非笑地看着湖心亭内剩下的那个女人。 “前辈等等!”这个女人也不是傻瓜，知道自己和方诚之间差距太大，事不可为。 “不是打过了再说么，你打过了我还没有”方诚不管不顾，随手操起一根棍子，就要往她身上招呼。 “前辈不用再试了！”那女人硬着头皮喊道，她原本过来只是防止方诚这一边有他父亲安排的硬手。但她却没想到，最硬的点子反而是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目标人物。 她今年已经三十一岁，武道修为正值个人巅峰，宗师不出，江湖中少有敌手。方诚年纪轻轻，就算是从娘胎里开始练功，也不可能有宗师的造诣。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方诚风轻云淡就破了自己的绝技，说是地仙在世也不为过。 “柳志诚还是姚国强？”方诚盘算着自己最近得罪的人，不外乎就这么几个。 “前辈既知，又何必再问，我等不过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以你的身手，又何必混这个饭吃？”方诚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我年轻时，欠他一个人情，这次正好还清了。”女人无悲无喜道，似乎斩断了些许俗世因果，武道又有了精进。 “既然如此，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回去替我告诉他们，这件事才刚刚开始”方诚冷笑一声，平静地说道“你让他们最好二十四小时呆在警察局里，否则我也不保证以后会是发生什么事情” 方诚要整柳志诚有的是手段，但他更希望以惩效尤，提醒某些人三思而后行，不要再去挑战他底线。 至于姚国强，此时他在方诚眼里，已经和废人没什么区别了。 子不教父之过，如果姚鑫不是犯在了他手里，以后指不定还要祸害多少良家，破坏多少家庭。姚鑫之所以行事如此肆无忌惮，和姚国强的纵容和溺爱脱不了干系，姚鑫未能偿还的便由他父亲来代替。 姚家虽然不是豪门，也算是富裕之家，在曼城光是房产便有七八套之多，均价在百万上下，更别说一些旺铺门店。 这些钱方诚一分也不的打算拿，其中一部分将补偿给被姚鑫害惨了的那些姑娘，剩下的则在偏远山区多建些希望学校。 ------------ 第四十九章 波澜壮阔 看见那个女人陷入沉默，方诚无视掉落入湖中的二人，选择了瞬间离开。 “啊”她失声叫了一句，左手无力地垂下，这才看明白方诚已是神仙中人，非凡人能够匹敌。她甚至生出了几分怨恨，如果不是柳志诚的话，她又怎会惹上如此恐怖的人物！ 这时，她感觉到裤子里的手机在震动，随手摸出来接通道“我失败了，目标已经突破天人界限，超凡脱俗，不是你能够招惹的，以后你别出门了”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了一阵，继而深吸了一口气应道“知道了，多谢梅姑提点” 远在郊区别墅里和情人私会的柳志诚说完了这一句话，面如死灰。 梅姑真名已极少人知道，曼城大部分道上人对她是又敬又恨，敬她而立之年却宗师可期，一步之遥便可超凡脱俗，恨她则是因此她是出了名的霸道，一言不合就打上门来。 柳志诚算得上颇有识人的本事，他曾经投注过许多的年轻人，梅姑便是其中一个给予她回报最大的。 因为梅姑的名声，道上的人根本不敢动他，所以他这几年来肆无忌惮，黑白通吃，自身资产暴增数十倍，从一个普通的亿万富翁变成了屈指可数的顶尖豪门。 随着地位的上升和财富的快速膨胀，柳志诚也开始跟着膨胀起来，以为天下英雄不过如此。 所以，得知方诚的父亲是方文斌的时候，他没有过多去在意，曼城毕竟还是他的主场。 然而，事到如今，柳志诚才意识到自己有些错的离谱，也忽然明白了方诚那天霸道宣言的依仗。 一位超凡脱俗的至尊强者，天下之大皆可去得，俯瞰一世，他一个商人又怎会是对手。 这是棋手和棋子的差距，已经不能以数量计算，而是阶级。 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就这样一生呆在家里，做一个笼中之鸟。 柳志诚走投入路之下，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让国家安全部门的人去头疼吧！ 华夏境内不成文的规矩就是江湖中的事情，庙堂中人总喜欢参合一手，都喜欢管一管。 所以国内极少有陆地神仙之流，他们高高在上，逍遥自在，受不了官方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监视和窥探，因此远避海外居多。 柳志诚这边揭过不提。梅姑却是有点小麻烦，她的小腿粉碎性骨折，内部出血严重，只是暂时以内气压制住，一个小时内必须到医院处理，否则就会有坏死的可能。 湖心亭四周寂静，除了春季鲜少有学子游玩，因此她也没办法立即求救。 “真是一群废物！”梅姑看了一眼在水中挣扎的那两个男人，心中十分懊恼。 方诚回到宿舍之后，忽然接到了林意的短信“晚上出来聊聊？” “如果是昨晚的事情，抱歉无可奉告” “那么，还有一个问题，你是鬼么？” “色鬼？” “……” “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我是真的、活的方诚” 林意看见他的回复后，乐的躲在被子里偷偷发笑。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有些害怕他，但思虑过后却是十分的后悔。 君以礼待人，人以为谄。 并非所有的男女之间的交往都是功利性的，有目的性的。 方诚大概就是那类所谓的“暖男”，但他并非是中央空调，而是壁炉，只有他所辐射的范围内，无论男女，只供一时之需，无私而公正。 和他做朋友，不会有太大的压力，无论遇到什么事，只要向他开口似乎都能帮忙解决。 “还是想说一句谢谢你”林意按下短信发送键，心中忽然轻松了起来，一扫多日来的抑郁。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虽然方诚不会接受她，但也没有过于排斥。他们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比朋友亲近的多，比情侣又缺乏心灵碰撞。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距离，也是最好的距离。太近会有些压抑，太远又心有不甘。 方诚的表现意味着他是一个慢热而处于被动的人，他对所有女人都一视同仁，林意对他的感情让他有些愧疚和不安。 林意忽然有些期待见一见方诚所谓的女友，他没有正常恋爱中的男人所有的表现，却又忠于这份口头上的感情。 也许只是因为一个承诺，也许是他还在犹豫不决，而这些都是林意的机会。 “哦，曼城什么时候多了一位真人？” 古老的旧弄堂里，一位黑发白须的男人抽着旱烟，听着眼前自称是柳志诚贴身保镖之人的汇报。 “金老，柳总的意思是想请您出山，大家和解，皆大欢喜嘛”黑衣墨镜的青年保镖低声道。 “小柳高看金某啦，他们天人打架，到头来还不是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买单。” “金老您虽然已经退了二线，但谁不知道您在曼城就是金口玉言啊” “好啦好啦，拍马屁的这种话我二十年前就听腻了，你还差得远。”金老不耐烦地推了推他的肩膀，看来是准备逐客了。 “金老，柳总还让我带给您一句话”白人保镖见这位老人油盐不进，便只能搬出杀手锏了 “说说看”金老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白人保镖顿时冷汗淋漓，隐约中感觉到似乎有人在窥视自己内心的想法，他看着金老的眼神也下意思地闪躲。 “柳总说，曼城虽然是您的，但也是国家的” 金老闻言，双眼一眯，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和鄙夷的神色，柳志诚还不配说这话！‘ 金老双眼一闭不悦道：“知道了”。 这是摆明了送客的态度，白人保镖哪里还敢在呆下去，如蒙大赦般立即告辞离去。 “在世真人……”金老抬手抚须，微微颔首，轻轻地念了一句，最终却化作了一声长叹。 “若是十年前，说不定我还有心思去称量称量，如今心有余而力不足，自古英雄豪杰，多少人最终败给了岁月，可惜、可惜。” 金老似有所感叹，看着窗外的蓝天碧海，江火渔船，怔怔出神。 ------------ 第五十章 交流 曼城大学图书馆 一排排灰色的书架陈列在宽阔的大厅里，书架前后错落有致地站着几位青年学子，每个人都低头沉溺于书香的世界之中，对外界的敏感度也降到了最低的程度。 方诚走过一排排书架，这一片区域属于通俗小说区，武侠小说、现代文学、外国文学、岛国文学等等，每一个书架的排头都贴好了标签，很容易就能找到自己所喜欢的读物。 方诚随意拿起一本《源氏物语》，坐在书桌前翻看起来，这是一部岛国的古典文学名著，内容堪称史诗级，虽然存在着文化的差异性，但看起来并不觉得太累。 最近一段时间，他都在图书馆里打发时间。呆在教室里总会有一两个陌生的面孔在注视着他，即便是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也会感觉不自在。 他只有绝对安静的图书馆，潜藏在书海之中，才能感觉到一丝的平静和轻松。 凭借着过目不忘的本事，他已经大概浏览过几乎所有的专业书籍，并且互相印证发现了不少的谬误。 如果不是因为有许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倒是希望自己将来可以做个人类文学史方面的学者，也许可以做出不少成绩。 宁静的生活总是短暂的，方诚感觉到裤子里手机开始震动的时候，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表，发现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往常这个时候，他大概会和王若昀一起去食堂吃饭，但如今胖子已经和女友出双入对，就剩下他一个孤家寡人，倒没什么心情用餐。 他对于食物的需求越来越少了，几乎可以忽略，这也意味着他已经变成了一个非人生物。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人类这种生物的寿命决定了他的特性：短视或者积极进取。 大部分人是目光短浅的，狗苟蝇营。极少数高尚的人则将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伟大的事业之中。 方诚自辩不是什么高尚之人，只是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比如改变人们的生活，让这个世界更美好一些，让更多的人过得更好。 他不缺钱，也不在乎名利，今后漫长的岁月里，他总得为自己找些事情做。 “请问，这边有人么？”隔壁的桌位旁，站着一位穿着牛仔裤，羽绒服的短发女生。 她看起来普普通通，和大部分女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不够出众，胆子也不大，所以说话的语气有些唯唯诺诺的感觉。 “没有，我要走了”方诚收好手边的几本小说读物，准备放回书架。 “谢谢……对了，同学你手里这本书能给我看看么？” 她指了指方诚手里的一本余桦的《活着》。 “这本书不适合你”方诚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请求。 那个女生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方诚。 方诚夹着书本，错身而过，前往书架将书本一一放回原处。 有时候，出色的记忆里对于生活也有一些帮助。比如过目不忘的识人本领。 他不止一次在图书馆见过这个女生，她每次见到自己的时候，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如今主动对他开口，让他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也许方诚对她而言，是偶然间惊艳了生活的存在，默默地演练了许久的搭讪对象。 而她对于方诚而言，不过是生活中微不足道的一个背景板。 有时候，能够窥视别人的想法让许多事情都变得毫无意义，生活中因此而少了许多的期许和乐趣。 “你每天都来图书馆么？”那位少女鼓起勇气站在了他的身旁。 方诚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你挡住我了” 失落、尴尬，这些情绪瞬间便席卷了她的心田，让她不禁脸红起来，仿佛油锅里刚下的虾米。 因为学生证最多可以借阅五本书籍，因此方诚在书架上挑选了四本图书，分别是《了不起的盖茨比》、《人间失格》、《瓦尔登湖》以及《泰戈尔诗集》。 “明天你还来么？”那位少女尤自有些不甘心。 方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很快便看见了她内心深处的想法：期待中又十分的忐忑。 “如果只是无聊的赌约，适可而止吧”方诚没有再去理会她，直接走向了借还书办理处。 走出了图书馆之后，天色已经有些昏暗，时值冬至时节，细雨随风潜入衣领，竟有些寒意了。 “同学，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那位阴魂不散的姑娘跟了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方诚看了她一眼之后，转头看着天空道“朝菌不知回溯，蟪蛄不知春秋，你好自为之吧” 他知道对方并非真的想和自己发生点什么，不过是朋友之间的赌约，她却信以为真罢了。 有时候，人性就是如此，盲从而坚持。 “我相信自己的品味，也没有兴趣交朋友，这样说你明白了没”方诚习惯了直来直去，也不管这样说会不会对她打击太大。 那位姑娘闻言，果真脸色惨淡了几分，咬了咬牙道“那么，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方诚” “果然，你就是方诚”那位姑娘确认是他本人之后，心情突然变得欢喜起来。 “你找我有什么事么？”方诚认真地看着她，不放过她脑海里冒出的任何一个想法。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在食堂吃饭，我刷了你的卡，一直没来得及还你钱。”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方诚听她这么说，倒是想起了不少往事，但那时候他根本就注意过这个女生的正脸。 “不必了，就当我请你吧” “那怎么行啊，我可不能占你便宜啊”少女挠了挠头，终于有了想法“这样吧，我们待会一起吃晚餐，我帮你付。” “不用了，我赶时间”方诚有些反感道，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遇到这种自以为是，莫名其妙之人。 “那抱歉，打扰了”幸好，她还算有些羞耻心，并没有穷追猛打。 …… “怎么样，怎么样，要到电话号码了么？”余淑贞看见张漾回道宿舍，立即追问道。 “没，他这人油盐不进啊，简直就是木头疙瘩”张漾颇为气愤道。她正是在图书馆和方诚搭讪的那位短发姑娘。 “嘻嘻，我就说了么，男神诚怎么可能和那些妖艳贱货一样，他肯定是高冷的嘛。” “是冰山，不是高冷！”张漾一边吐槽着，一边拿着杯子去饮水机接水。 “反正都一样啦，都是我的菜”余淑贞犯着花痴道。 “哼，那你还不自己去？” “哎呀，张漾你别这么小气好不好，你知道我有异性社交恐惧症的嘛”她坐在上铺，长而白皙的双腿在空中不停地摇摆着，不知何时才会落下。 ------------ 第五十一章 改变 “方诚”电话里，肖景玉的声音忽然拉长，顿时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我在听” “你最近变了很多”她颇有些感慨。 “是么？我怎么不觉得啊”方诚一边喝着红茶，一边查看父亲的下属发过来的工作邮件。 最近和高德软件高层的收购谈判已经正式启动了，方文斌作为公司大佬亲自坐镇，条件谈妥只是时间问题。 软件开发公司也初步组建完成，第一批研发人员已经入职，开始进行研发需求的设计及完善。 预计明年开春的时候，线上打车定位系统第一个试用版本就能够开始进行测试。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啊，短信和QQ都不怎么回我”肖景玉有些哀怨，作为他名义上的女友，她都尽力去做好，时常关心他的生活，有时候还会寄些礼物给他。 “是有点，快期末考试了，你最近怎么样，第几次模拟考试了？什么时候放假啊，到时候我去接你”方诚随意找了个借口。 有时候女人撒娇并不一定是需要你给她一个理由，她只是需要你去安慰，过来人方诚当然明白这一点。 “已经第三次了，今年大概十二月廿三左右放假吧，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肖景玉的语气顿时稍稍柔和了许多，听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还有半个多月吧，马上就是考试周了。”方诚倒是心情很放松，考试这种事情对他而言就是走个过场，拿不拿奖学金他倒是不怎么在意，不过给父母一点欣慰倒是真的。 虽然方文斌可能不太在意这些，不过作为过年的时候大家庭聚会的谈资倒是可以的。 “大学考试不就是那样，天下文章一大抄”肖景玉有些不以为然，她好歹也是上过大学的人。 “我可是年级第一”方诚平静道。 “矮子里挑高个子，有什么了不起的，等姐姐来你们学校，保证年年拿第一！” “知道啦，小学妹，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嗯，晚安，亲爱的” “晚安” 方诚挂断电话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有时候，只是单纯地和肖景玉通电话，他便有些感到压抑，他们之间的感情似乎已经有些变味了，不那么纯粹。 如果只是单纯的朋友，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开些无关痛痒的玩笑。 但肖景玉却以他的女友而自居，便不得不顾及到她的内心感受，所以他开口说的每句话都尽量照顾到她的情绪，尽量顺从她。 有时候，当某些感情变成了负担，便是错爱了。 方诚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初哥，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很适合当男朋友的人。 相比起肖景玉的喜怒无常和敏感，他太过于粗放了。更适合找一个能够自我调节和照顾自己的女友，比如李季和林意这样的。 但方诚也只是想想而已，事成定局，便只能随波逐流。 方诚看了一眼桌面右下角的时间，2009年12月20日，23:19，从他重生到现在已经历经三个多月了。 这三个月里，发生了许多的事情，他也认识了许多的朋友，更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世界。 “宿世”的自己，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作为一个平凡人经历过喜怒哀乐，渐渐变成一个甘于平庸，碌碌无为之辈。 如今，拥有了不同寻常的超凡能力和无与伦比的经济实力，方诚反而有些无所适从了。 他还没来得及从一个屌丝进化到高富帅，总是过得不安而焦躁。 仿佛做什么事情都是错的，也生怕不经意间做错了什么，影响到越来越多的人。 “圣诞节你有空么？”方诚在接电话的间隙，同时收到了林意和李季的短信。 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如果不是因为重生的关系，他大概永远也不可能和她们这样出色的女孩搭上关系，而且还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不好意思，有约了”方诚选择了群发。 他向来对于圣诞节没有什么想法，因为这只是国人爱湊热闹的性格使然，并没有特别的原因。 有些节日，因为文化底蕴才显得格外珍贵。 比如中秋，春节，清明。 团圆，除旧，祭祀缅怀。 “怎么，有了新欢忘了旧爱？”这是林意的调戏。 “知道了”这是李季的答复，根本看不出她到底是认同还是否定。 方诚合上手机，想了几秒之后，瞬间消失在房间里。 他每逢周末的时候，便在学校附近买的一套房子里小住，这样可以方便做很多不方便公开的事情。 来到大街上之后，虽然临近午夜，但方诚发现外面还是挺热闹的。 虽然空气已经降温到五摄氏度左右，但仍旧有许多不畏严寒的情侣和小伙伴们在外面刷街。 大排档和烧烤摊上依旧生意红火，热火朝天。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息，处于象牙塔般无忧无虑的生活自然是轻松写意的。 方诚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着熟悉的街道，平静而淡然。 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样的生活又有什么意义。 “你在害怕”陈彦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苏醒过来。 “没有”方诚矢口否认，虽然他知道陈彦青一定看出了什么。 “不敢面对现实，喜欢逃避，你们凡人都是这样，空有强大的力量，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心境去驾驭，所以容易入魔” “你尽管嘲笑我吧”方诚已经摸清楚了他的脾气，因为陈彦青就是他内心映照的另一个自己。 它代表着强大而孤独。 每个人都有自己所骄傲的凭借，却和世界主流格格不入，看轻他人又否定自我，矛盾中带着几分不屈。 最怕你一生碌碌无为，还安慰自己平凡可贵。 “你很可笑，也很可悲”陈彦青看透了他。 “喜欢的不敢去争取，不喜欢的不敢拒绝，永远都在将就” “不然又如何，你说过的，这是长生种的悲哀，要享受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的孤独，我正在学会如何自处。”方诚叹息道。 生活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是因为念头不通达。 方诚本身胸无大志，只是顺应时势的潮流，被推动着不断前行。 他来了，留下了一些痕迹，然后潇洒地走过。 ------------ 第五十二章 虚幻 午夜的钟声响起的时候，方诚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马路中央的钟楼。 就在这时，整个世界仿佛突然间安静下来，他看见了表象之下的真实。 空气中飘荡着许多虚幻生物，它们组成了整个世界的感知背景，通过不断的扭曲形态来传递声音和光线。 所以声音和光线都比理论值要慢上一些。 “这些是什么东西？”他看起来像是自言自语。 “是欲望和挣扎”陈彦青很快便答复了他。 “情绪具象化？”方诚似乎明白了什么。 “不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一眼望去，红灯酒绿之处，皆是饮食男女。 方诚忽然有些感慨，因为原本他也只是其中庸庸碌碌的一员，如今却跳出了格局，成为一个超脱世外的观察者。 想到此处，心情便忽然变得轻松起来，他迈开脚步，开始返程。 “你最近又在搞什么鬼？有很多事情我都忘记了” “当然是好好的改造你，真是太弱了，我可不想以后一不小心就玩坏了。”陈彦青的笑声从他灵魂深处传来，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你开心就好”方诚也不管他有什么想法，反正他们属于一体双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难得不是没办法反抗，只好去享受么？”陈彦青有些恶趣味道。 ……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方诚便跟着生物钟苏醒过来。 夜里，他做了一个荒诞的梦，在梦里他变成了一条鱼，不断地吞噬着海底的浮游生物，逐渐成长为最强悍的海域霸主。 但更荒诞的是，他起床后发现自己嘴里居然有鱼腥味！ 所以，破天荒地没有吃早餐，他便赶到学校去上早课。 大概是临近考试周的缘故，授课老师们开始划重点，因此整整一天都是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度过。 到了傍晚的时候，校园里渐渐热闹了起来，许许多多的学生摊位开始出现在食堂的必经之路上。 大二、大三的学生们开始贩卖圣诞节礼物，苹果以及一些膨化剂。 方诚看见许许多多的小女生们结伴在摊位上驻足良久，和摊主们讨价还价。 她们对节日异常的兴奋和关注，渴望约会和热闹的气氛，以此寻求自己的存在感。 在奶茶店门口等待的间隙，方诚遇到了结伴出行的李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一次吃醋的缘故，她居然没有回应方诚的招呼，把他当成了空气，这让他非常的尴尬。 “你后悔了么？”陈彦青最近冒头越来越频繁了，似乎他已经恢复了大部分元气，这对于方诚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因为他担心随时会被夺舍。 “没有”方诚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异常的平静。 “心爱的玩具突然间消失了，所以有些不爽对吧” “没有人是玩具，你并不比别人更高级” “我可不是人类这种低级生物”陈彦青颇为不屑道。 “那你还被人类像丧家之犬一样驱赶” “哼，我们还是来谈谈陈悦歌吧，你应该为她而庆幸”陈彦青吃瘪后，便调转话题。 “陈悦歌她怎么了？”方诚知道他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必然是发现了什么。 “她死了” 方诚瞳孔微缩。 “她和你一样，其实她已经死了。”陈彦青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逆天改命？”方诚脑海中下意识地冒出了一个词语。 “不过是蝴蝶效应，你的存在改变了她原本的轨迹，但一切终将变成定数，未来无法改变。”陈彦青沉吟片刻，异常肯定道。 “那你有什么办法救她么？”在方诚看来，他是近乎无所不能的。 “方法很简单，不过你一定不会这样去做” 方诚没有接话，静静地等待着陈彦青揭开答案。 “换命，用一个和她生辰相吻合之人十年的寿命换她一年。”陈彦青平静地说出了那个禁忌之术。“生命如同烛火，寿元则是灯油，借用别人的灯油，自然可以延续她的寿元” “每天都有成千上万个人出生，如果你愿意，完全可以让她活到世界尽头，而代价不过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玩具损耗。这样，她就能永远陪着你了” “陈彦青，你就是一个恶魔”方诚忽然发现自己还是有些低估了他。 因为在某一个瞬间，他居然有些心动了。 这就是心魔，他完全不值得信任，他无时无刻都在不停地诱惑，期盼着方诚按照他的想法去达成自己的目的。 “你考虑一下吧，我的建议随时有效” “你在骗我对不对，如果我现在就把她带到身边，将来的事情一定不会发生。” “没用的，你已经跳出了格局，所以不能再入局了。”陈彦青幻化成一团白色的雾气，身躯渐渐凝实，站在他的面前，仿佛一面镜子。 “如果你执意要这样做，只会有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也许会演变成连我也不能掌控的局面” “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方诚忽然之间有些情绪低落，他宁愿不去打扰也不愿变成天人永隔。 “这就是她的宿命，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宿命，那么我不接受。” “这要看你的选择，一个或者一百个一千个，其实对于你而言都只是一个数字而已。与其让他们虚度光阴，不如换你小女友长生久视。” “如果这样做，我和那些虚幻生物又有什么区别” “你比他们能够活的更久一些”陈彦青说着冷笑话，随风飘散，化作一道青烟没入方诚的身躯之中。 方诚有气无力地坐在餐桌上，盯着面前的奶茶发呆。 有时候，因为有所抉择，一些品质方才显得难能可贵。 方诚如今已经不奢望陈悦歌将来能够幸福快乐地度过这一生，只求她平平安安，毕竟是贯穿了他整个年少青春的美丽倩影。 “将来，你会习惯孤独的”陈彦青一直以来便有些看轻他。在他看来，每个人存在的价值，不过是增加这个宇宙的熵值，历史的巨轮无可避免，一切终将被湮灭在时光长河之中，即便是他心爱的女子，也不过是一时中意的玩具。 ------------ 第五十三章 平安夜 平安夜的这一天晚上，曼城大学的电影院破天荒的人满为患。 学校里的电影院的门票只是象征性地收取两元，因此寻常的时候倒是许多情侣约会的好去处，因此平安夜情侣们比往常格外多一些。 王若昀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特意叫上整个宿舍的哥们，一起刷电影。而且更贱的是，他们占据了六个单号座位。 因为他们六个人都各自剥开了一个柚子，所以上下几排桌位上都弥漫着一股清香，引来许多人带着恶意的注目。 方诚将手机调到了静音模式，也不管QQ群里的各种热闹和炫耀。 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孤单是一群人的狂欢。 这使他想起了曾经高中时期非常喜欢的一首歌，可惜后来那位颇有才华的歌手红颜薄命，香消玉殒。 他还曾经感叹过世事无常，生命脆弱可贵。 “麻烦让一让”几个漂亮女孩从座椅前往里走着，王若昀他们顿时双眼发亮，开始猥琐地站起来，故意挺着肚子挡在路上。 那些女生有些嫌恶地看着他们，止步不前。 他们顿时引起了众怒，许多自诩绅士的男生们将注意力投注到他们身上，撸起袖子，一副准备教训他们的样子。 “别他妈多管闲事啊”王若昀非常嚣张地说道。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素质啊”其中一个女生瞪了他一眼，张牙舞爪的，好像要张口咬他似得。 “我又不是你爹，非得惯着你”胖子不以为然道。 “算了，我们换其他座位吧”另一个看起来颇为文静的女生拦下想要出手的同伴。 “什么人啊都是，我记住你了，死胖子”那个女生犹自有些不依不饶。 “小婊砸，本大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材料系A0951班方诚，有种来打我啊”王若昀非常嚣张地顶了一句。 其他室友捂着嘴巴偷笑，方诚也觉得胖子这套路有点深。 那女生闻言，果真愣了几秒，随即骂道“材料系的那个方诚听说是个帅哥，死胖子你也不照照镜子” 这就尴尬了，王若昀装逼不成，反被无情揭穿。 方诚这时起身挡在了王若昀身前，将他按在座位上，阻止他。 “好了，电影快开始了，你别闹了。” 王若昀见方诚开口，也不好意思在撒泼，便一屁股砸在椅子上，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异声音。 那个姑娘也被同伴安抚着，拖到了别处。 人影绰绰，灯光瞬间昏暗了下来，帷幕亮起，开始播放《哈利波特与混血王子》预告片。 方诚“宿世”的时候并不太喜欢看电影，因此对于这部蜚声中外的著名魔幻电影也只是有所耳闻，从未看过。 王若昀倒是一个哈利波特粉，他对于其中的故事情节和人物如数家珍，原著便看了不下十遍。 电影往往和原著有所出入，一般口碑也分成两极。 好的改编自然让人惊艳，画虎不成反类犬则让人失望。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太背的缘故，方诚他们选择的位置旁，恰好有两个喜欢剧透的观众。 整场电影播放过程中，两个女生一直在低声地讨论着剧情，并反复对比着原著，不断地挑剔着电影中的偏差，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 王若昀许多次蠢蠢欲动的样子，不过最后都忍住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开场前的插曲造成的影响。 散场的时候，方诚发现胖子仍旧呆在座位上，一动也不动，心情不佳的样子。 “电影结束了”方诚低声提醒了一句。 “休息一会”胖子叹了口气，一副很疲惫的模样。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方诚没有窥探朋友心思的想法，准备等他自己开口。 “我失恋了”他说，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哦”方诚并不觉得意外，那个女孩本来就不太适合她。 胖子看起来是个很爱玩的人，其实他非常的上进，在课余时间拼命地啃着准备选修的双专业课程。 “诚哥，你说我是不是挺失败的？” “兄弟，其实你很好，只是太年轻” “毕竟图样”王若昀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男儿有泪不轻弹。 “反正我不亏”王若昀自我安慰道。 “你开心就好，我们喝酒去？”方诚提议道。 “算了，最近胃疼”王若昀难得地拒绝了，他原来是极爱凑热闹的人。 “你以后还是少喝点吧，别他妈青年早逝，我以后年年给你烧纸”方诚安慰地拍着他的肩膀。 有些事情，只能他自己想通，别人终究无法感同身受。 方诚回想起大三的时候，有一天凌晨两点，王若昀叫醒他以后，两个人肩并肩站在宿舍门口抽烟，那时候胖子第二专业的等级考试出了点问题，正在追求的女生也跟他闹别扭，似乎是拒绝了，他有些苦恼。（PS：根据真实故事改编） 王若昀在他的记忆里，一直是个多灾多难，越挫愈勇之人。 “想开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方诚也没有更好的方式去安慰他。 有时候，同情对于胖子反倒是一种伤害。 “谢谢，我好多了，走吧”王若昀双手撑着椅子，整个人哆哆嗦嗦站了起来。 “艹，腿麻了，拉我一把” 方诚有些无语地看着他“兄弟，你该减肥了，瘦二十斤保证一大堆姑娘。” 虽然这么说着，调侃着他，但方诚还是半搀扶着胖子走出了电影院。 大概不是冤家不聚头，在教学楼外的时候，他们又碰到了电影开场前生了间隙的那个女生。 “活该!” “……”胖子无语地看着她，想不到这姑娘还这么记仇。 方诚在一旁偷偷发笑。 “笑什么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姑娘开了地图炮。 “冷盼玲，你饭卡掉了。”方诚忍不住耍了点小手段，将她背包里的饭卡拿在了手中。 冷盼玲错愕地看着他手中扬起的饭卡，忽然间脸红了。 因为曼城大学饭卡都是以军训时候的迷彩装当成头像，因此女生们的饭卡上往往模样都比较丑，有些羞于见人。 “还给我！”她出手抢夺着，且没有得逞，便气得直跺脚。 方诚呵呵一笑，随手将饭卡交到胖子手里。 “你会不会说谢谢？”胖子心照不宣地比了个手势，趁势开始收利息。 “那你留着吧，我挂失去”冷盼玲也是宁折不屈的性子，转身便往外走。 方诚拍了拍王若昀的肩膀：“还不快去要电话号码，这么有缘分的姑娘，你不去认识一下？” 王若昀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瞧你出的什么馊主意，这他妈简直就是地狱模式好不好。” “谢谢，饭卡给我吧，冷盼玲说话有点冲，你们别介意”这时冷盼玲的同伴从人群中挤了过来，走到胖子身前。 “不谢”王若昀也不想在闹下去，痛快地把她的校园卡还了回去。 “她大二的，是你喜欢的学姐”方诚在一旁补刀。 胖子便拖着损友赶紧离开。 ------------ 第五十四章 入侵 大概是因为年轻的躁动，整个校园都处于一种热闹的氛围之中，临近午夜的时候还没有安静下来。 宿管大妈和大叔们也开始躁动不安，四处开始巡查，因此而收缴了不少大功率电器，电热炉、热水器等等。 王若昀他们早有预见性地把宿舍房门紧锁，拉上窗帘，将灯光遮住，伪装成正在睡觉的假象。 借着小夜灯的暗黄色暖光，他们六个人围在桌子边用海鲜火锅和凉菜下酒。 酒是茅台旗下的“赖茅”，方诚特意从家里顺过来的。 白酒特有的醇厚及辛辣让每个人都变得红光满面，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来，让我们一起敬刘夏，没得说，他为了我们把女朋友都丢一边了”王若昀举杯道。 “这话说得，感情我还成了负心汉了”刘夏自嘲道，他其实和女友已经约好了明天晚上共度良宵，只是还没有告诉其他人，免得虐狗。 “说起负心汉，我只服诚哥，妹子贼多”另一位室友孙善佳接口道，他对于方诚一直是羡慕嫉妒。 方诚只是笑着不说话。 “诚哥没得黑，异地恋还他妈这么纯情的，真性情中人”蒋志杰平日里没少收方诚的好处，立即帮衬着说好话。 “做人嘛，总得有点底线和担当，人家姑娘大好青春耗在你身上，咱可以没时间陪，但不能没良心啊”王若昀倒是颇为感慨，似乎最近又有所感悟。 “胖子说得对，我们这些粗人虽然不懂什么浪漫，可就是真心想跟人家好，现在的姑娘都是各家的小公主，凭啥跟着你还受欺负啊” “嘿嘿，说的你们一个个都好像情圣似得，还不是单身狗一个。” “你懂啥，这叫风度，色而不淫，我们单身只是暂时的，总有姑娘眼瞎。” “哈哈哈”众人轰笑。 “来来来，走一个，感情深一口闷”胖子似乎被搓中了痛处，举起酒杯便是一饮而下。 “喝喝喝，你养金鱼呢！”有人偷奸耍滑，立即变成了千夫所指。 方诚安安静静地品着酒，他的海量不是室友们所能称量的，自然也没有人作死去挑衅他。 十二点刚过，每个人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都开始震动起来，屏幕闪烁着，接收了不少信息。 “咦，隔壁班的妹子主动给我发信息了！”孙善佳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机上收到了喜欢的女生发来的问候。 “放心吧，她只是群发了一下而已”蒋志杰冷静地补刀。 “哈哈哈……”于是又是一番调侃和吵闹。 “你还没睡啊？”这时方诚接到了肖景玉打来的电话，于是便拿着手机走出了宿舍。 “大家今晚在宿舍喝酒呢”方诚如实告知。 “哦哦，那你少喝点，记得喝点牛奶，这样不会胃疼” “嗯，我知道了，你刚下课么？”方诚听到手机那边传来呼啸的风声，肖景玉似乎正在路上。 “是啊，刚结束晚自习，唉唉，我发现有些人好拼的，一两点还在做题。” “这样学习效率很差吧，我觉得还是应该早点休息比较好”方诚可不希望她太拼。 “嗯，我可不像他们，熬夜容易长痘痘，多丑啊”肖景玉那边传来鞋子敲击在地板上的声音，以及呼啸而过的汽车喇叭声。 “你现在还回家么？”方诚有些疑惑不解道。 “嗯，我妈非得让我回去一趟，也不知道她搞什么”肖景玉有些闷闷不乐。 “阿姨可能想你了吧，晚上注意安全”因为有李凡的人盯着，方诚虽然不太担心她会出什么问题，但仍旧表现出了身为男友应有的关心。 “没事，这条路我经常走的，现在人很多”肖景玉有些不以为然，她向来对于环境有些疏于防范。 “好吧，到家了告诉我一声” “嗯，先这么说吧，你先回去吧，我只是突然有点想你了”她有些感性，连声音都变得格外的缠绵悱恻。 方诚听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好”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肖景玉将手机塞进口袋里，突然间感觉到眼眶一热，竟然不知不觉中落了泪。 她只是有些委屈，因为方诚的不懂风情，哪怕只是说说情话也好，但他从来没有说过，哪怕一句甜言蜜语。 她知道方诚还在踌躇和迟疑，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不知道将来又会怎样。 “啪嗒”沿途的路灯忽然间熄灭了，整条街都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一种诡异的哭喊声从风中飘来。 “啊”肖景玉吓了一跳，整个人顿时炸毛了。她飞快地摸出手机，却发现屏幕怎么都按不亮。 黑夜之中，万籁寂静，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她一个人，风呼啸着带来了恐惧。 远在曼城的方诚此时没由来地有些心慌，他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这是第五能级强者特有的心血来潮。 方诚走回宿舍的时候，发现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诡异，他们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但没有人察觉到异常，他们依旧推杯换盏，喝下了未知的浑浊液体，而那绝不是酒。 “是幻觉”陈彦青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什么？”方诚不知所以然。 “他来了”陈彦青打着哑谜，似有所指。 “谁来了？” “梦魇之王佛利刹，他找到你了” 很快，他便将一段记忆共享给了方诚，方诚这才明白梦魇之王意味着什么。 他诞生于人类的梦境之中，是人类各种妄想在虚幻中所产生的合集，因为没有实体的缘故，所以他只能存在于人类的梦境和妄想世界之中。 为了摆脱这种困境，佛利刹在无数岁月之中，做出了许多次的尝试，虽然最终都以失败而告终。 而这一次，他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载体，拥有天人之姿的方诚。 陈彦青的存在属于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因此第一次尝试没有成功入侵方诚的梦境，并被他所察觉。 “以后，你睡着的时候我会暂时接管你的身躯”陈彦青不容他拒绝，“他比你想象中要麻烦，我可不希望你身体里再多出一个人。” 方诚有些无语，他说的好像怀孕似得。 ------------ 第五十五章 破局 方诚虽然知晓了佛利刹的来历，却一点也不担忧。 如果以异能体系来评判，佛利刹属于典型的精神系第五能级顶尖强者。 他最大的优势在于悄无声息的发动袭击，而陈彦青的存在恰好能够克制他。 因为自信，方能从容。 方诚相信陈彦青会应对好一切，毕竟他是贪婪而独裁的。 虽然他嘴上说的挺可怕，但真实的想法却还是两说。 方诚向来不是一个偏听偏信之人。 揭过这边的事情不提，肖景玉那边却似乎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她似乎陷入了一个迷宫之中，在黑暗中莽撞前行，找不到回头之路。 诡异的笑声越来越近了，她即使跑起来也没办法摆脱。 手机像是变成了一块砖头，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肖景玉越跑越远，完全迷失了方向和空间感，有些头重脚轻。 就在她有些绝望的时候，忽然之间一道耀眼的光芒划破天际，仿佛一道流星滑过。 紧接着，无数拖着尾焰的陨石仿佛雨点般破开云层，点亮了整个云层。 天空仿佛在一瞬间燃烧了起来。 巨大的热量蒸发了空气中的水份，温度开始急速的攀升，一股浓烈的烟味从土壤中散发而出。 肖景玉捂着鼻子开始咳嗽，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仿佛将要在下一刻晕过去。 “小家伙，你还在这里啊”一位老者从迷雾中走来，他笑容可掬，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你是？”肖景玉脑海里刚冒出这么一个想法，而后便感觉到头重脚轻，整个人顿时昏迷了过去。 “嗯，已经快死了么？”老者眯着眼睛，平静地看着肖景玉重重地砸在地上，头破血流。 “佛利刹！”这时，迷雾中传来一个清亮的呼喊声。 老者转头看去，发现是一个背负三尺青锋的年轻人。 “你还没死啊”佛利刹白眼一翻，有些不待见这个年轻人。 “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年轻人轻抚青锋，似乎一言不合就会出手。 “说吧，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佛利刹双手负在背后，已经做好了随手出手的准备。 相识多年，他可不信对方是什么好相与之人。 “如果我说来找你叙旧，你信么”年轻人一副你爱信不信的神色。 佛利刹看着他也是非常的无语。 论实力，他差了不止一筹；论阴谋诡计，他连给对方提鞋都不配。 碰上这个可怕的男人，无数次被其破坏好事，他也很绝望啊。 “这个姑娘，对我有点用处，你不会跟我抢吧”年轻人踢了一脚躺在地上的肖景玉，确认她还有一口气，便不管了。 “你尽管带走好了，她身上有股让我讨厌的味道。”佛利刹皱了皱眉。 “那就谢谢你了”年轻人抬手便是一剑，这就是他感谢的方式。 佛利刹瞬间便被一道凌厉的剑光斩灭，消散无踪。 年轻人捞起躺在地上的肖景玉，轻轻一跺脚，穿梭过万丈迷雾，走出了梦魇，来到灯火辉煌的地方。 “女人真是麻烦”他抱怨了一句，随手将肖景玉丢在花坛边上，随后化作一道青烟消散。 …… 方诚在凌晨三点钟醒来，他最近经常失眠，即便想睡一觉，每隔两个小时，生物钟总是按时醒来。 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夜行生物。 夜晚让他有些兴奋，穿梭于黑夜之中，却让他内心得到平静。 “你的小女友好像出了点问题”陈彦青幻化成一道青烟，傲立在半空之中，介于墙与窗户之间。 方诚闭上双眼，思维穿越过千里，来到了玉川，俯览整座城市。 很快，他就在一片花圃之外找到了肖景玉。 肖景玉看起来只是睡着了，她呼吸均匀，神色恬静，如同坠入了一个美梦之中。 “呜呜”他瞬间跨越千里，来到了肖景玉身边，架起女友的手臂，数息之后，他将肖景玉带回了她的家中。 “你有办法，让她忘记这一切么？” “可以，不过不保证会对她造成什么伤害。” “那就这样吧”方诚回到了曼城大学。 既然一切都无法挽回，不如顺其自然。 黑夜之中，方诚独自走在寂静而空旷校园里，他的身影被月光拉的很长很长，仿佛一个走出自梦境的剪影。 念天地之悠悠，独怅然而泣下。 “知道是谁干的么？”方诚可不认为肖景玉会突然间就在花坛边睡着了。 “除了佛利刹还能有谁”陈彦青很快便查出了事情的真相。 “你在和她通话的过程中，梦魇降临了，通过电磁波干扰了肖景玉的脑神经，形成了一片梦魇延伸的乐土，幸好她身上有过梦魇附身的痕迹，否则在第一瞬间，她就被佛利刹吃掉了。” 方诚听了，也有些后怕。 曾经肖景玉确实有过梦魇附身的经历，只是不知道那个被他吃掉的梦魇和佛利刹有什么联系。 “天下所有的梦魇，皆出自佛利刹，从某种角度而言，你的小女友也算是他的后辈”陈彦青解释道。 “佛利刹，你有几分把握能够干掉他”方诚突然开口问道。 “之前只有三份把握，如今有五分了”陈彦青笑容可亲，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那找个机会吧”方诚习惯于防范于未然，把一切的危机都抹杀在萌芽阶段。 “该死的！”充斥着无穷无尽的黑暗与诡异的奇异空间中，佛利刹如同一团灰烟聚散无常。被那个青年一剑斩灭了好不容易才聚成的躯体，他有些歇斯底里。 原本，他已经找到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目标，不过就在他准备出手的一瞬间，突然心血来潮，生出了强烈的危机感，所以他才不得不选择了顺着电磁波传送到千里之外的玉川，在肖景玉身上形成了一个梦魇世界。 但没有想到的是，那个该死家伙突然出现，夺走了那个他准备用来更换栖身之地的女孩，并且一剑斩杀了他的化身，让他数年来的积累毁于一旦，化作乌有。 “陈青帝……迟早有一天，迟早有一天！”他咬牙切齿地喊出了那个神憎鬼厌的名字。 陈青帝，他原本的名字早已不为人知，但因为他在大五行剑术之一长生剑术上出神入化、横压一世的造诣，因此而被人尊称之为“青帝”。 ------------ 第五十六 再临 寂静的夜，无声的校园里，清风徐徐，在明亮的月光照耀下，格外的清幽。 方诚站在窗前眺望着远处的山岚，有些惴惴不安。 陈彦青虽然已经答应了除掉佛利刹，不过他仍然心血来潮，预感到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 风雨欲来，语先休。一切，顺应由心。 “什么时候你转性子了？”陈彦青调侃道。 方诚一直都过于平静和淡定，如今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反而让他惊奇。 “我总感觉，我们好像遗忘了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区区一个梦魇化身而已，插标卖首的小丑罢了”陈彦青已经找到了办法对付他，在他看来，佛利刹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方诚听到陈彦青有些狂妄的话语，心里的不安越发的强烈。 他总感觉自己遗漏了什么。 数十万米高空，平流层，一个背负着三尺青锋的俊逸青年，乘风而至。 他站在云巅之上，感应着心血来潮的方位，行走在时光长河之中，不断地逆流而上。 2015年，2014年，2013年……2009年12月25日！ 终于，他来到了感应最强烈的那个时间节点之中。 “呜呜”空间仿佛一瞬间被戳破了一个大洞，时空乱流形成了一个个汹涌的漩涡，却又很快在时光长河中湮灭。 “砰”青年脚底轻轻一踏，从平流层直接坠下，天空中的稀薄的云层在巨大的能量对冲下迅速形成了一个环形的云团。 云层之下，万家灯火星罗棋布，仿若天上的星辰，熠熠生辉。 青年浩瀚如海一般的精神力化作一道波纹，扫过方圆百里之内，很快便发现了他的目标。 “找到了”青年的神色露出一丝快意，他脚下一顿，整个人消散在了空中。 “砰！”青年再次出现的一瞬间，巨大的冲击波将方圆百丈之内所有的玻璃制品，尽数炸裂。 数以千计的学子，从睡梦中被惊醒，呼喊着逃离了宿舍，还以为是发生了大爆炸。 “已经逃了么？”青年再一次感应着目标所在的区域，发现他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血来潮的感应已经消退了，青年看着操场上越来越对的年轻学子，眉头紧皱。 方诚选择离开曼城回到玉川之后，强烈的危机感才渐渐淡化。他有些后怕，因为心里总有一种慢半步便会被人抓住的感觉。 狼狈、不安，如同丧家之犬。 屈辱的感觉一直在他胸中打转，一圈又一圈，仿佛一个可耻的烙印，深深地映刻在他心头。 “没错，是他来了”陈彦青也缓过来一口气，刚刚的那一瞬间，他根本就不敢冒头，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潜藏在方诚的意识海深处。 “谁来了？” “陈青帝”陈彦青的眼神忽然间变得锐利，锋芒毕露。 “他是谁？”方诚根本就没听过这个名字，现实中也没有谁会取这么一个听起来就很装·逼的名字。 “神象宗宗主，一位真正的剑客”陈彦青有些怀念那个群雄并起，万千豪杰争锋的时代。 “你看起来很怕他的样子”方诚这才回过神来，他之所以恐惧，无非是陈彦青带给他的情绪冲击。 “若是以前，我有六分把握胜他”陈彦青仍有些不服气。 只是如今，他实力十不存一，陈青帝随手就能将他斩灭，所以他才没有选择坐以待毙。 “先是佛利刹，现在又来了一个陈青帝“方诚发现情况越来越复杂了，鬼知道以后还会冒出什么猛人，一言不合就打上门来。 陈彦青就是一个灾星，谁沾谁倒霉。 “不如驱狼吞虎……可惜佛利刹太没用了，估计还挡不住他一剑”陈彦青幻化的虚影有些无奈地摸着鼻子。 方诚有些忍俊不禁地看着他这副举足无措的表情，能够让陈彦青也绞尽脑汁去应对之人，这还是第一次。 “你我合力，他未必能够找到我们”方诚开口安慰道。 心血来潮加上穿梭空间的能力，让他处于不败之地。 陈青帝这样一尊大佛，想必也不会使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逼迫他出现。 君子坦荡荡，陈青帝便是这样一位翩翩君子。 回到曼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陈彦青在百里之内没有感应到陈青帝的存在，也心血来潮带来的危机感。 似乎陈青帝带来的这场危机已经暂时解除了。 “这样躲躲藏藏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方诚有些不爽，他已经习惯了俯览众生，如今却成了丧家之犬，心境自然有了落差。 “也就一两百年吧，陈青帝对于俗事耐心不怎么好，他只喜欢剑术，就是个武痴。”陈彦青曾经和他有过交集，因此对于陈青帝的性格还是颇为了解的。 正所谓性格决定命运，所以陈青帝才能够在亿万芸芸众生之中脱颖而出，从一个养马的马夫，成为神象宗宗主，盖压一世，冠绝八方。 “一两百年……”方诚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谁知道呢，我当年可不止一次把他吊起来打，为了挑战我，他可没少堵上门来……怎么说呢，他脑子有点问题。”陈彦青也很无奈。 当年装的逼，如今都成了现世报。 他有那个胸怀能够容忍他人，而陈青帝可不一定会放过他。 人与人之间，毕竟存在着差异。 “你当年没对他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吧”方诚忽然想起了什么。 “唔，挂在山门上算么？”陈彦青想起了多年以前，陈青帝第一次来挑战他的时候，他那一次只用了三剑，就将陈青帝手中的青锋斩断，而后挂在山门上五天五夜，才让门人放他下山。 本以为陈青帝身为一代俊杰，必然会恼羞成怒，自此以后避他百里。 没有想到的是，陈青帝根本就没有丝毫羞耻心，二十年后再一次打进了山门。 这一次陈彦青在二十招之后才将他手中青锋斩落，第二次挂上山门，让天下人耻笑。 如此，短短百年弹指间转瞬而逝。 陈青帝最后一次打上山门的时候，陈彦青与他比试了一千余剑，最后罢手之时，在他手中青锋之上写下“青帝”二字，称赞他的长生剑诀已经出神入化，称霸宇内。 ------------ 第五十七章 敌意 旭日东升，又是美好的一天。 早上七点一刻的时候，方诚已经如往常一般出现在了第四食堂的早餐供应点。 “两个煎饼，十个肉包子”前排一个个子不高，胖胖的小女生一言惊四座。 许多人有些不厚道地嬉笑起来。 “二十个包子，十个烧麦”得，方诚更加的夸张，连帮他拿早餐的阿姨都颇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你这么瘦，吃得下么？“刚刚买了十个包子的女生一脸震惊地看着方诚。 ”其实我是帮室友带的“方诚一眼便瞧出了她的心思。 ”我也是！“那姑娘闻言，顿时有一种心思被看透的感觉，她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好似刚成熟的柿子。 没错，她买这么多包子真是自己吃。 方诚笑了笑，领着两袋包子和一袋烧麦，利索地走出了食堂大厅。 人生已经如此的艰难，有些事情就不要拆穿。 江玉竹一如既往地站在远处盯梢，她和方诚保持着一个心理上安全的距离，彼此不会打扰到对方。 最近她已经学会了看淡，不那么计较一时的得失。 方诚作为巨擘级的目标人物，对于她的成长也很有帮助。 至少，从他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异能波动频率，为她指明了一条康庄大道。 合乎于道，神圣自显。 如今已经不是闭门造车就能有所成就的时代，信息大爆炸带来了开放的思维浪潮，超能界也在与时俱进。 不知是何种缘故，近来江玉竹已经发现自己有了长足的进步，距离完全掌控入梦的能力，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经过多日来的跟踪调查，江玉竹发现方诚是个私生活极其简单之人，和普通的大学生没有太大的区别，这一点让她异常的抓狂。 没有特别的发现就意味着她必须一直随时待命，直到组织决定放弃对他的监视。喜欢冒险的江玉竹对于这样平静的生活，怨念丛生。 “诚哥，今天怎么没有豆浆？”回到宿舍后，早起的室友顿时围了过来，开始瓜分早点。 “已经卖完了”方诚眼皮也不抬一下，随口说了一个谎言。事情的真相则是，他不喜欢喝豆浆，所以根本不会想起来去买。 每个人都会因为自身的生活习惯，产生一些意识盲区，所以买菜的人往往从不挑食。 “刘夏昨晚没回来”有人暧昧地说道。 “别羡慕了，有本事你也去泡妹啊” “放心，哥已经预定好目标了”那人磨拳搽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方诚看见他们这般充满了活力，嘴角不自觉地多了几分笑意。 年轻真好，不像他内心早已苍老，对爱情早已没有了期望。 “你们复习的咋样了？“ “还能怎么样，见招拆招呗”室友撇了撇嘴，表面上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其实内心早已惶恐不安。 “到时候诚哥你得多帮帮忙啊，挂科太丢脸了！” “行，你们到时候都机灵点”方诚一口应下，大学里的友情，不外乎一起唱过K，一起泡过妞，期末考试的时候互帮互助，毕竟谁也不希望第二个学期刚来就补考。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室友欣喜道。 方诚在年级里也算是一位学神级人物了，无论什么专业课，就没有他不知道的知识点，几位行业内德高望重的老教授都对他颇为看重，甚至连院系领导都想走后门把他收入门墙。 只可惜方诚的兴趣不在于学术。 “今天上午什么课来着”王若昀睡得迷迷糊糊，被室友们说话的声音吵醒了。 “物理化学” “哪个教室？”胖子上了一个学期课，还是懵的。 “管他哪个教室呢，跟着哥走准没错，你起来吃包子么？” “有豆浆没？” “营养快线你要么”那人笑得有些猥琐，把座子上的瓶子递了过去。 “滚犊子，老子昨晚刚用过的”胖子抬手就拍了下去，他虽然刚睡醒，却还不傻。 “……”众人听了这话，都是一阵无语，胖子牲口啊。 上午的物理化学课，在一间阶梯教室上课。三个本科班的学生汇聚一堂，一百多号人将整个教室塞得满满的。 老教授站在讲台上，斜靠着绿色的黑板，拿着一张A4纸开始点名。 许多人逃课了，他们的室友倒是很有义气地帮忙点到。 其中最牛逼的一个人，居然在一分钟内模仿了四个人的声音，让人叹服。 也不知道是教授心地善良还是他演技高超，竟然蒙混过关了。 王若昀等人来得比较早，特意选择了比较靠后的座位，在老教师目光所不及的地方，偷偷地看杂志，玩手机、打游戏。 方诚一如既往地看着英文原版小说，研究古代西方文化，静静地装逼。 不知道为什么，他从刚走进教室，便感觉到一道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他的身上，富有侵略性，并带着强烈的敌意。 生性低调的方诚对此异常的困惑，因为他发现对方是一个陌生面孔的姑娘。 那姑娘一头乌黑发亮的短发，脸上架着一副装饰性的黑框眼镜，她的穿着虽然普通，却画着精致的淡妆，一点也不像是小地方来的。 方诚确信自己没有得罪过这个女人，也没有任何的交集。 好不容易度过漫长的四十五分钟，这个女人终于按耐不住，走到了方诚的面前。 “啪嗒”她将手中的课本重重地砸在了他的桌子上，成功地吸引了教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臭流氓！”姑娘开口骂道。 方诚一脸愕然，他根本就搞不清状况。这个女孩子满脑子，都是对他的恶意，而他根本就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得罪了对方。 那姑娘见方诚骂不还口，以为他自知理亏，便得理不饶人：“怎么，才过了几天你就不认识我了？” 这时，周围的人也自以为猜到了故事的大概内容，各自带着暧昧地笑容看着方诚，以为他是个拔X无情的男人。 “这位同学，请问我们以前见过么？”方诚有些不爽了，他可不是那种见了女人就迈不动腿，张不开嘴的男人。 “你自己看！”那姑娘也是个暴脾气，不喜方诚的态度，直接将自己的手机甩到他的面前。 只见她的手机屏幕上，是方诚与她的亲密合影。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方诚的脑子立马就宕机了。 ------------ 第五十八章 谋划 “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这个名叫裴栗的姑娘一副我吃定你了的模样。 “想必，这其中有什么误会”方诚想了片刻，确定自己是第一次见她。 而陈彦青，大概还没有龌蹉到此等地步。 “难道我还会作践自己不成”那姑娘怒意更甚“追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误会。” 方诚看着她，试图翻看她内心深处的想法，然而这个姑娘根本就不可理喻，她唯一的念头就是愤怒以及屈辱。 “同学，我看你相貌平平，身材也一般，我怎么可能会追求你？”方诚见招拆招。 周围的同学也一副了然的模样，众所周知方诚这个人出了名的专情，他身边有不少出色的姑娘，都不为心动。 裴栗虽然也算清秀，但相貌也就和李季差不多水准，比起林意便相差甚远了，而且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气质。 除非是玛丽苏电影女主角吧，高富帅都爱我的设定。 裴栗听了这话，表情为之一顿，张口就骂“你以为自己有多帅，就一屌丝。” “哈哈哈”这时，周围的同学们都笑了起来。 这还是第一次听人姑娘说方诚屌丝的。 裴栗发现周围人以一种同情和嘲弄的眼神看着她，更是不爽“看什么看，一群臭屌丝，撸ser” 这姑娘脑子有问题吧，大家的想法一时之间忽然间变得统一起来。 “麻烦让一让”方诚总算松了口气，这姑娘是来搞笑的吧，鬼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拿着一张不知道哪来的照片就来碰瓷。 “你什么意思？”裴栗瞪了他一眼，不满意他这种陌生的态度。 “你先问清楚我是谁再说吧，我不知道你手机里的照片是怎么来的，也没兴趣知道。”方诚收拾好课本，他已经没有心情继续上课，让大家看笑话。 裴栗见他表情不似作伪，又见其他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这才发觉有些不妥。 “杨柏川，你给我站住”她仍有些不甘心。 方诚脚步稍稍一顿，回头冲她笑了笑，似嘲弄似洒脱。 “你是不是傻啊，人家叫方诚，不是什么杨柏川”这时，有好事者幸灾乐祸。 “方诚？”裴栗总觉得这个名字似曾相识。 “你打听打听就知道了，诚哥在曼大很有名的” 裴栗闻言，表情为之一僵。 她有些怀疑自己曾经的经历，然而手机里的照片明明就是铁证。 到底发生了什么？ “问你个事”裴栗拿出手机开始给闺蜜发信息。 “什么事啊，我在图书馆呢”闺蜜也很给力，立马就回复了。 “你知道方诚么，有件事挺急的？” “怎么啦？？？”闺蜜发来一连串问号，她知道裴栗就是这种磨磨唧唧的性格，说话总是说一半，让人有些着急。 “你到底知不知道啊”裴栗也着急的不行，很多人还在笑话她呢。 “听过，一个超级富二代，他老爹身价百亿吧，也不知道为什么来我们学校，平时挺低调的一个人。” “百亿……”裴栗下意识地开始数后面有几个零。 突然，她的表情一变，有些苦大情深：“要死了要死了，我刚刚还骂他屌丝” “……”闺蜜发来整整一页省略号。 尴尬，不安，懊恼，后悔。 裴栗有些头大，她害怕方诚会趁机报复，鬼知道他这种人有什么怪脾气。 哪个富二代不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只有他踩别人没有别人踩他。 “姐妹稳，放心吧，方诚出了名的脾气好，不会和你这个屌丝女计较的。” “对了，我还发现一件事” “你这是又怎么了？有事麻烦一次说完好吗，搞得我七上八下的” “杨柏川你还记得吧” “嗯，不就是你那个小哥哥么” “能不提这事？我是说他长得有点像方诚。” “……” “我今天认错了人，把方诚当成他骂了一顿” “姐妹稳”闺蜜也很无奈啊。 裴栗这人出了名的神经大条，但连自己的男朋友都能认错，也是没谁了。 “明年今日，记得来看我” “你要干嘛” “自杀，不谢” “跳楼还是撞墙，要不跳湖吧，收尸的时候还能漂亮点” “……”这他妈真是交友不慎，裴栗感觉有些懊恼，你就不能好好安慰我？ 解铃还须系铃人，裴栗开始翻看通讯录和短信。 然而出乎意料之外，她发现所有杨柏川的短息都删除了，连通话记录和电话号码都无隐无踪了。 她拍了拍手机屏幕，心中暗道“这什么破手机，难道摔一下就坏了？” 她开始翻看手机相册，发现所有关于杨柏川的照片都消失的无隐无踪了。 什么情况？！ 裴栗将手机往桌子上一扔，她可能买了个假手机。 与此同时，梦魇世界 佛利刹不断地穿梭在人类的梦境之中，如鱼得水。 可惜的是，他再也没有遇到一个和方诚这般有天人之姿的存在。 古之真人，五百年方有一位，夺天地之造化，有大气运庇佑，成就往往极高。 想到此处，佛利刹便极为愤怒和不甘。 若不是因为陈青帝，他未尝没有转生成功的可能。 而如今，他只能在暗处静待时机，不断地尝试着接近方诚，寻求一个出手的机会。 他只有一次机会，要么重回巅峰，要么永世沉沦。 如今道法绝迹，神通不显。诸多凡人靠着虚无飘渺的概率，觉醒了天赋中潜藏的能力。 这类超能觉醒者算得上是一等一的资粮，对于佛利刹也没什么危险性，除了其中最顶级的那几个人。 佛利刹隐隐之中，感觉到一个大时代将要来临。或许，天地之间能够再现上古时代的道法辉煌。 在此之前，他首先要获得一具合身的肉体，才能够参与到这个波浪壮阔的时代之中，并成为其中的佼佼者，名垂万古，傲笑诸天。 “方诚……”佛利刹想起那个男人的气息，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他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只要陈青帝一离开华夏，他就准备再次出手，发动必杀的一击，修成人身。 ------------ 第五十九章 纷争 回到宿舍之后，裴栗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关于杨柏川的一切都消失了，仿佛他只是自己的一个梦，如今梦已经醒了。 “栗子，待会去图书馆么？”室友从书桌上翻出几本专业课书籍。 “今天暂时不想去，你先去吧”裴栗心情正抑郁着，也没什么心情冲刺考试周了。 “那好，吃饭的时候打我电话”室友拿起一个水杯就走出了宿舍。 裴栗获得了短暂的安静，狭小的宿舍忽然间变得有些寂静。 窗外的风呼啸着，下雪了。 这是曼城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来的格外早一些。 裴栗是南方人，地理位置接近赤道，因此从未见过雪。 第一次遇见雪，她没有意想之中的兴奋和快乐。 杨柏川的事情，已经成了她的一块心病，仿佛白纱上的一抹蚊子血。 往事历历在目，却突然间变得有些不真实起来。 臆想还是欺骗？她有些不太确定。 今天见到方诚，她又有了一些不同的想法。 为什么杨柏川会长得像他，而且还是深处同一个校园里，八点档的肥皂剧里也不会这样演吧。 …… 下雪了。 方诚走在路上，忽然发现天空越来越明亮，接着便是一颗颗冰雹砸在地上，噼里啪啦。 许多人开始狼狈地奔跑着，寻找能够暂时躲避的地方。 几分钟后，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其中夹杂着微风细雨。 方诚走在细雨微雪之中，忽然觉得有些寒意透骨。 雪花落地便化作了一滩雪水，激起一团团灰尘。 万籁既寂，天地无声。 “小心”陈彦青突然开口提醒道。 “怎么了？”方诚与他意识交流。 “梦魇世界降临了”陈彦青开始收拢所有的力量，准备爆发出最强的一击。 方诚闻言一愣，他的神经感应似乎受到了某种限制。 “这是梦境世界？”方诚仔细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一切都和真实的世界一模一样，就连空气也散发着一种特有的尘土气息。 “这个世界是根据你们人类本身的记忆和触觉所生成的，陷入梦境中的所有人，共同组成了这个世界，所以才会显得真实可信”陈彦青解释道。 “那么，你是如何发现的？”方诚就根本就无法区分什么是真实的世界，什么又是梦魇世界。 “很简单，是时间。梦魇世界的时间和真实世界的时间不同步，流速会加快几倍。越接近真实的梦境，构建和稳定所花费的时间要远远超出真实的时间流速。你的生物钟过了一分钟，梦魇世界也许只是短短几秒。” “那我们现在可以离开么？”方诚知道梦魇世界是存在局限性的，大部分梦魇降临都是某个区域，只要离开了那片区域便能够脱离梦魇的影响。 “恐怕不行，因为你就是他的目标啊”陈彦青冷笑一声，尽力收敛着气息，似乎准备着什么阴谋。 方诚开始感应起周围的变化来，方圆十丈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油腻腥臭的气味，就像是下水沟散发出来味道。 “这是？”方诚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怪物，它有着强壮的四肢和狰狞的面孔，一对尖锐的獠牙，敞着涎水，仿佛是佛教壁画中刻画的罗刹。 “不入流的杂种罢了，从你们的恐惧中诞生的虚幻生物。”陈彦青不屑地说道。 这种东西对付普通人还有点用处，对他而言和炮灰没什么区别。 然而，这些怪物却似乎没有这种觉悟，成百上千，前赴后继，将方诚团团围住。 “剑来！”陈彦青抬手一招，天空一道金光划过，一把长约三尺，宽两寸的长剑落入方诚手中。 “这是？” “我的老朋友”陈彦青握着三尺青峰，精气神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方诚也说不出来这种感觉，只是觉得陈彦青仿佛再一次活了过来。 “你看好了，这一招叫‘斩空’”陈彦青挥舞着手中之剑，摆了个起手式。 紧接着，方诚便感觉到了手中利剑开始颤抖起来。 它好像活过来了。 陈彦青出剑了，这一剑的惊艳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数以万计的金光自剑尖爆发而出，如同一团风暴从空中席卷而过。 无数的残肢断臂上下翻飞，虚幻怪物惨叫着，咆哮者，情绪中充满了绝望。 一道黑色的轨迹横空，久久不能散去。 所谓斩空，便是斩破虚空的一剑，无坚不摧之剑。 十息之后，数以百计的虚幻生物如同泡沫一般破灭了，消失无踪。 方诚瞳孔一缩，他发现了混迹在它们之中的某种生物。 ”咯吱，咯吱“如同咀嚼骨肉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一些看不见的生物，在慢慢靠近。它们吞噬了虚幻生物，不断成长，开始逐渐变的更加强大。 ”这是暴食者“陈彦彦也皱了皱眉，因为暴食者属于梦魇世界食物链顶端的那一小撮生物。 它们因为本身的生物特性，无形无质，对任何攻击都有着绝对的防御能力，极其难以击杀。 即便是修行者中的大能，如果没有与之相对应的特殊能力，面对暴食者也会觉得头疼。 一时之间，他们陷入了困境之中。 这时，黑暗降临，万千梦魇军团不断从虚幻中诞生，凝聚出实体，身处梦魇世界，方诚孤立无援。 ”擒贼先擒王“陈彦青无视了越来越多的炮灰，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汇聚到梦魇世界本身的操控者身上。 在对方的领域中作战，对于他战力的发挥极其不利。 然而，这就是梦魇之王的可怕之处，不知不觉中就能将他人拖入梦魇世界，强行建立起绝对的优势。 第五能级精神系强者，每一位都是出了名的难对付。 ”你发现他了么？“方诚发觉五感被剥夺。 视觉、触觉、听觉、味觉、嗅觉都纷纷陷入了一种混乱的逻辑之中。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陈彦青知道他们已经到了生死关头，因此没有正面回答方诚。 他必须集中起所有的感知来判断对方出手的时机以及威能，然后选择躲避还是硬抗。 方诚的身躯在他的改造之后虽然已经颇有成效，当对于真正的强者而言还有些不够看。 他还没能完成肉体能量化的过程，因此还有可能受伤甚至死亡。 ”我找到你了！“陈彦青突然笑了起来，方诚受了他的操控，抬头看向半空中的某处。 一团黑雾聚散无常，逐渐幻化成一道人影。在那里，方诚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一时间他整个人怔住了。 ------------ 第六十章 僵持 方诚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目不转睛，心中百感交集。 “原来是你”方诚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叫裴栗的姑娘会找上自己。 佛利刹微微一笑，然后开启了梦魇世界的最强形态。 漆黑如铁的铠甲笼罩全身，双臂化作锋利的刀刃，刀尖寒芒璀璨。 “咻”佛利刹瞬间消失在空中，方诚顿时感觉毛骨悚然，心血来潮，死亡的危机降临。 一道夺目的刀光闪过，方诚下意识地闭上双眼，手中利剑向前格挡。 力沉万均，刀意如霜，他感觉到手中一疼，竟然骨折了。 与佛利刹只是第一次试探性的交手，就差点重伤了方诚。如果不是陈彦青很有技巧性地卸力，只怕他的双臂都会被直接被斩断。 佛利刹在这一瞬间展现出来的战斗技巧和经验，都让陈彦青十分的惊讶。 从以往的交手来看，梦魇之王更擅长于幻境和道术，战斗技巧简直不值一提。 “想不到你隐藏的居然这么深”陈彦青无视双臂的骨折，索性放弃了武道战法，身上环绕起一道金色的灵光。 “你又到底是何人？”佛利刹若有所思，因为方诚这种“弱小”的存在居然可以挡住他的底牌杀招。 “你还记得洗剑湖么？”陈彦青反问了一句。 佛利刹闻言，瞳孔微缩，整个人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身上的铠甲流转着道道微芒，一股奇特的灰色能量将他整个包裹起来，他摆出防御的姿态。 “不知是哪一位老朋友”佛利刹自出道以来，最大的痛便是洗剑湖一役，他修炼了数千年的金身被无劫剑神斩灭，多年修为毁于一旦。若不是那人，他早已练成人身，修成道果。 “陈彦青” 人的名，树的影。陈彦青贵为天下有数的地仙大能，人称无劫剑神，威震天下数万载，常居于无尘剑宗洗剑湖畔。 “无劫剑神！”佛利刹双眸微张，道道电光自生，仇人见面，他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或胆怯。 “连你也坠落人间了么” “无劫剑神？呵呵，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称呼”陈彦青自嘲道。 “当年一剑之仇永世难忘，今日我们既然相遇，那就拿命来吧。”佛利刹也不是喜欢废话之人，双手交错，刀光闪烁，化作一道黑影冲向了方诚。 方诚避之不战，穿梭于梦魇世界虚空之中，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在我的世界，还想逃？”佛利刹冷笑一声，开始通过世界挤压他的行动空间。 方诚顿时就发现，穿梭空间消耗的能量成指数倍增加，一股强烈的饥饿感充斥着他的脑海。 无法逃避，方诚便只好停下应战，只是他的手中多了一把两尺三寸的短剑，正是“断东流”。 自从他掌握了咫尺天涯的能力之后，他便将“断东流“藏匿于身前方寸间的折叠空间之中，而其他人根本就发现不了从视觉上看起来像是漂浮颗粒一般的神剑。 佛利刹心头顿生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让他不免多看了几眼方诚手中那把毫不起眼的短剑。 没有剑光，也没有任何的预兆，佛利刹便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一把利剑斩中了，他身上的铠甲仿佛纸糊的一般，根本就没有挡住方诚手中的利剑。 无视防御还是因果之剑？ 佛利刹远远地避开了方诚，开始施展出幻术，成百上千个暴食者将他团团围住，整个世界都开始颤抖。 “万象转轮“陈彦青控制着方诚施展出一道剑诀，断东流如同高周波一般开始微微震动起来，不断地切割着梦魇世界。 与其在佛利刹的主场与他强行交手，不如先打破这个世界，再公平一战。 然而这一次降临的梦魇世界比他想象中要坚固得多，或者说多个梦魇世界重叠的时候比单个梦魇世界要强悍的多。 佛利刹冷漠地看着方诚不断挣扎着，试图突破梦魇世界的压制。 作为他的主场，不管是神经反应还是速度、力量，甚至是道术都有着相应的增幅，而对着则被相应的压制削弱。 简单来说，佛利刹可以发挥出十二分的战力，而方诚只能以八分的战力来应对，这一来一往便是生与死的差距。 “死！“佛利刹操控着世界挤压方诚的躲闪空间，让他无处可逃，随后化作一道黑光爆射而出，他放弃了全身所有的防御，开启了全力进攻的姿态。 这一击，置之死地而后生！ 迎向佛利刹的是方诚阴谋得逞的诡异笑容。 利剑穿心 佛利刹感觉到一股寒意透骨，他整个人忽然间被钉在半空中，身躯下的力量则疯狂的流逝着，仿佛过了几个世纪般漫长。 这是一把斩断了时空与光阴的神剑。 “彭“佛利刹的身躯突然间炸裂了，化作滚滚浓烟，在数十米之外汇聚，开始重生。 重生之后的佛利刹，气息比之前萎靡了不少，似乎损失了许多的能量，连梦魇世界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不那么真实了。 “你再看看谁才是猎物，谁又是猎人“陈彦青一击得逞，不放过任何嘲讽的机会。 “不到最后，殊死谁手，犹未可知“佛利刹乃是心志坚毅之辈，根本不为所动。 “你尽管来好了“陈彦青握紧手中青锋，周身金光环绕，剑意盎然，仿佛剑神在世。 佛利刹止步不前，他有些看不清陈彦青的深浅，毫无疑问那把利剑有杀伤他的能力，但陈彦青看起来有些外强中干。 方诚虽然有天人之姿，但他目前没有什么武道修为，只是因为陈彦青操控着他，才能发挥出超出人类身躯限制的实力。 否则，这种高强度的战斗之下，方诚早已耗尽了精气神。 凭借着梦魇世界的支撑，佛利刹自信能比陈彦青这种无根之萍更持久一些，笑道最后之人一定会是他。 “你怕了么“陈彦青趁胜追击，一剑横空，挥剑斩向佛利刹。 趁你病要你命！ 他年轻的时候，还没有养成无劫剑神的气度，最爱先下手为强。 “咻“佛利刹避无可避，再一次被他斩碎了身躯。 这一次佛利刹没有急着重组身躯，如此频繁地消耗梦魇世界之力，对于他的负担也很大，能量耗损百倍于往日。 没有足够的能量补充，他即便最后占据了方诚的身躯，也没有把握胜过他，毕竟那是方诚的主场。 一时之间，三人之间的战争进入了对峙阶段。 ------------ 第六十一章 介入 “你在害怕”陈彦青轻抚手中的利剑，蓄而不发。 “陈彦青，我果然还是看轻你了”佛利刹消失在原地，不断地跳跃闪烁着，避免被他锁定。 “那就去死吧！”陈彦青平静地说道，双手握着剑柄，疯狂地调动着天地元气。 一股锐利而无坚不摧的剑意突兀地产生了，化作一团漩涡，以开天辟地般的意志粉碎着梦魇世界。 陈彦青的修为和剑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无坚不摧，无可阻挡的剑意。 佛利刹感觉到整个人都被那道剑意锁定了，避无可避。 说时迟那时快，佛利刹化作一道黑烟聚散无常，却依旧被一道金色的光芒射中了。 而后，佛利刹便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凝聚化身。陈彦青的无敌剑意压制了他的修为和意志。 无劫剑神，比他想象中还要可怕。 “你还不出手么？”陈彦青忽然冲着一团空气说道。 佛利刹下意识将目光投注在那片空白的区域，梦魇世界里，那里属于一片虚无。 “咻“一道虚影渐渐凝实，青衣负剑，英气勃发。 “陈青帝？！“佛利刹颇为意外，这位绝世剑客原本应当是无劫剑神的敌人才对，却不知道何时同流合污了。 “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陈彦青锁定了佛利刹的所有出路，让他避无可避，只能直面陈青帝。 陈青帝一言不发，左手一抬，背后的神剑便出现在了他的手心。 紧接着，便是无法形容的惊艳一剑，无数道凌厉的剑光将佛利刹完全笼罩在内，如同春光消融冬雪，他的身躯在剑光成丝之下完全湮灭。 “啊！！“佛利刹疯狂地左冲右突着，却完全无法避开陈青帝的剑光，只能靠着梦魇世界能量中和对冲，消耗他的剑意。 “好久不见，陈师“陈青帝没有关注苟延残喘的佛利刹，将目光转向陈彦青。 对于陈彦青，他向来以弟子身份自居。 如天空一般宽广的心胸乃是无劫剑神最大的特点，那个时代，习剑之人无不以无劫剑神为剑道榜样。 “你很不错“陈彦青颇为欣慰地看着他，万载以来最有天赋的一个年轻人，也不枉他曾经的指点。 “陈师谬赞“陈青帝表情平静，看不出他有什么想法。 如果今日不是形势逼人，陈彦青看见他这副风轻云淡，漠视众生的表情就想吊起来打。 那个时代，天下习剑之人最出名的有三个，两陈一李。 无劫剑神陈彦青，长生剑帝陈青帝，逍遥剑仙李景林。 陈青帝和李景林都算是陈彦青的半个弟子，当世之时不敢与他并称。 如今数万载过去了，人心莫测，陈彦青也不保证所有人都能够拥有足够的心胸。 天下第一的名声，拖累了他也造成了无数的杀戮和阴谋。 “你今日，是打算向我出手么？“ “数万载不见，陈师风采依旧。若是能赐教阿宾一招半式，自然是求之不得。“原来，陈青帝本名阿宾，一个平平无奇的名字，甚至有些恶俗。 青帝是陈彦青一时猎奇赐予他的名字，姓陈自然也是跟随陈彦青的姓。 陈青帝一直以他的弟子身份而自居，期望自己能够有无劫剑神的成就和心胸。 陈彦青身为剑道至尊，自然一眼便分辨出陈青帝不似作伪，他果真是一个纯粹的剑道武痴，一直以无劫剑神为追寻的目标和榜样。 但就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非常的担忧，如果是万载以前的陈彦青，自然可以稳坐钓鱼台。 但如今的他不过是一个心魔，生于欲念，长于虚妄。 面对一位崇拜无劫剑神的绝世剑客，他没有天真的以为对方会和他谈什么交情。 “陈师“陈青帝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似乎已经从他的沉默中发现了什么。 “你出招吧“陈彦青知道避无可避，与其露出怯意，让他抓住破绽，不如放手一搏。 “陈师，这是我近来参悟的一剑，你且看好了“陈青帝运使天地之气，一道道强大的气感在他手心汇聚，不断压缩坍塌，最终融汇到其中一点。 肃杀的气机瞬间扫过方圆数百丈，将陈彦青完全笼罩其中，让他避无可避。 方诚心头生出强烈的危机感，似乎在这一剑之下就要被斩杀当场，他的心开始扑通扑通猛烈跳动起来，越来越快，仿佛将要跳出胸膛。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死过一次，濒临死亡的时候能够平静以待，却还是高看了自己，小看了情绪作祟。 然而，陈青帝最终却没有挥出这必杀的一剑。 “陈师，你败了“陈青帝的表情充满了失望，散去了手中凝聚的剑光，似乎无劫剑神也和平常人没什么两样，一样会恐惧。 “……“方诚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陈彦青没有玩脱，在这种场合的时候选择逃避，只要他有一点点避战的想法，只怕陈青帝便会顺手将他斩杀。 事实上陈彦青也吓得不轻，这一剑如果斩落，他可没有佛利刹那种重聚身躯的本事，只能做个剑下糊涂鬼了。 梦魇世界随着佛利刹的败亡，渐渐散去，真实的世界再一次覆盖这片区域，仿佛风雨初霁，带来了一些冬日的温暖气息。 陈青帝深深地看了一他们，随后脚下轻轻一踏，化作一道青烟消散。 这只是他的一道化身，虽有惊世的修为，却少了几分眼力。 “好恐怖的实力“方诚似有感叹。 “主宰诸天万界的剑道至尊，化身万千，长生久视，你还差的远呢。“陈彦青依稀看出了陈青帝目前的境界。 那是他曾经求而不得的境界，已经初步走出了自身的道路，只等一个机缘，便能够跳出天地囚笼，成就大自在道果。 剑神三境：不灭，无劫，大自在。 陈青帝已经修成了无劫之境，历经万劫而不加身，初现无敌之姿。 方诚抹了抹额头不断涌现而出的汗水，他感觉到后背有些湿漉漉的，凉梭梭的，一股燥热的感觉从皮肤下襂出来了。 “下一次，你能不能不要再这样玩我“方诚有气无力道，他在陈彦青的操控下，和佛利刹战斗了片刻，消耗的能量太过庞大，此时大敌退去，他的心思刚缓过来，便感觉胃里一阵阵痉挛，异常的痛苦。 ------------ 第六十二 安宁 十分钟前，方诚还在经历一场生死搏杀；十分钟后，他已经坐在一食堂二楼的西餐厅里吃着高能量的食物。 因为空调开的有些高，空气闷热而潮湿。 方诚不太喜欢这里的环境，但由于还没有到饭点，却又不得不来找点东西填饱肚子。 “买单！”方诚拿着餐巾纸擦了擦嘴巴，举起一只手。 勤工俭学的年轻学生很快就带着结账单来到他的桌子旁。 “五分芝士牛排……一共是一百八十元”那个女生看着方诚，确定他是一个人之后，有些难以置信。 “好的，刷卡”方诚从怀里抽出一张无限信用卡。 这是最近李凡送给他的，用于日常开销。 “谢谢”接过她递来的消费签单，方诚随手收好塞进裤子口袋里。 走出食堂的时候，刚好遇到下课，许许多多的学生从各个教学楼鱼贯而出，熙熙攘攘。 平凡人总是如此满足于安宁的生活，对生活充满了迷惘和苟且。 方诚混在人群之中，跟随着大流向宿舍的方向走去。 “方诚！”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他回头看去，发现果然是许久不见的李季。 方诚冲她友善地笑了笑。如今能够以平常心与他交往的朋友已经很少了，李季算是一个。 其余的，大多别有目的和用心。 “你刚下课？”他说着废话，不知道该找个什么话题。 自从上次林意那件事之后，好像两人之间无形中多了隔阂，毕竟李季作为女中豪杰，也不是一个喜欢死缠烂打之人。 “是啊”李季微笑着，表情温和，但他总感觉很不走心。 “有段时间没见了吧，你最近忙什么啊” “确实挺忙的，社团里一大堆事，而且考试周了” “听说你当选为社长了，恭喜啊” 李季果真翻了个白眼，如果不是因为身旁还有其他同学，她大概会对方诚动手。 “你已经一个月没来社团参加活动了，是想退会了么？” “也好啊，反正我也不是什么练武的材料。”方诚半真半假地说道。 其实是害怕见到李季，他总觉得有些尴尬。 “那你周五的时候过来一趟吧，我们搞个欢送会”李季有些较真了。 看得出来，她还是有些生气。 方诚此前曾用有女朋友的借口拒绝了她，却又背着她和林意亲(gou)亲(san)我(da)我(si)。 她以为方诚也是那种表里不一的男生。 “周五的话，我可能没空。”方诚想了想，他这个周五已经和朋友约好了出去吃饭，大概是不能参加社团的周五例会了。 “那周四也没关系”李季步步紧逼。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方诚也是干脆之人，既然她非要针对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嗯，这样最好不过了”李季眼眸一红，别过头去，自言自语道。 于是他们就此分别，李季挥着手潇洒地匆匆远去，很快就消失在人潮之中。 方诚望着李季有些落寞的背影，心中的想法却越发的坚定起来。 她足够好，性格坚韧，品性纯善，值得一个真心实意对她好的人陪伴一生，只是这个人注定不是方诚。 爱情这种东西，都是自私自利的，既然无法做爱侣，便只好相逢陌路，也给彼此一点空间和选择的自由。 别过李季之后，方诚很快就回到了宿舍，阴暗潮湿的宿舍里散发着男性特有的荷尔蒙气息以及说不出的腥臭昧，也许是袜子，也许是腐烂的食物之类的东西。 坐在冰冷的凳子上，方诚左手垫在下巴上，看着电脑开机画面静静地发呆。 他难得这样闲暇下来放空自己，什么事都不去想，什么事都不想做。 自从重生以来的这些日子，他时常不得安生，总是担忧一切都是黄粱美梦，梦醒时分肖景玉、陈悦歌便会离他而去。 今日历经生死一线的危机，他反倒有些想开了。 比死亡更恐怖的是无限的孤独。 如今肖景玉、陈悦歌正值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她们还有许多时光可以好好享受世界。 凡人终有生老病死，天人则逍遥万载，时间终究会磨平一切。 方诚能够陪伴她们短暂光阴，已经弥足珍重。 登陆了许久不用的QQ，许多信息开始跳动起来，消息送达的声音不断响起。 最多的是肖景玉的空间留言，她雷打不动地每天晚自习后便会给他写留言。 然后便是许许多多高中同学发来的窗口信息，其中大部分是过问他和肖景玉之间关系的，少部分则是替陈悦歌打抱不平。 方诚自然一一略过了，毕竟这是他私人的事情，其他人参合都是多管闲事。 无论是选择肖景玉也好，陈悦歌也好，都与他人无关，更不是为了满足某些人的八卦之心。 不过其中有一条是陈悦歌发来的。 她写了很多的话，内容是这样的：“还是很怀念高中的时候，和你每天插科打诨的日子，也许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吧，那时候也没个女生样，你大概还在笑话我吧。上次曼城一别，至今难忘……” 她一个字不提肖景玉的事情，但方诚何等聪明人，他知道陈悦歌一直在介怀。 她怜悯自己，一往情深却被无情恼。 但方诚却不能回应她，只是左顾而言他，问起她的近况和过年的打算，并计划着高中后的第一次聚会。 陈悦歌大概在忙着什么别的事情，直到一个小时后才回复了他。 “别提了，最近有点背啊” “怎么了？” “入党的名额被拿下了”陈悦歌发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别灰心，还有下一次啊”方诚倒是已经变成入党积极分子，不过一直不是很上心。 只有那些希望进入政府部门或者国家单位的人才特别想加上这么一层身份，让他们能够获取平等的晋升机会。 “唉，可能以后都没有机会了吧”陈悦歌忽然变得有些气馁。 “怎么说？” “将来我想做个交流生，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方诚自然也曾经听过她的这个想法，但后来因为他们在一起的缘故，陈悦歌却是放弃了学校外派交流生的机会，因此还颇为遗憾。 “这样也好，不同国家之间有许多的差异，对于你们这个专业进修也挺好的” 如今她是自由的，所以方诚也不打算禁锢她，至少让她能够顺应本心。 “那你应该去过很多地方吧？”陈悦歌似乎已经知道他是富家子弟。 “我一直呆在国内，我父母说外面治安不太好，而且容易水土不服”方诚其实连省外都去的少，否则也不会选择离江阴最近的曼城了。 “唉，听你这么说，我都不敢出去了”陈悦歌发了个滑稽的表情，颇为可爱。 “你尽管去吧，我在国外也有不少朋友，能够帮到不少忙”方文斌在境外也有几家公司，颇有势力。 “……” “你们考试周了么？”方诚揭过出国的事不提，问了一句。 “已经考完了！准备寒假实习的事情呢。” “你还真是挺忙的！”方诚有些感慨，她还是保持着学霸的属性，闲不下来。 “你寒假没有什么打算么？” “应该呆在家里看书什么的吧”方诚当然不会实话实说，鬼才知道陈彦青到时候会搞出什么事情来，自从他附身之后，便没有一日安稳。 “那肖景玉呢”陈悦歌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还不知道她的打算呢，应该会去补课吧” 于是，便是一阵美妙的沉默。 他们心照不宣地没有继续讨论这件事，开始商量起年底聚会的事情来。 ------------ 第六十三 阴暗 时光如白驹过隙，元旦过后，新年的气息尚未淡却，很快就到了考试周。 曼大的氛围也忽然变得有所不同，课间的时候，走在路上的学生们都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步履匆匆。 方诚最近倒是有些闲暇，开始放空自己，连图书馆也不怎么去了。 自从上次遇见李季，说起退会一事后，两人后来几日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起过，当作是一个玩笑了。 当然，方诚也没有必要去参加什么例会了，彻底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边缘人物。 考试对于方诚而言，只是走个过场，如果不是为了避免惊世骇俗，他完全可以全部科目都拿到满分。 每一张试卷对他来说都异常的简单，毫无难度可言，只是纯粹性的考验记忆力，只有高数和概率论等少数偏重思维性的科目会稍微有点挑战性。 但对于其他人而言，这场考试却是哀鸿遍野。 秉承着六十分万岁，多一分浪费的原则，许多人一个学期都在翘课，即便是任课老师划重点以后也不怎么看书，只是简单突击几个小时，便草草自我放弃了。 不知出于何种目的，这一次考试的各科试卷都分成了A、B卷，因此每个人的前后左右都属于不同的试卷，想要抄袭旁边的人也没什么办法。 材料系大一新生们一共有十四门公共课，除去计算机基础和体育课，便剩下十二门科目，每天测验两门科目，长达六天的车轮战，让很多人都有些吃不消。 至少，方诚发现这几天宿舍里已经没有人打游戏看电影了，他们都各自抱着课本，进行突击记忆。 没有人希望自己变成吊尾车，一直被人嘲笑。 很快就到了第五天的考试。 许多人都开始松了一口气，对于回家的期待感压倒了一切，提前交卷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神人半个小时就跑出考场的，而且是《大学物理》。 1mol氮气，由状态A(p1，V)变到状态B(p2，V)，气体内能的增量为？ 方诚一眼便看到了答案，但他没有写下正确的答案。 “咚”就在这时，一团纸球从角落里飞了过来，准确地砸在方诚的课桌上，让他不得不停下了笔尖。 或许是因为动静有些大，许多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方诚的身上。 嘲讽、难以置信、快意，各种情绪不一而足。 “啪”监考老师很快就走到方诚的桌子前，将他的刚写到填空题的试卷收了起来，拿起口袋里的黑色中性笔，随手写了个大大的“0”。 教室里顿时嘘声一片，不知道他们又是以什么心态来看待这件事。 方诚平静地收拾好了准考证和中性笔，起身往外走。 这种事情挺没意思的，不知道是一场恶作剧还是别有用心，但0分和100分对于方诚来说都没什么区别，他不追求什么奖学金，也没有什么虚荣心。 只是有些不爽啊。 离开教室之前，他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朝他丟纸团的陌生男生，对方眼神有些躲闪，似乎有些愧疚。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方诚取出口袋里的手机，对着贴在门边的考试名单拍了一张照片，然后通过QQ发给了李凡。 “查一查第四排，倒数第二个男生什么来历。” “没问题”李凡很快就回复了消息。 教室外阳光明媚，似乎是一个很不错的日子，西伯利亚季风已经远去，天气开始回暖。 方诚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回宿舍，而且去了最近的食堂，他已经感觉有些饿了。 不知道是何种缘故，自从那日经历过梦魇世界一战之后，他总是处于饥饿的边缘，怎么吃都吃不饱。 陈彦青这几天也每个踪影，不知道到底在谋划着什么，这让方诚有些焦躁不安，未知的东西便代表着一切皆有可能，而他讨厌变数，一切无法掌控之事。 李凡那边的效率还算不错，方诚从食堂走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将那个朝他丟纸团的男生调查的一清二楚了。 郑明，高分子材料与工程09级新生，工薪家庭，在校表现良好，经常出入系领导办公室，已经获得系一等奖学金入围名额。 原来是一个为了奖学金有些不择手段的小孩子，方诚不禁有些惊讶，他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恶作剧，因此便没有过多的在意，现在看来却是对方有意陷害他。 方诚打开电脑，开始若无其事地观看电影。 大约十一点的时候，上午的考试结束了，室友们纷纷从考场赶回宿舍。 “诚哥，你当时怎么不和老师说清楚情况？“胖子刚回宿舍，便有些痛心疾首道，仿佛被取消分数的人是他一般。 “说了有什么用，监考老师可不认识我，何况这门功课我怎么也能得个六十分”方诚不以为然道。 毕竟校领导们都盯着呢，教务处的录入人员怎么也得给他一个面子。 “艹，求别说，老子为了这六十分都奋斗好几个晚上了”王若昀听了这话，顿时有些郁闷。 然而事情的发酵最终却出乎方诚的意料，不知道郑明是抱上了哪条大腿。 中午的时候，辅导员便来到宿舍约谈方诚，询问他关于上午那场考试的事情。 方诚自然如实告之了，辅导员便信誓旦旦地表示一定会在校领导那边反应，让他不要着急云云。 大概是方诚平时太孤傲了，看他不爽的人很多，下午出门考试的时候，便看见宿舍门口的黑板上贴了一张白榜。 各院系： XX学院A0951班方诚、XX学院B9042班李伟、XX学院A0943班王孝君，在考试中抄袭，当被监考老师当场发现，情况属实，严重违反了《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 …… 最后的落款是教务处，以及今天的日期。 全系通报批评，显然这是有人推波助澜，将方诚的事情闹大了，搞得人尽皆知，让他没有翻盘的机会。 “诚哥，有人在搞事啊“王若昀也看出了这背后的阴暗和手段。 显然对方也是一个背景不弱于方诚的人物，至少在校领导那里的分量要更重一些。 “看来他们是以为我的脾气太好了“方诚感觉非常的不爽，因为通报批评意味着会通知家长，方文斌很快就会知道这件事情，想必也会查到方诚这一个学期以来在曼城大学的所作所为。 不知道父亲将会以怎样的态度来看待自己，是惊讶还是害怕。 春秋的行动一定瞒不过他，以方文斌的能量，肯定会从官方那边打听到什么。 他们父子之间，或许会生出一些隔阂来，这才是方诚最担心的事情。 “诚哥，你去哪？”王若昀注意到方诚没有选择去考场，而是另一个方向。 “教务处，我要让他们知道，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为所欲为。”方诚神色淡定，仿佛海啸来临前的风平浪静。 ------------ 第六十四 应对 曼大教务处位于6教的5楼，冗长的通道因为人气不足的原因，在冬天的时候显得格外的阴冷。 方诚曾经有一个学期在6教上课，因此对于教务处各大办公室并不陌生。 时任曼大教务处处长的是路明亮，一位工科博士。 他年富力强，很有开创性也很有进取心。 曾经教导过材料系的《应用力学》公共课。 方诚倒是挺喜欢上他的课，谈吐风趣幽默又博闻强识。 “咚咚咚” “请进”路明亮正喝着咖啡，看着校内出版刊物。 “老师，我是材料系A0951班的方诚” “嗯，你找我有什么事？”路明亮放下了手中的校刊，他显然是认识方诚的，并没有觉得意外。 “是关于上午的考试，我没有抄袭过”方诚也不墨迹，开门见山。 “方诚同学”路明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捋了捋思路道“这件事是监考老师上报过来的，我们也查看了当时的监控录像，事实证明……” “路老师，我根本就不需要抄袭”方诚打断了他的说辞“如果你觉得全校第一也需要抄袭的话，我无话可说。” “呵呵”路明亮听了这话，看着方诚的表情有些怪异。 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自信，全校第一这种话不是靠嘴巴说出来的。 “你现在就调阅我的所有试卷，如果有一科低于九十五分的，我立马就退学。” “方诚同学！”路明亮身为校领导，听着方诚颐指气使的口气，顿时有些不爽。 “嗯？”方诚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路明亮也许是身居高位久了，对表面功夫颇为看重，和他记忆中那个温文尔雅，谈吐让人如沫春风的“路老师”相去甚远。 “方诚同学，事实就是事实，我希望你能够深刻的反省自己的错误，而不是到我这里来求情。”路明亮重新将桌子上的校刊拿在手中，一副送客的模样。 “知道了，路老师”方诚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低沉，他明白了路明亮的意思。 上面应该是有人关照过了，大概没有人可以帮他翻案。 走出教务处处长办公室后，方诚直接拨通了李凡的电话。 “你待会来一趟学校，我们去见一见吕校长。” “好”李凡简单地回应了一个字，他从来不过问方诚的目的，只知道执行。 大约四十分钟后，李凡坐着他那辆阿斯顿马丁来到了曼城大学。 方诚与他一同直奔校长办公室。 来之前，李凡已经拨通了曼城大学校长吕筱青的电话，他为此特意从市区赶了回来。 吕筱青虽然属于正厅级干部，但对于李凡这种名列富豪榜前列的大佬还是有些不够看的，他每次出行的待遇都是省部级的，若是在酒桌上，吕筱青最多陪坐末席。 “老李，好久不见啊，近来可好啊”吕筱青似乎和李凡私交不错的样子，他已经在茶几上泡好了茶叶。 “小吕，闲话不多说，这位你应该认识吧”李凡此时已经易容成一副中年男人的模样，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嘴边叼起了一支烟。 “认识，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吕筱青见方诚站在一旁，以为只是李凡的一个子侄。 “那就重新认识一下”李凡将烟蒂扔进了他的茶壶里。 吕筱青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地将这一壶茶倒进了旁边的垃圾篓里，又重新冲了一壶。 虽然他也心疼这上好的茶叶，但显然李凡今天来是有点火气的，他得顺着。 “他是我的大老板，现在在你们学校念大一，刚刚挨了一个处分” 吕筱青听了，手中一抖，刚冲好的的茶壶又洒了一大半。 他抬起头，认真地打量起方诚来，将他的面孔深深地记在了脑海中。 李凡的背景他是知道的，直达天听，政府高层也能说得上话的，想不到这个方诚竟然是他的“大老板”。 难道他是哪位中央委员的直系后辈？吕筱青顿时有些脑洞大开。 “我现在就安排人去查一查，一定还方诚同学一个清白……来，喝茶！”吕筱青起身端起一杯茶，递到方诚手中。 后者没有接过茶杯，平静地看着他说道“吕校长，教务处已经通知过我的家长了吧” 吕筱青闻言，顿时心里一沉。 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若是中央领导派人过来视察，虽说他在学校任职多年，也颇为勤勉、清廉，但不作为、是非不分这样的评价是跑不了的。 以后的仕途大概就此终结了，不进则退。 “小吕，这件事你看着办吧”李凡自顾自地端起一杯茶，一口牛饮，干净利落地下肚，看得吕筱青心惊肉跳。 “吕校长，你忙吧，我们先走了”方诚最终也没有坐下了陪他喝茶，因为他知道事情已成定局，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离开校长办公室没多久，方诚便接到了父亲方文斌打来的电话。 “小诚，你什么时候放假？” “爸，我明天就考完了，大概后天上午吧” “哦，我明天应该会来你们学校一趟” “嗯，到时候你打我电话，我来接你” “好”然后，方文斌便陷入了沉默。 方诚静静地听着话筒里父亲的呼吸声，他似乎欲言又止。 “爸，你知道那件事了吧”他最终还是将话题打开了。 “小诚……你一直都是爸爸的骄傲，不管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是我的儿子。”方文斌异常坚定地说道。 “我知道”方诚忽然有些感动，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家人无条件的信任和包容。 “明天到了学校，我们再说吧，你妈还不知道这件事”方文斌对于下属查到的事情，讳莫如深。 方诚几个月来一直受到官方特殊组织“春秋”的监视，在国家部门的记录是重大嫌疑目标，极度危险！ 方文斌虽然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一定关乎到一个重大的秘密。他选择了无条件的信任自己的孩子，做他最坚实的护盾。 “明天，我爸来的时候，你也过来一趟吧。”方诚挂断电话后，对一旁的李凡说道。 “嗯”李凡对此也有些期待，见一见那位未曾相识，却早有耳闻的商海巨擘。 ------------ 第六十五 父子 第二天的清晨，方诚刚醒来的时候，便接到了张明超的电话。他们已经从玉川出发了，预计十一点左右到曼城。 这天上午，方诚没有去参加考试，因为这一切对他而言已经意义不大了。 学业已经无法成为评价他的标准，他现在需要开诚布公地和父亲好好谈一谈了。 李凡大约是十点钟赶到的学校，这一次他带了不少人手。能为自己的大佬撑场面，他看起来有些乐此不疲。 曼城大学的学生们，这一天惊奇地发现校门口忽然多了许多辆豪车，阿斯顿马丁、迈巴赫、幻影不一而足，而且车牌号还是连号的。 十几个西装革履戴着墨镜的高大强壮青年汉子列成整齐的队列，站在校门口前的石狮子旁，俨然一副等待领导视察的模样。 许多人开始拿出手机对着他们拍照，录视频，发到校园贴吧和QQ空间，人人等。 “挺会玩的啊”方诚拍了拍李凡的肩膀，第一次发现他还挺有幽默细胞。 “这些小朋友就是要好好操练一下，省的以后带出去丢人。”李凡很是装逼地回应道，自然而然地为方诚递上一支烟。 方诚出乎意料地没有拒绝，点燃香烟后，深深地吸入肺中，继而吐出一个个白色的烟圈。 张明超并没有让他们等多久，大约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奥迪A8L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随即方诚拨通了父亲的电话，让他们将车停在青年旅社门口。 方文斌按下车窗的时候，先是环视了一周，从李凡他们脸上略过，最后将注意力聚焦到方诚脸上。 “先带我去你们学校转转” 方诚便依言坐上了父亲的车，示意李凡他们在前面开路。 浩浩荡荡的车队终于发动了，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力。 许多认识方诚的人，终于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以前觉得方诚装逼的一些人，这才发现他是真的很低调，不亚于衣锦夜行。 “他们是你的朋友？”方文斌的目光中只是平静，大风大浪他都经历过了。 “应该说是下属”方诚纠正着父亲的说法，李凡确实应该属于他追随者，起初是因为武力压制，后来则是因为交情和人格魅力。 “他们是做什么的？”方文斌随口问道，豪车仗势很大，却没什么意义，他见多了一些暴发户的喜好，明明账面上没什么钱，还疯狂地买车买地，不管旗下公司的死活。 “李凡是万世集团的第一大股东” 万世集团是一家集房地产开发、高级酒店、影视传媒、物流运输、新能源等诸多产业于一体的国内巨头。 方文斌闻言，顿时沉默了下来，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讶和感慨的表情。 和诚资本投资的公司，与万世集团有着竞争或合作的关系，因此对于他们并不陌生，自然也清楚地知道李凡有着多大的能量。 如果方文斌的财富是1，那么李凡则是15甚至20，已经相差了整整一个量级。 方文斌仔细地打量着自己的儿子，忽然间发现其实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进行过交流，只是每个月固定地发放一笔生活费，放任他自由。 一栋又一栋教学楼、实验楼飞快地被甩在身后，张明超开车依旧沉稳，即便听到了这个惊世骇俗的消息，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那政府那边的事情？”方文斌有些不解地问道，如果李凡有这么大的背景，应该是官方的座上宾才对。 “爸，你知道‘春秋’么？” “略有耳闻，据说是一支特殊部队，准入要求非常高”方文斌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提到这个。 “其实，春秋只有五个人，每一位都是军委委员，国家上将”方诚一开口便是石破天惊。 方文斌顿时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自己的儿子身上，作为一个普通人，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国家机密。 方诚继而解释道：“最重要的是，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超凡脱俗的绝世高手，威慑力可以等同于十个二炮师。” “这怎么可能？！”方诚的话成功地刷新了方文斌的世界观。 方文斌自然知道十个二炮师意味着什么，毁天灭地，移山填海。 子不语怪神乱力。方文斌一直以为自己生活在一个科技昌盛，神话只是传说的年代，但如今自己最亲近的家人却告诉他，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超凡脱俗的存在，这让他怎么能够淡定下来。 “爸，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李凡就是这类人，如果他愿意，一天时间之内就能够破坏整个曼城。” “那么，小诚你呢？”听了这话，方文斌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是有些小看了自己的儿子。 “春秋里的那五个人，应该都不是我的对手”方诚语气淡然地回应道。 一时之间，他们父子又陷入了沉默。 很快，车队就在学校办公楼前停下，曼城大学校领导吕筱青、路明亮等人早已等候多时了。 “吕校长你好，我是方诚的父亲”方文斌礼节性地与吕筱青握了握手。 “方先生你好，不好意思，因为我们的失误，让你特意跑一趟……我们上去谈吧”吕筱青没敢去看李凡的脸色，因为那一定很精彩。 路明亮表情平静，看不出此刻的心情。 方诚跟在父亲身边，一言不发。 一间宽敞的会议室里早已准备好了茶点和新鲜的水果。 一行人陆陆续续分次而坐。 方文斌难得地点了一支烟，也不管其他人什么表情，开口道“我相信自己孩子的为人，他不会去抄袭，也没有必要抄袭，希望你们能够给我一个解释。” “是的，事情的原委我们已经查清楚了，涉事的学生已经进行了劝其退学处理，不知道方先生是否满意？” “好，另外我希望你们能够全校通告，就诬陷方诚一事做出申明，以学校的名义向他道歉。” “这个也没问题”吕筱青迟疑了片刻，便答应了。 “吕校长，你们学校的风气还是挺开明的嘛”方文斌也有些惊讶于吕筱青的顺从，他身为一个正厅级干部，能有这般的态度已是不易。 “方先生谬赞了，我们学校向来以公平、公正、诚实、守信的原则教书、育人。” “嗯，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各位都辛苦了，现在都是饭点了，就请各位领导去吃个便饭吧”方文斌见正事谈的差不多了，便开始进入人情往来模式。 “方先生客气了，不如这样吧，我们今天就在学校食堂一起吃个便饭，顺便考察一下学生的饮食情况？” “也好”方文斌见吕校长似乎话中有话，便应承下来。 ------------ 第六十六 时代 这是最好的时代，勤奋能够获得应有的收获，每个人都能通过奋斗实现自己的梦想。 这是最坏的时代，人人为己，无利不起早，人情冷漠。 大概是因为校领导来食堂视察的缘故，三食堂的饭菜比以往丰盛了许多，甚至能够看到新鲜的鱼虾。 方诚陪着他们吃了一顿便饭，整场都一言不发，做足了晚辈的样子。 李凡和方文斌自然而然地结成了同盟，和吕筱青他们形成了双方会谈的局面。 “方先生觉得我们食堂饭菜如何？” “看起来不错，吃起来也挺好，不过他们不经常能吃到吧”方文斌很不给面子的直接揭穿了。 “这些食堂餐厅都是承包制的，商人重利，我们也只能尽量为广大学生提供健康放心的食品，毕竟还有很多贫困生。”分管食堂的那位副校长插了一句。 “如果你们没意见，我打算把所有食堂承包下来”李凡得了方诚的眼神指点，接口道。 “吕校长，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也可以承包下来，毕竟小诚还要在这边待几年。”方文斌也读懂了一开始吕筱青请他们来食堂吃饭的意思。 既然他们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不如顺便做成一场生意，以后好有个人情往来。 “这个自然是欢迎之至”吕筱青正有此意，因此直接就答应了。 “以后有方先生支持，是我们曼城大学的学生有口福了。”那位副校长也颇为欣喜。 他们这种级别的富豪，根本就不差一所大学食堂的这点蝇头小利。 “吕校长，明人不说暗话，还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吧。”方文斌自然知道食堂承包只是其中一桩小事，吕筱青必然还有更重要的一些事情需要他出力。 “方先生”吕筱青表情一肃，沉声道“我们学校准备建一座全新的图书馆，可以冠名，成为我们的荣誉校董，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方文斌沉吟片刻，问道“不知道吕校长想建一个怎样的图书馆。” “三百万册图书左右” “也就是说投资两亿左右？”方文斌根据图书馆的建成规模，大致推算了一笔投资额度。 “差不多是这个预算，不过这不是还有李总吗，他们就是搞建筑的”吕筱青见他有些意动，又将矛头指向李凡，想从他那边拉些投资。 “老板，你怎么看？”李凡没有直接回应，而是问了一句身旁安静吃饭的少年。 “那就建一所好了”方诚无所谓道。 这时，众人才将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在此之前，大家以为他只是普通富家子弟，而且还是不学无术，靠父亲的名声吃饭的那种。 如今，他们却发现自己错的有些离谱。 李凡是什么人物？华夏富豪榜上的常青树，国内最顶级的几个富豪之一。 这个方诚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不是方文斌的儿子么？ 他什么时候变成了李凡的老板？ 一时之间，迷雾重重，让饭桌上的人都有些看不懂了。 吕筱青早已知晓其中的秘密，此时颇有些自得，他看着方文斌的眼神也颇为的不同，充满了期待。 方文斌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富豪，他绝对是京城大人物的子侄辈！ 如果能够和方文斌搭上线，背靠这颗参天大树，他未必没有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可能。 “方先生，那我回头送份材料过来？” “嗯，你让人寄过来吧，我和李总商量一下，审批用地的事情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你们尽管选，曼城大学空地还是有不少的。”吕筱青虽然只是普通211大学的校长，但人脉关系却极为过硬，和省计委等部门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那好，不如今天就定个名字怎么样？”方文斌也不是畏畏缩缩的人，既然答应了捐赠，便准备雷厉风行地建起来。 而且，这件事未必没有投石问路的意思，打通了省里的关系，以后“易约出行”推广起来也更加的方便。 “不如就让方诚同学来为新图书馆取个名字，他毕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嘛，可以代表广大师生的意见”吕筱青一句话，就让方诚做了个万众表率。 众人的目光再一次汇聚到方诚身上，虽然其中少数人心里还有些不屑一顾，但至少表面上还是颇为融洽的。 “就叫景玉图书馆吧”方诚略一沉思，便以肖景玉的名字作为这所新的图书馆的名字。 “好，好名字。”吕筱青首先反应过来，“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牡丹中的一种，名为景玉牡丹。 “牡丹，花之富贵者也，方诚同学是期望我们的学子勤奋努力，将来既富且贵吧”一位副校长附和道。 “其实是我有个朋友，她叫肖景玉，明年会考进曼城大学，我希望她会喜欢这所图书馆。”方诚直接就打脸了，那有什么狗屁寓意，其实这就是一个男人的浪漫。 “额，你们小年轻还真有情调，哈哈哈”吕筱青哈哈一笑，掩饰着自己的尴尬，那位副校长更是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他们都是久经世故之人，片刻之后便再次神色平静下来。 …… 冬季最寒冷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天气渐渐回暖。 方诚和父亲肩并肩走在校园里的小路上，看着青葱少年少女们无忧无虑、恣意地四处奔行、走动着，连带着他们也仿佛受了这种情绪的感染，变得轻松起来。 “小诚，你们学校的环境还不错啊”方文斌走走停停，时而拿着手机拍着校园风景照片，和一个普通家庭的父亲无异。 “是啊，这里生活节奏慢一些，可能不太适合有志青年奋斗吧，容易腐蚀心智。”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继续念书吧，这么多年一直呆在学校里，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更适合我。”方诚实话实说道，只有面对父亲的时候，他才能够稍稍放松一些心情，不那么绷紧自己，生怕一不小心就破坏掉生活的美好，过得如履薄冰。 “易约出行以后呢，你准备做什么？”方文斌对于自己的儿子越来越有信心，非常期待他将来的规划。 “无人机和电动汽车吧，李凡他们有这些方面的技术积累。”方诚随口说了两个后世非常的行业。 “那无人机和电动汽车之后呢？” “这些就可以做很多年了。”方诚没有继续深入，难道要告诉方文斌：我将来要飞升！ ------------ 第六十七章 期末聚会 下午的时候，李凡和方文斌单独聊了大约两个小时，方诚则象征性地呆在考场里发呆。 方文斌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日落西山时分，公司还有许多事情等待着他回去处理。 方诚因为晚上还有和室友的聚餐，因此并没有一同回去。 送父亲出校门的时候，方诚忽然发现他已经长了些许华发。 方文斌今年不过四十五岁，正是一个男人最强悍的时刻，只是长久以来的工作压力，让他过早地步入了中年。 “你父亲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那你们下午谈了什么？”方诚转头看了一眼李凡，却发现他有些心绪不宁。 “不过寻常二三事”李凡似乎有意隐瞒着什么。 “说说看。” “你爸想通过我打通政府的关系。” 方诚闻言，并不觉得意外“你有这方面的资源？” “我们这种人，一进京城就寸步难行”李凡摇了摇头，他身为“罗生门”的头号猎犬，一旦进入国家权力中心，绝对会有一组以上的超能力者跟踪监视。 “其实，我爸他已经知道春秋的事情了”方诚这才意识到，李凡还没有表明真正的身份。 “你已经告诉他了么？”李凡这才发现自己被套路了，难怪下午的时候，方文斌一直旁敲侧击。 “嗯，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五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而已”方诚不以为意道。 “难道，你已经突破第四能级了？”李凡惊讶地看着他，只有第四能级的方诚，才有这种底气，傲视华夏超能界。 “接近第五能级吧，随时可能突破”方诚自从上次在梦魇世界击杀佛利刹，便感觉到能力突飞猛进，无论是天涯咫尺还是咫尺天涯，都比以往用起来顺手得多。 李凡用一种既羡慕又嫉妒的目光看着方诚，他花费了将近四十年才好不容易突破第四能级，而方诚还不到十九岁，却已经是接近第五能级的巨头，天赋和际遇缺一不可。 “有时间，我们可以去京城看看”以方诚如今的实力，纵横无敌，天下之大皆可去得。 “好”李凡长长舒了一口气，似乎多年来的抑郁一朝得到释放，他的目光中异彩连连，似乎已经在考虑如何在京城大干一场了。 “晚上一起吃饭?” “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就不掺合了”李凡果断地拒绝了。 方诚听了打趣道：“我看你是约好了老相好吧” 李凡老脸一红，似乎被他说中了心思，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沉默。 “对了，你是哪一年生人？” “五七年”李凡已年过半百，若是寻常人，早已过上了悠闲的退休生活。 “额，第一次见你的模样，还以为你不到三十”方诚颇为惊讶，因为第一次见到李凡的时候，还以为他是个中二黄毛。 “我能控制身体的代谢速率，所以寿命也比普通人长久的多”李凡解释道，这一点他颇为自得，凭借漫长的岁月积累，他迟早有一天会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 “那你结过婚么？” “没结过婚，不过谈了很多女友。最大的都抱上孙子了，最近的一个还在念书。”李凡难得说起这些，竟有些多愁善感。 大概，这就是长生种的孤独吧，普通人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记忆里的一抹秀丽风景。 时光会带走很多东西，包括感情。 “其他超能力者呢？” “我的能力是独一无二的，其他超能力者也不过比普通人多活二三十年” “那长生还有什么意义？” “长生就意味着一切可能，当所有的对手都成了一抔黄土，而你却可以肆无忌惮地站在他们的坟前嘲笑。历史总是胜利者在书写，活得久一些，才能笑到最后。” “可是，胜利的喜悦又有谁能够分享？” “孤独者，怡然而自得”李凡给出了他的答案，但却不是方诚想要的答案。 见方诚沉默不答，李凡继而道：“其实孤独总会习惯的，毕竟将来还很漫长。也许过几年，我会找个女人结婚，生几个孩子，也享受享受儿孙之福。” 但方诚却听出了他的言不由衷，若能有一人，陪他朝朝暮暮，又何必做个浪荡子，流连忘返花花世界。 这大概就是长生种的困境，他们被困在了这个平凡的世界，几乎没有同伴，每一个都孤独地走过漫长的岁月，虽然身躯还很年轻，灵魂却早已老去。 将世间繁华看尽，走过人间喜乐，最终在孤独和寂寞中死去。 方诚看着李凡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眸，仿佛穿越时光，看到了多年后的自己。 百年之后，当所有熟悉的人都老去了，连故乡也变成了其他模样，即便拥有滔天的权势和举国的财富又如何，他所需的不过是一个念想。 普通人之所以感觉到幸福，便是因为对未来充满期待。 假如没有了期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漫长的岁月便成了一个囚笼。 晚上的宿舍聚餐，方诚特意在学校附近订了一间大包厢，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来，我敬诚哥一杯，感谢他对我们的照顾。”蒋志杰难得喝酒，往日三杯就倒，不知道今天是刮了什么妖风，居然越战越烈。 “志杰，既然我们今天能够坐在这里，这都是缘分，就不提什么照顾不照顾的了。谢谢大家看得起我方诚，这一杯我干了，你随意”方诚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诚哥牛逼!”其余几人顿时开始起哄，王若昀则继续给他倒了满满的一杯，足足二两，而此时方诚已经喝了不下五杯。 “诚哥，我也敬你一杯，如果不是你帮忙说话，我也进不了学生会，也就碰不到现在的女朋友，这杯我先干了！”宿舍里平时颇为沉默的瘦高个胡荣琛面红耳赤，大着舌头说道。 “你们啊，都是坏人。怎么，今天想试试我的酒量？”方诚没有急着喝下这一杯，环顾了一周，开始挑衅。 “哈哈哈，别装逼，今天不醉不归。”王若昀拿起一个英雄杯就递给方诚。 “区区深水炸弹”方诚看也不看，直接将白酒混入英雄杯中的半杯啤酒之中，又倒了一些雪碧。 将英雄杯中的酒水饮料摇晃均匀之后，方诚抬起头来，就着杯沿缓缓倒入口中。 “咕噜，咕噜”虽然方诚喝的不快，却很稳，两分钟内英雄杯就慢慢见底了。 “诚哥牛逼！” “牛逼！” “再来”方诚将杯子砸在桌子上，一副少年得志，意气风发的模样。 …… 不知不觉中，便到了晚上十一点，方诚蘸着陈醋吃着花生米，扫了一眼桌子上趴着的五条好汉，感慨他们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方诚喝下的大部分酒水，都被他以咫尺天涯的超能力束缚在喉咙下一寸，因此才没有丝毫醉意。 “咚咚咚”这时，响起一阵敲门的声音。 “什么事？” “同学，我们快打烊了。” “好，买单吧” 方诚打开包厢门，和服务生一同走到前台。 这一天，酒楼里大部分都客满了，许多曼城大学的学生都选择了在今晚聚餐，因此还有许多的人在大厅里拼酒、吹牛。 “一共八千五百四十七块，收您八千五百块。”收银的女生长得颇有些姿色，黑色衬衫，白色包臀裙，前凸后翘，浑圆自然。 她见到方诚本人，眼睛顿时一亮。 这附近只有曼城大学一所高校，所以他很可能是曼大的学生。 有文化，有钱，长得也不错，倒不失为一个长期饭票的选择。 “谢谢”方诚刷卡签单后，接过小票，看也没看她一眼，便转身走回包厢。 走到长廊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一旁的包厢里传来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便停下脚步上前去敲门。 很快，包厢门打开了，一个满脸青春痘的男生探着头向外张望着。 “你找谁？” “林意” ------------ 第六十八 灵引 “林意姐，有人找你”那个男生回头喊了一句。 然后，方诚便看见林意抬头向这边张望着，见到他的时候，双眸明显一亮，脸上闪过喜悦的神采。 “你今天也在这吃饭？”林意穿着白色的毛衣，黑色丝质长裙，长发随意地披散着，隐约可见耳边上的裸钻耳钉，淡淡的香气袭人。 “宿舍聚餐，毕竟明天就回家了。你呢？”方诚侧着身子，让她从门内挤了出来。 两个人肩并肩往楼梯口的方向走着。 “我过两天再走吧，还有点事要处理”林意不经意地抚摸着头发，她总感觉有些燥热，头皮发痒。 “你定好高铁票了么？” “我们家那个地方只有特快列车，硬座！”林意颇有些无奈道。 “那我帮你换张卧铺？” “好啊，谢谢你啊”林意颇为欣喜，难得方诚主动关心。 “不客气，举手之劳”方诚走到楼下的时候，才发现外面下起了小雨，大概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方诚，我看了昨天的公告，你现在没事吧？”林意看着方诚光洁的侧脸，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起初的时候，林意还有些气愤不过，正想打电话安慰方诚，但转念一想，方诚这个人向来俗事看淡，绝口不提便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现在已经没事了，是他们搞错了”方诚平静地回应道。 即便没有通过读心术，他也能看得出来林意对他的真心实意。 人有三样东西无法掩盖:咳嗽、贫穷和爱。 “那就好，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林意若无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诚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们出去走走？”林意看着屋外的风雨，竟有些跃跃欲试。 “下着雨呢” “没事，学姐带了伞呢” 林意从酒店门口的伞架子上抽出一把粉红色的女款雨伞，递给方诚。 方诚只好从善如流。 两个人肩并着肩，共用一把雨伞走出了酒店。 水泥地面有些滑，林意踩着高跟鞋走的小心翼翼，一只手拽着方诚的肩膀缓慢前行。 林意的头发不经意间扫过方诚的耳边，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大概因为雨中夹杂着微风的缘故，愈发地浓烈。 仿佛是一朵正在开放的昙花。 “学姐用的什么香水？”方诚觉得这种清香非常的独特。 “今天我没用香水啊”林意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头发，大概是和方诚靠的太近的缘故，她感觉到后背在不停地冒汗，全身都发烫起来。 原来是体香，方诚恍然。 夜色朦胧，连灯火也变得昏暗了许多。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路上的车水马龙奔流不息。 “唉，我从小就讨厌下雨。” “怎么？” “下雨天就没办法出去玩啊，我以前可是个假小子。” 方诚闻言，侧着头看了一眼林意，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学姐也有黑历史么？” “从初中就染发，打耳钉，纹身……不过我是好姑娘，哈哈哈”林意一头乌黑发亮的秀发，让人分辨不出她话中的真假。 “纹身很痛吧，我念初中的时候，流行在手上刻字……”方诚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忽然就想起了曾经暗恋过的一个女生，应该算是初恋吧，那时候大概是初中一、二年纪吧，情窦初开，喜欢上了班里一个特漂亮又成绩超好的姑娘，虽然如今早已经忘记了她的容颜和轮廓，却依然记得她的名字，因为他曾经刻在了手背上。 “其实我现在还有纹身”林意忽然撸起一截毛衣来，向他展示着右手小臂上的纹身。 她的右臂上的纹身是一尾红色的锦鲤跃出湖面，落在荷花之上。 色彩很艳丽，画工更是一绝，纹理毕现。 方诚见到这个纹身，却是一惊，他从中发现了一些不妥之处。 “这个纹身是谁做的，挺漂亮的？” “是一个朋友帮我做的，她自己也有，不过是在左臂，我看着喜欢就让她帮我也照着模样刻了一个。” “那个朋友，现在还有联系么？”方诚追问道，以他的眼里几乎不可能看错，但仍旧抱着一些侥幸心理。 “她啊，好几年前就出国了，去了北欧，已经很少联系了”林意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以为方诚也想找她纹身。 “那算了”方诚抿着嘴，脑海中却有着其他的想法。 “如果你想纹身，我到也认识不少这一行的人，可以介绍给你。” “学姐，其实我只是单纯的喜欢这幅画”方诚打住了她继续往下想的念头。 事实上，他发现这道纹身中隐藏着一道灵引。 所谓灵引便是修行者中的高手留下的一道真意，只要其中的真意不灭，便有护身保平安的功效。 看来，林意是碰到过一位贵人。 这时，林意的电话响起了。 “好好，我就回来。”她跟朋友小声地说了两句，有些无奈地看着方诚：“他们准备散场了，让我回去” “嗯，我也得把那些室友带回去了”方诚见雨一直下，根本没有停的可能，便只好发短信给李凡，让他派几辆车过来接人。 索性今晚也不回学校了，在外面开了几个豪华套房。 “明天我送你。”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林意忽然道。 “不用了学姐，我赶第一班高铁” “大概几点？”林意依旧坚持。 “七点一刻”方诚知道她的执拗，也只好放任她自由。 “好”林意握紧了伞柄，从他手里夺过。 风雨飘摇，寒风入骨。 林意转身给了他一个拥抱，丰满而年轻的身躯带着几分暖意和决然。 “明天见，小学弟” 然后，她便潇洒地走进了酒店，徒留下方诚在风中凌乱了。 …… 半个小时后，方诚已经呆在曼城大酒店的豪华套房里休息，洗过澡后也不急着躺下休息，披着白色的浴巾坐在沙发上和肖景玉发着短信，这是他最近才养成的习惯。 肖景玉明天就要参加本学期的最后一次模拟考了，大概是因为久经战阵的缘故，她一点也不见慌张。 “明天我来接你好不好？”她发了一个调皮的表情。 “算了吧，我大概中午就到了，你不是有课么。晚上见面也不迟啊” “请假一天好了，反正再怎么也能考上曼城大学。”肖景玉的成绩向来极其稳定，她是属于那种临场发挥特别好的考生。 “你还真是胸无大志”方诚有些无语。 “有没有痣，你自己来看看不就知道了”肖景玉一言不合就开车。 “……” “亲爱的，我们明天见！” 方诚看见这几个字，心头没由来地想起了林意之前的那个拥抱。 时至今日，他发现自己对林意是有些心动的，她善解人意，相貌品性也是上上之选，如果不是肖景玉，必然会是一个上佳的女友人选。 如果说对于肖景玉是处于怜惜，心疼她的执着，那么对于林意则是欣赏，喜欢她怡然自得的生活态度。 ------------ 第六十九 路途 六点半的时候，方诚便收拾好了行李，一个黑色的双肩背包。 衣物他早在两天前便已经打包好，藏在身前三寸的折叠空间里。 他后来发现这样夹带属于真空包装，防腐又轻便，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雨后初霁的清晨，空气格外的清新。 方诚很喜欢这样的天气，这时全国各地还没有感受到被雾霾支配恐惧。 因为天色还未完全放亮，路灯长明着，街道上显得格外的清冷，稀稀落落地只有几个买菜归来的老人和清扫街道的保洁阿姨。 口袋里的手机微微一震，方诚收到了林意发来的短信。 “我在校门口等你”她果然如约而至了。 “好，一起吃早餐？” “好啊，二十分钟应该来得及” 几分钟后，方诚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便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林意。 她今天穿着黑色的长裙，披了一件小夹克，头发扎成了一个马尾。 好一个青春靓丽的姑娘。 方诚心头暗赞了一声，却没有将心情表露出来，只是微微一笑。 “想吃什么？” “蟹黄包，馄钝都可以” “牛肉粥可以么？包子店馄钝店这个时候可不开” “也行吧，我不挑的”林意自然而然地靠近，挽着他的右手。 方诚顿时感觉到一股凉意爬上心头。 他还真是有些担心林意不按常理出牌。 还好林意最终只是轻轻地将手在他的左臂上，并没有靠的太近。 “小学弟，你脸红了啊”林意忽然开口道。 方诚却不是一个初哥，自然不会如她所愿，露出窘迫的表情。 “学姐你的手有点凉，还是多穿点好” “这个是天生的，冬冷夏暖，和别人不一样。” “应该是虚寒体质吧” “咦，你还懂这个？” “略懂” 半个小时后，曼城动车站 “明年见”林意原本有许多话想跟他说，但临别时，却只剩下这一句了。 “嗯”方诚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路顺风，到了给我发短信” “好” 这时，广播里已经提醒方诚，他的那班列车开始检票了。 方诚没有取票的习惯，快速穿过安检通道，来到了5号站台，直接拿着身份证刷过了安检口。 他回头向车站外看去，发现林意还站在那里，她见到方诚回头看她，便甜甜地笑了起来，双眸成了一对月牙。 方诚忽然想起了以前送陈悦歌上车时的情景，那时候他也是站在外面远远地看着陈悦歌，直到她消失在人群中。 那时候，他心里虽然不舍，临别时许多的话欲说还休，却依然期待着下一次碰面。 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大概就是望穿秋水吧。 刚坐上车，休息了两分钟，动车便开动了，曼城飞快地离他远去了。 身旁的座位上是一对年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夫妻，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长的颇为漂亮，性格也非常活泼，从一上车开始，便一直吵吵闹闹，时而想喝水，时而想看动漫。 那对父母各自忙着玩手机，因此都有些无奈，同时内心却又十分的快乐和欢喜，一边应付着女儿的无理取闹，一边用单手操作手机。 “哥哥这里有，你要看么”方诚从背包里取出新买的平板电脑，递给那位小女孩。 “谢谢哥哥，我不要”那小姑娘怯生生地应道，虽然内心很想玩，嘴上却依旧拒绝了。 大概是因为家庭教育的缘故，出门在外，不能拿陌生人的任何东西。 “没关系，我还有一个。”方诚如同变魔术一般，又拿出了一台平板电脑。 “莹莹，快谢谢哥哥”小姑娘的父亲有些不好意思地冲方诚笑了笑。 他看起来气质不凡，应该是出身不错的样子。 方诚注意到他正在通过手机发邮件，还没有退出发送界面 这样推算看来，应该是属于年轻有为。 “谢谢哥哥”那位小姑娘接过平板电脑，熟练地翻看着各个预装软件，很快就找到了文件夹，让她妈妈帮忙找动漫。 “你来曼城上学的？”小姑娘的父亲回复完邮件，总算松了口气。 “嗯，刚来半年”方诚也没有什么必要隐瞒。 “感觉怎么样” “曼城挺不错的，生活节奏慢，人文气息浓，适合长住。” “是啊，国家过两年要在这边大搞旅游开发，曼城以后说不定会变成旅游城市。”小姑娘的父亲似乎知道不少内部消息。 “这个说不好，曼城有点特殊，虽然是富贵之地，但不养人”方诚却是知道，直到他毕业那年，曼城还依旧是老样子，听说是省里的高层有人阻拦，扶持了另一座差不多的城市。 所以后来关于曼城的旅游城市计划才搁置下来。 “此话怎讲？”小姑娘的父亲忽然对方诚接下来的话产生了兴趣，因为他就是省里负责协助规划建设新曼城的人之一。 “曼城人口有六百多万，面积却只有八千平方公里，属于人口比较密集的内陆中型城市，不具备成为旅游城市的基础条件，虽然有许多历史古迹遗存，但名气和娱乐性不够，吸引不了五湖四海的游客。” “你说的有点道理，不过这里属于丘陵地貌，实际上只有市中心的人口比较密集，曼城名山和湖泊都有了，喜欢购物的可以来市中心，喜欢休闲的可以爬山游湖，岂不是很好。” “还有一个问题，曼城多雨，常年下雨的日子占了全年的三分之一，这会影响到游客的心情。没有谁希望长假被迫呆在酒店里好几天吧？” 小姑娘的父亲听了方诚的话，若有所思。 他们也只是因为曼城本地官员的极力推荐，才来曼城进行相关的考察，事实上对于曼城并未进行过太多的了解。 名山和湖泊他倒是去了，发现已经有不少的游客，而且交通便利，一些设施也很完善，便想倾斜一些资源，为了更好地建设多元化城市。 “当然，这只是我随口一说”方诚察觉了他的心思，便转而不再故意黑曼城，给他太多的心理暗示。 建设旅游型城市虽说是个很好的缘由，但方诚却知道太多被旅游业所耽搁的城市，不仅没有更好地发展当地经济，还破坏了投资环境和人文环境，犯罪率激增，争端不休。 方诚还打算以后将曼城建设成自己的大本营，自然不希望其他人插足。 ------------ 第七十 到访 玉川的天气，与曼城截然不同。 一个是人间的四月天，一个是风雨飘摇的寒冬。 回到熟悉的故乡，方诚感觉到整个人都忽然沉浸在一种轻松愉悦的氛围之中。 “张哥”走出出站检票口，便发现张明超戴着一副新的的墨镜站在门外。 他的站姿非常的标准，一看就知道曾经是军伍之中的精兵悍将。 “上车吧，老板让我带你去公司” “好”方诚也不多说什么。 既然父亲安排他先去公司，自然有他的道理。 半个小时后，他们便赶到了和诚资本所在的大楼。 等待电梯的时候，方诚忽然察觉到今天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张哥，是不是来了什么客人？” “省里的人过来了，在和老板开会。”张明超向来都是一张冰块脸，看不出什么表情和心情。 即便是通过读心术也一无所获，他是那种非常纯粹的人，根本不会胡思乱想。 “省里的人？什么人？” “宣传部的”张明超非常肯定道。 方诚听了，心中有些诧异，宣传部的人根本和父亲八竿子打不着啊。 和诚资本的前台似乎换了个小姑娘，是个生面孔。 但维持着一贯的高标准，至少身材外貌不比林意差。 “张哥”小姑娘见到张明超，立即起身有礼貌地冲他点头微笑。 “嗯”张明超也难得地回应了一句，常年冰块脸稍显柔和。 方诚颇有兴趣地打量了那小姑娘一眼，后者冲他甜甜一笑，倒是个极为乐观的性格。 “什么时候招的小姑娘？” “上个月” “以前那个呢？” “回老家嫁人了，这个是她妹妹” “……”方诚顿时有些无语，听过子承父业的，没听过妹承姊业。 或者说，这是和诚的特殊企业文化？ 方诚和张明超很自觉地走到休息区，各自将自己塞进沙发里。 张明超随手打开了一旁的壁橱，壁橱里塞满了东西，红酒、鸡尾酒、速溶咖啡等等。 方诚拿了一瓶果子酒，随手拿起一本休闲读物打发时间。 张明超则选择了听装啤酒，大口大口喝着解渴。 他们都不是话多的人，因此再也没有进行交流。 等待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方文斌那边的会议终于结束了。 一个长相颇为富态的男人首先走出了会议室大门，紧随其后的是一个年轻秘书模样的女人和几位三十岁出头的办公室干事。 方文斌和公司的一干得力干将则和电视台记者们一同留在了最后。 “小诚，你等会”方文斌做了一个送客的表情。 方诚理解地点了点头。 “是你家公子？”那个领导模样的富态男人回过头来问了一句。 “犬子方诚，今天从学校回来，这位是林部长” “林部长好”方诚起身走到父亲身旁。 “久仰……”那位林部长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其他人看来莫名其妙的话。 方诚并不觉得意外，他的资料估计早已摆在了各位省领导的桌子上，身为江阴省宣传部的大佬，林部长没有理由不知道他的底细。 记者们都是急中生智之人，立即将镜头对准了方诚。 方诚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却什么话也没有说，这并非一个适宜的机会。 那位林部长也不想自讨没趣，抬脚便往外走。 “啪嗒”细微的声音瞒过了所有人的耳朵，记者们没有发现他们所携带的所有电子设备，都在一瞬间失去了应有的功效。 方文斌送走林部长之后，很快便赶回了公司，和方诚两人走进了会议室。 “他来做什么？” “省里想为我们做一次宣传，关于易约出行在玉川的试运行。” 方诚默然，他知道这其中必然存在某种猫腻。 是国家高层对自己的示好，还是易约出行本身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在方诚的计划中，易约出行的第一批使用者是玉川原有的出租车司机。 主要用于合理安排交通资源，提高现有资源的利用率，使出租车行业进行规范化。 然后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全面推广，继而面向私家车注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全国。 政府高层绝对能够看到易约出行在出租车行业改革中产生的巨大推动力。 华夏国内的某些行业大概因为处于垄断的缘故，已经如同一潭死水了，方诚的做法则是温水煮青蛙。 政府不缺乏执行力和眼光，只是缺少一个借口而已，毕竟这个行业利益关联错中复杂，整治难度十分艰巨。 “爸，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方诚察觉到父亲有些不安。 “我只是担心你”方文斌已经敏锐地察觉到方诚对于政府的强大影响力。 他的一言一行，都关乎一大批人的未来和命运。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 “爸，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保证所做的事情都不违背做人的基本道德。” “无论是易约出行或者好吃外卖，我希望你能造福民众，而不是将他们推入深渊”方文斌最怕的不是方诚碌碌无为，而是他为了一己私利，损害广大群众的利益。 他无论如何都不希望方诚最后被迫站在国家的对立面。一个人再如何厉害，又怎能和国家机器相抗衡。 “我答应你”方诚也没有什么反人类的想法，他更不会把这两个平台变成一个藏污纳垢的场所。 方文斌欣慰地拍了拍方诚的肩膀，如释重负。 “晚上妈妈会回来么？”方诚在车上的时候问过母亲，她目前正在玉川县郊的道观里做法式。 “过两天把，她今天不想下山。”方文斌并不反对妻子信道，虽然他自己是个无信仰者。 “今天肖景玉会过来吃饭” “那我问问她吧”方文斌脸上露出几分笑意，他明白了方诚的用意。 如果不是公司的事物太过繁杂，他倒想抛下一切和郑容和走遍华夏各地的风景名胜，名山大川，大江大河。 “对了，上次肖卫明来找过我” “他找你？” “还不是想和我结亲家”方文斌打趣着方诚，看起来心情颇佳。 “那你同意了？” “我说等你们毕业吧，到时候呆在曼城也好，回玉川也好”方文斌也知道他们父女关系有些紧张，肖景玉并不怎么待见肖卫明。 方诚顿时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这不是坑儿子嘛。 肖卫明那个人颇为守旧古板，自己的女儿跟了别人，若是寻常人家早就堵上门讨个交代了。 方文斌也是心大，直接就定性为两家结亲了，肖卫明还能怎么办？ ------------ 第七十一 尴尬 再一次来到玉川一中，方诚颇有些感慨。 上一次回来的时候，是陪着肖景玉散心，莫名其妙就多了个女朋友。 本打算做一条单身狗的方诚未能如愿，虽然他知道自己并非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但已经努力在改变了。 以前和陈悦歌在一起的时候，他是一个粗枝大叶之人，不太懂女人心，经常惹她生气。 如今，方诚自认为已经渐入佳境了。 轻松地穿过围墙，方诚来到了校内。 因为正值课间，校园里稀稀落落地只有一些上体育课的学生四处走动着。 方诚从篮球场往被北面走，补习生在另一栋独立的教学楼。 “景玉，外面有人找你” 肖景玉正俯首趴在桌子上看小说，这时同桌敲了敲她手中的书本。 “哎？”肖景玉却没有想到会是谁来找自己。她和方诚已经约好了晚上在他家吃饭。 而现在还有两节课，按照方诚以往的脾气，他不太可能会提前来找自己。 肖景玉随手将书本塞进抽屉里，起身整了整衣衫，往教室外走去。 “景玉？”走廊上，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朝她招了招手。 “请问，你是？” “我是李孝坤，应该算是你的表哥”年轻人衣着不凡，非富即贵。 “表哥？”肖景玉的思维顿时慢了半拍，这么多年来，她也没有听母亲提起过还有什么亲戚。 这个所谓的表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下个月是老爷子九十大寿，他想你和小姑能回去见他一面”李孝坤说出这次前来的缘由。 “老爷子？”肖景玉听了，更是满头雾水，看着这个自称是自己表哥的男生，有些不知所措。 “景玉”这时，方诚远远地从楼梯口走来。 “方诚，你怎么来了”肖景玉大喜过望，他没有想到方诚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抛下突然冒出来的表哥，向他小跑了过去。 李孝坤双眼微张，打量起方诚来。 方诚此时一身黑，黑色线衫，黑色牛仔裤，黑色的帆布鞋，他的长相有些秀气，一对细长的丹凤眼透着几分邪气，表情有些玩世不恭的味道，像极了常见的富家子弟。 原本方诚打算在楼下等肖景玉下课，后来不经意间发现李孝坤，便只好提前上来了。 “你是哪位？”方诚打量着李孝坤，笑得有些放荡不羁。 “李孝坤，肖景玉的表哥。”李孝坤是个颇有风度的年轻人，良好的家教让他足以面对任何突发情况。 即便是看出了肖景玉与他之间的非正常关系，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就像是看一团空气。 李孝坤是一个实用主义者，他来玉川只是因为长辈的嘱托，其他无关紧要的旁枝末节都可以忽略。 “没听说过”方诚不客气地回了一句，十足的纨绔气。 “没关系”李孝坤不以为意，他和方诚本无交情，自然也不会在乎他对自己的看法。 “你在家里混的不怎么样啊”方诚却有些不依不饶。“一点眼力劲也没有，知道玉川谁最大么？” 李孝坤听了这话，觉得方诚颇有些搞笑，玉川再怎么大也只是一个市，人口不过百万，纵使卧虎藏龙又能大到哪去？ “玉川谁最大？”李孝坤眼底透着几分冷意，如果是在京城，方诚这种人大概活不过三天。 “唉，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这种话你也信？”方诚一言不合就嘲讽。 李孝坤的脸色变了又变，终究是忍了下来，一双眼狠狠地盯着方诚，好像要开口吃了他一般。 这他妈都怎么回事，肖景玉怎么会认识这么一个纨绔？终究只是小地方的人，坐井观天。 李孝坤自我安慰着，不和方诚计较。 “李家的人，都像你这样窝囊么？” “够了!”李孝坤突然咆哮了一句，瞪了他两眼，甩了甩袖子，好像在驱赶着什么。 “肖景玉，话我已经带到了，去不去由你们。”李孝坤说完，就飞快地离开了。 “……”肖景玉仍是一脸懵逼，搞不清什么状况。 “好了，这个讨厌的小子走了。”方诚见他离开了，安慰地拍了拍肖景玉的肩膀。 “他说是我表哥来着，要不我问问我妈？” “不用问了，他这就没安什么好心，李家的人十几年也没来玉川，现在突然冒出来，其心可诛”方诚怎会看不出他们这种世家的小伎俩。 大概是李家现在出了什么事情，因此李孝坤才会屈就前来玉川，寻求和李冉的和解。 08年股市动荡，李家似乎受到的影响颇重，如今也没能恢复元气，自从李冉和方文斌联合之后，她已经有了气吞山河的实力，自然会成为李家的救命稻草。 方诚就是有些看不惯，他们明明是来求人的，还摆出一副施舍的样子。 …… “我没想到，你现在会来”肖景玉拉着方诚的手，有些喜不自禁。 “我怕你逃课，所以就过来了。” “我是那种人么？” “谁敢拦你，景玉大魔王，肖处长的千金。” “唉，老肖上次跟我谈了”肖景玉拍开了他点在鼻尖的手指，忽然想起了上次父女俩之间的一次会谈，耳朵霎那间红透了。 “什么？” “就是我们的事，他说我们还小，要注意安全……”肖景玉有些难以启齿。 “你爸，也不是老古董嘛”方诚不禁莞尔。 “哼，丢脸死了。今晚去你家我该穿什么啊” “就穿校服吧，也挺好看的”方诚打量着肖景玉此时的装扮，她是属于那类内媚之人，气质和衣着无关，怎么穿都透着几分恬静的气息，有点小家碧玉的感觉。 “好吧，听你的。” “我妈听说你要来，今天特地从道观赶回来，连我都没这个面子” “嘻嘻，还是阿姨对我好，她经常给我发短信来着。” “唉，不是说婆媳战争发生概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么” “谁是你媳妇？讨厌”肖景玉听了这话，顿时感觉像是站在了云端之上，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我哪知道”方诚故作沉思。 果然，甜言蜜语对于恋爱中的女人，有快速降智商的功效。 肖景玉就是这样一个容易哄的姑娘，至少相对于地狱级的陈悦歌而言，她就是一个普通级的。 ------------ 第七十二 不期而遇 “你是现在跟我走呢，还是留在这里上课？” “你等会，我收拾下吧”肖景玉哪里还有心思呆在学校里，一路小跑着回了教室。 大约等待了五分钟后，只见肖景玉背着一个粉色的书包走出了教室，她来到方诚身前，将粉色书包丢给了他。 方诚有些无奈地接过，一只手拎着，偷偷扫了几眼身边过往的行人，确定没有太多的人注意到他，这才松了口气。 补习部的高考生和应届生们截然不同，他们只在乎一个东西，那就是成绩，因此没有人对其他人投入更多的关注。 方诚走在人群之中，感受到了他们之中的紧张气氛，忽然间便有些心意阑珊。 世间本没有绝对的公平，追求决定命运。 “高中同学还有多少留下来了？” “唔，有十来个吧”肖景玉不太确定，她和其他人关系比较淡，来往不多。 “也就是说，只有不到一半的人已经上大学或者准备继续为了大学而努力。”方诚记得他这一届有十五个人考上了本科，十余位念了专科。 “差不多吧，其他人已经在工作了。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并非每一个人都有他这样的出身和天分，大部分人都是出生于普通人家，眼界有限甘于平凡。 也许短时间里，念过几年大学和没念过大学没什么区别，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学的经历便会成为一种沉淀和难得的磨砺。 经济学家曾有过一个结论，受教育程度越高、学历越高，教育成本带来的回报率也越高。 这个时代已经不是敢打敢拼，就能够出人头地的年代了，绝大多数新生的亿万富豪，都是这个社会的精英。 他们拥有卓绝的眼光，丰富的人脉资源，强大的自学能力，无论是从事哪一个行业，都能够迅速成为其中的佼佼者。 贫富差距一直在加剧，富者越富，穷者越穷。 单单看后世最火热的几个行业，最大的投资者，无不是BTA中的一员。 “唉，你看那不是肖景玉么，她身边的那个是？”二楼理科班的围栏边，几个姑娘聚在一起聊天，她们低头向下眺望的时候，恰好看到了走出教学楼的肖景玉和方诚。 “挺眼熟的，就是想不起来哪里见过”另一个姑娘也看了几眼方诚，却没有认出他来。 “咦，我知道他是谁” “园子，他是谁呀？”其他几位姑娘顿时将目光都汇聚在了同伴的身上。 “他不就是方诚嘛”名字叫园子的姑娘非常肯定地说道。 高中的时候，方诚性格内向，除了肖景玉和陈悦歌，和其他女生根本没有说过几句话。 “方诚？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帅了，大学果然是一所美容院。” “这叫娘娘腔好不好，头发也太长了吧”另一个姑娘颇有些不喜道，她和肖景玉向来关系不是那么融洽，见方诚与她亲近，便一棍子打死了。 “我说，方诚不是一直喜欢陈悦歌嘛” “切，肖景玉她爸爸是处长好不好” “就是就是，少奋斗二十年，谁不乐意啊” 方诚听到了她们说起自己，便抬起头来向女生们看了过来。 他的笑容带着几分冷意和嘲弄。 几位女生都有些尴尬，顿时闭口不谈旧事，开始转移话题，聊起昨晚看过的电视剧来。 “一群八婆”肖景玉看见那几张熟悉的面孔，翻了个白眼，其中有一个和她相看两相厌。 “无视她们就好了，再怎么八卦，也不会少你一块肉” “我就是不爽，有些人以为我都是靠老肖才进的岭南大学，呵呵，老肖要是有这能耐，还能是一个小小的处长嘛，早就进省里了。” “嗯，你爸有提过我什么时候去你们家么？” “没呢，他现在恨不得打断你的腿”肖景玉白了他一眼。 “肖洛呢，他最近在学校么？” “在呢，上个月又回家思过去了，就一熊孩子”肖景玉对于那个便宜弟弟也颇有些无奈。“他整天就知道搞事情，阿姨还想让我管着点，我哪里管得了他啊。” “那我们现在去找他？”方诚对于这个便宜小舅子还是有些喜欢的，因为肖洛仿佛是多年前的自己。 意气风发自命不凡，总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等的聪明人，眼高于顶。 “算了，反正他脑袋瓜聪明着，上不上课照样能考好”肖景玉虽然有些不喜欢肖洛，但她们毕竟是亲姐弟，血脉上带来了一种特殊的亲近。 于是，他们便往校门口的方向那边走。 大概是走到篮球场中场的围栏外的时候，方诚忽然发现正对面走来一个熟悉的人。 “悦歌”肖景玉落落大方地走上前去挽着那姑娘的手臂，透着几分亲密。 “你也在啊”陈悦歌看见方诚也在这里并不觉得意外，虽然她早已告诉过自己今后与方诚再无瓜葛，但是看见他和肖景玉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有些心悸。 “我来接她”方诚平静地看着陈悦歌，心底早已没有了波澜。 “我来找园子”陈悦歌仍旧解释了一句，她和肖景玉不同，高中时候班里大部分的女生和她关系都不错，即便是念了大学以后，也时常打电话联络感情。 “他们待会就要上课了”肖景玉提醒了一句。 “没事，我会在楼下等，我们晚上约了一起吃饭。” “那我就不陪你了，我今晚要去他家”肖景玉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掌。 “哦，这么快就见父母啦，恭喜恭喜”陈悦歌强颜欢笑，笑容中尽是苦涩。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她希望自己能够勇敢一些，主动一些，而不是去等待爱情降临。或许今日的结果会有所不同？ “谢谢，那我们现在就走啦”肖景玉松开她的手臂，俏生生地走到了方诚的身旁，自然而然地牵着他的手，十指紧扣。 “嗯”陈悦歌背过头去，没有让她看见自己的渐渐变红的眼眶。 虽然已经无数次告诉自己，无数次在半夜惊醒，但如今直面残忍，还是忍不住地伤心。 年轻时求而不得的爱恋，若能相忘于江湖便是最美。 ------------ 第七十三 格局 “你不开心？” “没有”方诚否认道，虽然遇见陈悦歌在他意料之外，但他已经能够坦然面对。 无论方诚是否爱她，念她，她一直都在哪里，不偏不倚，仿佛一棵树。 “可我觉得你不开心”肖景玉认真地说道。 “不是所有事都能够称心如意”方诚转身继续往前走。 肖景玉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一步又一步，每一步都踩在他身后的影子之上。 “她还能活多久？”方诚问陈彦青。 “两年零十个月”陈彦青准确地给出了一个数字。 “知道了”方诚怅然。 虽然每个人都会老去，但在极短的时间内面对一个人的死亡，心有戚戚焉。 方诚和肖景玉一前一后地走着，一路无话。 走到校门口以后，肖景玉便看到张明超正靠着车窗抽烟，脚下是四五根烟蒂。 “先去超市”方诚并没有选择直接回家。 “你要买点什么？” “是你，你总不能空着手去吧”方诚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头。 “我当然知道”肖景玉仍有些不服气，这些基本礼节她还是明白的。 …… “妈，我回来了”方诚一边换鞋子，一边帮肖景玉找了一双自己以前用过的拖鞋。 “桌子上有水果，自己拿着吃”郑容和正靠在沙发里，敷着面膜，抬头仰望着天花板。 “阿姨，好久不见” “景玉，你来啦”郑容和随手将脸上的面膜撕下，丢进脚边的垃圾桶里，笑嘻嘻地牵着肖景玉的手，带她上楼。 方诚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是捡来的。 他将自己丢进沙发里，整个人无比放松。 不同于在外的一直紧绷，家总有一种特别的魔力，能够让他享受到片刻的安宁。 “你家里还真有不少有趣的东西”陈彦青化作一道白雾，站在茶几前。 方诚四顾而望，橱窗上，茶几上，书架上，壁橱上，酒柜上，几乎每一个地方都摆上了几件古物。 “你喜欢的话，就拿去好了” “我们去书房看看”陈彦青飘上了楼，三两步便消失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方诚紧随其后，突然在父亲的书房中现身。 方文斌的书房非常宽敞，书架摆放了整整五张，每一张书架都堆满了书籍。 有古典文学，有名人传记，也有生活百科知识，关于花鸟鱼等培育。 “蓝色的那本”陈彦青指了指放在书桌后，放在一个恰好能抬手拿到的书架上的蓝皮书。 方诚抽出那本蓝皮书，只见封皮上写着：《笑林广记》。 这是一本古代的段子书，与《世说新语》类似，近乎现代的《意林》、《故事会》，但文学性要强得多，更具有讽刺意味。 “你爸最近看的是这本书”陈彦青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意思” “你看便签” 方诚依言，打开了便签页。 这一页写了一个故事：寺庙里塑有三教的圣像：先是儒教圣像，次是佛教圣像，后是道教圣像。道士见了，马上将老君移到中位；和尚见了，又将释迦牟尼移到中位；读书人见了，又将孔子移到中位。三位圣人自相说道：“我们原是好好的，却被这些小人搬来搬去，搬坏了。” 方诚看了这个故事，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陈彦青，等待着他的解惑。 “你们方家，终究还是太小，想要保住基业可不容易。” “如果他们想要，尽管来拿吧”方诚表情有些森然。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陈彦青也是久经世故之人，当年身为上宗宗主，没少被人借去名头消灾，那些找上门的敌手，大部分被他斩杀了，小部分则关入了洗剑湖底。 过钢易折，陈彦青当年何等的意气风发，名镇诸天，到最后还不是落得个墙倒众人推的下场。 纵然方诚拥有无敌于华夏的战力，但如果肆意破坏华夏经济、屠戮民众，必然会遭遇“春秋”五人的狙击。 陈彦青也不希望他再一次陷入天下皆敌的境地。 “你手下能用的人终究还是太少，李凡正面对敌还有点用处，但能和你做对手的人又有几个好对付的”陈彦青曾经太过孤傲，宗门也没几个可用之人，最后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如果我接收罗生门呢？” “可行性不大，你以为每个人都和李凡一样？他只是被你打了个措手不及，受制于人” 方诚将《笑林广记》放回书架上，坐在书桌前，摊开纸卷，随意抽了一支笔，开始书写。 他写了三个词：春秋、国家、影响力。 “表面上看起来，春秋是政府的最强之盾和最强之刃，但国家本身就代表了多派系的利益，不只是春秋的一言堂。只要我们扩大影响力，让更多的势力将砝码压在方家这边，未必没有能与春秋抗衡的可能。” “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你为什么一定要对抗春秋？”陈彦青看出了他的执拗，只好为他分析道：“春秋的目的，不外乎维持国家的稳定和安康，如果你加入其中，一切迎刃而解。” 方诚摇了摇头：“他们固有的利益，怎么可能会分润出一部分，没有人愿意退步” 春秋的那五位巨擘，便代表着五方势力，在整个华夏各行各业都拥有广泛的影响力和强大的经济实力。 “这就是格局的问题，地球太小。这是弱者的乐园，但是强者的坟墓。”陈彦青有些不屑。 方诚沉默，他终究没有一颗强者的灵魂，眼界和格局受限于地球的环境。 若是见识过诸天万界的精彩，又怎会乐于偏安一隅。 即便成为整颗星球的霸主，也不过是稍大一点的跳蚤。 “咚咚”敲门声打断了方诚的沉思。 “请进” 肖景玉轻轻推开房门，俏生生地走到了方诚身前，自然而然地抱着他的胸膛。 “阿姨想约我父母一起吃顿便饭。” “好啊，你给你爸妈打电话吧”方诚没有拒绝，事到如今，双方的父母也该正式见一见了。 除了他与肖景玉之事，还有易约出行，甚至是京城李家之事。 “那我怎么说？”肖景玉喜滋滋地摇摆着他的手臂。 “淘气”方诚拨弄着她的长发，三尺青丝在他手里不断变换着形状。 “唉，别动，花了好久做的，都让你弄乱了”肖景玉拍开他的手掌，却没有生气，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 “我还是喜欢短发”方诚忽然道。 肖景玉撅着嘴看着他，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样。 “不过，如果是女朋友的话，怎样都喜欢” ------------ 第七十四 得失 晚餐过后，肖景玉便缠着方诚去了他的房间，两个人独处一室，她似乎有许多的话要说。 方诚的房间和普通男生的房间并无二致，一张双人床，一张书桌，一台电脑。 书桌上摆放着高中时期的课本以及一些课外读物。 肖景玉一进门便往床边一躺，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方诚坐在书桌前，随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按下了电源按钮。 “唉，你说阿姨是不是觉得我太瘦了？”肖景玉叹了口气，仰望着天花板。 “还好吧”方诚确实注意到饭桌上，母亲一直在劝她吃菜，已经超出了礼节的范畴，让他也有些尴尬。 “我都105斤啦”肖景玉有些抑郁。事实上以她的身高，这个体重已经算是苗条了。 “那你直接和她说好了，我妈并非一个不明事理的人” “算了，我可不想还没进你家门呢，就被嫌弃”肖景玉脸颊微红，抬起手拍了拍身边的被子：“你过来” 方诚翻了个白眼：“你又打什么主意？” “当然是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啊” “女流氓” “切，胆小鬼” “你想看什么电影？”方诚点开了以往收藏的视频网站。 “不想看，你来陪我躺一会” “……” 方诚便不去管她，自顾自地搜索着最新上映的电影，这个年代大部分网站还没有建立付费观看模式，因此绝大多数的电影都能够被找到。 肖景玉见方诚无动于衷，便站起来走到他的背后，双手穿过他的肩膀，抱着他的脖子。 方诚感觉到她将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长长的头发散落在脸颊上，伴随着淡淡的香气。 “你怎么了？”方诚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忽然都放松了下来。 回应他的是肖景玉温热柔软的唇，在他耳边轻轻吹着热气，不断下降移动，直到他的嘴角。 方诚的心情出奇的平静，他对于肖景玉仍旧没有太过心动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太熟悉了。 即便是亲吻的时候，也仿佛只是例行公事，草草应付着。 “方诚” “嗯？” “你后悔选择了我么？” “没有” “可我知道，你没有喜欢我。”肖景玉擦了擦嘴角，平静地看着方诚。 “其实，无论是你也好，别的人也好，我可能没办法很努力地去爱一个人”方诚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让肖景玉坐在自己的双膝之上。 “爱自己是天性，能够爱别人是一种能力”他看着肖景玉的双眸道：“我知道你喜欢我，所以有时候会很开心，但更多的时候吧，可能就比较平静”。 “但我不是，每次想起你，我都会开心好久。自从那天你答应做我的男朋友之后，我好像每天都活在梦里一样，但我害怕会有梦醒的那天。” “对不起”方诚知道自己有些亏欠于她，没有尽到一个男友的责任。 “没关系，只要能够一直这样喜欢你就好，现在我已经很满足了。”肖景玉轻拥着他的双臂，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口。 方诚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秀发，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 夜半三更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静坐之中的方诚拉回了现实。 打开门以后，发现是肖景玉抱着枕头站在门口。 他便侧着身子，让她进了门。 “睡不着，聊会天” 方诚哪里不知道她这个拙劣的借口，只得将被子铺开，让肖景玉占据半壁江山。 双人床非常旷阔，但肖景玉仍喜欢往他身边挤过来。 方诚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她的不安和隐约中的期待。 “可以把我胸口的手拿开么？”方诚有些无语地发现肖景玉将手伸进了他的睡衣里。 “暖手宝，不用白不用。”她将冰冷的双手探入方诚的内衣之中，不断往下探索。 方诚一把抓住了她的指尖，按在了腹部肌肉之上。 “别闹，乖乖睡觉，你明天还上课呢。” 他也不是第一次和肖景玉同床共枕了，对于她的表现早已见怪不怪。 “你的肌肉是怎么练的，没见过你去健身啊？”肖景玉不依不饶，开始调戏他。 “我说天生的，你信不信？” “切，我才是天生的好不好，不信你摸摸。” “……” “嘻嘻，你不许乱动啊，阿姨就在隔壁，我会喊得”肖景玉一只手不停地使坏，开始摸他的大腿。 方诚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肖景玉顿时感觉心头一跳，整个人忽然都燥热起来，四肢放松，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现在可以乖乖的睡了么？”方诚在她耳边低声道。 肖景玉整个人动弹不得，顿时有些气急败坏，张嘴便一口咬在他左肩的锁骨之上。 方诚顿时有些无语，幸好他已经并非凡人，这点疼感对于他而言不值一提。 肖景玉见这一招对他无效，便松开了小虎牙。 两人之间再一次恢复了平静。 过了片刻，就在方诚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肖景玉小声的抽泣声。 “额，你怎么哭了？”他有些莫名其妙。 “我刚刚咬你，你都不喊疼”肖景玉有些自责，以为方诚在生他的气。 “本来就没有多疼啊，好了你别哭了，不然明天怎么和我妈交代。”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完肖景玉便哭的更厉害了。 “……” 这一折腾，便到了凌晨。 方诚倒还好，不怎么需要睡眠，肖景玉则有些让人担心，她整晚都不怎么老实，像极了女流氓。 但他知道，肖景玉只是喜欢和他开玩笑，如果他当真了，保证自己会被母亲破门而入。 接近四点钟的时候，肖景玉终于支撑不住，睡着了。 方诚将垫在她脑后的手臂慢慢抽了出来，又帮她整了整脚边的被子，这才翻身离开床铺。 睡梦中的肖景玉看起来异常的柔弱，依稀可见她眼角尚未淡去的泪痕。 她习惯了表现的强势、主动，但其实和方诚一样，也是个十分被动的人。因为身为女人的缘故，她非常的敏感，对于方诚的所有情绪变化都异常的关注，患得患失。 ------------ 第七十五 碰瓷 早晨七点一刻，方诚已经坐在客厅里吃着早餐。 郑容和坐在对面，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妈，你能不笑了么？” “小诚，景玉这个姑娘，我是很喜欢的。你可不能辜负人家。” “她什么时候收买你的？” “瞧你这话说的！你们爷俩多没良心啊，我多说两句都嫌烦。” “所以，就这样把儿子卖了？” “……” “对了，下午我去镇里一趟” “你去镇里干嘛？” 方诚所说的镇里，便是母亲郑容和的老家，玉川临河镇。 “听说李泉复员了，我问问他以后有什么打算。” 李泉是老家那边的邻居，比方诚年长两岁，拜年的时候经常会去他家打秋风，因为关系颇为不错。 “那行，我让明超送你去” “还是我自己开车吧”方诚其实不太愿意和张明超呆在一起，他太闷了。 “你什么时候考的驾照？” “上个月”方诚随口说了个时间。 事实上，方诚还没有开口，李凡就帮他办了一张驾驶证。 “你开车的技术……”郑容和有些担心，毕竟这个时候办理驾照，甚至不需要本人去考试，一切都能够用钱解决。 “你放心，我开得慢”方诚哪里还不知道母亲不太信任他。 “那待会我做你的车试试，我们跑几趟”郑容和一副不太信任的表情。 “嗯”方诚也没办法解释，只好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肖景玉下楼的时候，发现客厅里空荡荡的，方诚和他母亲不知道去了哪里。 很快，她就拨通了方诚的电话。 方诚那边似乎正在马路上，汽笛声异常的嘈杂。 “你去哪了？” “和我妈兜风呢”方诚接通了车载蓝牙。 “哦，你会开车？” “嗯，我们马上就回来。”方诚轻点刹车，等待着红绿灯。 郑容和坐在副驾驶，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方诚行云流水般换挡、起步、加速，平稳而迅速地穿过了十字路口。 “你带景玉一起去么？” “嗯，她应该会跟着去吧”方诚掌控着方向盘，将汽车开进了一个小巷子里。 方诚隐约能够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踪。 至于他们是属于春秋的人还是其他的势力，他已经不怎么在意了。 “怎么了？”母亲有些不解地看着方诚。 因为路途狭小，勉强能够容许一辆汽车通过，因此方诚开的小心翼翼。 从后视镜里，方诚瞥见了一辆白色的高尔夫停在巷子口，摇下车窗朝这边张望着。 很快，他就将车开出了巷子口，进入了棚户区。 玉川的这一片区域属于群租房，平时治安不算太好，争强好胜、打架斗殴之事常有发生。 方诚将车速降到了最慢，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角的地方就会突然冲出来一个小鬼。 老人们对于孩子总是疏于照顾，即便是年轻的父母，也只是热衷于赌博。 “你慢点开”郑容和也时常听闻这边不太安宁，犯罪率居高不下。 “嗯，前面的路口就能出去”方诚已经将方圆数里之内的环境了如指掌，即便是闭着眼睛也能找到正确的路。 “停！”途径巷子口的时候，郑容和突然开口道。 方诚立即踩下刹车，汽车滑行了半米才堪堪停下，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站在车前愣了半响，随后跌坐在地上，抱着左腿不停地哀嚎。 “撞人啦，快来人啊！”不一会后，四面八方便走来许多围观的群众。 郑容和顿时又气又急，正想对方诚说些什么，却发现儿子淡定地握着方向盘，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 “我开了行车记录仪”方诚指了指头顶的录像机。 郑容和顿时松了口气。 一个强壮的男人走过来开始拍打着车窗，表情看起来凶神恶煞。 “艹，还不给老子滚下来，撞了人就别想跑” 方诚按下了车窗，平静地看了那个男人一眼：“让她自己站起来，否则后果自负。” “**崽子，你说啥，快滚下来!” 郑容和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便开始拨打方文斌的电话。 方诚从桌椅下摸出一个米黄色信封，直接砸在那个男人脸上。 “让开” 那男人被信封砸了一下，顿时有些炸毛，听见方诚的话后，却又喜笑颜开，从地上捡起信封，翻开一看，果然是厚厚的一沓纸币。 他脸上的表情变幻了数次，最后狠狠地瞪了一眼方诚，随即招了招手，两个年轻汉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将方诚车前犹自哭哭啼啼的那个女人抬走了。 “记住了，我叫方诚”方诚说完这句在他看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便按下了车窗，缓缓启动汽车，继续前行。 “妈的，怂货！”那男人看着方诚将车缓缓开了出去，低声骂了一句。 围观者们见男人拿了钱，开始自发地散去了，他们对于这种事情也是习以为常的。 难得碰到一个像方诚这样的傻瓜，足以当作多日的谈资了。 “小诚，你干嘛给他钱？” “最迟明天，他会自己送回来的”方诚将车开进了市区主干道内，很快就混入了车流之中。 “回来啦”肖景玉正坐在沙发上玩平板，看见方诚手里领着一个果篮子，顿时有些奇怪。 “我待会要去镇上一趟。” “去干嘛？我跟你一起去” “好啊，我有个朋友回来了，去看看他”方诚将果篮放在茶几上，随后便上了楼。 几分钟后，方诚便换好了一身行头。红色的圆领线衫，搭配着黑色的休闲西装，脚下的皮鞋乌黑发亮。 “走吧”方诚朝她伸出一只手。 肖景玉大喜过望，抬起左手牵过他的手。 走出门外，便看到一辆粉色的SUV停在院子里，肖景玉知道那是他母亲的座驾。 “阿姨呢？” “我刚送她去爸的公司了” “哦，那我要跟她说一声么？” “她知道你会一起去” 原来，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系好安全带”方诚侧着身子，帮肖景玉系上了安全带，或许是因为肖景玉过于丰满的缘故，总有种羞耻PLAY的即视感。 肖景玉微微一笑，伸出左手，轻轻地放在了方诚的右手之上。 方诚单手扶着方向盘，缓缓发动了汽车，很快便驶出了别墅区，开上了国道，向着镇子所在的方向一骑绝尘而去。 ------------ 第七十六 阴兵 四十分后，一座古香古色的城镇缓缓出现在视野的前方。 临河镇建于三百年前，乃是前朝时期的集镇。许许多多的古建筑在当地镇政府的保护下得以保存下来。 近年来，旅游业兴盛，临河古镇也开始进行新街改造。 镇上的公路直接按照国道的标准建设，矗立在县道旁的是两排四层高的仿古建筑群。 2010年的时候，盖房热已经缓缓降温，因此临河镇可以看见许多建成后却未搬入住户的毛坯房。 李泉的家在老街上，那里道路狭窄，并不适合驱车前往。 因此，方诚将车停在汽车站旁，随后与肖景玉一同步行前往老街。 “我外婆家就在这边”方诚指着北面的一栋老房子道。 “他们还住在这边么？” “嗯，老人家念旧，舍不得邻里街坊们”方诚点了点头，似有感慨。 “那我们今天去一趟？” “嗯，晚上在外婆家吃饭”方诚已经和外婆通过电话了，约好了去她那吃顿晚餐。 李泉家在街东，一栋青砖瓦房。 老房子在政府的保护下年年安排定期修缮，因此尚且能够住人。 诺大的院子里此时停放着几辆摩托车和电动车，一群老少围坐在红木桌上打牌，各自面前则摆放着许多的一元硬币。 “婶子，李泉在哪？“方诚将手里的水果篮放在茶水桌上。 ”在厨房帮忙呢“那位婶子头也不回，随口回应道。 方诚便只好移步，昂首往厨房那边走去。 见到李泉的时候，他正在往大锅下的灶膛里塞柏树枝。 淡淡的清香弥漫着整个厨房，烟雾缭绕。 肖景玉有些呛烟，刚吸了两口便退了出来。 ”小诚，你来啦，坐，我倒杯水给你。“李泉偏着头用肩膀上的衣袖擦了擦脸颊，随后起身往水壶边走去。 ”不用这么客气了，我来是有点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你说“李泉也不在乎那些虚礼，坐回灶膛前，继续生火。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方诚递给他一支烟。 ”还能有什么打算，先在家呆半个月，然后去南方大城市闯一闯。“李泉用火钳夹着一根柏树枝炭火放在嘴边，深吸一口气，点燃了香烟。 “不如你来曼城吧，我有个朋友那边正缺人，试用期一个月三千，转正后五千……“ ”做什么事？“ ”你自己问他好了，我把电话号码发你“方诚打开手机将李凡的电话号码转发给了李泉。 事实上，他是准备借用李凡的名义，给自己的小伙伴一个好的前途。 他身边能用的人终究还是太少，值得信任的人更少。 李泉与他相交莫逆，与其说是好朋友，不如说是一位兄长。 ”行，成不成我都谢你“李泉是个不怎么善于表达的人，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我干嘛，人家能看上你，当然是你的本事“方诚也不愿他觉得是自己在帮衬着。 ”嗯，你今天既然来了，就好好陪我喝一杯。“ ”好“方诚一口应下。 ”站在外面的是你女朋友？“ ”她叫肖景玉，是我高中同学。‘’ ”厨房里烟大，我们出去说吧。“李泉摸了摸头上的短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 李泉走出厨房的时候，肖景玉这才注意到他长得非常怪。 一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国字脸，却有着星眸剑眉，充满了违和感，但他的笑容却非常的真诚。 ”弟妹你好，我是李泉，方诚他哥“李泉咧开嘴笑着，非常的爽朗。 ”招待不周，你别介意啊“ 方诚有些无语地看着他，拍了拍李泉的肩膀”行了，自己人你客气个啥，怪别扭的“ 李泉嘿嘿直笑，他是个直心肠的人，没那么多想法，只是觉得朋友的女友第一次来，应该礼貌一些。 …… 傍晚时分，方诚在外婆家吃过晚饭便驱车返程。 外婆比记忆里苍老了许多，说起话来有些絮絮叨叨，大概是年纪大了，记忆力消退。 外公到还是老样子，老而弥坚，还是喜欢侃大山，说时势谈国运，瞎操心。 方诚也算是博闻强识，到能够应付外公的各种古怪问题，倒也宾主尽欢。 不知道为什么，肖景玉自从外婆家回来之后，便一直保持着沉默，没有任何交流的想法。 方诚也不知道她哪根筋搭错了，放任她自由。 四处一片寂静，连虫鸣也是没有的，天上的月色被乌云遮蔽了，灰蒙蒙的。 汽车行驶在空旷的县道上，在漆黑的夜里，格外的醒目。 车载收音机里放着未知的音乐，让气氛不至于太过压抑。 方诚一只手扶着方向盘，有意识地控制着车速。 ”彭“路过一刻大树的时候，车窗前突然闪过一道白影，方诚感觉到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不由地踩下了刹车。 ”怎么啦？“肖景玉也从沉思中醒来，有些搞不清状况。 ”撞到什么东西了“方诚解开了安全带，打开车门准备下车查看。 肖景玉闻言，顿时吓了一跳，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不像他草率地下车。 ”放心吧，应该是什么小动物吧“方诚没有心血来潮，说明一切都能够应付。 方诚下车后，绕着汽车走了一圈，对实际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他回到车上后，发动了汽车继续前行。 ”没事，就是一只鸟“方诚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 事实上，他刚刚下车查看的时候，发现前车盖上被撞出了一道长约二十厘米，宽约五厘米的印记，绝不是什么小鸟能够形成的撞击伤痕。 但这种话肯定不能告诉肖景玉，这只会让她担心害怕而已。 然而，这注定不会是一个安宁的夜晚。 方诚还没有开出一公里，便再一次撞到了什么，整个车子都震动了，吓得肖景玉闭上了双眼，一副见鬼的表情。 “你看到是什么了么？“方诚问陈彦青。 ”阴兵借道，往生轮回罢了，连蝼蚁都算不上的东西。“ 所谓阴兵便是虚幻世界生物中的一种，对于常人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是胆小的人容易被吓一跳而已。 ”帮我赶走它们“方诚有些不喜欢被打扰。 而后，有了陈彦青的威吓和驱赶，再也没有不长眼的阴兵来打搅他们，一路平安地回到了玉川。 ------------ 第七十七 到来 清晨，方诚送肖景玉去上课之后，便驱车来到父亲的公司。 诺大的办公室只有方文斌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着茶。 他习惯了和员工一起工作，因此并没有自己的办公室。 “你来啦”方文斌看见方诚到来后，朝他招了招手。 “爸，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可以告诉我”方诚单刀直入。 “最近省里的几位大佬要见我，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在场” “好啊，不过我不参合你们的事。” “你听听就好了”方文斌也不希望一切都被方诚所主导，省里对他的态度还有待考量。 “除了这件事呢？”方诚可不相信，一大早父亲叫自己过来就是谈这些。 “今年我打算退休了”方文斌放下手中的茶杯，郑重道。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方诚有些不解地看着被下属称为工作狂的父亲。 “以前工作还不是为了你们母子，现在我也该休息了。以后还能多陪陪你妈周游世界” 方诚闻言笑嘻嘻地回了一句：“过二人世界才是真的吧，连我这个儿子都嫌弃了” “反正你的事情也不要用我操心，公司现在这么大，没有人会让它倒下的，我也该享享清福了。” “好吧，我没意见，不过那些项目怎么办？”方诚不免对问了一句。 “商人逐利，只要有利益，你还怕没有人做这些么？” “利无远近，人有亲疏”方诚也不愿强求。 “好了，你小子的心思我还不知道么。”方文斌起身给儿子倒了一杯茶。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到了休息区。 “你整个寒假就呆在家里么？” “怎么，才回来一两天就嫌我碍事？” “你这臭小子，自从你回来以后，你妈就没给我做过夜宵。” “中年人吃夜宵不太好吧” “年轻人吃夜宵才不好吧” “反正我一天吃十顿也不会胖”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方文斌早已过了吃饭随心的年纪，为了维持一副健康的身体，他一直按照私人营养师的建议选择食谱，每天严格地控制着热量的摄入。 “好了，过几天我教你一套健身法，以后放开了吃也没关系。” “武功？” “算是吧，不过需要高手留下一道灵引”方诚也是见了林意手臂上的纹身，才有了这个念头。 如果在父亲身上留下一道灵引，不仅方便以后联络，也能更好地保护他。 “小诚，那你有没有想过开宗立派？” 方诚沉默着，没有回答这个他此前下意识忽略的问题。 凡人寿元不过百，所以他们渴望流芳百世，明传千古。 但方诚不同，他能够活的比人类的历史还要久，因此名传百世对他而言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他终将成为一个活着的史诗。 世界上所有的宗派都是那些渴求长生而不得的失败者们建立的。 他们为自己书写传奇的故事，让后人缅怀崇敬，以此获得声名。 真正的得道之人，如同大隐隐于市，却名镇诸天，声传万古，所谓知其人而未见其人。 “开宗立派，时机到了再说吧”方诚低声说了一句，端起茶杯，轻轻茗了一口。 茶水青涩，别有一番风味。 …… 自从方诚放寒假之后，江玉竹便过上了备受煎熬的日子。 因为她必须每天向组织汇报方诚的日常动态，所以不能离他太远。 而方文斌的那栋别墅恰好方圆数十米之内都没用任何空闲的建筑物，因此无论风雨也好，江玉竹都必须呆在车里。 食物和解决个人卫生都成了一个问题，而且长久地呆在密闭空间里，让江玉竹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抑郁。 但以方诚的重要程度，组织不可能放弃对他的监视。 江玉竹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以后可以换一辆大一点的车，最好是房车，车里可以多放些食物，干粮最佳，高热量食品次之。 又是一个宁静的早晨，江玉竹刚从睡眠中醒来，便发现方诚从地下室开了一辆黑色奔驰出门。 于是，她立即发动汽车，缓缓地跟了上去。 方诚放弃了以往慢悠悠的开车习惯，刚刚出了家门，便将车速拉上了一百迈以上。 幸好清晨时分，县道上的行车不算太多，因此倒也没有影响交通。 但很快，江玉竹便发现车尾追来一辆警车，似乎是因为超速而准备对他们进行拦截。 方诚的车速一直在增加，虽然缓慢，但异常的稳定。 很快，车型的优势被方诚发挥到了极致。奔驰涡轮增压马力十足，不一会儿就将江玉竹和警车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就在江玉竹有些气馁苦恼的时候，她欣喜地发现，方诚将车开进了一家加油站。 等到江玉竹将车开到加油站附件的时候，她远远地看到，一位交警正在敲方诚的车窗。 方诚似乎从怀里拿出了一张小本子，那位交警仔细查看过后，很快就递换给他并敬礼致意。 然后，江玉竹便看到那位交警小哥转身向她的方向走来。 “你好，请出示驾驶证” 江玉竹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将军官证递给了交警小哥。 小哥接过军官证，扫了一眼之后便掏出了腰间的警棍：“下车” 江玉竹此时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方诚身上，见他已经将车开出加油站，便立即挂档，准备跟上。 “请你配合！“那位交警小哥敲了敲车窗。 ”滴~“江玉竹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然后对这位敬业的交警小哥发动了”入梦“的能力。 将车开出加油站后，江玉竹果然发现自己把方诚跟丢了。 方诚将江玉竹甩掉之后，立即掉头，反向行驶了一公里后，直接开上了高架。 早上的时候，林意打电话说她已经到了玉川城北火车站。 林意的到来，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虽然这是她的一片心意，但方诚还没有想好如何像肖景玉解释。 如果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怎么可能不远千里，跋山涉水来找自己。 即便肖景玉相信这个说辞，方诚也没办法相信自己。 ------------ 第七十八 抉择 “学姐不是做车回家么？”方诚记得自己给她换了一张卧铺票。 “怎么，你不欢迎我？”林意抬手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欢迎，只是有点突然。” “那就好，反正我是无家可归了。”林意竟有些伤感。 “怎么了？” “昨天才知道我爸妈已经出国旅游了，家里也没什么人，索性就来找你了。”林意简直欲哭无泪。 世界上有一种父母，一言不合就喂儿女狗粮。 “额，我家那两位好像也有这个打算。” “唉，你说我们是不是充话费送的，我以前高中有一次突然回家，你知道吗，他们居然在吃烛光晚餐！我在家的时候就是三菜一汤！”林意说着她父母曾经的光辉事迹。 “那你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方诚表示同情。 “还有一次我拿了市三好学生，他们说庆祝一下……然后他们就买了两张电影票看电影去了。” “……” 他们一边交谈，一边下了楼梯，来到了火车站地下停车场。 很快，林意就发现方诚是开车来的。 “学校里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开？” “低调一点，没什么坏处”方诚打开车门，做了个绅士的扶门动作，请她入座。 “我认识的一些人，他们恨不得上个洗手间都开车去。” “这是开车成瘾症吧”方诚发动汽车往地面开去。 火车站的地下停车场修的非常庞大，通道错中复杂，地下GPRS信号也没有。 方诚跟着前面的车尾，好不容易才开出了地面。 今天玉川的天气非常好，阳光明媚，气温适宜，即便只穿两件衣物也不觉得冷。 林意的家那边仍旧是严寒冬季，因此她里外穿着毛衣。 自上了方诚的车以后，她才脱下了外套和毛衣。 毛衣下是一条修身黑色小背心，凹凸有致的丰满身材得以完美呈现。 方诚起初刚认识林意的时候还多看了几眼，如今和她混熟了，反而忽略了她的身材。 毫无疑问，林意有她自傲的资本，无论是完美无瑕的面孔还是妖娆诱人的身段，都带她天生的优势，如果她愿意出道当个明星，未必不会有人捧她。 “我们待会去哪？” “我先帮你定个酒店吧” “你家有空房间么？” “恐怕不太合适，我女朋友有时候会来” “哦”林意明显有些失落：“我就在你们这待个三五天吧。” “好” “你吃过早餐么？”方诚在十字路口停下，拉下手刹，等待着红绿灯。 “还没有，你们这有什么特产美食么？” “面食你吃么？” “还行” “那我带你去吃吃看” …… 十分钟后，方诚在一家面食店门口停车。 玉川对于违规停车并没有太大的查处力度，因此大家对随意停车习以为常。 然而，方诚才刚进店，便发现路边走来一位交警，开始对他的车牌进行拍照贴单。 “额，你运气不太好啊”林意捂着嘴笑。 “我还是第一次违规，以前这里不查的”方诚也有些无奈。 “哈哈，一顿早餐还没吃就扣了两百。”林意幸灾乐祸。 “早知道就回家吃了”方诚虽然不差钱，但也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花钱。而且处理违规也麻烦，排队就要排半天。 “我来一份牛肉面吧” “那我来一份凉拌杂酱面” 方诚扫了一眼菜单，发现没有特别想吃的。 “你们玉川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林意落座之后，随口问道。 “镇上有水库和寺庙。县郊有道教名山。” “那我们去钓鱼？” “现在可是冬季”方诚有些诧异，林意的脑回路大概和别人不同。 “难道还冬泳啊” “……” “好吧，那爬山也行，不过我脚力差，走不动太远的地方” “那就去灵蛇山” 灵蛇山位于玉川北部，乃是道教名山，据说古时有位灵蛇真人在此开辟道场，招收弟子三千，为当时第一道教圣地，名震华夏。 方诚虽然是玉川本地人，但还未去过灵蛇山。 这大概是所有旅游胜地的常态，当地人对自己屋前院后的风景兴致不高，反倒是五湖四海，不远千里而来的游客恍如朝圣。 吃过早餐之后，方诚将林意带到一家星级酒店后，帮她开了间套房。 “你在这先等一会，我去洗澡”林意放下行李箱，背着一个小挎包进了浴室。 方诚只好坐在沙发上开始玩手机。 大概是因为大学都放假了，高中同学QQ群格外的热闹，正讨论着同学聚会的事情。 方诚虽然一直潜水，但仍旧有很多人点名。让他出面组织聚会。 方诚推脱不过，只好初步约定了农历十二月二十六同学聚会。 方诚清楚的记得，正是这次聚会让他看清了许多人。 二十分钟一晃而过，林意总算从浴室走了出来。 她的上身是一件红色的背心，双臂裸露着，右手上的纹身在白里透红的肌肤上格外的显眼，下身则是百褶裙套着灰色打底裤，高跟鞋换成了白色帆布鞋。 长长的秀发随意披散着，还冒着热气，并未干透。 “帮我找下吹风机” 方诚走到床边的橱柜边，从抽屉里找出了吹风机，递给她。 林意似乎无意地触碰到了他的手背。方诚发现她的手仍旧有些冰冷，似乎怎么也不会变暖。 “后面能帮我吹干么？”林意的头发太长了，举着吹风机有些吃力。 方诚便只好坐到她身边，接过吹风机，一只手拨弄着她的秀发，吹干其中的水分。 林意的头发和肖景玉的不同，她的比较细，因此很容易断，而且也不方便打理。 “我的头发留了六年，从初二到现在。”林意似乎想起了什么，颇为感慨的样子。 “挺漂亮的” 林意摇了摇头“我头上以前被水烫过，所以蓄发遮掩疤痕，你现在还摸得到。” 她拉着方诚的手往右耳之上一寸之处摸去。 林意的头皮上有许多的皱褶疤痕，虽然已经淡了，但依然存在，也许会伴随她一生。 “怎么来的？” “一个同学打翻了水壶，我毁了头皮，她毁了容”林意想起那段往事依旧有些不寒而栗。 方诚却明白，这是林意在向他袒露心扉，述说不为人知的丑陋一面。 “后来那个姑娘呢？” “转学了，后来出国了，去年刚回来，她现在挺漂亮的，像个明星，就是不怎么笑了。” “……” “你说，如果当时是我毁容了呢，今天还会不会站在这里。” “都过去了” “所以啊，后来我就觉得过日子应该走心一点，你说不准哪天就碰到飞来横祸。” “活在当下” “所以我今天才来找你”林意直视着他的双眸，眼神中带着无限的期盼和憧憬。 “其实，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方诚挣脱了她的手。 “我知道你有女朋友，可是还是忍不住每天都在想你，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林意目不转睛地看着方诚，双眸中闪烁着一种别样的光彩。 “刚认识的时候，你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后来接触多了，发现你人还不错，也没什么陋习，性格挺随和的。可我总感觉你和别人不一样，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够宠辱不惊……应该说稳重吧，我以前挺排斥姐弟恋的，后来觉得也不是不可以接受。”林意悄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一副坦然的模样。 方诚沉默着，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办法改变林意的想法，她是个很有主见的女生。 “我知道你是个从一而终的男人，所以觉得好可惜啊，为什么不是我先遇到呢。”林意眼角微红，笑容中充满了苦涩。 方诚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她，没有任何的回应，即便他心里也有些遗憾。 “好啦，不说这些了，你这几天要让学姐开开心心的，否则我会去找你的小女友的。”林意上抬手拍了拍他的胸膛。 原来，她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这一次却低到了尘埃里。 ------------ 第七十九 求真 灵蛇山，最高处约一千六百米，群峰延绵二十余里，乃是玉川境内最大的自然风景区，道教圣地。 方诚将车停泊在山下的一处酒店外，而后买了点水和水果便和林意一同上山。 因为是本地人的缘故，方诚不需要购买门票，只是说了两句方言，便通过了匝道。 时值寒冬，山间却依旧有许多的游客，来往行人络绎不绝。 有来散心度假的，也有来朝圣还愿的。 “你们这还挺不错的，空气真好”林意伸着懒腰，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山里都这样，就是交通不太方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方诚还是第一次来，因此跟随着游客们的脚步，漫无目的地前行着。 “我们又不住这……我刚听人说要爬栈道，我们去不去？”林意将身上的小背包也递给方诚，空着手往前小跑了一段。 “只要你待会不喊累就好”方诚将小背包跨在背上，发现还是有点重量的，也不知道她都带了些什么。 于是，他们便跟着路牌走上了栈道。 栈道修成何日早已不知，后来又多次修缮，倒也勉强能够容纳两个人并行。 林意起初高高兴兴地不停穿行在行人之中，不断穿越过一个又一个游客群，方诚不紧不慢地跟随着，如履平地。 大约爬到半山腰的时候，林意终于有些累了，停留在一个观景台上，赖着不肯走了，方诚善解人意地递给她一瓶水。 “累死我了，不想走了”林意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刚刚可说好了”方诚并不答应，拿出手机开始拍远处的乡镇和山村以及天边的云彩。 “小学弟，我错了行嘛”林意扯了扯他的衣袖。 “先上山顶再说吧“方诚伸出手拉了她一把。 林意跟着他的节奏，一步步再攀高峰，只用了之前一半的时间就到了最高峰。 栈道最高处海拔约六百余米，气温比山脚下降了些许，都能够感觉到一些凉意了。 与山腰上的风景不同，山顶的更加波澜壮阔，将群山一览无余。 林意站在那里大喊大叫：”啊啊，终于到啦，林意你好厉害啊……“ 一旁的路人用一种看着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她，甚至有几个年纪稍长的大妈嘀咕着：”挺好的姑娘，怎么疯疯癫癫……“ 方诚站在悬崖边的围栏前，心头一片平静。 这方天地之间，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的步伐，山川河流，险峰峡谷……因为无所畏惧，方能从容应对。 ”小兄弟，你别站得太近啊，危险啦。“身后的一位中年大伯拍了拍方诚的肩膀。 方诚回头冲他善意地笑了笑，推了推围栏，向后退了两步。 “他看你蛮久了，以为你想不开呢”林意站在一旁偷偷地笑着。 ”我还年轻，怎么会想不开“方诚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这边。 冬季的灵蛇山是沉寂的，鸟兽绝迹，但他没有想到，有些生灵受了天地灵气的洗礼，居然成了山精。 所谓山精，便是智力超出族群智慧的那类生畜。并不像小说里描绘的那样懂得修行，化作人形。 不同的形态修行方式也不同，若是山精化作人形才叫愚蠢，舍本逐末。 那只山精原本乃是一条银环蛇，属于华夏最毒的蛇类，但由于其生性胆小，较为温和，极少见咬人的事件发生。 冬季本该是蛇类冬眠的季节，因此方诚才能够发现违背了生物本性的那个小家伙。 ”喂，你去哪？“林意注意到方诚突然掉头，往来的方向走去。 ”找泉水“方诚应了一句，三步当作两步，飞快地下了山。 林意只好跟在他身后，有些摸不着头脑。 很快，她就发现方诚果真找到了泉水，他翻过一道围栏，蹲在一个小水潭旁，手里捧起清冽的泉水。 ”冷不冷？“ ”山泉冬天是暖的“方诚趁着她不注意，将那只银环蛇收入了背包之中。 如果是折叠空间，他怕小东西会窒息而死。 ”我也过来尝尝“林意有些意动。 方诚只好起身走到围栏前帮忙，让她扶着自己的肩膀爬了进来。 ”从小到大，我还没喝过山泉呢……啊，真甜，矿泉水就是骗人的“林意喝了泉水，顿时觉得这是她喝过的最好喝的天然水。 “如果夏天你来，泉水更甜，矿物质比较多。”方诚恐吓过那条小东西，又装了一瓶泉水，塞进背包侧面。 随后，方诚潇洒地一个翻身，越过了围栏。 林意将水瓶里的纯净水全倒了，灌满了泉水，这才心满意足地跟着出来。 “怎么，你还当成宝贝不成？”方诚打趣道。 “我乐意，怎么了，你还有意见是吧”林意锤了他胸口一拳。 “丝”方诚背包里的小东西，顿时被惊动了，开始翻滚身体。 “什么东西？”林意耳朵挺灵的，还是听到了声音。 “没什么，可能是虫子吧”方诚踢了踢脚边的草堆。 “那我们现在是爬回去呢，还是下去？”林意抬头看了看山顶，差不多有两三百级阶梯的样子。 “那就下去吧，反正山顶也看过了。”方诚将背包之外数寸的空间衍生出数十公里，这才隔绝了小东西的折腾的动静，总算松了一口气。 两人飞快地下了山，方诚借故去了趟洗手间，约莫十分钟后才走出了来。 “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这短短十分钟里，方诚回了一趟家，特意跑到市场买了个鱼缸把小东西养起来。 ”好啊，不过我可不想走了，我们坐观光车吧”林意欣然同意，虽然爬栈道出了一身的汗，但她仍然心情不错的样子。 于是，他们便花了四十块钱，搭上了一辆观光车。 观光车是敞篷的那种，开起来风吹拂面，冷如刀割。 林意便低头躲在方诚的大衣里，怎么也不肯冒头。 方诚也很无奈，只好拿出手机录像，拍下沿途的山景留给她看。 终于，随着车速减缓，他们在一间道观前停下了。 “上香许愿的游客请下车啊，求真观站到了” “我们下车吧”方诚掀开大衣，带着林意下了观光车。 道观前人山人海，许愿上香的信徒熙熙攘攘。 “你说，这上仙忙的过来么？“林意见信客成百上千，不免多问了一句。 ”信神则神明，他们只是给自己一个念想，无论是事业、姻缘还是学业，到头来还是得靠自己，来许愿不过是找个精神寄托罢了“ ”那我们还去么？“ ”为什么不去，既然来了，总得看一看再走吧，不然学姐你怎么甘心？“方诚却是看透了她的小心思。 ”嘿嘿，我可是来问姻缘的，你待会准备问什么？“ ”求真“方诚指了指那块黑色烫金牌匾。 ------------ 第八十 表演 林意跟随着方诚的脚步，穿越过人群，不断前进，最终抵达了“求真观”前。 她还颇为诧异，似乎所有人都对他们视而不见，任由他们直接进了大厅。 “你们这个世界的人，真的挺有意思”陈彦青见到道观中的地仙金身，竟然产生了几分兴趣。 “怎么说？” “如果是得道之人，借助这些雕塑金身还有可能续命千年，可惜不过是衣冠冢。” “世上哪有那么多真人” “嗯，你们这里天地灵气太稀薄了，能够蜕凡的都屈指可数，更遑论得道真人。” 修行四大境界，蜕凡、真人、万劫、地仙。 地球的文明历史过于短暂，能够修成真人的，都寥寥无几，可谓前路断绝。 才情高如老君、吕祖，也只能蹉跎一生，未能一见诸天万界的繁华。 时代限制了他们的成就，这是强者的悲哀。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陈彦青没有发现超出常人的地方，便返回了方诚的意识深层。 ”你不是来求签么“方诚没有再搭理陈彦青，转头看了一眼林意。 林意点了点头，走到金身前，拾起地上的签骰，伏跪在草团之上，诚心诚意地求了一签。 灵签落地之后，林意捡起一看，却是吕祖灵签第八十五签：去中阻，云雾不开；且自宽怀，须许善愿无碍。 她将这签递给一旁的解签道士。 那位道士颇为年轻，大约三十出头，接过灵签先行了一个道礼。 ”香客求的是姻缘？“ ”嗯，不知道长这只签该如何解？“林意也看不出来好坏，有些忐忑不安。 那道士先是看了一眼方诚，而后才对林意说道：”居士不妨看长远些，一时的得失未必就是最后的结果。此签之意，有情人终成眷属。“ 林意顿时喜形于色，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纸币递给那位道士。 ”谢谢道长！“ 那位道长又鞠了一礼，将解签费用随手投入一个透明的钱箱子。 钱箱上贴着一张红纸，用黑字书写着：”爱心捐赠“四个大字。 林意了却了心事，潇洒地转身往外走。 方诚却多看了那位道士一眼，想不到他还是个妙人。 ”小道士你师承何处？“ ”不知道是哪位前辈驾临？“那道士听见传音，脸上顿时一惊，举目四顾。 ”我就在你面前“方诚一步跨出，走到那位道士身前。 ”是你……“那位道士惊讶地看着方诚，有些不可思议。 ”方便留个电话？“方诚可没有太多时间停下来。 ”前辈，这是我的名片“道士从怀里取出一张简易的名片。 方诚接过看了一眼：求真观主，孙少安。 还真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名字。 ”前辈？“道士期待地看着方诚。 他自幼随师傅修道，二十余年来战战兢兢不敢一日松懈，好不容易才修成了蜕凡之躯，对于真人之境却不敢奢望。 如今碰到方诚这样一个疑似反璞归真的高人，如何能不激动。 ”以后再说吧，今天不太方便“方诚收好了名片，三两步便追上了已经走到门口的林意。 ”缩地成寸！“孙少安看见方诚施展出传说中的道家神通，心中大定，确信他就是自己苦苦追寻的得道高人。 ”你刚刚干嘛呢？“林意见方诚姗姗来迟，不免多问了一句。 ”没什么“ ”那我们待会去哪啊？“ ”泸河“ 泸河贯穿灵蛇山南北，古越人选择崖葬，因此临河悬崖上有许多古代棺冢。 到了近代便有升棺仪式，远近闻名，取意”升官发财“，游客因此而络绎不绝。 于是，他们便沿着山路前行，很快便找到了大部队，跟随着人群一路前行。 漫无目的，随波逐流，恍若芸芸众生。 ”众生皆苦……“有一位老者行走之间，喃喃自语，有些神神叨叨的。 林意下意识地避开几个想接近他的人。 人群聚集之处，云龙混杂，多有剃家。 方诚见几个泼皮接近林意，顿时皱了皱眉。咫尺天涯无声无息地展开了，林意身边半米之内，扩展出数十公里的空间。 最近他的能力又推衍出了许多新的应用，无论是折射光线还是声音传递，已经能够做到零耗损，等同于再造时空。 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能力到底是不是空间折叠。 也许陈彦青可以给他答案，但方诚知道，陈彦青在有意隐瞒。 重生之后，陈彦青带给了他超能力，而这种超能力方诚隐约中察觉到并不是无根之萍，似乎有很大的来历。 一开始的时候，陈彦青本打算对他进行夺舍，后来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他似乎又放弃了。 但方诚知道，他夺舍自己的心思从未淡去，而且越来越强烈。 到底是什么东西制约着陈彦青呢？ 是肉身这具容器的适配性，还是因为他在害怕着什么？ ”喂，你在想什么？“林意发觉方诚有些走神，也不怎么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我在想，待会怎么回去“方诚指了指天际风云变幻，似乎要下雨了。 林意看了看远处的山岚和乌云，顿时有些心情抑郁。 好不容易和方诚出来游山玩水，奈何天公不作美。 ”玉川的天气都是这样的么？“ ”和曼城差不多吧，多雨“方诚此前之所以选择曼城，未必没有这个原因。 ”唉，不知道明天会不会下雨“ ”没事，有些地方下雨也能去，比如市图书馆、咖啡厅之类的。“ ”小学弟，想不到你是这么宅的人“林意颇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我一直都是这样无聊的人啊“方诚理所当然地说道。 ”……“ 升棺仪式如期而至，河面上聚集了许多船只。 两个穿着黄色长褂的男人站在一尊暗红色的棺木之上，开始热身运动。 随着锣鼓声响起，棺木缓缓升起，那两个表演者沿着揽绳开始向上攀爬，时而翻转，时而单手穿飞，一个个惊险万分的动作性他们行云流水般做了出来。 林意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的表演，一只手激动的抓着方诚的手臂，另一只手高举着手机，一刻不停进行录像。 方诚却注意到，这两位表演者，都是属于江湖武者，虽然不那么正统，但也算有点功夫底子。 ”啊！“就在这时，众人惊讶地发现，其中一位表演者突然脱手了，从数十米的高空直坠而下。 是表演真的发生了意外，还是预定中的节目？ ------------ 第八十一章 修行 “扑通”数秒之后，那位表演者便砸入河中，水花四溅。 几位撑着木筏的船家慌慌张张地往他落水的地方赶去。 “有蛇！”与此同时，岸边的游客之中爆发出阵阵惊呼声。 人群顿时开始慌乱起来，许多人开始四处奔跑，似乎在躲避着什么。老人和孩子们稍显迟钝，被逃散的人群撞倒。 哭喊声，尖叫声，怒骂声汇聚成一片，场面一度陷入失控。 方诚第一时间就带着林意走到河边的碎石带上，而后才抽出手来，在每一位游客的身边隔离出多重空间。 混乱很快就被控制住了，所有人都发现自己站在原地动弹不得，仿佛被封闭在一个个透明的罐子里。 但数百条灵蛇穿行在他们脚边的时候，仍然引起了阵阵惊呼。 “这个季节怎么会有蛇？”有人终于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方诚将目光放在河中，那位坠河的表演者已经被河面之下的群蛇所包围，眼看是活不成了。 数以万计的各种蛇类在河水之中奔腾翻滚，仿若群魔乱舞。 “方诚……你？”林意就站在他身边，很快就发现了他神色的异样。 “没事了”方诚神色平静地看着她，似乎不愿多说。 蛇群很快就被他控制住，限制于方寸之中，动弹不得。 “是御兽的超能力者么？”方诚喃喃自语，仿佛自问自答。 “是灵潮”陈彦青懒洋洋地回应了一句。 “灵潮是什么？” “天下灵气汇聚之地，超出了一定的界限，便会爆发灵潮，反哺天地。” “可以解释的直观一点么？” “灵蛇山这种地方，如果灵气的零界点是10，那么灵潮爆发后，整个玉川大概可以达到2。” “所以，冬眠的蛇都醒过来了？” “没错，灵气对修行之人是仙丹，对于野兽和普通人则是毒药，你可以理解为瘴气，深山老林灵气浓郁，却不适合普通人生存。” “那地球会不会变成一个适合修行的世界？” “短则五年，长则十年”陈彦青给出了一个大致的时间。 “还有十年么……”方诚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十年之后，他大概还是如今这副模样，而肖景玉、林意他们呢，大概抵不过时光的侵蚀。 “不，你只有两年半。”陈彦青想起了他回到地球的那一幕。 除了大自在级别的地仙大能，无人能够避开因果大道。 陈彦青虽然耗尽所有底蕴，将方诚送回了三年前，却没有办法改变他们将要面临的命运。 即便地仙大能无法降临地球，但万劫级数的顶尖大宗师，也不是如今的方诚能够抵挡的。 …… 离开灵蛇山的时候，林意目不转睛地盯着方诚，似乎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方诚先开了口。 “你……到底是神是鬼？”林意此前便见识过方诚的超凡能力，如今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了。 “我当然是人”方诚笑了起来“确切地说，是一个修道之人。” “你是道士？”林意听了这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好笑，反而有些具足无措。 方诚摇了摇头“你看过电视剧，总该知道什么叫得道真人吧” “可是，电视剧里的那些高人不是都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嘛”林意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哪有你这么年轻的” “得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你听过没有？” “可你也不像是个高人啊，又闷又……”林意注意到方诚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把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 “其实，我会读心术”方诚冷不丁道。 林意顿时呆落木鸡，脸颊和耳朵一瞬间如同被火烧过一样，通红通红的，冷汗从颈后划入背部。 一时之间，林意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嗓子口，她只是深情款款地看着方诚，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无论结局如何，至少努力过，追求过，即便没有结果，也不枉这一次不远千里来找他。 方诚叹息了一声，缓缓道：“学姐，你真的了解我么？” 他打开一角车窗，眺望着窗外不断飞速后退的风景，继续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二十年后，三十年后，甚至五十年后我们会怎样。” 林意在这一刻，才忽然明白方诚话语中字里行间的意思。 不等她开口辩驳，方诚回头平静地看着她“即便是一百年后，我还会是今天的模样，但学姐你呢？” “轰”林意仿佛听见耳边炸响一道惊雷，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茫然之中。 她从未想过太遥远的未来，只争朝夕。 一个女人最美好的时光是多么的短暂，五年、十年或者更多？但这些对于方诚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仙凡终究有别。当她白发苍苍，岁月不在的时候，方诚也许还是如今的模样。 生命层次截然不同的两种生物，怎么可能会在一起？林意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大概是被爱情小说冲昏了头。 她以为自己可以不介意方诚是个神棍或者鬼怪，只要在一起就好。但她没办法不去介意，当自己老去的时候，面对着的却是依旧青春不朽的方诚。 生活不只是诗与远方，还有柴米油盐。 即便方诚一时沉迷于自己的年轻貌美，但二十年后，三十年后呢？ 一想到这些，林意便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学姐，你现在还坚持么？” “方诚……我有没有可能跟着你修行？” “修行之道，顺应天地自然，你既然能遇见我便是一种缘分，可惜如今的时代还不适合修行，只会事倍功半。而且，学姐你的资质只是普通，可能永远都无法入门” 方诚已经查看过她的资质，只是庸人之资。 即便是资质最高的肖景玉，也不过是稍强些许，完全不满足修成真人的条件。 而得道真人，也不过只是增寿八百年。 “我愿意，哪怕只有半分的可能，我也愿意试一试”林意已然下定了决心，不成功毋宁死。 方诚见她向道之心坚定，反倒产生出了几分欣赏的意思。 天下从来不缺想要长生不死之人，帝王将相，公侯贵族。 即便是生食人肉也并非不可能，只要能够长生…… 林意的长生之愿，不是为了自己，只是不想他太过孤独。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 第八十二 诱惑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方诚便带着林意去吃晚餐。 “学姐吃点什么？” “海鲜可以么？” “冬天的话……或许有吧”方诚也不太确定能不能找到新鲜的海鲜。 “要是能去澳大利亚就好了”林意不无感慨，往年这个时候，她会和家人一同出国度假。 方诚没有接话，虽然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他都能够抵达，但却没有这个必要。 刚刚在包厢坐下，肖景玉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你今天不在家么？” “嗯，和朋友在外面吃饭” “男的女的？”肖景玉的声音顿时提高了几度。 “和一个学姐”方诚没有选择欺骗，反正林意这几天会呆在玉川，迟早会和肖景玉碰面的。 “那你早点回来” “嗯”方诚注意到林意在偷笑，她似乎很乐意看到他有些窘迫的样子。 “你的小女友还查岗啊”林意语气有些酸酸的。 方诚自然没有回答这种白痴问题。 这家餐厅的海鲜似乎是空运过来的，倒也味道不错，只是稍贵了一些。 林意吃的倒是很尽兴，而方诚对于食物向来无感。 “我们待会去唱歌怎么样？”林意指了指对面的一家俱乐部。 方诚看了看手表，确认时间还早，而后点了点头：“行，不过我得早点回去” “嘿，你还真是好男人啊”林意瞪了他一眼，似乎在怪他不懂风情。 二十分钟后 方诚和林意走进了那家名为“皇朝”的俱乐部。 “一间白金包厢，谢谢” “你好，请问有会员卡么？”前台接过方诚递来的银行卡，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 “我爸的可以么？他电话是……”方诚报出了父亲的手机号码。 “好的，给您五折。”前台熟练地在电脑搜索到了方文斌的会员信息，发现他是大老板设定的至尊VIP之一，立即就给了一个最高的折扣。 “谢谢”方诚领着林意顺着通道往里走。 大概是天色还早，此时并没有太多的顾客。 “金玉厅”方诚抬头看了一眼包厢名，随后推门而入。 “学姐，你想唱什么歌？” “《知足》吧”林意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不一会儿，伴奏响起，林意拿起一只金话筒，浅吟低唱： 怎么去拥有一道彩虹 怎么去拥抱一夏天的风 天上的星星笑地上的人 总是不能懂不能觉得足够 …… 方诚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看她尽情表演。 林意的乐感非常好，唱功也不错，至少在业余里算是不错的。 如果她想当一名歌星的话，大概也能拥有不少粉丝。 “一起来唱啊”唱到中场的时候，林意走过来拉他的手，想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 “我五音不全”方诚果断的拒绝了，他其实是不太喜欢唱歌的。 “没关系，反正就我们两个人”林意不依不饶。 大概是因为包厢里空调开的有些高了，她的脸颊红彤彤的，整个人都变得热情如火。 “好吧，待会别笑话我啊”方诚有些无奈地拿起另一只金话筒。 他已经很久没有唱歌了，第一次开腔的时候，声音竟然有些微微颤抖。 但在林意的刻意引导下，方诚很快就渐入佳境了，也唱得有模有样，至少是Ｋ歌的水准。 一曲唱毕，方诚怎么也不肯继续唱歌，窝在沙发上看林意表演。 林意今天似乎很开心，每一首歌都保持着相应的水准。 “让我歇会”不知道是第几首歌了，林意终于有些嗓子发痒，便凑到方诚身边，一点也不客气地夺过他手里的杯子，喝掉了杯子里的茶水。 “你打算什么时候教我修行？” “明天吧” “不如现在吧”她站起身来，凑到方诚的跟前，渐渐逼近。 方诚能够闻到林意身上散发出来的奇异香味，并看到她嘴唇上残留的几滴汗水。 “学姐，别闹了”他拨开了林意的脑袋，不喜这样的暧昧。 “小学弟，你耳朵红了呢”林意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调戏道。 方诚有些无语地看着她。 林意根本就是个妖精，她知道自己的优点所在，因此进了包厢之后便把外套脱了，只穿着一件线衫。 但轻薄的线衫，怎么也无法掩饰她的宏伟胸怀，自然是十分引人注目的。 方诚当然不是什么柳下惠，但他却有着自己的基本做人准则和道德底线。 他不想做任何对不起肖景玉的事情，哪怕一次也不行。 所以陈彦青常常说他迂腐，但方诚却甘之如殆。 “那我们回去吧”林意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喜，便不再去撩拨他了，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披上了。 …… 刚回到家中，肖景玉便迎了上来，扑入方诚的怀中。 “我们先回房间……我妈在呢”方诚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的母亲大人也是个喜欢坑儿子的人。 肖景玉狠狠地在他腰上掐了一下，低声骂道：“让你出去跟别的女人吃饭，看我待会怎么教训你” 方诚便拖着肖景玉回了房间。 掩上房门之后，肖景玉便将方诚推倒在床上，一边解着衣扣。 “你在干嘛？”方诚目瞪口呆，肖景玉一言不合就开车，让他这个老司机都吓了一跳。 “哼，当然是好好教训你……以后看你还会不会跟那些妖艳贱货出去鬼混”肖景玉红着脸脱下了外套和衬衫。 她穿着一套白色内衣，看起来异常的清纯。 事实上，肖景玉的身材十分有料，只是往日里穿着太过保守了些，因此不那么显眼。 “妈，我们想吃水果，你能拿下进来吗”方诚立即喊道，鬼知道待会肖景玉还会对他做些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 爱情和上床从来都是两码事，可惜肖景玉还是不懂。 …… 方诚摸着手臂上深深的牙印，十分无语地看着肖景玉和母亲坐在一起开心地聊着时尚和化妆品。 虽然他用自己的智慧逃脱了肖景玉的魔爪，但也相应地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比如说三次认真的吻，和胸肌被摸了个遍。 鬼才知道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摊上肖景玉这样一个喜欢耍流氓的女朋友。 但是他又能怎么办？ ------------ 第八十三 传道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学姐，如果你短时间内没有修炼出任何真气，不用过于担心，修行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方诚轻抚林意的头顶，将一道灵引打入她的识海之中。 “嗯，我知道了”林意忽然发现脑海之中多了一本白色的经卷。 经卷扉页上书四个金色大字：《万象真经》 这是陈彦青交给方诚的一本修行功法，方诚也不知道好坏，但以陈彦青的身份，应该不至于太差。 “万象真经的入门，便是内息形成小周天，实现水火并济……何为水火？肾为水，心为火。你明白么了？” 林意听了方诚的解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在方诚的帮助下，已经成功地感应到了内息。但如何修行入门，或许还需要不断的尝试。 方诚见林意已经沉浸在修炼之中，便轻掩房门，走出了房间。 “放心吧，万象真经乃是我独创的功法，修行不讲究资质。”陈彦青化作一道白色虚影，渐渐凝实，随后漂浮在半空中，跟随着方诚的脚步，很快就来到了电梯口。 “什么意思？”方诚即便没有修行过，但也知道修行的难处。 数千年来，真人级数的高手就那么一些，可想而知修行的难度。 “万象真经的本质，便是你的真灵印记，一个人修行和一万个人修行，是有区别的”陈彦青的嘴角多了几分诡异的笑容。 “你知道，为何我会被打落地仙之境么？” “难道是？”方诚隐约有了猜测。 “就是因为万象真经啊”陈彦青表情森然，他咧开嘴笑道“如果有十位地仙修行《万象真经》，我的战力便可增加十位地仙之力！而且，我可以感应到每一位《万象真经》修行者的祈求，在他们面临危险的时刻，降下分身。” 方诚愕然，这种功法，绝对是最顶尖的那一类！ 陈彦青继续说道：“万象真经的修行速度，不是由资质所决定的，而是修行的层次……你可以理解为倒金字塔结构，越是顶尖的修行者，因为底层修行真经的人数越多，修行的速度也越快。” “一开始，我只是在无尘剑宗传下真经……”陈彦青颇为感慨，似乎陷入了追忆之中“后来，越来越多的人修行了真经，我也在短短数千年之内，突破不灭境跨入无劫之境，假以时日，一窥大自在境也不是不可能……可惜，他们没有给我足够的时间。” “难道是因为这部真经断绝了他们的道统？”方诚不禁产生了联想，这种类似于病毒式的修炼功法，如果疯狂地复制，确实非常的恐怖。 “没错，除了拥有地仙坐镇的仙道宗门，十之八九都在万年之内道统几乎灭绝……所以，他们称我为无劫魔主！” “如果，地球变得适合修行……你是想继续传下《万象真经》？”方诚后知后觉，总算明白了他的谋划。 “为什么不呢，这可是我重返地仙的最大依仗！”陈彦青仰天大笑。 …… 方诚递给林意一瓶红茶：“修行之事，一张一弛方为正道，你每日最多打坐四个小时，不可强求。” “好”林意一口应下，但看她兴奋的表情就知道她大概还是会偷偷的修行吧。 《万象真经》不愧是天下最顶级的特殊功法，一旦修行，便不可能再放下。 “咦，她竟然已经入门了。”陈彦青这时候也有些惊讶。 方诚愕然，这才注意到林意已经成功运气小周天，水火并济，假以时日必定能够练出万象真气。 难道林意在修行上这么有慧根？ “你收拾一下，我们待会出去吃饭吧”方诚看她满脸大汗，便提议道。 “好啊，我去洗澡”林意随意地拨弄着头发，发现满头都是汗水，但此时她心情不错，也就没有过多的计较。 方诚便坐在沙发上等她，有些无聊地刷着QQ空间。 最新的一条留言是肖景玉不久前写下的，内容十分的亲密露骨，他自然也是很无奈。 昨晚他又差一点被偷袭，还好他没有裸睡的习惯，不然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 浴室里传来一阵稀稀落落的洒水声，也不知道林意到底在干什么，半个小时也不见她出来。 就在方诚有些等得不耐烦的时候，林意终于喊了他一句。 “怎么了？” “能帮我拿下衣服么，在我的行李箱里” 方诚有些无语，她居然洗澡忘了带换洗的衣服。 “我先出去吧，你自己出来拿” “没事，你帮我拿就好，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既然林意都这么说了，方诚也不矫情。 翻开她的行李箱之后，发现还整理的挺整齐的。 衣服、裤子、袜子、内衣，都分门别类地放在不同的区域。 方诚随意挑了一套黑色的内衣，拿到浴室前递给她。林意打开门的一角，伸出一只手从他手上接过内衣。 大约五分钟后，林意披着浴袍走出了浴室，她的长发湿漉漉地，不停地滴落着水珠，耳朵则泛起一团红色。 方诚很自觉地拿起了吹风机，帮她吹头发，仿佛演练了无数次的男女朋友一般。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交谈，房间里只剩下吹风机嗡嗡嗡地响声。 “92，58，98”过了好一会儿，林意忽然开口说了三个数字。 “什么？”方诚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 林意只是看着他笑而不语。 “三围？”方诚有些迟钝。 林意的身材确实非常棒，170的身高，在南方的女生堆里非常的出挑，三围也十分的符合每个人的审美。 “你女朋友是多少？”她单手托着下巴看着方诚，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 “94，54，96吧”方诚脑海中闪过肖景玉的身形，初步做了一个判断。 “看来学姐一点优势也没有呢”林意笑嘻嘻道“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见她呗。” 方诚没有接话。如果以肖景玉的那个暴脾气，带林意去见她，大概会被她打死吧。 “开个玩笑”林意也知道适可而止，过犹不及。 “我今天得早点回去，就在附近随便吃点吧”方诚已经答应过和母亲一起出去吃晚餐，因此没有太多的时间陪林意。 “嗯，我昨天看到有家面馆不错”林意总是善解人意。 ------------ 第八十四 序幕 方诚和林意一前一后刚走出酒店，迎头便碰到了恰好路过的陈悦歌。 她张大了嘴巴，哑口无言地看着方诚，表情诡异而惊悚。 方诚刚想开口解释一二，便发现林意凑近了一些，挽着他的手臂，将脑袋紧贴在他的肩头上，一副亲密爱侣的模样。 “你们……”陈悦歌咬了咬嘴唇，但最终却没有说什么，只是转头就走。 方诚明显能够看出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厌恶和失落。 这他妈就尴尬了。 “你以前的同学？” “嗯”方诚也无意过多解释，反正陈悦歌又不是喜欢嚼舌根的人。 “她是喜欢你的吧，那还不快谢谢学姐，帮你打发了一个。”林意还以为她在帮忙。 “她是我很好的朋友” “嘻嘻，那对不起哟，我不是故意的……”林意一点也没有愧疚的意思。 “林意，你是不是在幸灾乐祸。”方诚顿时有些不喜。 “生气啦？”她难得听见方诚直呼姓名。 方诚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挣开了她的双手。 林意站在原地，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学姐，我希望你不要把自己放得太低了，会让人瞧不起的。”方诚似有深意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 “回来啦，我们等等肖景玉，她马上就到” 方诚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换上拖鞋，郑容和便凑了过来。 “她今天过来嘛？”方诚根本没有接到肖景玉的事先通知。 “那当然，今天可是你生日啊”郑容和递给他一个小盒子，似乎是什么礼物。 方诚这才记起，今天是他的阳历生日。以往的时候，父母忙于工作，大概是没有时间帮他过生日的，但如今却有些不同了。 “这是？”方诚接过小盒子，并不急着拆开。 “上个月订的手表，我看你的那款已经用了蛮久的，表盘都褪色了” “谢谢妈。” 方诚便打开盒子，发现是一款欧米茄蝶飞系列。 黑色的表带，平平无奇的表盘，和市面上常见的千元级机械表外观无二，不过价钱应该不便宜。 方诚将左手的旧款手表换下后，随手放在一旁的鞋盒子上。奢侈品对于如今的他而言，只是一种普通的装饰品而已。 “你去换身衣服”郑容和推了推他的肩膀。 “那我穿正式一点？” “随便你啦，反正我儿子穿什么都帅” “……” 等到他换好一套休闲装，走出房间的时候，却发现肖景玉已经坐在客厅里吃水果了。 “方诚，生日快乐！”肖景玉走到他面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谢谢”方诚有些尴尬，因为肖景玉贴的太紧了。 “我们现在赶紧出发吧，待会要堵车了……”郑容和一边换着鞋子，一边催促道。 “不在附近的餐厅嘛？”方诚原本还打算散步到那边呢。 “附近哪有什么好餐厅……我们今天去吃法国菜。” “玉川什么时候有正宗的法国餐厅了？” “当然是我特地从法国请来的” 方诚顿时有些无语，母亲还真是随性，壕无人性。 “那我可以喝点红酒嘛”肖景玉也有了兴致。 “喝醉了也没关系” 方诚看着她们二人一唱一和，顿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今天不开车了吧，待会喝酒呢”郑容和见方诚习惯性地走向车库，便拖住了他的肩膀。 “找代驾” 今晚，玉川市最大的酒楼似乎迎来了几位特别的客人。 他们早早地便关门谢客了，厨师一个也留下，但所有的晚班服务生却还没有下班，而是被店经理留到了最后。 “叶经理，今天到底谁来我们餐厅啊？”女服务生拖着大堂经理的胳膊不放，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当然是大老板”大堂经理早就接到了通知，而且还特意从外面请来了几位金发碧眼的外国厨师。 “店经理不是我们老板么？”女服务生一脸懵逼。 大堂经理翻了个白眼，没有回答她这种弱智问题。 那几位外国厨师倒是非常厉害，不一会儿便频繁按下了传菜铃。 大堂经理推了推女服务生：“还不快去，小心大老板扣你工资啊！” 女服务生便嘟着嘴，一脸不爽地跟着几位同事加入了传菜的行列。 …… “妈，今天怎么都没客人，我记得他们以前生意挺不错的？” 方诚走进酒楼，发现大堂里空无一人，只有几个服务生稀稀落落地站在角落里。 “今天晚上，我全包了啊”郑容和理所当然地说道。 “额，不是说吃顿便饭么”方诚以前养成了勤俭的习惯，对于排场到没有什么特别的追求。 “这样不是挺好的么，安安静静没人打扰。”郑容和走在前面，领着他们上楼。 肖景玉则牵着方诚的手，紧跟她的脚步。 方诚便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这家酒楼倒是规规矩矩的中式装修风格，没有不伦不类的欧式金碧辉煌。 值得一提的是，这家饭店的大堂正中央，有一座喷泉假山，假山下则养着许多的锦鲤，而且是可以食用的那种。 他们的位置被安排在靠近假山的围栏边，一张四人座的小长桌。 等到他们围着小长桌坐下，十余个青春靓丽的女服务生便联袂而至。 扇贝、奶酪、牛排等等不一而足。 这时，一位年轻的法国丽人拿着一瓶红酒从楼梯口走来。 “郑，希望你喜欢今天的晚餐”法国姑娘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华夏国语道。 “谢谢你，莫妮卡，看起来真不错。”郑容和起身轻轻地吻了她的面颊。 方诚有些尴尬地看着那位年轻的法国女人，他显然是不能学母亲那一套的，而且肖景玉就在一旁。 “你是诚？”放开郑容和以后，莫妮卡将目光转向了方诚。 她有着一双浅蓝色的大眼睛，高挺的鼻翼上点缀着许多的灰色小雀斑，不太符合华夏人的审美。 “你好”方诚主动伸出右手，但莫妮卡却没有如他所愿，而是凑过来，轻轻地吻了吻他的脸颊，让方诚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祝你们用餐愉快”她没有和肖景玉打招呼，便潇洒地转身离去。 “你别介意，她这孩子就是爱玩……我在国外的时候，在她家里呆过一段时间，所有人都对我很好”郑容和拍了拍肖景玉的手背，让她不要介意。 方诚故作平静地坐下了，拿起桌子上的湿纸巾擦了擦脸颊上的口红。 就在刚刚莫妮卡亲吻他的脸颊的时候，他发现对方已经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精神印记。 郑容和认识的这一家法国人，绝不是简单的人物！ 西方的超能力者么？ ------------ 第八十五 图穷 “妈，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 “你说莫妮卡他们么？”郑容和切着牛排，冲他笑了笑“我们当时是同一趟去法国的列车，后来听说他们家是开餐厅的，所以我就去了啊” “那你可以把地址发我么？” “你要这个干嘛？” “我要是下次去法国，不正好有个落脚的地方嘛。” 肖景玉这时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方诚，却是根本不信他的说辞。 “那我短信发你。”郑容和却没有想太多，她以为方诚终于开窍了，知道旅行的好处。 “阿姨，待会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 “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郑容和哪里不知道她的打算。 果然，肖景玉感激地点点头，殷勤地帮她夹菜。 “最近有新上映的电影么？” “《阿凡达》啊，我听说挺好看的。” “是嘛，科幻片啊”方诚却没有想到，肖景玉居然喜欢这一类电影。 “你喜欢什么电影？” “惊悚片” “鬼片？僵尸片？” “剧情类惊悚片，比如《死神来了》、《恐怖游轮》” “啊，我不太喜欢，脑子不够用” 吃过晚饭后，郑容和便借故离开了，留下他们二人独处。 方诚早有预料，便带着肖景玉一同前往电影院。 肖景玉自然是十分的兴奋，大概是因为他第一次和她一起看电影，以情侣的身份。 电影院购票处排着长长的队伍，即便是贩卖爆米花的窗口也有一条长龙。 “早知道，我就在网上购票了”肖景玉不太喜欢排队，过于浪费时间。 “没关系，我已经预定好了”方诚变魔术一般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十五分钟后开场的电影票。 “太好了……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肖景玉挽着他的手臂，凑到他的身前问道。 “出门的时候，我就已经订好票了。”方诚才不会告诉她，这是他刚刚偷来的。 这一年的《阿凡达》是最大的票房赢家，横扫全球各大影院，赚的瓢盆满贯。 大概是从这一年开始，国内电影票房开始大跃进式走高。 未来几年，进军电影行业或许会有不错的收获。也许，开电影院会成为一笔成功的投资。 除了扩大影响力之外，将来《万象真经》的推广，也会有许多便利之处。 …… 肖景玉中途去了趟洗手间后，回到电影院里的时候，发现方诚正在闭目养神。 他似乎不太喜欢这部电影，整场都有些走神。 “我们回去吧”肖景玉推了推他的手臂。 “不看啦？”方诚终于有了点精神。 “你好像很累的样子，不如回去休息吧。” “我只是在想些事情，你继续看吧”方诚其实正在和陈彦青沟通，所以便没有更多的心情看电影了。 “一个人看电影，有什么意思。”肖景玉摇了摇头，却没有同意。 “也好”方诚也不强求。 他们便起身往外走去。 也许是挡着了一些人的目光，他们在黑暗中咒骂着，却不敢喧哗。 玉川的夜晚，难得的清静。 方诚和肖景玉肩并肩走在步行街上，看尽繁华夜景，获得了片刻的宁静。 “你以后想留在曼城么？”肖景玉忽然开口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要留在曼城？” “阿姨和我说了，你买了一套房子，而且还把户口迁过去了。” 买房子的事情只是为了方便行事，不过迁户口却是在重生之前就已经发生的。 “我喜欢曼城，那里有我想要的生活。”方诚不太喜欢玉川，因为太小了，小到一转身就能看到尽头。 而且，这里承载着太多太多的心酸喜悦，方诚并不是一个喜欢纠缠于过去的人。 “我愿意陪你留在曼城”肖景玉表态道。 “你只去过一次曼城，也许会不太喜欢那边的天气，常年阴雨，潮湿风大” “喜欢一座城市，不是因为天气，而是那里有值得牵挂的人。” “喜欢会淡却，但喜好不会” “喜欢总会变成喜好” “或许吧”方诚却忽然想起了陈悦歌。 他如今见到她，已经能够做到波澜不惊了，大概是不够喜欢吧。 年少时的爱恋，大抵如此。 从一开始只是躲在被子里偷偷说喜欢，到后来明目张胆的追求，于是得偿所愿，相知相伴，直到最后相忘于江湖。 曾经，他能够半夜赶火车去追寻一个未知的答案，如今却有些莫不关心。 大概是害怕知道真相后的落寞与失落吧，他是如此骄傲的一个人。 不知不觉中，他们便走到了一条小巷子里。 肖景玉有些害怕，静静地抱着方诚的手臂。 “你还记得这里么？”方诚忽然开口。 “这里……我好想有点映象。”肖景玉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似曾相识的样子。 “你在梦里见过的” “你怎么会知道我梦里是什么样的？”肖景玉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因为我曾经在你的梦里出现过”方诚半真半假道。 肖景玉果然被他逗笑了。 方诚四处打量着，因为曾经佛利刹在这里出现过，因此他总觉得这里有点特别。 但无论是灵气的浓度还是风水之类的，都非得平常，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哒哒哒”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仿佛是高跟鞋鞋底踩在光滑的地板上。 这个突兀的声音，顿时吸引了方诚和肖景玉的注意力。 一个穿着红色小礼服的年幼姑娘突兀地出现在了街头，她从黑暗中走来，仿佛一个正在梦境中夜游的爱丽丝。 肖景玉道吸了一口气，感觉有些呼吸困难。 “请问，你们看见了我的小熊么？”小姑娘站在方诚的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闭上眼睛”方诚忽然抬起手，挡在肖景玉的眼前。 白光闪过，那个小姑娘被一剑斩城碎片，湮灭在空气之中。 “真是无聊的把戏，放弃你的试探吧”方诚屏蔽了肖景玉的视觉、听觉之后，冲着一团阴影开口道。 阴影之中，一位身材高挑的姑娘款款走来。 她有着紫色的长发，深蓝的瞳孔，脸颊上布满了多彩的花纹，似乎是某种特殊的图腾。 “莫妮卡？”方诚试探性地问道。 “你果然不是普通人，我的印记消失了。”莫妮卡舔了舔嘴角，仿佛变了个人似得，眼中满是嗜血和贪婪。 ------------ 第八十六 扣押 “你确定要跟我动手？”方诚发现她不过是第三能级的超能力者，便有些心意阑珊。 莫妮卡却用她的实际行动做出了回应。 她探手从胸口抽出一把白色的长刀，右脚往前轻轻一踏，整个人便化作一道黑影飞向了方诚。 然而下一瞬，莫妮卡便惊讶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靠近方诚，她被一道无形的波纹挡在了一尺在外，仿佛嵌入了黏稠的胶水之中。 “锵”方诚抬起右手，曲指一弹，将莫妮卡手中的长刀斩断。 看着莫妮卡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方诚微微一笑“你们属于什么组织，情报部门也太落后了吧” 莫妮卡下意识想起了在组织里接受的培训，以及那些不堪的过往。 方诚笑意更深：“原来是杂鱼三两只” 她所在的那个超能者组织，只是欧洲的一个小组织，总人数不超过二十个人，即便是最强者也只是第四能级，只是凭借显赫出身才能勉强在强者如云的欧洲生存下来。 “读心术？”莫妮卡后退了几步，下意识地封闭了脑海的所有主观意识。 “你的超能力挺不错的，可惜用错了地方”方诚看出了莫妮卡所具有的超能力是属于变异系的虚空造物。 可惜，她最大的缺点在于，使用能力时，必须遵循能量守恒定律。 她之前便是使用自己全身的肋骨塑造了一把长刀。 “就算你把自己所有的体重都掏空，又能换取多强的力量呢。”方诚指尖轻点虚空，断东流出现在他手中。 “你对力量一无所知”方诚一剑横空，将方圆数十里的空气从空间中剥离出来，隔离出一片独立的天地，而后将莫妮卡封印在其中。 随手从虚空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将莫妮卡塞进瓶子之中，与银环蛇作伴。 “有点意思的收藏”陈彦青似乎对她的能力非常有兴趣。 无论是最强悍的传播病毒，还是最精密的仪器设备，都能够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她完全可以成为一个大财阀，可惜眼光和格局太小，只知道打打杀杀，当一个马前卒。 方诚回到家中的时候，发现母亲还没有回来。便打电话给方文斌，他们两夫妻果然在一起，而且是在机场。 他们打算去欧洲旅行，为期一个月，暂时放任方诚自由。 而后，方诚便根据父亲的提醒，在床头边找到了一张支票。 支票是空白的，可以随意填写金额，只要在方文斌的银行账号额度范围之内。 “这是用来买房子的？”肖景玉见他拿到这种支票，半开玩笑道。 “不多，也就几百万吧”方诚将支票收好。 如果方文斌不是他老爹，他大概会填写一个让他怀疑人生的数字。 上一次李凡就吃了个大亏，被他坑走了不少钱。所以后来，他就只给信用卡，不会给方诚支票了。 方诚用李凡的那笔钱，投资了不少有趣的公司，过几年或许会让整个华夏都大吃一惊。 此刻，玉川一家连锁酒店里。 几位法国人围坐在茶几旁，面色冷峻。 “什么时候发现她失踪的？”年长一些的中年男人表情严肃。 他们好不容易才能走出国门，却意外地错失了最重要的一位同伴。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我去她的房间找她，打算找她商量一些事情”红唇如同烈焰一般的年轻貌美女子接口道。 “这么晚了，她又能去哪呢？” “会不会去了酒吧、夜店或者什么地方？” “莫妮卡在国内的时候，很少出门，她是个很安静的姑娘。” “这样吧，如果再过半个小时，还是联络不上她，我们就报警吧”中年男人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忽然灵光一闪。 “没错，华夏政府一定会很重视这件事……我们可是代表着法兰西的友谊” ……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方诚便被一阵又一阵的敲门声吵醒。 他一眼看去，发现是两位身穿制服的警官。 于是，方诚只好无奈地下楼去开门。 “你是方诚？”其中一位警察拿着手上的档案，对比着他的照片。 “没错，我是方诚，请问警察同志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有一位国际友人昨晚失踪了，我们通过监控录像发现，最后看到她行踪的人是你，希望你能配合一下我们做份笔录。” “没问题”方诚立即就想到了被他关押起来的莫妮卡。 想不到她的那些同伴还是挺聪明的，知道从政府部门入手，而不是像大海捞针一样四处找人。 做完笔录之后，方诚抬头看了一眼客厅的钟表，发现已经是上午九点一刻了。 “两位留下来吃顿便饭？” “不用了，我们还有其实事情，谢谢你的配合”警官翻看着手里记录的笔录，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是对于方诚那些说辞的无奈，还是因为身处公门的无奈。 送走两位警官之后，肖景玉刚好从楼上走下来。 昨晚她又在方诚家里留宿了，只不过这一次没有和方诚住在同一个房间。 虽然她无数次尝试打开房门，却发现怎么也靠近不了把手，她甚至以为自己是在梦游。 “他们来干嘛？” “昨天酒楼里见到的那个姑娘，据说失踪了，他们来做笔录。” “哦，我想吃鸡翅” “那我去做给你吃”方诚最近学了不少烹饪技巧，而且凭借他高超的领悟力和刀工，倒也做的有模有样，虽然在味道上平常了些，但却十分的赏心悦目。 “好啊，上午去游泳怎么样？” “冬泳……你这么厉害？” “当然是室内泳池，我昨天才办的卡”肖景玉献宝似的从身后拿出两张游泳季卡。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游泳了？” “现在流行玩这个啊，很多漂亮的姑娘哟，身材都好好啊” “你够了，我想去图书馆一趟，晚上游泳吧” “你想买书么？不如在网上定吧，方便又快捷。” “我还没想好买什么呢。去看了才知道”方诚记得玉川的市图书馆以前曾经是建国前的一家出版社改建，存了许多孤本古籍，那些古籍或许能够找到一些关于灵蛇山的历史文献。 灵蛇山的灵潮爆发，远超他与陈彦青的预期，将整个玉川都灵气水准拉升到了10点以上，这其中必然存在着某种缘由。 ------------ 第八十七 秘闻 不同于曼城大学图书馆的静谧，玉川图书馆充满了喧闹。 书客们大多是三口之家，孩子是主力，父母则是陪读。 “咯吱” 方诚走在木制的小阁楼里，脚步声放得很轻，大概是不想打扰到别人。 他直奔四楼而去，因为那里是摆放古典文学的区域。 也许是因为古籍对于现在人阅读体验不太友好的缘故，四楼的读书人非常少，只有区区十位。 其中八位还是年纪颇大的老人，带着老花眼镜，各自选了一个角落，背靠着书架席地而坐，沉浸在书海之中。 方诚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穿行在书架之间，来到了最僻静的一个角落，开始从那里找寻答案。 书架上的古籍大多数都是繁体读物，若不是有一定的古文功底，大概连分辨封面上的名字都有些勉强。 古文学分为“小学”和“大学”，所谓“小学”便是文字（字形）、音韵（音）、训诂（释义），而“大学”则是经卷典籍，为人处世之道。 方诚在古文“小学”上的造诣颇深，因此简单的阅读倒不成问题。 他没有盲目地去搜查，而是根据濠州(玉川古称)、灵蛇山等特定的地名来检索过滤书籍。 很快，方诚便在靠近入口的书架上找到了一本蓝皮书《濠州地志录》。 这是一本县志记载，书中详尽地记录了灵蛇山的历史由来和发展历程以及周边乡村的民俗习惯。 方诚从中发现“灵蛇山”的由来乃是源于此山为“灵蛇珠”的产地。 书中记载：春秋时期隋候出行，见一条大蛇受伤，让人敷药医治，大蛇因此而获救。一年之后，大蛇送与一颗明珠报答隋候，这便是“隋候珠”或称为“灵蛇珠”。 方诚将《濠州地志录》放回书架，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灵蛇山”，但结果却出人意料。 网络中记载的“灵蛇山”在东汉时期名叫灵龟山，乃是道教真人灵龟上人的坐化之地，后来有猎户山民发现山中有大量灵蛇(银环蛇)出现，这才有了灵蛇山的名号。 近两百年来，道教兴盛，灵蛇山作为真人坐化宝地，自然也就成了一处圣地。 而灵蛇山上“求真观”也是前朝时期国教天师所建。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让方诚始料未及，他的内心却是更倾向于“灵蛇珠”的那种说法。 如果灵蛇山真的有一头修行有成的大蛇，那么灵潮爆发之后异常也就解释的通了。 但这一切也只是方诚的猜测而已。 …… “你不下来游一会么？”肖景玉穿着黑色连体泳裙站在水中，仰望着坐在泳池旁的方诚。 方诚只穿着一条黑白条纹的平角裤，上身的肌肉线条完美暴露在空气之中，吸引了无数艳羡和嫉妒的目光。 肖景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练出来的，即便是电视里看到的那些健身教练，似乎也没有他这种类型的身材。 “你游吧，我休息会”方诚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肖景玉只好双脚蜷曲，用力一蹬水池墙壁，飞射而出。 她像是一条美人鱼一般潜入水底，向着远处游去。 头顶的一盏镁光灯照射在水面之上，波光粼粼，仿佛沉入湖中的一轮明月。 肖景玉来来回回游了三圈，才力气耗尽，趴在方诚身旁的瓷砖上歇息。 “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这里？” “没有啊，只是不太喜欢游泳”方诚自然不会告诉她，其实他是习惯了在水库里游泳，对于泳池却是没什么兴趣。 一眼就能看穿池底，没有潜泳的乐趣，也不够惊险刺激。 “你是不是不会游泳啊，那我教你啊”肖景玉却是想错了，以为他只是找个借口。 “我当年可是号称浪里白条水上漂”方诚手指微屈，刮了刮她的鼻翼，算是给她一个小看自己的教训。 “你就吹牛吧，我看你就是旱鸭子嘴硬……你快下来”肖景玉伸手拉着方诚的大腿，想将他拖入水中。 方诚惊愕地发现肖景玉正在扯他的裤头，这个女流氓! 他只好从善如流地伸出右手撑着瓷砖，轻轻跃入泳池，避免将水溅射到走道之上。 入水之后，方诚发现水温似乎比他想象中要高一些。泳池水深大约在1.4米左右，只能覆盖到他的胸部，方诚便感觉有些索然无味。 泳池之中的水永远都是那么的安静，而且温度适宜。水库、河流之中则不然，也许有漩涡、水草之类。而且自然水文环境中，不同的深度，水温也不尽相同，因此更容易诱发腿脚抽筋之类的事故。 善泳者溺，大概便是这种缘故吧。 温室中培育的花朵，经历过几次计划中的雨季便以为自己能够承受狂风暴雨。 “我们现在比赛怎么样，输了的人必须答应赢了的人一个条件”肖景玉提议道，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注意。 “比什么？”方诚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肖景玉不会故意坑她。 “比潜水，谁闭气更久，谁就赢。”肖景玉双眸微张，如同一对月牙。 “我肺活量八千四百，你确定要比？”方诚以前就是潜水的高手。 “当然要比，不过你三分钟等于我一分钟，就这么说定了！”肖景玉果然是耍流氓的高手，普通人水下闭气两三分钟已经是高水准了。而肖景玉往常的最佳记录是一分五十秒，只要方诚不超过六分钟都算输。 “好”方诚果断地答应了，他可以做到让肖景玉开始怀疑认识人生。 “那行，你先让我两分钟”肖景玉伸手按着他的脑袋，往水里压。 方诚潜入水中之后，便发现肖景玉顺势坐到了他的背上。 “1、2……50、50、50……41”肖景玉装模作样地开始数数。 “……”呆在水下的方诚简直怀疑肖景玉是上天派来惩罚自己的逗比。 “好，一分钟了，加油……15、16……8、9”肖景玉感觉到方诚在水下微微动弹，便放下心来，继续无耻地计数. 大约过了三分钟的时候，方诚感觉背上一轻，然后便看见肖景玉潜入了水中。 她在水底睁开双眼，一边朝自己的脸上吐水，干扰他继续闭气。 方诚只好认输地浮出了水面。 “怎么样，你输了！”肖景玉也紧跟着浮出水面，她随手摘下泳帽，头发打湿后披在肩后，看起来脑门蹭亮。 方诚曲指弹了弹她的脑门，笑骂道：“小滑头！” 肖景玉便嘟着嘴巴，念念有词。 ------------ 第八十八章 坦白 当他们走出游泳馆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的时分。 肖景玉看起来有些意犹未尽，方诚则一路保持着沉默。 “我们去吃点夜宵？”肖景玉提议道。 “你想吃什么？”方诚对于口腹之欲已经很淡了，渐渐脱离了凡人的层次。 呼吸空气中逸散的灵气和接收太阳辐射能量就已经能够维持基本的生物循环。 “撸串？” “也行”方诚抬脚往巷子口的方向走去。 玉川就这么大，走了大约十分钟，他们便来到了一条小吃街。 以前他们念高中的时候，晚自习过后倒是挺喜欢来这里的，那时候当然只能是翻越围墙。 如今故地重游，各自抱着怎样的心情，却是两说了。 曾经，他们心思单纯，以为友谊能够地久天长，如今虽然在一起了却各有思量。 “我们有多久没像今天这样一起出门了？”肖景玉看着方诚，等待着他的回答。 “你喜欢的话，以后随时都可以” “这可是你说的”肖景玉顿时喜上眉梢。 “我是说曼城”方诚笑容狡黠。 “哼，那岂不是得明年”肖景玉顿时有些不高兴。 “唉，希望他们见了你，不会以为我瞎了眼吧”方诚故作感慨。 “找死啊你”肖景玉顿时轻咬贝齿，抬手在他肩膀上捶打。 “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在曼大，我的女粉丝有一个加强连。” “要不要脸啊你……长得这么平平无奇，又不会哄人，谁要你啊”肖景玉心口不一，瞪了他一眼。 事实上，如今的方诚已经和高中事情模样有了许多的变化，他的长相更像陈彦青了，像是一个阴郁的美少年。 “或许吧，那还得感谢你，让我这个loser有了归宿” “对了，你那个学姐，回去了么？” “学姐她还在玉川”方诚心头一颤，却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让她来见见我呗，好意思抢我男朋友，没脸见人？”肖景玉提起林意便有些火冒三丈。 她终究还是从陈悦歌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你别误会，其实我们之间只是朋友” “方诚……到底是你天真还是我天真？” “肖景玉，你觉得我是一个朝三暮四的人么？” “你们男人不都是一个样，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肖景玉倒是说出了广大男同胞的心声。 方诚无奈地笑着，有时候和女人争论就是智商归零的表现。 “怎么，你理亏了是不是？”肖景玉得理不饶人。 “我只解释一次”方诚认真地看着她说道“其实，你们对于我而言，都是我生命中的重要经历，爱情也好，友情也罢，我很感激。” 肖景玉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方诚的眼神，空洞的可怕。 “景玉，我当初选择你，一部分是因为喜欢你，另一部分是因为只有你最需要我。爱自己是天性，能够爱别人是种能力”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肖景玉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悸，她仿佛看到了方诚内心深处的冷漠。 仿佛和看着鸡鸭羊群没什么两样的眼神。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似乎已经变得不像自己认识的那个人了。 以前的方诚，腼腆、正值、阳光、幽默。 如今的方诚，心事重重、阴郁，冷淡，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方诚”肖景玉欲言又止，她有很多话想问他，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有一些话，现在要告诉你”方诚打断了她的话。 “你说”肖景玉心情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我不是普通人”方诚打算将自己的情况告知肖景玉，作为最亲密的女友，她确实拥有知情权和选择的权利。 “什么意思？”肖景玉这一刻有些脑洞大开，她以为方诚会告诉自己，其实他是一个特种兵，大部分言情小说不都是这有演的么。 “其实我是超能力者” 肖景玉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方诚的脑袋“方诚，想不到你还是个中二少年，哈哈。” 下一瞬，方诚的手中多了一个瓶子。 肖景玉仔细看去，发现瓶子中似乎有一个小人，她的脚下还有一条蛇。 “这是？” “莫妮卡，失踪的那个。”方诚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期待着肖景玉的表现。 “现在你相信了么？” 然而，肖景玉并没有表现出惊讶或者好奇，她只是平静地看着方诚，等待着他的解释。 “其实我们的世界里，还存在着不为人知的一面。比如超能力者，和你在电视里看到的那样，我们拥有各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你的意思是，我和你在一起会遇到危险？” “当然不是，小傻瓜”方诚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叹了口气，考虑要不要告诉她一个残忍的事实。 “如果我说，我能够长生不老，你该如何？” “嗡”肖景玉听了，感觉到脑海中瞬间炸响了。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很多年后，当她老了，白发苍苍的时候，方诚还是如今的模样，他们之间还能剩下些什么？ 爱情或者亲情还是同情？ “或许，我们以后……”肖景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未来。 大多数姑娘奉行着若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的爱情理念。可现实却是，当她到了白首年华的时候，他却还依然年轻着，这注定是一场人间悲剧。 “景玉，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方诚，我这个人比较笨，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么，你的话我有些听不懂”肖景玉故作坚强地笑着，掩饰着内心的酸楚。 “有时候，我告诉自己应该活在当下，可是还是不想骗你”方诚握着她的手，亲吻着她的手背。 肖景玉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掌，她有些害怕，害怕有一天会突然失去他。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挺幸运的，有富足的家境，有一个喜欢自己的女朋友，还有改变世界的能力，就像是言情小说里的主角。”方诚半开玩笑道。 “真是臭美” “如果我真是主角就好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可惜我不是。”方诚很清楚肖景玉的资质，她缺乏一颗激流猛进的心。即便能够走上修行这条道路，真人便是其最高成就了。 寿元区区八百载的真人，对于长生久视的地仙，和惠蛄又有什么区别。 ------------ 第八十九 会面 第二天一早，方诚坐在床上刷新闻的时候，便接到了林意的电话。 “在走之前，我还是想见一见肖景玉”她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好” “那我们说好了，十一点在餐厅见吧”随即林意便挂断了电话。 “谁啊？”肖景玉掀开被子的一角，支撑起上身，靠在方诚怀里。 她是昨晚半夜的时候敲门进来的，方诚那时候刚好在看惊悚电影，于是两人便挤在一个被窝里看到了将近两点钟。 “学姐想见你” “哦”肖景玉打着哈欠，探手在他的胸口乱摸一通，她睡眼朦胧、身姿妖娆的模样，十分的诱人。 “别乱动”方诚按住她的手掌，如果不是陈彦青随时都可能冒出来，他一介血气方刚的男人如何能够每天忍受这种诱惑。 “嘻嘻，你还真是柳下惠啊”肖景玉凑到他的面前，鼻尖轻轻靠在他的脸颊上。 “别闹了好不好，我去做早餐”方诚推了推她的脸颊。 然而，肖景玉似乎玩心大起，蜻蜓点水般亲了亲他的嘴唇。 “嘴上说不要，身体还很诚实嘛”她拉着方诚的手臂一看，发现上面布满了鸡皮疙瘩。 半个小时后。 “叔叔阿姨，真的要在外面呆一个月啊，春节也不回来么？”肖景玉一边吃着荷包蛋，一边刷人人。 “应该是吧，反正我家也没什么亲戚。” 方诚只有两位姑姑，和一位舅舅，往常过年的时候，家里也是清清冷冷的。 “那好可惜啊，不然我还想让老肖他们和你爸妈一起吃顿饭呢”肖景玉也想让双方家长见个面，最好能够达成初步的意向。 “其实，你爸已经和我爸谈过了” 果然，肖景玉听了顿时双眸一亮，脸上多了几分欣喜。 “怎么，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嫁给我？”方诚打趣道。 “谁要嫁给你啊……我爸要是知道我天天在你家过夜，早就打断你的腿了。” “那我们找个时间去趟你家吧”上一次没有见到肖卫明，方诚便感觉有些遗憾。 “嗯，我问过了，老肖这个周末在家休息”显然，肖景玉早有打算。 “你妈会来么？”方诚不免多问了一句。 “她啊，正为李家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呢”显然，在方诚不知道的时候，李家又与肖景玉的母亲接触过了。 至于其中的利益关系和权衡利弊，则不在方诚的考虑之中了。 “那你们会去京城么？” “从来都没见过，又有什么好去的。”肖景玉对于李家的事情无感。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华夏还没有我解决不了的事情” “咳”肖景玉正在喝豆浆，一下子全喷出来了。 这种霸道总裁式的宣告，听一听就羞耻度爆满。 方诚看着餐桌上布满了乳白色的液体，顿时有些无语。 “对不起”肖景玉拍着胸口，总算将顺过气了。 他便走到厨房，拿来抹布开始收拾残局。 …… 202包厢外，方诚看了看手机确定没有走错包厢后，便抬手敲门。 “请进”包厢里传来林意熟悉的声音。 肖景玉推门而入，一只手牵着方诚，与他十指相扣。 林意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毛绒大衣，脸上画着淡妆，长发扎成了两个团子，好像电视剧里的春香。 看见他们手牵着后走来，林意顿时有些笑容牵强：“肖景玉你好” “学姐你好” 两位姑娘默契地伸出手掌，礼节性地握了握。 至于方诚则像是一个背景板，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索性便依靠在墙边。 “学姐真漂亮，在学校里应该有很多人追吧”肖景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林意，发现她长的非常漂亮，身材也是一流，顿时感觉到了强烈的危机。 “谢谢，不过他们都不是我的菜”林意抬头看了看方诚。 “我有点渴，去帮我倒杯水”肖景玉便推了推方诚，一副嫌弃的表情。 “你不喝咖啡么？”林意拿起桌子上的咖啡菜单递了过来。 “咖啡喝多了，容易老”肖景玉一本正经地说着歪理。 空气突然间凝固了。 “咚咚”这时，服务生礼节性地敲了敲门，随后走进了包厢。 “请问几位客人要喝点什么？” “一杯卡布奇诺，加一份糖”方诚趁着这个机会，总算找了个机会坐下。 “给我来一瓶绿茶吧”肖景玉开口道，一时之间，火药味十足。 “我喝红茶”林意面露尴尬之色，肖景玉处处针对她却是让人出乎意料之外的。 “砰咚”服务生掩上了房门，渐渐走远。 “学姐喜欢玉川么？” “这里挺好的，还得谢谢方诚，他陪我去了很多地方” 肖景玉闻言，狠狠地瞪了一眼方诚，后者有些无奈地摸了摸下巴。 “听方诚说你准备考曼大？”林意技高一筹，顿时念头通达了，开始反击“其实曼城不怎么好，夏天炎日蚊虫多，冬天风大雨多，逛个街都得打车去市区。你一定不会喜欢的，不如去京城或者海城” “那学姐你为什么选择曼城呢？” “曼城，浪漫之城，我以前被传言骗了呢，后来发现一点也不浪漫，喜欢的人不喜欢我呢” “能让学姐喜欢的人，一定很优秀吧” “嗯，他很好” “学姐这么漂亮，身材也好，他为什么不喜欢你呢” “可能是有缘无分吧” “既然有缘无分，学姐就不要强求了，天涯何处无芳草” “或许他会回心转意呢，所以多等一些时间也没关系。” 方诚夹在两人的刀光剑影之中，非常的尴尬，只好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在手中把玩着，一遍又一遍地捻着杯子上的刻痕。 这时候，李凡的电话打了进来。 “什么事情？” “大佬，我们发现有人在大量收购和润科技的股份。” 和润科技方诚最重要的一笔投资（占股35%），许多的大项目都是从和润启动的。 其中即时通讯软件“易信”就是借助和润科技来研发的。 如今却有人想动方诚的蛋糕了。 “知道了，查一下后面是什么人”方诚可不相信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会忽然被资本所看重。 如果“易信”不发布，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和润科技的价值。 这次收购，太刻意了。 ------------ 第九十章 重生者 京城，最繁华的商业街。 一个年轻的男人站在一间豪华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览着整个京城南区街景。 他叫顾长夕，来自2020年。 他曾经是一个资深的IT工程师，年富力强之时却因为疯狂加班而猝死，意外地重生回到了2009年。 重生之后，他发现自己穿越到了平行世界，而且变成了京城顾家的三公子，一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 前世的技术宅顾长夕，终于享受到了美人绕膝的快意生活，也明白了君王从此不早朝的道理。 然而，顾长夕逐渐发现，其实这具身躯原本的主人也并不是一个胸无大志之人。 只是因为门阀斗争，不得已表现的纨绔了一些，才能避免被其他人敌视，甚至做到了左右逢源，闷声发大财。 顾长夕重生之后，自然接手了他的一切，并开始了自己的征程。 在发现这个世界的一切和他记忆里的并无太大差别之后，顾长夕开始一骑绝尘。 他要做IT界的大佬，文娱界的教父。做最好的产品，上最漂亮的女人。 “易约出行”、“易信”、“好吃外卖”等等后世各个领域霸主级的IT产品。 但无论是“易约出行”还是“易信”都是2010年初便推出上线，因此顾长夕只好选择了金钱攻势。 他相信凭借自己先知先觉的能力，这些产品在他手里，一定都能少走许多弯路，迅速成为国际级产品。 不过可惜的是“易约出行”是一家刚成立的公司发行的，背后隐约有资本大鳄的影子，他暂时还无法插手。 而“易信”这个十亿级的产品却是属于一家刚刚上市的小公司“和润科技”。 他们的股票对于“易信”这款产品来说，简直太廉价了。 顾长夕靠着顾家这颗大树，只是花了不到三个亿，便陆陆续续从各大投资者手中收购了将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A股全流通），成为了和润科技第二大股东。 这种做梦也会笑醒的事情，让他兴奋了整整一个星期。 一旦“易信”上线，凭借其在移动支付领域和即时通讯领域的成就，他顾长夕一定可以成为抗衡BTA的又一个巨头！ 到时候，横推整个娱乐圈，也不是不可能。 重生打游戏？重生抄书？重生做主播？呵呵。 到时候游戏公司、网文网站、直播平台他想买就买。 …… “顾兄，我们为何不去京城影视学院，却来京城大学？” 李冠军开着一辆橘黄色的法拉利，在四环高架上一骑绝尘，频繁超车。 “开着这种车去影视学院，不过是富二代泡拜金女，京城大学就不一样了，我们这叫金龟婿。”顾长夕最近有些玩腻了小明星，便想试试女研究生的滋味。 前世的时候，顾长夕看过一部小说，女学霸最佳之处，便是懂多国语言，床上别有风趣。 如今有这个机会，当然要试他一试。 “顾兄，稳”李冠军也是个中老手，闻言顿时竖起了大拇指。 “李兄，开车小心点，我们可是守法公民”顾长夕见他手臂离开方向盘，顿时吓了一跳。 “放心吧，我可是京城车神！”李冠军作为一个老司机，常年混迹于京城各大环型大道，号称“二环十三郎”。 二十分钟后，法拉利停在了京城最顶级的学府门前，将顾长夕放在了门外。 顾长夕看着那扇古朴的红色大门，怔怔出神。 “走啊，顾兄”李冠军从停车场走回来后，发现他还在发呆，便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肩并肩走进大门后，半亩方塘，一个石桥映入眼帘。 大概是因为正值寒假，因此校园里行人并不多，只有一些立志科研的人还呆在京城大学。 顾长夕和李冠军长得都是一表人才，出生大家，气质十分不俗。 因此两人走在京城大学的校园里，颇有些翩翩公子，冬日游园的感觉。 “你想起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了么？”李冠军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便多问了一句。 以前顾长夕和李冠军是高中同学，大学同学，出国留学依旧是同学，因此算得上是铁杆了。 顾长夕其实内心是不安的，他以前只是毕业于一所二流的学校，因此奋斗了许多年，还是个程序员，资深程序员。 如果他拥有富贵的出生和名校的经历，或许整个人生都会大有不同吧。 看着京城大学里四处走动的那些精英，顾长夕既向往又自卑。 他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本书，书中的开头是这样的： 我年纪还轻，阅历不深的时候，我父亲教导过我一句话，我至今还念念不忘。 “每逢你想要批评任何人的时候，”他对我说，“你就记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并不是个个都有过你拥有的那些优越条件。” 所以顾长夕对于自己的重生，一直保持着敬畏。 他必须抓住机遇，成为一个人生的赢家，而不是靠着家世混吃等死的二世祖。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篮球场旁。 一群校外的小青年正在球场上挥洒汗水，顾长夕站在场外驻足不前。 他是触景生情，有些怀念往日的球友和岁月。 “哥们，你们还缺人么？”李冠军看出了他的心思，便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和天下，给那些球员散烟。 这种烟不是最好的那种，但对于普通的烟民却是冲击十足。 顾长夕和李冠军因此而得以顺利加入的球队之中。 他们身体素质都不错，体育天赋也勉强达标，加入小青年的队伍后很快就大杀四方了。 “顾兄，下周有场友谊赛你去不去？”李冠军和他打了一个小时篮球，便气喘吁吁地靠在球场围栏下休息。 “什么友谊赛？” “足球啊，王总、马总他们都会来”李冠军脸上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球赛不过是增进商业伙伴之间的感情，有时候除了利益，还有人情来往。 顾长夕一副受教的表情，与他相视而笑。 有时候富二代和普通人的差距，不只是精英教育而已，还有为人处世的方式和人脉上的经营能力。 ------------ 第九十一 颜良而文丑 京城大学图书馆。 顾长夕行走在书架之间，感觉到脚步有些沉重。 他确实看上了一个姑娘，那个姑娘有着一张像他初恋的侧脸。 如果按照十分制，大概可以给七分，主要是她的衣着过于普通了。 也许并没有什么优越的家境，只是靠着努力和勤奋才能坐在京城大学里。 顾长夕见她拿了一本《西方哲学史》正在攻读，便投其所好地拿了一本《康德》，坐在她的对面。 似乎因为灯光在瞬间被遮挡，姑娘抬头看了一眼顾长夕，便低下头继续沉浸在书海之中。 顾长夕也不急不躁，静静地等着她主动开口。 “你不是这里的学生吧？”等待了许久，对面的女生伸了个懒腰，合上书本。 “你怎么知道？”顾长夕平静的笑容，让他看起来十分的阳光、英俊。 “你没有带水杯，也没有做阅读笔记”那位姑娘解释道“除了哲学系的人，必须写阅读笔记，谁会抱着一本康德啊。” 她的笑容看起来非常的刺眼，更像是讥讽，顾长夕没由来地心里生出了几分的愤怒。 他甚至有些恶意地想到：你这种姑娘，我招招手还不是自己乖乖送上门。 “认识一下，姜雁”她落落大方地伸出了右手。 “顾长夕”他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象征性地和她握了握手。 姜雁手心冰冷，似乎是易寒体质。 “喜欢康德的话，可以先去看看大卫·休谟”姜雁提议道。 “我只是觉得哲学挺有趣的，有种辩证性的思维吧”顾长夕努力回想着多年前看过的哲学思想，却发现脑海一片空白。 “哲学还是有点意思的，头脑风暴吧”她倒是善解人意。 “你是京城人？”顾长夕听出了她一口的京味。 “八大胡同那边的”姜雁打趣道。 “我是王府这边的” “嘿，豪门啊”她意外地看了一眼顾长夕。 王府这边都是前朝四合院，一套都是身价几千万，过亿。 顾长夕见她性格直率，心里的龌蹉思想顿时也少了几分，便摆了摆手“也就小康之家吧” “那你做什么工作的？” “自主创业，手机软件开发吧” “哦”姜雁也不是很懂这些，但京城遍地都是IT公司，基本上都是老板员工一手挑。 “难得你还有时间来看看书，挺好的” “读书可以明志……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嘛”顾长夕以前就不是太擅长和女人沟通的那类技术宅。 重生的这段时间以来，他遇到的大部分女人都是向钱看的，大家都很现实，能谈钱就不谈感情，反正各取所需。 如今第一次遇到姜雁这种有想法，又一本正经和他聊天的，反而找不到什么话题可讲了。 “嗯，我要走了，到饭点了”姜雁看了看手腕上的机械表，礼貌地笑着告别。 “哦，好……能留个联系方式嘛，有好书的话可以推荐给我？” “嗯，加我QQ吧”姜雁从笔记本上随手撕下一张纸，写下了一串数字。 顾长夕接过这张纸，心底竟然生出了几分波澜。 交换QQ号码这种事情，大概已经是远古时期的人际交往了吧。 习惯了使用“易信”的顾长夕对于和润科技更加的期待了。 …… “怎么样，拿到了几个电话号码？”李冠军春风满面地出现在图书馆门口。 他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顾长夕喜欢那些比较文艺范的女生。 他却是干脆得多，直接去京城美院那边，找几个气质又好，又有才华的女生搭讪。 反正他靠着一张英俊的脸和不俗的谈吐总能吸引不少怀春少女。 “诺，就一个QQ号”顾长夕取出了姜雁给的那张纸。 “顾兄，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玩纯情？大家都这么忙好不好。” “我觉得挺好的啊，反正换换口味也不错”顾长夕一副男人都懂得的表情。 “玩玩可以，别太认真，你知道我们没办法决定婚姻的”李冠军善意地提醒道。 对于他们这种大门阀出来的，虽然婚姻不完全由家人做主，但也只有那么几个选择。 门当户对，能否对自己的事业提供帮助，是最重要的考量。 至于感情这种事，谁不是从情窦初开玩到结婚啊，真要提感情就太虚伪了。 “她是个挺有意思的一个姑娘”顾长夕倒是有着自己的坚持。 贪慕名利的姑娘，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在这个浮躁的年代，像姜雁这么一个看起来有些清纯的姑娘，倒是让他产生了一丝想要征服的欲望。 “晚上去CLUB？”李冠军率先往校门口走去，他已经约好了一个姑娘晚上在夜店碰面。 反正玩到学校夜禁的时候，就顺势在CLUB旁边开个房间，不是挺好的嘛。 “还喝酒？我最近有点胃疼”顾长夕揉着眉梢，有些头疼，想要拒绝他的提议。 顾长夕对于酒吧还是有些抗拒的，他不喜欢那里的氛围。感觉大家都很闹腾，让人心烦。 多年程序员的生涯，让他更喜欢呆在安静的环境里，工作以及思考人生。 “怎么，你还年纪轻轻就不行啦，男人不能说不行啊”李冠军一副老司机的嘴脸，拍了拍顾长夕的肩膀。 “……”顾长夕也不知道前身是怎么和李冠军这家伙混在一起的，大概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吧。对于集邮的共同爱好。 顾长夕甚至在前身的房间里找到了许多的火爆录像，基本上都是那一类的视频，他闲暇时仔细数过了，大约有三十位女生之多，真是可怕。 人形播种机顾长夕，想想就觉得羞耻。 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顾长夕等待着李冠军取车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从口袋里取出香烟来。 他是多年的烟民，也许是觉得在学校里吸烟影响不太好，因此强忍了半天，如今终于解脱了，便开始放飞自我。 一边抽着烟，一边拿出手机，打开许久不用的QQ，开始搜索姜雁的QQ号码。 很快，一个动漫头像就出现在了搜索栏下方。 姜雁的网名倒是挺有趣的，叫做：颜良而文丑。 顾长夕顿时觉得她真的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女生。 ------------ 第九十二 无力 顾长夕坐在酒吧的一角，安静地喝着红酒。 李冠军那家伙正和一个刚认识的小姑娘跳着贴身热舞，你侬我侬。 “嗨，你一个人啊”一个打扮妖娆，手臂上刻着玫瑰与剑盾纹身的姑娘走到他的面前。 “我在等人”顾长夕有些不喜她身上浓烈的香味。 “能请我喝一杯么？”姑娘伏身靠近，胸口几乎贴在他的脸颊上。 “请便”顾长夕玩过的小明星、小模特也有不少，根本看不上这种层次的。 “吝啬鬼”那姑娘嘟囔了一句，识趣地走了。 顾长夕看着她的背影，手臂微微用力，摇曳着红酒杯。 这就是财富和容貌带来的优势啊，让他有些迷醉。 以前碰到这种艳遇，他是求之不得的，如今却弃之如敝。 他现在是一个有身份的人，即便是女人也要有点水准才行。 就在顾长夕有些走神的时候，他的私人助理却打来了电话。 “老板，和润科技的大股东要见你” “知道了，他们来京城了么？再约个时间吧”顾长夕不以为意。 以他的身份，对于这种小公司的股东，还不是任意拿捏。 在京城，只有他顾家给别人面子，没有人敢不给顾家面子。 “老板，恐怕您现在就得过来一趟，是和万世集团的李总一起来的” 顾长夕闻言，一时之间却有些反应不过来。 万世集团李总？ 整个华夏就那么一个万世集团，那位李总即便是顾家老爷子也不敢稍有怠慢。 他怎么会找上自己？ 顾长夕忽然间心生警兆，难道说自己无意中动了哪位大佬的蛋糕？ “易信”根本就不是毫无根基的小公司开发出来的，而是剑指BTA的商海巨头！ 顾长夕立即披上外套，匆匆离开了CLUB，将李冠军的法拉利开上了六环高架。 匆忙之中，他也只来得及发一条短信给李冠军，告诉他自己有点急事，让他自己打车回去。 …… 顾长夕一路超车，终于在半个小时后赶到了助理发来地址，一家名叫“红海”的私人会所。 红海在京城十分有名，据说只有黑卡持有者才能够收到邀请，年费高达数十万。 顾长夕并非第一次来这家会所，因此轻车熟路。 跟随着侍者的脚步，一路往最靠近里面的包厢走去。 “晨光”顾长夕下意识看了一眼门牌房名。 这间包厢一直是留给大佬们的会议室，因此顾长夕也只是跟随着爷爷来过一次。 他站在门前，心中十分忐忑，不知道待会将要面对怎样的局面。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似乎已经听到了他的脚步声。 顾长夕只好推开房门，硬着头皮走进了包厢。 包厢里只有两个人，媒体上常见的那位大佬李总，以及一个素未蒙面的年轻人。 那个陌生年轻人此时坐在主位之上，而李总则站在他的身后，更像是一个助理。 顾长夕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年轻人，却想不起来他是何方神圣。 京城的那些富家子弟，他大部分都有一面之缘。 “你坐吧”年轻人开口道，他的声音有种特别的魔力，能够安稳心神。 顾长夕心中稍定，这位看起来应该是个可以谈事的人。 “顾长夕” “我是”顾长夕如同应声虫般，心头剧跳。 “你最近收购了20%和润科技的股份？” “没错，我比较看好这家公司的前景” “这家公司我有35%的股份，以后看来大家都是同事了。” “不敢” “你以前是程序员” “咚咚咚”顾长夕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心跳加速到连他自己都可以清楚地听见。 重生是他最大的秘密，他甚至都不敢喝醉，就怕自己会酒后吐真言；也不敢和任何女人一起过夜，生怕哪天不小心说错了什么。 而此刻，那个可怕的年轻人却仿佛知道了一切，看穿了他最大的底牌！ “以后好好帮我规划易信和易约出行，研发需求和功能测试这边多费点心，我不会亏待你的”年轻人起身走到顾长夕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长夕全身肌肉微微颤抖，巨大的恐惧塞满了他的脑海，让他感到有些窒息，仿佛一张口呼吸就会血管爆炸。 …… “老板，你刚刚把他吓到了”李凡看着顾长夕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包厢，脸上露出了几分恶趣味的表情。 “他是个重生者，来自2020年，对我们的事业，有点用处”方诚端起眼前的咖啡，轻轻呡了一口。 咖啡苦涩，入口微甜，香味饶舌，确实不愧是最顶级的咖啡之一。 “可惜了，只是个普通人”李凡摇了摇头。 拥有超凡能力存在的地球，对于重生归来的普通人很危险。 他们就像是拥有先知的能力，对于国家的大势走向一清二楚。 可惜的是，他们根本就没有自保的能力，仿若三岁的孩童，抱着和氏璧走在繁华的大街上。 “我们现在回玉川么？”李凡似乎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眉梢皱紧。 “去见一见那些杂鱼好了”方诚也发现了会所外面，越来越多的超能力者。 大约有将近八十号人手，可能是驻扎在京城的所有官方超能力者了。 最强的一个，却是属于第五能级。 红海会所之外，十几辆执勤车将整个会所团团包围。 一位中年人模样的军装男人站在会所出口正中央，如渊似狱。 他一个人，便仿佛是一座铁城。绝望壁垒，夏先念。 一个小时前，夏先念正在家中陪妻女吃晚餐，却突然接到了特别行动组发来的紧急通告。 京城四环南部，发现陌生超能力者，初步判断为第五能级。 夏先念只好抛下妻女，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了目标出现地点。 京城乃是国家重地，不容有失，只有号称绝对防御的他，才能够确保那位陌生第五能级超能力者不会轻易破坏京城。 很快，那位疑似第五能级的超能力者便从红海走出来了。 “李凡？”夏先念首先注意到的却是罗生门的头号猎犬，相识多年的李凡。 “夏先念，今天你怎么有空过来坐坐啊”李凡笑意很深，似乎隐藏着什么。 “你以为，突破第五能级就可以来京城肆意妄为了么？”夏先念左脚往前一踏，念力震荡着空气，将方圆百米都覆盖在绝对防御力场之中。 ------------ 第九十三 碾压 “夏先念？”方诚打量着堵在门口的那个中年将军，却没有心血来潮。 这说明对方毫无威胁。 “夏将军小心，他是方诚”这时，一位特别行动组的成员突然喊道。 夏先念闻言，顿时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李凡身旁那个被他下意识忽略掉的年轻人身上，绝对防御力场也缩小到了自身周边三尺。 方诚这个人，他早有所闻。 最高机密档案中显示他掌握着穿梭时空的能力，而且手持一把绝世神剑，拥有堪比武道大宗师的攻击力。 进可攻，退可守，确实是一个非常难以对付的角色。 “别紧张，我只是来京城处理点小事情”方诚身形一动，便站在了夏先念身前三米之外。 夏先念顿时感到寒毛竖起，磅礴如山岚一般的压力扑面而来，几乎将他逼退。 方诚似乎看穿了他内心的虚实：“我们今天赶时间，就不耽误夏将军办公事了” 他身形一闪，又回到了李凡身旁，然后在下一瞬，两个人凭空消失。只留下现场八十几双眼睛，瞠目结舌地看着一团空气。 夏先念却感觉到后背冷汗淋漓，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夏将军，你的袖子”这时，身后的一位组员小声地提醒了一句。 夏先念闻言，抬起了双手，却发现他右臂袖口不知何时已经少了几枚纽扣。 “收队，我们回去”夏先念表情严肃，尽力保持着平静。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方诚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几枚纽扣意味着什么！ 第一次，夏先念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即便是面对其他国家的顶尖超能力者，夏先念也有把握立足不败之地。 但如今，方诚却能够无视他的绝对防御，这让夏先念第一次感受到了生死一瞬的危机。 “通知春秋其他人员，进行圆座会议，关于这次的第一级突发事件。”夏先念坐上军车之后，对副手吩咐道。 “是，将军”女副手敬了一个军礼，随即从前排抽屉里拿出一台卫星加密电话。 …… “大佬，我现在感觉念头通达了，一个字，爽！”回到玉川后，李凡的老脸上顿时绽放出菊花般的笑容。 “是嘛，那以后让你常住京城怎样？” “额，京城那边管制太严苛了，整天呆在酒店里，闷都闷死了”李凡显然是对京城有阴影的。 当他还年轻，算是一个遵纪守法的青年的时候，曾经在京城跑过业务。 春秋没日没夜的监视和跟踪，让他有种笼中之鸟的感觉。 后来渐渐年长，手上多了一些大案子，便没有再踏入京城一次。 华夏这么大，春秋的人手却十分有限，而超能力者们往往分布于天南地北，因此只要不突破春秋的规矩，肆意妄为地屠杀普通公民，一般而言春秋是不会盯死他们的。 堵不如疏。 超能力者们虽然觉醒的能力都千奇百怪，但一般而言都比普通人混的好很多，属于社会的精英人士，生活无忧，也就很少犯事。 因此春秋的人员往往也只是严打少数几个危险分子，防止他们进一步破坏社会的和谐稳定。 方诚见李凡对于京城的那种畏惧，却有些不以为然。 他们从一开始就被春秋支配着恐惧，天然就处于弱势的一方，固有的成见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改变的。 “我有个朋友在京城念书，你派几个干净的人手去保护她。” “这个没问题”李凡见他没有要求自己前往京城，顿时松了一口气。 如果只是保护一个普通人，刚刚入门的新人都能够完成这项简单的任务。 他们万世集团在京城也成立了一家办事处。而且罗生门名义上的门主，在京城的关系也颇为强硬，属于和政府高层也说得上话的那种。 如果不是春秋过于霸道，罗生门未尝没有洗白的可能。 “今晚我和肖处长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大佬，你确定不会吓到他？” “你就说是我的远亲好了，反正我父母都出国了” “大佬，你是准备上演霸道总裁的戏码么？”李凡顿时有些恶趣味。 “老肖这人挺清高的”方诚却是想起了曾经开家长会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父亲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勉强算是管理层。 肖卫明参加学生会的时候整场都摆着一副黑脸，把父亲的攀谈视若空气。 …… 肖景玉坐在方诚家的客厅里，和李凡闲聊着。 这位大叔看起来有些脸熟，他自称是方诚的表叔。 肖景玉这种粗枝大叶之人自然也把他当成了一个值得敬重的长辈。 等待了几乎二十分钟，方诚才终于打开了房门，出现在了楼梯口。 他今天穿着一身中国风的白色唐装上衣，亚麻唐装上的白鹤刺身栩栩如生。裤子则是深灰色的棉麻长裤。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是来自书香世家的翩翩佳公子。 陈彦青的气质确实符合古典美男子的定义，方诚照镜子的时候，对于外貌也是十分的满意。 可惜的是，陈彦青的容貌却并非天生如此，而是登临地仙之后相由心生，因此总有点阴郁的感觉。 方诚向来自认为是阳光少年，顶着这样一副阴郁美少年的面孔也是十分的无奈。 “你准备好啦？”肖景玉蹦蹦跳跳地来到他的面前，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倒了他的手臂之上。 “我们走吧，和老肖约了六点，第一次正式见面迟到总归不好”方诚挽着肖景玉，两人肩并肩走出了别墅。 李凡跟在他们身后，更像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保镖。 很快，两辆阿斯顿马丁便开出了前院，走上了国道，往市区方向开去。 一路风驰电挚，在小小的玉川市，倒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许多的市民特意驱车跟在他们的汽车身后，只为了拍摄那两张非常特别的车牌号。 李凡为了装逼，直接将“宁A0005”和“宁A0006”都开了出来。 “不能低调点么？”方诚转头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李凡。 后者摊了摊手“时间有点仓促，来不及换其他车了。” ------------ 第九十四 灵蛇珠 肖卫明是个看起来极有气质的中年男人。 他年轻的时候，必定也是风度翩翩的佳公子，从肖洛和肖景玉便能够看出一二。 “诚哥，这边”肖洛也跟过来蹭饭，见到方诚，立即站起身朝他挥手。 “肖叔叔好”方诚礼貌地喊了一声。 肖卫明点了点头，吩咐他坐下。 “这是我表叔” “鄙人李凡，肖处长你好”李凡没有急着入座，站在桌边看着肖卫明。 肖卫明起初没有注意到他，这时才仔细看了李凡几眼，忽然有些心惊肉跳。 “你是万世集团李总？”肖卫明急忙站起身来，他在媒体上经常看到关于他的新闻。 “没错”李凡与他握了握手。 “想不到李总是小诚的亲戚”肖卫明顿时对方诚的称呼都亲近了几分。 这就是身份的威力。 “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肖老弟请坐”李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按在座位上。 肖景玉难得看见强势的父亲吃瘪的样子，顿时忍不住偷偷地笑来起来。 方诚只好握了握她的手臂，让她保持镇定。 肖卫明还是发现了自己女儿的异样，立即瞪了她一眼。 肖景玉可爱地扮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作为回应。 肖卫明顿时气得直摇头，感慨教女无方。 不多时，服务生便开始上菜，肖卫明给自己到了一杯白酒，轻轻嘬了一口。 “小诚，你今天来，叔叔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您请说”方诚仔细听着。 “我以前一直不怎么喜欢你，因为你看起来没什么能力，我怕景玉跟着你不会幸福。她过惯了好日子，吃不了苦。” “您放心，我一定不会委屈景玉的，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方诚立即也表了个态，虽然这句话有点忽悠他。 “好。既然景玉交给你，我希望你们能够和和美美，白头偕老。” “一定” 肖景玉闻言，转头看了一眼方诚。若是他们真能白头偕老，该有多好啊。 “最后，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肖卫明举杯，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像是呢喃“可以帮帮小冉么，我没有那个能力去帮她。” 他大概还是有些在乎肖景玉的母亲的，毕竟曾经爱过。 只是两个人性格上有些不合，最后便只好分开了，于是便造成了肖景玉的悲剧。 “我答应你”这对于方诚而言是件很简单的事情。 “好，我们喝一杯”肖卫明眼神明显一亮，举杯一饮而尽。 …… “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方诚奇怪地看着，在房间里蹦蹦跳跳的肖景玉，她甚至已经跳起了宅舞。 “老肖这么支持我们在一起，而且你也答应他了。”肖景玉连嘴角的口红掉色都没有注意到。 “就因为这件事？”方诚有些无语，不懂她的脑回路。 “那当然，我好不容易才从她们手里抢到你，还是限期一年的，现在老肖一出马，帮我续了永久，当然开心啊” 方诚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套路了。 原本他和肖景玉在一起，说好了一年后再续期的，如今看来却是是强行续约了。 “肖景玉，你就这么点出息啊” “嘿嘿嘿，帅哥今晚约么？”跳了一段宅舞后，她便走到方诚的身后，整个人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约，今天我得处理公司的事情” 因为顾长夕的加入，他必须做好工作分配了。以后商务和技术的事情终于不需要他自己来一手抓了。 虽然这对于他而言不算什么难事，但方诚本身并不是一个非常专业的项目经理，只是依葫芦画瓢。 “唉唉，你就不能好好陪陪我么？”肖景玉有些不乐意，方诚总是一个缺少浪漫的人，他甚至从来没有送过自己什么礼物。 “景玉，这个送给你”惊喜总是不期而遇。 肖景玉刚刚生出想要礼物的念头，方诚便打开抽屉，翻出一个白色的饰品盒。 “这是？”肖景玉接过饰品盒，打开一看，发现是一条铂金钻石项链。 天下大概没有哪个恋爱中的女人，不希望对方送自己一颗代表爱情永恒的钻石吧。 肖景玉自然也不例外。 方诚见肖景玉总算消停下来，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他原本便准备好了这条项链，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送给肖景玉。 刚刚他读到了她的心思，便趁机拿了出来送给他。 “方诚，你真好。”肖景玉低头在他的脸颊上吻了吻。 方诚叹了口气，只好转身将她抱在膝盖上，腾出双手来写邮件。 温香软玉在怀，方诚心中一片祥和宁静，仿若古之君子。 …… “明天上午十点，老友茶馆一见”夜半三更，方诚发了一条短信给孙少安。 是时候，解决灵蛇山之事了。 或许从小就在“求真观”长大的孙少安会给他一些建议。 毕竟一头千年蛇精，论道行论智慧绝对不比人类之中的得道真人差多少，方诚想要找到它还是有点难度的。 “前辈，明日小道一定恭迎法驾”那位孙少安大概是一直等着方诚的传唤，因此很快便打来电话。 “关于那头灵蛇，你知道多少？”方诚走出了房间，来到了客厅里，他可不想吵醒肖景玉。 “前辈是指灵蛇珠？”孙少安倒是个明白人。 “没错” “灵蛇珠乃是我求真观历代观主信物，还望前辈恕罪，小道不能带下山门。” “你是让我上山一趟？” “小道不敢” 方诚甚至能透过电磁波，隐约看到孙少安那张突然变得紧张起来的脸。 真是有趣的家伙。 “明天我要见到灵蛇珠，否则求真观也没必要存在了。” “前辈……”孙少安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方诚已经挂断了电话。 方诚看起来性情无常，行事霸道，并非一个好相与之人，孙少安不免有些担忧，他接近方诚是否真的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但孙少安修行多年，对前路早已绝望，如今终于等到了一线机缘，自然不可能轻易就放弃。 于是，他便披上道袍，走进了书房，从一个看起来极为普通的书箱之中翻出了一个约莫拳头大小的黑色木盒。 打开黑色木盒，盒中的那枚天蓝色的宝珠在微光照耀下，莹莹生辉，隐约中可以看见宝珠之中有一条黑色的游龙。 ------------ 第九十五 论道 老友茶馆 孙少安坐在大厅里有些惴惴不安。 自从成年以后，他极少下山，因此对于玉川是有些陌生的。 此从新世纪以后，跟着经济大爆发的浪潮，一座城市变化太快了，繁花似锦。 而山间，虽有四季轮转，山依旧是那山，水依旧是那水。 或许是因为身穿道袍的缘故，茶馆里的人总是向他投来若有若无的视线。 人心叵测。 孙少安隐约能够看到他们繁杂的心思。 求真观里，大部分人的心思都是纯善的，不是纯善之人也不会信道，信因果，信命。 所以孙少安不喜欢俗世。 方诚是一个很守时的人，九点五十九分的时候，他出现在了茶馆的门口。 孙少安以望气之术看之，气呈紫黑，若是古代君王，则必定是一代暴君。 “前辈”孙少安强忍着退却之意，迎了上去。 “先坐吧” 方诚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既然来了，为何还不现身” 就在孙少安有些莫名其妙之时，他便看见一位妙龄宫装少女，旁若无人地从围栏上一步一走来。 那些茶客似乎都对她视而不见。 “阿奴见过公子”少女站在一旁，行了一个万福礼。 “你也坐吧”方诚回了一个道礼，吩咐她坐下。 “谢公子”少女盈盈落座。 “千百年来，阿奴无一日不盼望着能够挣脱牢笼，再入红尘，一续前缘……”她言辞中似有伤感。 “人已逝，不若相忘于江湖。”方诚却是能够读懂她的心思。 可惜，两千多年过去了，隋候早已消逝在历史长河之中，只留下一段惹人遐想的传说。 “公子……”少女阿奴眉眼带笑，却隐约中闪动着泪光。 “若是无劫地仙级数的大能，未尝不能带你穿梭时空，回到过去。”方诚打断了她想要说的话。 无劫地仙。 阿奴神色黯然，虽然这是她第一次听闻这个境界，但她知道地球修道之人最强不过真人级数。 真人之上的境界，对她而言都只是镜花水月。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地仙不仁，以天地为刍狗。 即便真的存在一位地仙大能，他又怎会多看一头小小的蛇精一眼呢？ 万物都抵不过似水流年、沧海桑田，唯有地仙永恒。 “两位前辈”孙少安总算明白过来，这位“少女”乃是灵蛇山上的那头大蛇化形。 蛇属之类，寿命不过二三十年，古之真人，也难渡千年。 这头活了两千多年的蛇精，想必已有真人以上的修为，才能够活到现在。 “少安，阿奴”方诚双眸微张，神光熠熠。 “你们既然与我有缘，我便传下道法……止步真人，还是登临地仙，只在你们一念之间。”方诚双指虚按，在他们的神海之中，打下了一道灵引。 “万象真经”孙少安赫然发现自己的脑海之中，多了一卷经文。 自古以来，法不轻传，可是这位前辈？ 孙少安却没有想到，这般轻易便得到了仙家道法。 他抬头望去，想要从方诚的表情中看出什么，却忽然发现茶馆里哪里还有他的身影，只有阿奴喜不自胜地坐在那里，傻傻地笑着，仿佛一个纯真的孩童。 “不错，又多了两个好苗子”陈彦青喜不自胜，凡俗之人求道之心淡薄，即便万象真经不讲究资质，也难以有所成就。 而孙少安一看便是个求道若渴，心思玲珑之人，得到地仙真传之后，假以时日必定能够有所成就。 至于阿奴，虽为异种，但她原本的境界也不低，等同于修道人之中的“万劫宗师”，只是不成章法没有系统的修行之术。 不过，她受了天地庇佑，受封灵蛇山山神，未尝不是一种大机缘。 地仙！地仙！以亿万修士为根基，封土成仙！ 阿奴先天不足，只能依靠亿万灵蛇。若是阿奴能够安然度过万劫，未必不能成就有史以来最弱的一位地仙。 “如今天地灵气不足，即便此时传下万象真经，修成者也有限。可惜时不待我啊……”陈彦青已经感觉到了时间的紧迫。 他可是记得，两年之后，那位“长生剑宗”的顶尖万劫宗师，将追踪他来到地球。 一旦启动周天定位，“长生剑宗”的战争机器将穿梭时空，降临地球。 而留下地球道统的那位地仙，如果没有降临，那么一切皆休。 整个地球上的生灵，都将成为“长生剑宗”之下一处新的猎场。 留下道统的那位地仙，此时还存活着么？ 陈彦青觉得未必，若是他还在乎地球上的道统，也不会任由这里灵气匮乏，走入末法时代。 “一切顺应自然吧”方诚宽慰道。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他本来就是死了一次的人，即便到最后身死道消，也不枉重活一世了。 只有度过万载岁月，依旧保持着欲念，才会恐惧寿元的不足吧。 他们有着太多的奢望和渴求，时常感叹天命，不够知足。 拥有的越多，也就渴望的越多，所以人类才会变成这世间最贪婪的物种。 朝菌所求不过是一缕晨光；蟪蛄所求不过是炎炎夏日的水露。 凡人一世，求富贵求王权，只为快意恩仇；修士一世，求道求长生，也为快意恩仇。 理想没有高低之分，能力却有强弱，机缘也有利弊。 遇见方诚，即是孙少安的机缘，也是他的劫数。 若他肯做一个逍遥的道观观主，赢得生前身后名，未必不能流芳百世。 而一旦踏入长生之路，便只能以一颗激流猛进的求道之心，披荆斩棘，强渡万劫，能否登临地仙还是两说。 …… “方诚，我背上有点痒，你过来帮我挠挠”肖景玉的声音从浴室传来。 方诚端坐在沙发上，听了这话，顿时表情一僵。 “你试试我刚买的沐浴露……适合各种婴儿肤质。” “哼，你快过来嘛，我手够不着” “那你等会吧，我先发份邮件。”方诚双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在一家著名的情感论坛发帖子： 《如何对付女流氓……在线等》 ------------ 第九十六 开诚布公 方诚最终依旧没能逃脱被肖景玉调戏的命运，但他甘之如殆。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转眼就到了约定同学聚会的日子。 稍稍打扮收拾了片刻，临近九点的时候，方诚同肖景玉出了门，前往玉川市中心集合的那家麦当劳。 他没有开车出来，因为才刚刚高中毕业，有车也只能说明家境优越，证明不了什么。 这一次聚会的组织者和发起者是陈悦歌，因此并没有得到热烈的响应。 方诚走进麦当劳之后，发现只有八个人在场，其中六个女生，只有两个男生。 至于其他的大部队，大多是农村的孩子，因此都在县际客运车上。 “哟，你们果然在一起啦”陈悦歌的闺蜜田小甜阴阳怪气道。 肖景玉选择了直接无视她，直接走到点餐台前去觅食。 “你们吃点什么？”方诚和气地走到他们那张餐桌前。 “烤翅和可乐吧”陈悦歌面无表情道，她知道不用和方诚客气。 “稍等”他便挤到肖景玉的身后，和她勾肩搭背。 “悦歌”田小甜还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发现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陈悦歌回应了她一个笑容，尽管看起来有些牵强。 高中同学陆陆续续到来，很快就打成了一片，关系铁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开始聊起大学的生活。 “诚哥最近在哪发财？”高中时期后排的男生叼着一支烟，将手臂压在方诚的左肩上。 “发什么财啊，最近都吃土了”方诚接过旁边男生递来的软中华，叼在嘴角却没有点燃。 “听说你和肖景玉在一起了？”他话题一转，声音不大，却吸引了几乎近半的注意力。 因为肖景玉是玉川出了名的白富美，念高中的时候没人敢惹，任课老师们一路开绿灯，翘课也是睁一眼闭一只眼，其他人穿校服她却可以穿衬衫，校长的茶叶更是没少被她祸害。 就是这样一个著名的大魔王，从来没有人敢打她的主意，如今却忽然变成了方诚的女友，这让所有听闻的人都惊掉了下巴。 许多人甚至脑补出了一出狗血大戏。 “是啊，我们在一起了”方诚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没有否认。 “佩服！”他的表情不似作伪，确实是敬佩有佳。 “人都差不多到齐了吧？”方诚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同学，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十九个人就是第一次同学聚会最终参加的人了。 这一次，肖景玉是陪他来的，原本以她的性格大概不会参加这种聚会的。 “还有几个人说待会就过来”陈悦歌作为组织者，并不算太称职，至少她分辨不出真话和谎言，以为每个人都是守信的。 “那就先去酒楼，让他们自己过来”方诚一马当先，往楼梯口走去。 肖景玉紧随其后跟着下了楼。 其他人面面相觑，有些搞不懂方诚的意思。 “不就是找了个白富美么，还膨胀了”有人小声嘀咕着。 其他人表情一顿，也大多有这个意思。 “我们再等十分钟，是我让方诚去看看酒店那边还缺什么”陈悦歌帮他解围。 其他人看着陈悦歌的表情，有同情也有鄙夷。 但多数人还是把方诚当成了负心汉，高中读书的时候，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和陈悦歌才是两情相悦的一对。 只是如今，大家变得现实起来。 毕竟肖景玉的家庭条件要超出陈悦歌太多太多了。 二十分钟后，十七个人涌入了包厢，发现方诚已经喝了半瓶2L装的可乐。 他们后来都知道被人耍了，这一次聚会根本就只有这么十九个人过来，打其他人的电话也是以各种理由推诿了。 方诚虽然做得不太对，但他的理却是教育了所有人。 酒桌开席，所有人都一扫刚刚的不开心，一个个把怒气都撒在了方诚身上，每一个男生都卯足了劲去灌方诚。 白的啤的红酒，统统都来了。 方诚自然是一一皆下了，轻松应对。他的海量，可以喝到所有人都怀疑人生。 酒过三巡，装醉的装醉，装海量的装海量。 一样米养百样人。 方诚忽然发现自己来参加同学聚会本身就是个错误。 几乎没有共同语言，思想觉悟也不是一个层次。 他们都是一些普通人，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度过每一天。 没有太过远大的理想，嘴里的谈资也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方诚静静地听了半响，便开始神游了。 肖景玉也不太喜欢这种场合，对于女生的话题根本没什么兴趣。那些廉价的护肤品、保养品更是没什么概念。 就算是谈起旅游，她们也大多只是去过周边城市，最远的一个也就是大西北。 她们喜欢穷游，住在廉价的宾馆里，讨论着如何用最经济的方式，去最喜欢的地方旅行。 也说些搭便车时遇到的有趣事情，年长的大叔，想要艳遇的年轻人。 “我去趟洗手间”肖景玉借故离开了，她觉得自己本不该来的，刷人人又不太好。 “我陪你吧”陈悦歌跟着她出了门。 方诚看了一眼她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哈，诚哥你自求多福吧”旁边的一个男生推了推他的肩膀，又递过来一杯白酒。 方诚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 “景玉，今天你能来，我很开心”陈悦歌洗完手，抽了张纸擦着手背。 “如果不是你在，我可能不会来吧”肖景玉却没有顺着她的意思。 “以后，我们不能做朋友了吧”陈悦歌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确实是没办法做朋友了吧，你觉得难堪，我也很别扭。”肖景玉其实是有些愧疚的，但也仅仅只是愧疚。 爱情里没有谁对谁错，只有胜利者和失败者。 肖景玉积极进取，所以她赢了，而陈悦歌坐以待毙，所以她输了。 “我听说你明年打算去曼城” “嗯，这样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了。” “这就是我不如你的地方吧……我去京城，因为我想要自己变得更好一点，将来无论去哪里，都有底气，可惜用不上了。” “你别这么想，也许在京城你能碰上一个喜欢的人呢，感情的事说不准的” 陈悦歌摇了摇头，轻咬着嘴唇“如果将来我二十六岁所嫁之人，是我十六岁所恋之人，那该有多好啊……等毕业了，我打算出国留学，多学点东西，做我想做的事情。” ------------ 第九十七 决断 “你们刚刚说什么了？”肖景玉刚回来，方诚便凑了过来。 “我们能说什么啊”肖景玉没有多想，她知道方诚会读心术，因此就把陈悦歌后来说的那些话都自动过滤了。 那些话大概不太合适说给方诚听吧，因为她害怕方诚会同情她。 男人大多数对喜欢自己的人都抱有一种特殊的情感。 她不想用这些来考验方诚，因为毫无意义，反而让自己委屈。 “算了，我就知道在埋汰我”方诚微微一笑，也不再追问。 从今天起，陈悦歌这桩事就算是翻篇了，肖景玉也算是解开了一桩心事。 “陈悦歌想出国的事，你知道嘛？”在回去的路上，肖景玉忍不住开口了。 “听她说过” “她是因为你吧” “未必，国外挺好的，呼吸新鲜的空气，在没有人认识的地方，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一定是因为你，只要还在国内，以后到处都能听到你的事迹，是我也受不了” “你这是拐着弯夸我厉害呢？” “哼，说你胖还喘起来了是吧” “谁让我这么厉害呢，有钱有势有头脑”方诚十足的二世祖气质。 “不装逼我们还是好朋友” “……” 好朋友什么时候可以亲亲抱抱举高高了？ …… “你的同伴放弃你了。”方诚独处的时候，终于把莫妮卡放了出来。 她在瓶子里呆了整整一个星期，暗无天日的，几乎都要发疯了。 她看着方诚的表情，都带着恐惧和胆怯。 “先吃点东西吧”方诚将面前的牛奶和牛排推倒了她的面前。 莫妮卡双手颤抖着拿起刀叉，开始细细地切着牛排，她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只是过重的力道宣泄着她内心的不安。 “别急，我其实是个好人”方诚的脸上显露出温和的笑容。 莫妮卡一边吃着牛排，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仿佛恨不得吃他的血肉。 “如果你不是我母亲的朋友，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了，华夏有句古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方诚不太喜欢她的态度。 “Avotre（随便你）”莫妮卡冷冷地回应了一句，连国语也不说了。 方诚眉头一皱，这个法国妞有点不识好歹，他便打算将她再饿几天。 饥饿会让她变得清醒。 “郑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没有风度的儿子？”莫妮卡见他生出了恶意，立即喊道。 她再也不想呆在那个鬼地方了，什么吃的都没有，也不能洗漱，都快发臭了。 “你来找我的时候，我还没开口呢，你就朝我亮刀子了。” “谁让你吞了我的印记”莫妮卡也有些不岔。 她好不容易来一趟华夏，第一次见到方诚，便以为自己遇到了值得培育的伙伴。 哪里想到，她还没有施展开手脚呢，就被方诚直接给关进小黑屋了。 一关就是七天，一点情面也不给，像个犯人一样。 “我不太喜欢别人在我身上留东西”方诚盯着莫妮卡，这个法国妞是个人精，从一开口就在绕弯子，以进为退。 若是她一开口就求饶，方诚还真看不起她。她这样倔强又不屈服，反倒让方诚有几分欣赏。 女人变成敌人，可以被打败但不能被降服，失了骨气。 “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莫妮卡发现他对自己并无恶意。 “随时请便”方诚指了指房门。 “你不怕我找人一起来对付你？”莫妮卡可不相信他是这样一个短视之人。 在欧洲的时候，一旦落入敌对的势力手中，便会受尽屈辱，所以她们宁死不降。 “你们尽管来，能让我动两只手都算我输” “……” “你的牛排太老了，七分熟就刚刚好”莫妮卡吃完牛排以后，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走了。 方诚摸了摸鼻子，他又不是重生小说里的全能型主角，哪里能做到面面俱到，牛排煮熟没弄焦了就已经不错了。 这个时候，原本坐在楼下看电视的肖景玉在外面敲门了。 “来了”方诚打开虚掩的房门。 “我看见她刚刚走了”肖景玉探着脑袋。 “嗯，是我让她走的” “她刚刚出门的时候，把你的鞋子砍碎了……”她有些担心地看着方诚。 这法国姑娘，脾气还真是有点冲啊。 “莫妮卡！你总算回来了，这几天你去哪里了？” 莫妮卡刚回到他们来时定下的酒店，伙伴们立马将她团团围住。 “我去了一趟山里，不过迷路了，手机也没电……昨晚好不容易才走出来的”莫妮卡有些尴尬地回答道。 作为一个超能力者，在异国他乡迷了路，失踪多日，也就只有她了。 “你这个冒失鬼！” “莫妮卡你如果再不回来，我们都打算破坏国际公约了……万幸，你没让我犯下这个错误，不然爵士阁下肯定饶不了我。”同伴有些庆幸。 “安德鲁，我们明天回国吧……华夏是个是非之地，而且郑女士已经去了我们的国家。” “好……爵士阁下只是让我们跟着郑女士，既然她已经回到了法国，那我们也没必要留在这里了。” 方诚站在酒店之外，一直没能下定决心。 这些杂鱼对于他而言，不过是随手掌灭的事情。 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成了如今的模样呢，视人命如同烛火。 “如果下不了手，就走吧”陈彦青忽然开了口。 “你是觉得我心慈手软么？”方诚问道。 “不过是几只蝼蚁罢了，放他们一马也无关紧要，毕竟要有点大国风度嘛” “玉川……是我的玉川。”方诚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一阵风吹入了酒店，在莫妮卡惊愕之中，将她的几位同伴都化作了虚无。 而莫妮卡也为此付出了一只右臂的代价。 “啊!”莫妮卡被恐惧所支配着，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 方诚根本就打算将他们一网打尽！ “回去告诉你们的那位爵士，别对我家人起什么心思，否则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现实的残忍。”方诚的声音直接传入了她的脑海之中。 就此成为了她永生难忘的梦魇。 ------------ 第九十八章 谋划 寂静的夜，江宁省春秋特别行动组办事处。 虽然已经临近午夜，办事处依旧灯火辉煌。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们接到了国际友人发来的求救。 玉川市爆发了一场超能大战，造成五位国外超能者身亡。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恶性事故，甚至可能引起国际纠纷，办事处处长萧让对此高度重视。 一方面，他们开始调查玉川及周边城市超能力者档案；另一方面，他们开始抽调人手，前往玉川增援，应对随时可能爆发的第二次超能大战。 “小张，卫星权限审批下来了么？”萧让手指间夹着一支烟，却没有点着。 “萧处，已经批下来了，正在对玉川周边进行定点监视” “好，一组、三组人员还有多久抵达现场？” “预计还有半个小时……已经和幸存人员进行接洽，是否请求通话？” “接通电话……去把小茹叫来，让她翻译。” 玉川第三人民医院。 莫妮卡经过外科医生处理手臂伤口后，便仿佛陷入了某种神游之中，看起来一蹶不振。 即便是行动组的组员对她进行例行问询，莫妮卡也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 她只是寻求外务协助后，便一直保持着沉默。 似乎经历这场大战后，同伴的死亡对她造成了巨大的阴影。 “我们处长需要和你通话”年轻的男人将特制的卫星电话塞进了莫妮卡的手中。 “Vous-voulez-aider（你需要帮助）？”卫星电话里传来一句带着伦敦腔的法语。 莫妮卡目光呆滞地看着卫星电话，嘴里念念有词，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声带好像出问题了”年轻男人用国语对卫星电话那头的同事道。 “他是个魔鬼”莫妮卡忽然说了一句不太标准的国语。 “qui（他是谁）？” “恕我不能说出他的名字”莫妮卡想起方诚的手段，便有些害怕，害怕他会杀了自己。 对于那个男人而言，她的生命脆弱如纸。 “L’autre-une-seule-personne（对方只有一个人）？” “是的，他就一个人……我们当时呆在酒店里，一阵风吹进了进来，然后我的同伴都死了。”莫妮卡身躯微微发抖，她想起当时的情景，犹自有些后怕。 “L’utilisation-des-capacités-du·vent（使用风的超能力者）？” “我不太确定……房间里是密闭的” “那你能告诉我们什么？”卫星电话那边的女人有些不耐烦，直接说了国语。 这个法国妞既然申请了外务援助，“春秋”便有义务提供合理的帮助，以彰显大国风范。 但办事处的人都没有想到，这个法国妞居然会因为同伴之死产生了阴影，不敢透露犯人的丝毫信息。 整个玉川人口接近百万，人海茫茫，要找到他不亚于大海捞针。 一时之间，这次超能大战后续处理事务，陷入了困境。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忽略了方诚，因为他在档案里的级别太高了，有种洲际导弹打蚊子的感觉……而且他最出名的手段是穿梭时空。 …… “生命真是脆弱”方诚回到家中，还是会想起莫妮卡那种惊恐欲绝的表情。 杀戮带给方诚的感觉，居然是莫名的兴奋和淡淡的喜悦，仿佛他天生就是个恶魔。 “你会习惯的……想要登临巅峰，便只有踩着累累白骨” “那是你的道，不是我的”方诚已经发觉自己越来越被陈彦青同化，却又无可奈何。 他如今为人处世的风格，已经渐渐失去了基本的道德底线。 “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陈彦青笑他故作清高。 “你是魔，而我是人”方诚依旧还有着喜怒哀乐和恩怨情仇。 而陈彦青，只剩下了对道的追求。不疯魔，不成道。 “你带给我的异能，应该大有来头吧”方诚回想起此前在酒店里杀戮的细节。 他通过压缩空间，形成了一个的微型空间风暴，结果显而易见，在细节处理上十分的完美。 “没错，这就是《万象真经》的奥义……你以为这只是简单的一部功法么？” 方诚没有接话，等待着他的解答。 “何为万象？数为虚，象同相……天下之间，还没有我不能运使的神通，此所谓一念生万法！” “你的眼界，你的格局，限制了你的实力……”陈彦青嘲讽道“你对力量一无所知。” “无论是恒星的陨灭或者河系的新生还是道术、神通，一切都不外乎熵的改变。” “天涯咫尺最强的一点，在于改变时空，让你获得接近光速的能力”陈彦青在虚空中写下一道公式“质量不为零的物体一旦接近绝对光速，能量便趋于无穷。便是这个宇宙，也敌不过一计真正的光速拳！” 方诚听得热血沸腾，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将超能力的运用开发到了极限，如今听了陈彦青的话，却发现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地仙之下皆为蝼蚁”陈彦青回想起地仙所拥有的种种能力，顿时感觉到深深的无力感。 他的生死大敌，至少有四位无劫地仙！ 他一旦重返地仙，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巅峰修为，否则便只是待宰的羔羊，因为地仙便代表着煌煌大势。 “现在谈这些，还为时尚早……你有办法，让地球提前进入道法时代么？” 陈彦青出乎意料地保持着沉默，似乎不愿提出那个方法。 “你果然有办法”方诚心思稍定。 “天地灵气之所以枯竭，便是因为人心不古，道法不显……除非，你愿意发动一次世界大战，清理毒瘤，再造修行盛世。”陈彦青自然不愿意使用这种杀鸡取卵的方法。 《万象真经》再强，也必须拥有足够基数的修士去修行，没了最重要的生灵，陈彦青重返地仙的时间也会相应地顺延。 “推广《万象真经》还需从长计议”方诚也觉得路途艰辛。 地球是多元化信仰，除了华夏具备修道的天然土壤以外，美洲、欧洲都属于其他信仰的沃土，不具备传道的条件。 世间最艰辛的战争，不外乎信仰、理念之争。 民众都是愚昧的，熙熙攘攘，为利而往。 ------------ 第一百零二章 病患 “那过去打个招呼？”方诚见肖景玉似乎和他关系不错的样子。 “好啊，小勤子还欠我一顿饭呢” “什么一顿饭？” “他女朋友是我闺蜜”肖景玉拍了拍胸脯。 方诚斜了她一眼，感情儿她还是个红娘。 两人便下了车，从人群中穿梭而过，来到靠近舞台的地方。 李勤似乎已经注意到他们，微微颔首示意。 紧接着，他便将手中的金话筒交给了旁边的女同事。 方诚和肖景玉便跟着他的脚步来到了舞台后方化妆室外。 “小勤子，可以啊，你这都开始独立主持节目了”肖景玉大大咧咧地抬脚提了提李勤的裤脚。 李勤憨厚地笑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虽然他兴趣爱好是主持，但私底下却是个内向的人，否则找女朋友也不需要肖景玉来介绍。 “我也就是帮忙吆喝……抱歉，前阵子同学聚会我在乡下呢，赶不过来” “还去岗村啊？”肖景玉顿时有些诧异。 岗村的事情要从高一的时候一次外出游玩有关，也不知道李勤搭了哪根筋，非要学人家支教，高中三年来来回回，怎么也有上百次。 几乎每个假期，他都呆在岗村。 “那里现在怎么样了，我可是好几年没去过岗村了” “都挺好的，这不建设新农村么，大变样了”李勤说起这事情，倒是挺活泼的。 “政府不仅给通了路，学堂也宽敞了……叫逸夫小学，香港人资助的” “既然你现在忙，我也不多说，这几天有空带小倪出来，我们聚聚。” “好”李勤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幸福喜悦。 告别之时，他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方诚，似乎想看穿他的想法。 同学们背地里都说方诚是个渣男，选择了家有背景的肖景玉而抛弃了出身平凡的陈悦歌。 但在李勤看来，他们三个都是单身，选择和谁在一起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即便方诚因为肖景玉的条件而看上她，但人家肖景玉愿意啊，而且她又不是傻瓜。 肖景玉能看上方诚，必定是因为他有可取之处啊。 …… 肖景玉抱着平板看电影看的哈哈大笑，简直像个神经病一样，这让方诚十分的无语。 他行使着男朋友的权利……为伟大、美丽、善良的肖景玉同学削水果。 拳头大的苹果跟随着他的五指律动微微转动，很快便去处了表皮，却没有损伤丝毫的果肉。 他有一双灵巧无比的双手。 “我约好了小倪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哦，万倪？”方诚记得她确实有这么一个闺蜜。 万倪也和方诚见过几次，不过都把他当路人背景板了。因此他也不认为万倪会记得自己。 万倪出身富贵，因此在玉川一中势力极大，脾气也大，算是女生堆里的大姐大，也不知道李勤看上了她哪一点，死缠烂打了好几年才终于得偿所愿。 这一对能凑到一起，方诚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我都计划好了，先去唱歌，然后血拼……晚上吃火锅怎么样？” “你喜欢就好”方诚神游物外，随口应着。 拥有定界石后，他已经能够轻松地穿越真实和梦魇两个世界。 他最近将许多的精力都放在了梦魇世界，因此在外人看来老是在走神。 相比起现实世界的平凡，梦魇世界则精彩万分。 原住民大多数都是普通的虚幻生物，和现实中的甲虫差不多的生灵。 而少部分则充满了危险，稍有不慎，便会落入万劫不复。 …… 玉川，一栋普通的三居室里。 自从那日同学聚会之后，陈悦歌便日渐消沉。 无论是吃饭、看电影、听歌、睡觉的时候，她总会想起肖景玉和方诚。 他们在一起之后，肖景玉一定笑的很灿烂吧，像个胜利者一样。 陈悦歌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自己跟自己较劲，明明只是一段还未开始的感情，甚至方诚一点暧昧的表现也没有，她自己便以为是遇到了爱情。 世界上大多数求而不得的感情，大抵如此吧。 把他人的善意当作是一个爱的信号，自我放大，每一件不经意的小事，都以为别有用心……所以她才成了一个笑话。 每一个人在她面前提起方诚的时候，总是以一种看似安慰的语气在同情于她。 但陈悦歌觉得自己不需要同情，她即便是一个人生活，也能过得很好……就像是过去的这些年里一样。 “陈悦歌，你别把自己看低了”她对着洗手间里的镜子喃喃自语。 就在她身后不远的某处，一道不易察觉的微芒，一闪即逝。 陈悦歌毫无征兆地便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仿佛喉咙被人扼住了，有些呼吸困难。 “啪”陈悦歌双腿一软，整个人扑倒在洗漱池上。 她感觉到耳边嗡嗡作响，双眼视网膜中忽然间出现了无数个黑点，遮蔽了所有的视线，头顶上一阵阵地发热。 她双手拘水，拍打在双颊之上，这才感觉到情况稍有改善。 恐惧、不安的情绪充斥着她的内心。陈悦歌有些害怕，她还年轻，身体向来是极好的，不怎么生病。 大概是最近太累了吧，可能睡一觉就好了。 陈悦歌便走到房间，将自己抛到床上，整个人陷入一种物我两忘的心境之中。 …… 此时此刻，在江宁省的许多的未知角落里，莫名的陷入心悸、耳鸣、双目短暂失明的人还有许多。 仿佛一个潘多拉宝盒被打人开了，未知的生物入侵了整个江宁省。 陈彦青飘荡在平流层之上，俯览着整个江宁。 他的神识之中感应到了无数个异种生物的出现，其中大部分很快便被地球特有的微生物消灭、吞噬。 极少数比较幸运的，则找到了就近的宿主，成功地暂时存活下来。 不同于他和方诚的平等共存关系，这些异种寄生生物寿命异常短暂，即便找到了宿主，因为宿主的身体自我排异性，它们也很难渡过两周。 而异种生物的入侵，却给陈彦青提了个醒：他让方诚进入梦魇世界，或许已经引来许多的不速之客。 地球已经成为了他的猎场，是他重返地仙的依仗，陈彦青自然不会允许另一个修行体系在这里诞生。 ------------ 第一百零三章 抽丝剥茧 陈悦歌生病了，而且住进了急症室。 方诚接到李凡发来的消息时，有些怔怔出神。 记忆中的那段时候，在同学聚会之后，他和陈悦歌很快便在一起了。因此他清楚地记得，陈悦歌那时候身体健康，无病无灾，而每天他们都会约会。 方诚隐约之中感觉到，许多东西都发生了改变，不再是既定的轨迹。 “我们去医院看望她吧”肖景玉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你代表我去把”方诚没有应和，如果他和肖景玉一起在她面前出现，反而会让她加重病情吧。 “行吧……你在医院门口等我” 于是，方诚便去水果店买了一些象牙芒果和红菩提，他一直记得陈悦歌最喜爱的水果和食物。 两人赶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不少人聚集在楼下。 问过之后才知道，最近大概是流感高发季节，许多老人和孩子都生病了，上吐下泻，玉川整个市区的医院病床都住满了。 于是肖景玉便打电话给陈悦歌。 接电话的似乎是她的父亲，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国语。 “你好，哪位？” “伯伯，我们是陈悦歌的同学，听说她病了，就来医院看看她” “哦，我们在5楼12号病房，你们方便带一包烟上来么？” “额，没问题”肖景玉有些无语，她和陈悦歌的父亲可是第一次通电话，他倒是不见外。 “我买了，你带上去吧”方诚却是知道陈悦歌父亲的品行，他将果篮和一盒香烟递给肖景玉。 肖景玉冲他点了点头便走进了急诊部大楼。 方诚站在楼下有些百无聊赖，便握紧了手心的定界石，再一次穿梭到了梦魇世界。 …… 大概是因为时差的缘故，这一次方诚进入的时间是梦魇世界的夜晚，他躺在一张绣花被大木床之上。 内衣是丝绸编制的，轻便而温暖，即便是冬日的夜晚，也感觉不到屋子里的冷意。 他披上一件外套，推开房门走到了院子里。 月光倾卸在地面之上，仿佛打上了一层薄薄的锡箔纸，熠熠生辉。 夜色凄冷，了无声息。 方诚找了一个石凳子上坐下，随手摸出了一个梨。 虽然梦魇世界一切皆为虚幻，但食物提供的味觉享受总让人着迷，即便是方诚也不例外。 “谁！”巡逻的家丁看见这边凳子上坐着一个人，顿时有些大惊小怪，用火光照射到方诚的脸上。 “是我”方诚发出了声音，转头像那个家丁看去。 这家丁看起来倒是非常的年轻，而且一表人才……如果是21世纪，未必不能成为一个偶像明星。 “公子，您怎么半夜还坐在这……下半夜有凝露，我去帮您那件衣服，可别冻坏了，上面怪罪下来，我可承受不起。” 方诚闻言，不免多看了他几眼。 一般的家丁，可没有敢在他面前自称“我”的，只有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才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而且家丁们都叫他“少爷”而不是“公子。 叫“少爷”的，大概都是奴性未脱，永远做着主人的下人。叫“公子”的，却有些文绉绉了，也不知道是何人安拆进府内的卧底。 但方诚此时此刻，却没有心情去追究。 “不用，你下去吧，做好自己的事情”方诚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苍蝇一样。 那个巡逻的下人脸上顿时几分莫名的笑意，不过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了。 方诚看着远去的烛火，表情无悲无喜，他一只手轻轻地在手心掂量着定界石。 他有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发现：定界石变轻了几乎一半，已经在穿梭的过程中耗费了太多的能量。 也许是频繁地入侵梦魇世界，引了原住民中比较强大的个体的关注，方诚在这个世界已经感觉到了至少五个生物的窥视。 所以，他现在已经不怎么走出家门了……反正他家是世代的红顶商人，财富惊人，地位尊崇，只需要花费一些财物，便能够轻松地帮他收集到修行的功法。 对于普通人家善尽家财求而不得的修行秘笈，方诚却唾手可得。 这或许就是肖景玉的机缘。 方诚在院子里坐了整整一夜……早上凝露打湿了他的衣服，整个人都感觉到一种轻微的凉意。 等到贴身丫鬟心急火燎地找到他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少爷，可找着您了……您今天还得给老爷夫人请安呢，”小丫头眨巴着眼睛，看起来十分的赏心悦目，但也只是仅此而已，她既不懂方诚的生活方式，也不懂的他的各种心思。 “我知道了，是如意姑娘的事情吧”方诚记得上次过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便挺这丫头提起过他和如意的事情。 双方父母已经见过面了，对彼此作为亲家都挺满意的。 方诚所在的方家自然不用说，方圆百里都是有名的富贵乡绅。而苏如意的家境却颇为复杂，她出生在一个百年书香世家，长兄前几年中了进士，却被留在了京都当了个小吏，因此大部分人都在观望，拿捏着该以什么态度来面对苏家。 方诚能够和苏如意同窗也正是这个缘故。 “公子……如意姑娘对你的心意，大家都是知道的”小丫头听了些其他下人的胡言乱语，便信以为真。 方诚有些不以为然地笑着，从几次和苏如意的接触看来，她是大有问题的。 一切的问题在于苏如意的实力，她每时每刻似乎都在越来越强大，隐约中似乎有道门的影子。 整个梦魇世界无边无际，一切皆有可能。 方诚刚想开口，但就在此时，他忽然感觉到眼前一黑，瞬间就被排斥除了梦魇世界。 …… “好多虫子，跟着你一起过来的，要不要吃一点，味道还不错的”陈彦青调侃着。 “陈悦歌的事情……是不是也是因为这种缘故？”方诚将话题转移到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之上。 “没错，只是些倒霉鬼罢了……这种东西就是无根之萍，一两个星期之后，就会自动灭亡。” “那对宿主会有什么影响？”方诚不免有些担忧，他已经不太相信陈彦青的说辞。 以他的标准来判断，这些“虫子”自然是和灰尘和微粒差不多的东西。但对于陈悦歌这种普通人来说，却是生死一刻。 “虫子标记的人多了，后面当然会跑出来更厉害的，只有一劳永逸……”陈彦青一脸兴奋，仿佛正在看着一个杀神崛起。 ------------ 第一百零四章 意外 “她现在情况好多了……刚刚还陪我聊了会天”肖景玉走出医院急诊部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方诚当然不会相信她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友好地攀谈，但他无意去过问了。 反正情敌之间，大多就那么一回事。 “那我们回去吧，你中午不是约了万倪”方诚提醒道。 “她快到了……我刚刚给她发过短信”肖景玉步履匆匆，拖着方诚往停车场那边走去。 而此时此刻，五楼某个病房一个窗户突然推开了。 “彭”下一瞬，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尘土飞扬。 “有人跳楼啦！” 方诚和肖景玉便转身向那边走去，只见花坛边的水泥地上，一个大约十五岁的小姑娘仿佛破布娃娃一样倒在血泊之中，她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惊恐，似乎跳楼前受到了惊吓。 “真可怜”有老人家偷偷抹泪。 过了片刻，两个四十岁出头的男女急匆匆地从大楼里冲了出来，呼喊着双双扑倒在小姑娘的身旁，那位母亲更是哭的撕心裂肺，惹人心怜。 “还有救么？”方诚有些不忍。 “已经被吃光了”陈彦青声音冷淡。 “看起来好可怜啊……”肖景玉也偷偷抹泪。 这时，医院的一些医务人员匆匆赶来。 “就是你，你欺负我家孩子，你赔我女儿！”那位母亲酿酿跄跄地站了起来，冲到一位看起来颇为斯文的男医生面前，双手拽着他的衣领，不停地拉扯着。 这种情况，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大部分人开始对那位医生指指点点，少部分人则面露讥讽之色。 方诚也有些无语，这个女人还真是变脸快，刚看见医生出现，就立马认定他是自己女儿轻生的罪魁祸首。 她大概是已经疯了吧。 “我们走吧”方诚不愿多看，因为挺无趣的，公道自在人心。 “那位医生……”肖景玉却是有些同情他的遭遇。 “你放心吧，医院里一切手续都是合法的，她做不了妖”方诚却是知晓，医院里为了避免这类事情发生，所有的治疗方案都是需要家属签字的，即便是上了法庭，也必然胜诉。 …… 车流缓缓移动，玉川难得一见的堵车了，似乎前方某处发生了交通事故。 交警已经在管控各个交通要道。 “如何杀死它们？” “堵不如疏……其实你可以做到控制它们，反正这类生物智慧很低”陈彦青自然知道方诚指的是那些从梦魇世界偷渡过来的生物。 “控制起来，有什么用？” “你可以理解为傀儡虫，如果你想要发展足够多的下属，倒可以一试” “后遗症呢？”方诚一听傀儡虫这种名字，便知道不会是太好的东西。 “太聪明的人可不会听话” “死士？” “应该说炮灰更准确”陈彦青记得曾经有一位顶尖万劫，便是妄图通过傀儡虫登临地仙，可惜死物再多也只是死物罢了。 “我打个电话给万倪吧”肖景玉见堵车的情况一时半会不能够缓解，便打算事先和闺蜜通个气。 否则以她的那个脾气，大概会将方诚直接吊起来打一顿吧。 “算了，我们走路吧”方诚猛打方向盘，直接冲上了一个花坛上，然后在肖景玉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打开了车门。 “出来吧”他朝她伸出一只手，将她拉下了车。 肖景玉一脸懵逼，一时有些搞不清方诚的行事作风。 “我的车撞了，你派人过来处理一下”方诚直接拨通了李凡的电话。 “好的大佬……能发个详细地址？”因为方诚不太喜欢有人监视他，所以李凡并未派人跟着他。 “我们在市中心麦客隆超市这边”方诚扫了一眼附近的标志性建筑。 干净利落地挂了电话后，方诚便带着肖景玉消失在人海之中。 只留下过往的车辆和行人，一脸惊奇地看着那辆挂牌宁A0005的阿斯顿马丁停在花坛上。 这大概就是真的土豪作风吧。 许多路人开始拿出手机对这辆汽车开始拍照，甚至有几个人还直接从网上搜到了相关的信息，开始猜测着车主的身份。 但毫无疑问，这样任性的车主，大概整个华夏都不多见。 “你们怎么才来啊”万倪见到姗姗来迟的方诚和肖景玉，顿时开始抱怨。 李勤则憨厚地笑着，看着万倪的眼神满是宠溺和爱恋。 “路上出了点小事故，不好意思啊小倪”肖景玉哪里看不出来她是想给方诚一个下马威。 “你们开车过来的？”万倪摇晃着手心的一杯红茶冷饮，将视线投注到了方诚的身上。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闺蜜找了个不成器的男朋友，还替她有些不值。 “嗯，半路堵车，我们就走过来了。” “那你渴不渴？我的这杯给你喝吧”万倪神色稍稍缓和，将手中的红茶推倒了肖景玉的面前。 肖景玉也不嫌弃，咬着吸管猛地喝了一口。 但很快她的脸色便变得异常精彩。 “这什么东西？” “柠檬水红茶”万倪笑容灿烂，人畜无害。 “讨打！”肖景玉伸出罪恶的双手，往她的腋下抓去。 “啊……爱妃我错了，求放过！” 方诚和李勤有些无语地看着她们二人耍宝，虽然看起来赏心悦目，但总感觉中二少女欢乐多。 “点菜了么？” “我们的好了，你们想吃什么？”李勤推了推面前的菜单。 方诚接过菜单看了一眼，发现都是些家常小菜，以清淡为主，却不像是李勤的口味。 大概是他在迁就女友万倪吧。 “来点海鲜吧”方诚随手勾了几道大菜，然后招了招手，让服务生去录入菜单。 包厢里空调有些开高了，方诚觉得有点闷热，便将外套脱了下来。 他今天只穿着一间白色衬衫，因此衬衫下线条分明的肌肉格外的显眼。 “你这是什么时候练出来的？”李勤颇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平时做做运动，坚持一段时间就好了”方诚随口忽悠道。 “羡慕你们有时间的……我在学校里太忙了”李勤一脸艳羡。 万倪喜欢比较健壮一些的男生，可惜他不是，如果能够为了恋人更开心一些，他当然也愿意练就一个好身材，可惜总是没有闲暇时间，活生生成了亚健康状态。 “忙只是借口”方诚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拍了拍他的肩膀“平时走路的时候，可以弄点沙袋什么的，练练小腿肌肉，手臂肌肉。” “好吧，我以后试试”李勤有些为难，他是个有点小洁癖的男生。 “坚持三个月保证你脱胎换骨”方诚脸不红心不跳继续忽悠。 肖景玉在一旁偷偷发笑，以后大概李勤有的苦头吃了。 她知道万倪一直是个男色主义者，喜欢比较健壮的男生，李勤这种瘦弱的简直有些不能忍。 方诚不动声色就给她男朋友下了套，实在是太坏了。 ------------ 第一百零五章 少安下山 “能喝不？”万倪从一开始就看方诚不太顺眼，直接推给他一瓶白兰地。 “从没醉过” “口气挺大啊……”万倪在圈子里号称千杯不醉，独孤求败，还从没有遇到过棋逢对手的时候。 肖景玉见自己闺蜜作死，只是在一旁偷笑，甚至挑起战火：“小倪，你帮我教训教训他呗，瞧他那尾巴翘的” “我一杯，你两杯”万倪也不傻，定下了规矩。 “李勤呢？”方诚剑指他们这对情侣。 “奉陪到底”李勤咬了咬牙，虽然他的酒量就那样，但总不能输了气势。 “景玉，让老板上伏特加”方诚见计谋得逞，便招呼着肖景玉给他们来次狠的。 “好嘞”肖景玉欢欢喜喜地出了包厢。 万倪二人顿感不妙，隐约中感觉自己被坑了。 十分钟后，当万倪看到方诚直接对着伏特加吹瓶，几分钟就干掉一瓶，顿时意识到方诚刚刚根本就不是在装逼，而是真牛逼。 “冲你男朋友这酒量……以后想做业务，尽管来找我！”万倪拍着胸脯保证。 “那我替方诚先谢你”肖景玉将脑袋靠在她的肩头，两人看起来亲密无间。 “甭谢，我们谁跟谁啊”万倪托了托她的下巴。 活脱脱两个百合模样。 “万倪她算是我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回家的路上，肖景玉娓娓道来“我们念的是寄宿制初中，那时候好的更一个人似的，同吃同住。那时候她性格不像现在这么活泼，文文静静的，总是受人欺负。” “但我脾气不好啊，就看不惯那些男生……因为我爸的缘故，没几个人敢动我。” 方诚也不搭话，安安静静的开车，听着她自顾自地诉说往事。 “后来有个高年级的男生看上她了，天天送花堵门什么的……我就叫人把他打了一顿”肖景玉偷着乐。 “可是这个傻姑娘啊，还觉得人家挺委屈的，又是道歉又是送药的。” “后来呢？”方诚总觉得这个故事最后一定会很有趣。 “那人后来又找人把自己打了一顿……哈哈哈，那家伙就是受虐狂”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么？” “当然没有……那伙人下手重了点，打折了腿，后来送德国治疗了两年”肖景玉掩嘴而笑“我们念高中了，他还在初三” 这还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 “以后，你还是少喝点酒吧”李勤有点害怕地看着万倪。 万倪虽然酒量不错，但酒品就不敢恭维了。 她是真的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放心吧，你不在的时候，我都不喝酒的”万倪双手挂在男友的脖子上，像一个树袋熊一样。 “不喝才对……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李勤背着她在街上走着。 风高夜黑，月光飘渺。 两人的影子重重叠叠，仿佛群魔乱舞。 “你们班这个方诚不简单啊，什么来头？” “不太清楚，以前没什么交际，他人还不错的”李勤对方诚并没有太大的印象，他只在意成绩和全年级名次以及万倪。 “欧米茄蝶飞系列，两百多万吧……你们班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一块手表两百多万？”李勤听了顿时有些发懵，他对奢侈品向来没什么研究，却没有想到一块手表都能顶几套房子（三线城市大约40-60万）。 “你们啊，是有眼不识泰山”万倪呵呵一笑。 …… 求真观后院 孙少安自从那日获得直指大道的仙道功法，便每日勤勉不辍，将整卷经书数十万言一字不差地背下了，尽力做到运气的时候就能够自然而然地想起相应的经文片段。 天道酬勤，又或许是孙少安天赋异禀，他终于在这一天夜里修炼出了万象真气。 多年来参悟道法，师法自然，孙少安杂念少，求道之心坚定，也算得上是厚积薄发。 “这就是仙家真气？”孙少安内视丹田，发现万象真气呈淡青色，周天运转之时，撞击着筋脉肉壁，发出阵阵虎豹雷音，道道暖流流淌在他的躯体之中，仿佛冬天泡在温泉里，身心都畅快无比。 多年来的梦想一朝成真，孙少安却出乎意料的平静，似乎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他抬头望着那轮淡黄色的迷蒙缺月，整个人都进入了了一种超然物外的状态之中。 “师傅，您说的那个大机缘……我等到了”他忽然想起了师傅临终前的那个夜晚。 窗外同样是这样的月色。 那天夜里，师傅用过晚膳后便歇下了，半夜却突然将他叫到跟前。 “少安……为师等不到那一天了，老天让为师早生了二十年”白发苍苍的观主躺在床榻之上，拉着孙少安的手，交代遗命“近百年来，为师走南闯北，走遍了华夏境内所有的名山大川……一切的征兆都预示着修行的时代来临了，这是你的劫难，也是你的机缘” “求真观，现在就交给你了……是一辈子都像为师一样，困在这座道观里，当一个解签客，衣食无忧；还是下山去找你的机缘，寻找一线得道的机缘，都随你” 那时候的孙少安，还不太明白师傅言语之中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如今想来，惊才艳艳如师傅，一身修为超凡脱俗，度过百年劫难，名震大江南北，却依旧抵不过时间的侵蚀，血肉衰败，最终老死在床榻之上。 如果他能晚生二十年，等到方诚，或许此间又多了一位得道真人。 孙少安便走进祀堂，他取了一束上佳的手工香，以手心火点燃，站在师傅的灵位前恭敬地行三跪九叩之礼。 一为养育之恩。 二为传道之恩。 三为告慰天灵。 “师傅，明日我便下山了，求真观以后便交给张师弟吧，少安更愿意做一个闲云野鹤之人”孙少安伏跪在灵位之前，久久没有起身。 他毕竟在求真观度过了几十度春秋，一时难免有些不舍。 下一次回到求真观，或许便是他成就真人之时。这一来一去，可能便是二、三十年。 人生苦短，来去匆匆，又能有几个二、三十年？ ------------ 第一百零六章 向道之心 孙少安走在玉川的大街小巷之中，看着芸芸众生，顿生无数感慨。 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绝大多数人都过不好这一生。 以前下山的时候，他总是觉得世事都非常的新奇，俗世中的一切无时无刻都在改变着，因此而充满了生的气息和活力。 如今再看这人世间，反倒觉得有些可悲。 寿元不过区区数十载的凡人，在岁月的浪潮中随波逐流，说得好听叫顺应时势，说的难听些便是历史这袭华丽的袍子上布满的虱子。 不过是红尘之中挣扎的可怜虫。 真人有三境，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 孙少安已经初步窥见了自己的内核，区别于凡俗之人，超然世外。 “前辈，我已经到了老友茶馆”他赶到上次的茶馆后，便拨通了方诚的电话。 “好，你在那等我几分钟。”方诚倒是果断地挂断了电话，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孙少安便推开茶馆的大门，选了一个雅座，让服务生上了一壶好茶。 他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个黑色的布袋，布袋中装着师傅送于他的一些小玩意。 几块玉器、几卷道经和一张银行卡、一张道士证和一张身份证。 “少安”很快，方诚便来到了茶馆门口。 他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似乎来得有些匆忙。 “前辈”孙少安执弟子礼。 见到方诚，他竟然感到莫名的亲切。 “无须多礼”方诚倒是不太喜欢他们修道之人的这一套礼数。 “住的地方，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你若是有什么修行上的疑虑，但说无妨。” “前辈……”孙少安正待说些什么。 方诚打断道：“我今年刚过十八，你打算以后都叫我前辈？不怕把我叫老了？” “方师”孙少安立马改了一个比较稳妥的称呼。 达者为师，方诚乃是得道高人，自然算得上是他的仙道恩师。 “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方诚也不和他计较什么，拉着孙少安往楼上包厢走去。 孙少安目不斜视，紧随其后。 两人进了包厢，方诚拉过一张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了，而孙少安则低眉顺首地站在一旁。 “我看你已经修成了万象真气……如此勤勉不辍，二十年内，必能成就真人。”方诚打量了一番孙少安的精气神，发现他已经初步蜕凡，真气运行大周天，开始洗礼肉身。 除了林意让他有些意外，孙少安更像是一个资质上佳的修行之人。 “多亏方师提点……不过我有一点疑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方诚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看穿他的内心。 果然是一颗赤子之心。 “近日来，我时常细读《万象真经》，有一段经文却是不太明白。” “是哪一段？”方诚对于《万象真经》也是一知半解，顿时有些尴尬，赶紧找来陈彦青解围。 “第十九卷七十六章：弃圣绝智者，人恒弃之……”孙少安自从获得仙道真传，每日耕读不辍，温故而知新。 “这一段经文的意思，乃是提点你等修习之人，修道莫忘初心，以免心魔作祟……万象真经虽不求资质绝顶，但务必坚持本心，方能有所成就，此所谓道心坚定。”陈彦青借方诚之口悠悠道来。 “世间不乏天纵奇才，亦不缺绝顶聪明之人，只是缺乏不忘初心之人。” “有些人修道求的是富贵名禄，修行万古皆寂寞，倒不如去求富贵名禄；有些人修道求的是逍遥自在，长生之路艰辛且并非一撮而就，大多数人只是蹉跎一生，倒不如去求逍遥自在。” “谢方师，我明白了”孙少安若有所思，点头应下。 他暗自告诫自己：既然已经踏入了修行之路，便只有抛开杂念，一路激流猛进力争早日成道。 “你是否真的明白了？”方诚微笑着看着他。 孙少安迎着他的目光，坚定了点了点头。 “好，我总算没有看错人”方诚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却是看出了孙少安的决心。 长生之路漫漫，向来不乏才情超绝之辈，也许止步真人，也许止步万劫，但唯有地仙永恒。 不成地仙终究只是水中捞月，雾里看花。 孙少安将来的成就，也许止步真人，也许止步万劫，即便是成就地仙也未可知。 这大概便是修行的魅力，资质、心性、机缘缺一不可。 孙少安资质一流，心性超绝，更是福缘深厚之人。 连方诚也一时之间看不出他的成就上限在何处。 “到了” 半个小时后，方诚领着孙少安来到自家附近的一间复式楼里。 也许是因为刚刚开盘的缘故，小区里格外的冷清，没有多少业主长住，即便是有住户也已租客为主。 因此，无论在哪个角落，尤其是电梯里，方诚都可以清晰地看到各种贴纸小广告。 孙少安走进房门，将行李放下之后，便开始打量起房间里的环境。 这毕竟是他将要长住的落脚之处。 也许是请过风水大师的缘故，房间里的物件摆放倒是没有太大问题，无功也无过。 户型、采光也十分的适宜，至少冬日里不会感觉到房间里过于昏暗阴冷。 “这是钥匙和物业电话”方诚将一个文件袋交到他手中。 孙少安愣了半晌才有些迟疑地接过了。 文件袋里包含很多东西，小区门禁卡、房门卡，紧急钥匙、房产证等等。 方诚似乎打算将整套房子都送给他了。 孙少安虽然久居山野，却也不是两眼一抹黑，他当然知道市区的一套这样的复式楼少说也要百万以上。 “方师……” “区区一套房子而已，若是你能修成真人，即便是整个小区都送给你又有何妨。”方诚也是从别人手里搜刮来的好处，因此并没有觉得多贵重。 “少安，你若能勤耕不措，将来未必没有走上巅峰的可能。”方诚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对此颇为期待。 “是方师，我定当竭尽全力”孙少安应和道。 方诚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花花世界诱惑太多，能否经得起长久的考验，还得看个人本身的资质。 亿万生灵，能够最终成就地仙的，又有几个？其余不过是灰灰! ------------ 第一百零七章 约见 告别孙少安之后，方诚便往回赶。 他出来的时候有些匆忙，浴室里还放着水。 如果不想水漫金山，还是得尽快回家。 出了小区后，方诚走到了一栋大楼后方视频监控的盲区里，然后发动了天涯咫尺的能力。 一息之后，他便回到了浴室之中。 浴缸里的水早已经放满，散发着阵阵热气，整个浴室都云雾缭绕。 方诚将自己沉入浴缸之中，以此获得片刻的宁静。 水温已经超过了九十摄氏度，但对于方诚而言，却仿佛是在泡温泉。 他早已发现自己不再是纯粹的人类了。 不需要睡眠、也不需要食物、即便是海底一万米也无法阻止他前行。 方诚保持着沐浴、吃饭这些普通人才有的习惯，只是不想忘却作为人的感受。 绝情弃智，每一位踏入修行之人，或多或少都经历过这样一个阶段。 当他们将生死看淡，看尽繁世浮华，便会慢慢接受这种改变。 长生，从来都是寂寞的。 “明天就是除夕了” 吃晚饭的时候，肖景玉目不转睛地看着方诚，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你想陪阿姨一起过年么？”方诚却是读懂了她的心思。 肖景玉点了点头：“嗯，以前我总是和老肖一起过年” “她一直忙忙碌碌，和我们聚少离多，也许这就是老肖为什么和她分开的缘故吧” “那我们明天早点去你家……你现在给阿姨打个电话？” “好啊”肖景玉说做就做，立马拿出手机给李冉拨通了电话。 但现实总是骨感的，李冉并没有接通她的电话。 她们母女已经很久没有联络过了，自从肖景玉“投奔”了肖卫明之后，她们之间的关系更加僵硬了不少。 “或者我给她打个电话?”方诚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低落。 “也好” 再怎么说，方诚也是她的男朋友，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这种曲线救国的方式，或许李冉更能接受。 “帮我约一下李冉”方诚自然不会直接去触她的霉头，而是发了一条短信给李凡。 李凡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他在圈子里足够出名，又财大气粗，算得上是过江猛龙。 “什么时候？”李凡很快便回复了他的短信。 “明天除夕夜，我想请她吃顿便饭” “好” 方诚总算松了口气，李凡向来做事十分靠谱，既然他答应了的事，最后必定能够做到。 “明天和阿姨跨年，你想送她什么礼物？” “你约好了？” “放心吧，我让堂叔约的，到时候她见了你还能掉头就走不成？” “好吧”肖景玉叹了口气“想和她见一面真难，她可能已经不把我当她女儿了吧，只有顾佳音才是她女儿” 顾佳音便是肖景玉那个同母异父的便宜妹妹，据说才刚刚初一，但已经有了混世魔王的潜质，比曾经的肖景玉还要可怕的多。 “哪有母亲不爱自己孩子的，也许她也是有苦衷的”方诚只好这般安慰她。 肖景玉冲他勉强笑了笑，故作洒脱：“或许吧，但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我是她女儿的事实……我真的有些同情老肖了” 李冉是出了名的强硬派，这样的女人或许事业上很成功，但如果把这种性格放在婚姻生活之中，却反而是一种拖累。 肖卫明好歹也是个处长，也算是一言九鼎的人物，如何能够忍受妻子越来越霸道的行事作风。 所以说婚姻关系对于任何人而言都是一项持久战役，也是一道旷古难题。 …… 玉川县郊的一套独栋别墅里。 工作狂李冉难得闲暇下来，呆在书房里研墨练字。 虽然年过四十，但由于注重保养以及强大的家庭基因，她看起来非常的年轻知性。 李冉的字帖即便在京城也算是一绝，虽是一介女流，却巾帼不让须眉，折煞了九成的同好。 “自我来黄州，已过三寒食，年年欲惜春，春去不容惜……” 李冉的行书笔走龙蛇，铿锵有力，自成一派。 若不是因为这个爱好让她结识了许多忘年之交，建立起强大的人脉圈子，当初和肖卫明定居玉川后，肖卫明也绝不可能在体制中走到今天这一步。 写完一卷《寒食帖》，李冉放下手中毛笔，活动着手腕，心中却有些感慨岁月不饶人。 年轻的时候，她也曾一日书写万言不辍，如今仅仅是临摹都有些艰辛了。 或许是常年拼搏于商海有些生疏，她只好这般安慰着自己。 “咚咚咚”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她转头看去，发现是助理拿着她的手机站在门口。 “谁的电话？”李冉皱了皱眉，最近她被京城李家的那波人烦透了，都不怎么想理他们。 “是李总的”助理刚一开口，便见李冉夺过手机，啪嗒一下划掉了。 “万世集团的李总……”助理补充了一句。 “李凡？”李冉这才想起万世集团的那位李总。 一个能够和她父亲掰腕子的大佬级人物。 却不知道他找自己有什么事情，她可从来没有跟万世集团合作过。 “待会打给他，就说我刚刚在做SPA”李冉沉着应对。 “好的”助理只好接过手机给李凡回电话。 不过这一次，却是轮到李凡挂断她的电话了。 “呵，还挺记仇啊”李冉自己拿起手机，继续拨通李凡的电话。 “李总您好，不好意思刚刚我在做SPA，不方便接您的电话” “没关系李先生，我打电话是因为我的老板想和你见一面。”李凡也很客气，直接以先生相称。 “李总您不是开玩笑的吧，您不就是大老板嘛”李冉神色一变，心头生出几分不安，像李凡这样的大佬，能做他后台的，只可能是京城的大人物。 作为一个商人，被这等层面的大人物盯上总归是不好的，而且她知道自己可算不上干干净净。 “我没和你开玩笑，李先生明晚八点能否赏脸醉香楼？” “当然有空，我一定来”李冉也是果决之人，虽然有些搞不清状况，但既然是那个层面的大人物，想来还不至于为难她一介女流。 ------------ 第一百零八章 只看利益 除夕夜 李冉早早就出了门，在六点钟便赶到了醉香楼。 虽然今天的会面疑虑重重，但作为一个普通的商人，她却没办法回绝。 这就是普通大众面对权贵的无奈。 “就是这里么？”就在李冉有些百无聊赖的时候，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嗯，李凡说是这里” 李冉便走到包厢门前，打开了房门。 肖景玉正好伸出一只右手准备推门，发现门自动开了以后，顿时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妈~”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嗯”李冉眼眸中多了几分柔情，但她将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肖景玉身后的男生身上。 虽然早已听闻肖景玉找了个男朋友，但这却还是第一次见面。 他看起来倒是一表人才，只是不知道有没有真材实料。 “阿姨您好” “你好，待会我还有约，你们先找个包厢坐一会吧”李冉语气生硬，拒人于千里之外。 “是我让李凡约您的”方诚直接点出了这一层关系。 果然，李冉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的精彩。 惊愕、怀疑不一而足。 “景玉想和您一起过新年，所以我就让他帮忙约你了”方诚解释道。 李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强按下心头百般的疑虑，侧着身子让他们进了包厢。 三人围着偌大的圆桌坐下，一时之间却陷入了沉默。 “咳咳，我们给您带了点礼物”方诚拍了拍身旁的肖景玉，她立即会意地将手提袋放到了桌子上。 “妈，新年快乐，佳音也有。” “那我帮她谢谢你了”李冉接过手提袋，随意地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肖景玉神色一黯，她知道李冉对于她的感情已经很淡了。 毕竟对于李冉而言，肖卫明一直是个错误的选择，连同她也被厌恶着，她的存在，大概就是为了证明曾经的错爱吧。 “妈，外公那边的事情……” “这件事，跟你无关”李冉打断她道“你姓肖，不姓李。” “我可以让方诚帮帮他们”肖景玉咬了咬牙，终究还是选择让方诚介入其中。 “怎么帮？是他们自己不本分，犯了不该犯的错。”李冉脸上多了几分嘲弄的表情，似乎在笑她年轻气盛。 李家之所以倒台，便是因为走错了路子，回天乏术，只能尽力保住嫡系。 去年因为经济危机，李氏集团账面上的大量流动资金蒸发，为了挽回颓势，李家的主事人急功近利之下和一只大老虎走到了一起。 如今大老虎倒在了赤色浪潮之中，他们这些走的太近的商人财团自然也只能跟着倒霉。 “我可以保住李氏”方诚安抚着情绪有些激动的肖景玉，对李冉许诺道。 “怎么保？他们犯的罪，十个头都不够杀”李家能够发展到今天，自然不会太干净，早年的时候甚至当过地下皇帝，后来才渐渐洗白。 “你可以把他们接到玉川……只要不出玉川，我保证任何人都动不了他们” “他们走不出京城的”李冉此前去过一趟京城，发现整个李氏都被有关部门监视着，根本无法逃离那个牢笼。 她曾经试图疏通以前的一些人脉关系，可惜最后都吃了闭门羹。 其中心善的几位，最后都给了同样的回应：病入膏肓，回天乏术。 李氏已经被钉死了，就像是一只待宰的肥羊，无数嗜血的财狼正等待着分一杯羹。 “我去一趟京城也不是不行”方诚通过读心术，却是看出了她的疑虑。 “你去了又能怎样……李氏积累的财富足够他们冒一次险了”李冉摇了摇头，不是她轻视方诚，而是到了那个层次，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够插足。 即便是财富榜前列的李凡，也无法和国家机器相抗衡。 方诚无奈地笑着，正所谓夏虫不可语冰，李冉又怎会知道他所拥有的能量。 “妈，方诚他不是普通人”肖景玉有些看不下去了，她知道自己的母亲一直故步自封，故作清高，将天下人都看轻了。 “那又怎样，事情闹得这么大，上面的人都盯着呢，副国级都不一定顶用”李冉还没有蠢到以为方诚会有一个正国级的大佬背书。 “不试一试，你又怎会知道没用呢”如果李冉不是肖景玉的母亲，方诚真想让她永远闭嘴。 有些人总是这样自以为是，用自己的眼界来评判别人的能力。他们做不到的事情，以为其他人也只能望而却步。 “那你尽管试吧”李冉用一种看着白痴的眼神看着方诚。 初生牛犊不畏虎，家里有点背景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方诚忽然有些同情肖卫明了，他和这样一个女人生活了那么多年，也真是难为他了。 “妈，方诚真的很有本事，你就相信他吧”肖景玉不想自己的男朋友被轻视，忍住不足开口道。 “有没有本事，可不是说说而已，不是几句甜言蜜语，就能把事情办妥的”李冉不冷不热道。 “够了”方诚忍住了心头翻涌而出的暴虐情绪，打断了她们母女之间将要升级的战争。 “李氏之所以走到今天，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我只给你五个名额，其余的人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他们的死活都与我无关。”方诚说完这一句话，终于感觉到念头通达了。 他原本答应了肖卫明会帮助李冉，但如今李冉的表现只值得他拿出五个名额。 李冉听了他的这一席话，顿时愣在了当场。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在不经意间，错过了一个机会。 为什么方诚会这般胸有成竹的许诺可以提供五个名额，难得他真的有能力帮助李氏度过难关？ “景玉，我们走吧”方诚一刻也不愿意多呆了，他发现李冉这个人就是有点不识好歹，她有些欺善怕恶，趋炎附势。 李氏落入今天这样的局面，或许并不是一日之寒。 肖景玉也异常的失望，她原本还打算和母亲重归于好。 但在母亲的眼里，她大概没什么利用价值吧，所以便不怎么看重。 ------------ 第一百零九章 请君入瓮 大年初一 春秋特别行动组却比以往更加繁忙了些。 为了维持国都京城的稳定，保证新年期间，零犯罪率、零突发事件。 他们已经开始进入二十四小时待命。 整个京城的各大要道，机场、大型公共场所，所有的视频监控室都有干警执勤。 一旦发现突然状况，他们务必会在十二小时之内响应。 接近中午的时候，行动组组员林浩然忽然发现了一个异常能级信号。 “目标锁定……三环内南部”林浩然根据卫星反馈的坐标位置很快就判断了异常能级来源。 “标准能量值367……”他瞥了一眼左下角的绿色数字，初步判定为第三能级目标。 “呼叫行动组一组，前往现场确认。”他在内网中发了一条消息，通知行动组的同事前往现场。 “收到”行动组的值班人员很快回复了一句。 一般而言，这种未登记在册的超能力者，春秋并不会强制扣押，只是进行会劝离并进行强制登记，以方便管理。 毕竟这里是京城，需要排除一切意外状况发生。 就在林浩然松了一口气，拿起手边的咖啡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忽然间瞥见检测仪上的波纹突然上扬。 相应的，那个标准能量值也从绿色变成了鲜艳的红色，一个诺大的五位数突然弹出，覆盖了整个监控屏幕。 “18961”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标准的第五能级超能反应信号。 “通知夏将军……发现第五能级超能力者！目标所在位置，西街108号！”林浩然忽然感觉有些头皮发麻，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以此来缓解紧张的情绪。 …… 西街108号，李家大宅。 方诚从虚空中走出，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在三万六千里高空，地球同步卫星一直将射电望远镜对准着京城，监视着华夏国都的一举一动。 他有理由相信，此时此刻，自己已经被春秋的人发现了，就像上次一样。 也许这一次，他还会碰到夏先念……不过他这次来是宣告自己的力量的。 敲山震虎也好，宣示主权也好。 至少李氏的人暂时还动不得，他既然答应了五个名额，自然要说到做到。 方诚站在李家大宅门口等待了大约三十分钟后，一辆军方牌照SUV和五辆执勤车出现在了巷子口。 夏先念果然来了，不过他有些气急败坏，似乎被方诚破坏了好心情。 “夏将军好久不见”方诚走到他的那辆车前，敲了敲车窗。 “方先生，欢迎来到京城，可否移步，让夏某尽一尽地主之谊”夏先念按下车窗玻璃，诚恳地发出邀请。 “荣幸之至”方诚也不矫情，直接拉开车门，坐上了他的专车，反正春秋的这些人在他看来也是土鸡瓦狗。 “方先生今天来京城的目的是？”夏先念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等待着一个答案。 这个敏感的时间，方诚的到来绝不是为了警告春秋什么，他必有所求。 “听我女朋友说他外公遇到了小麻烦，所以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他们的。” “李秋瑾？”夏先念似乎认识李冉的父亲。 “嗯，夏将军也认识他老人家么？” “这老小子以前是我的兵”夏先念吐了口唾沫。 不是一家人还真不进一家门。 “夏将军看来和他老人家还有点渊源？” “他就是被我打断腿，才赶出了军营”夏先念的下一句话却忽然引起了冷场。 看来，李冉的父亲还是一个挺有故事的人。 “他这个人混得很，要不是我的兵，早把他一枪崩了。”夏先念似乎想起了某段不好的过往。 方诚也有些无语了，看来李冉家落到今天的下场，和老爷子的作风有很大关系啊。 “夏将军，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帮他度过眼下这个难关么，我答应了别人要保住五个人。”方诚也很干脆，直接就把自己的底线抛了出来。 夏先念眯着眼看他：“李秋瑾犯的事，够他杀十次头了，若不是我的兵，他能够活到现在？” “夏将军，李家能不能保下来，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我们明人不说暗话，谁敢落井下石，别怪我不讲道义。” “那你向我保证，以后绝不踏入京城一步”夏先念以此为条件，试图制约方诚。 方诚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到了他们这种层次，又怎会因为几只蝼蚁的性命而束缚自己。 车厢之中的两人，默契地没有再开口。 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无法说服对方，只好靠各自的手段来见分晓。 “夏将军这打算带我去你们总部看看么？”方诚观察着行车轨迹，很快便发现了端倪。 “方先生没有这个勇气么？” “就凭你们几个，还拦不住我。”方诚已经查看过了，京城城内包括夏先念在内目前只有三位第五能级的超能力者。 夏先念听了，顿时嘴角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原本还以为，请君入瓮需要费一番手脚，却没有想到方诚如此的自大。 能够踏入第五能级的绝顶高手，无一不是惊才艳艳之辈。 方诚虽然拥有穿梭时空的能力，但也并不是无人可制。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下了五环高架，他们的车队进入了一片警戒区域。 经过繁琐的重重盘查，夏先念的军车终于开进了一片自然园林之中。 方诚眺望着窗外的景致，发现在园林深处甚至挖了一个人工湖，而湖边则建着一栋三层高的古典阁楼。 他们沿着崎岖的小路开到了人工湖边，最后在一片芦苇前停下了。 “李兄，白兄，人我已经带到了”夏先念站在芦苇前喊了一句。 方诚便看见两道虚影闪过，在人工湖畔，忽然多了两位唐装中年男子。 他瞳孔微缩，却是看出了这两位高手都属于武道宗师，而不是超能力者。 而且，这两位武道宗师已经用气机将他锁定，一旦他试图发动超能力，迎来的必定是雷霆一击。 武道宗师，每一位都是真人级数的顶尖高手，他们的反应能力和对战机的把握都是一等一的水准。 若是一般的超能力者，一旦失了先手，便成了待宰的羔羊。 ------------ 第一百一十章 平推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么？”方诚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不请自来可算不上是客人”夏先念后退了几步，避开三人的气机交锋。 “杂鱼就是杂鱼，再多几个也还是杂鱼”方诚身形一转，突兀地出现在其中一位武道宗师面前。 断东流划破长空，势不可挡。 “白兄小心！”夏先念脑海中刚刚产生这个念头，还未能张嘴提醒的时候，便看见方诚手中的剑已经递到了白玉柱（出自《屠龙者》）的脖子前。 白玉柱不愧是武道宗师，间不容发之际，肩膀微微一抖，整个人硬生生往后平移了半尺，堪堪避开这封喉的一剑。 与此同时，他的手掌瞬间胀大了数倍，如同络铁一般烧的通红，狠狠地往方诚的左肩拍去。 “啪”白玉柱拼命地运转真气，却发现自己的手掌怎么也无法靠近方诚，被无形的空间阻挡在一尺之外。 “砰”方诚剑势一顿，往他眉心点去，剑速瞬间突破了音障，发出一声闷响，在白玉柱的耳边炸开。 “哈！”这时李修远发出一声爆喝，瞬间加入了战局，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精钢唐刀，刀尖附着着一团白气，将方诚的身形包围其中。 与此同时，白玉柱的右手突然加速，五指微曲，试图在瞬息之间抓住方诚劈下的利剑。 方诚身形一转，消失在了原地，而后出现在数米之外，避开了白玉柱和李修远的合围。 “嘣”白玉柱五指抓空，真气在虚空中炸响，化作一团烟雾。 “咻”李修远一刀劈空，刀风卷起阵阵灰尘，去势不减，斩断一片芦苇。 方诚身形一闪，随后出现在十米之外的湖心上空。 白玉柱和李修远看着他如此不讲道理的战术，顿时双双皱紧了眉头。 武道宗师虽然凭借着一口先天真气，短时间内可以凌渡虚空，却无法御风而行。面对能够飞天的敌人，他们先天处于弱势。 “哈……哈”白玉柱和李修远站在原地大口地喘气，口吐道道白浪。 战斗之中，他们选择的都是一鼓作气的打法，根本就来不及换气。 “还要再打么？”方诚将断东流收好，不知何时，他的手中多了两束头发。 白玉柱和李修远对视一眼，均从脸上看到了异样的情绪。 甚至不用摸脑袋，他们就知道各自后脑的某处已经少了一撮头发。 如果方诚刚刚稍稍用力，大概就能够轻松地砍下他们的脑袋！ 只是，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得手的？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你们若想突破武道境界，就来玉川找我”方诚抛下这一句话，瞬间消失在原地。 白玉柱与李修远闻言，均是骇然。 他们成就真人数十年，纵横无敌，都以为抵达了武学的巅峰，前路就此断绝。却没有想到，今日忽然听闻还有人突破了更高的境界。 “李兄、白兄？”夏先念站在一旁，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们二人。 方诚在刚刚短暂的交手之中表现出来的战斗力简直让人绝望。 春秋之中，李修远与白玉柱便是个体巅峰战力的代表，他们在战斗技巧以及战机把握上达到了某种可怕的高度。 但刚刚和方诚的交锋却证明了，这个年轻人已经成长到了无人可挡的地步。 华夏之内，方诚已经独孤求败。 …… “你刚刚去哪了？”肖景玉注意到方诚换了一套衣服，但他平时可没什么洁癖之类的。 “哦，去买了点菜，鱼腥味有点重”方诚将自己塞进沙发里。 他想起了刚刚和两位武道真人短暂的交锋。 如果不是陈彦青暂时接手了他的身躯，大概在一瞬间他就会被两人秒杀。 武道宗师，不愧是真人级数最强的那一类人。 他们已经初步走出了自己的道路，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武学理念，能够以武道精神干涉现实，可以称作是天人合一。 可惜，局限于时代的格局，他们没办法突破到非人的境界，即便是天人，也还是人的范畴。 真人之上的境界，便是挣脱肉身的枷锁，脱离身躯这片苦海，破碎虚空。 宇宙浩瀚，地球太过渺小，即便是整个银河系，也不过是沧海一栗。 “那今天晚上，我们呆在家里吃饭？”肖景玉有些不愿意动弹，整个人慵懒地蜷曲在沙发之上。 “也好，不过轮到你做饭啦” “是么？我怎么不记得了”肖景玉绝口不提她之前和方诚的约定。 “今天可是周三，你单我双。”方诚善意地提醒道。 “那你想吃番茄炒蛋还是西红柿炒蛋？”肖景玉十指不沾阳春水，她擅长的的只有这么一个菜，除此以外便是蛋炒饭。 “我可以教你啊”方诚可不会再上当了。 “那好吧”肖景玉有些无奈地挤了挤眉毛。 “我下了菜谱……就算菜谱不行，还有美食节目视频啊”方诚拿出PAD，递给肖景玉。 后者一脸无语地看着他，这是要逼上梁山啊。 二十分钟后。 肖景玉战战兢兢地在厨房里，切菜、看火候，调汤汁。 而方诚则一脸轻松地坐在沙发上看戏。 “这道菜叫鱼香肉丝……”肖景玉手指滑动着PAD，仔细地看着菜谱。 “咦，里面不放鱼么？”肖景玉切着茄子，有些疑惑。 “谁告诉你鱼香肉丝一定有鱼的，难道黄金炒饭还加黄金啊。” 方诚这时候却是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部动漫，里面的美食做出来都会发光。 他那时候还小，求着妈妈给他做了一碗黄金炒饭。 然后，郑容和高高兴兴地把那碗炒饭端到了方诚的面前，而他却说：“妈妈，你做的黄金炒饭怎么不会发光啊？” 后来自然是屁股都打肿了。 …… “怎么样怎么样？”肖景玉有些忐忑地看着方诚，虽然她每道菜都试吃过了，却还是期待着方诚的品鉴。 “还不错”方诚每道菜都吃了几口，这才肯定地点了点头。 虽然每一道菜因为各种原因，卖相都不太好看，但因为盐和味精放的少，口味偏清淡，因此并不算是黑暗料理，勉强能够入口。 “加油啊，还有进步的空间”他鼓励道。 “你喜欢就好”肖景玉听了他的夸奖，顿时感到无限的满足和愉悦。 如今的年代，越来越多的女人远离了厨房，越来越多的男人走进了厨房。 肖景玉忽然发现，操弄着柴米油盐同样可以变成一种浪漫的事。 ------------ 第一百一十一章 拜年 大年初二。 一大早，方诚便起床置办拜年礼品。 他今天打算带肖景玉去外婆家拜年，所以不能空着手去。 “你打算赖床到什么时候？”准备好礼品后，方诚走到客房，准备动手掀被子。 屋子里因为开着中央空调的缘故，温度和湿度都保持在适宜的程度，让人感觉非常的舒适，大冬天起床气也相应加重。 “再给我二十分钟”肖景玉蒙着头嘟囔着。 “现在是七点一刻，十分后我在餐厅等你。”方诚看了一眼手表，然后走出房间，掩上房门。 “十分钟哪里够，我还得洗澡呢……”肖景玉将脸上的被子推开，却发现方诚已经走远了。 肖景玉只好穿着睡衣直接走进了门口旁边的浴室，一边洗澡一边洗漱。 方诚早餐习惯吃稀饭和包子，但他又不会做包子，只好每天让李凡派人送过来。 肖景玉走下楼的时候，他才刚刚吃完第二碗稀饭。 她今天穿着一件粉色百褶裙和一件浅色毛衣，看起来十分的青春靓丽。 “今天气温才1摄氏度，你确定不多穿几件？”方诚怕她是要风度不要温度，好心地提醒道。 “不是有你在么，穿多了好丑的”肖景玉明明就不想穿的过于臃肿。 她知道方诚有办法隔绝寒冷，因此并不太担心。 “就算我能帮你……你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呆在我身边吧” “你就当我是树懒好了”肖景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诺，这个给你好了，以后无论寒暑，保证你不畏风寒”方诚从口袋里拿出一本小册子。 “这是什么啊？”肖景玉粗略地扫了一眼，发现小册子的封面上写着《大梦天尊观想基本法》。 “你不是一直想要修行么，这才是最适合你的”方诚上一次进入梦魇世界，差一点被困死在那里才从一位土著大能手里抢到这本功法。 肖景玉资质一般，按部就班地修行，八十岁前能够成就真人便是祖上积德了，穷其一生大概也没有可能突破万劫。 梦魇世界对她而言，即是机遇也是危机。若想突破真人境界，她必须攻克整个梦魇世界才行。 但攻略梦魇世界的难度，对于地仙级数强者也是一种磨难，更别提区区真人。 方诚手中的那枚定界石已经消耗一空，他若想再进梦魇世界帮她，只能通过江玉竹或者其他的超能力者。 他不是没有想过把江玉竹抓过来，但他还没有想好和春秋全面开战……虽然父母已经去了外国，但他还有一些亲人呆在国内。 阎王好惹小鬼难缠，不保证春秋下面的人对他们没什么想法。 总有几个智障会以为威胁方诚便能够从他身上拿到什么东西，获取什么好处。 等到孙少安和阿奴拥有镇压四方的实力，便是他扫清华夏境内一切势力的时机。 而这一天，似乎已然不远。 吃过早餐后，他们便驱车前往镇上，山路崎岖，一路无话。 肖景玉对着那本《大梦天尊观想基本法》似乎着了迷，一直在研究其中的章法。 可惜有些东西是需要天赋的，肖景玉对于修行之事，并不太擅长，而且她有些倔强，即使不太明白经文的含义也没有直接去问方诚。 方诚没有直接传授她经文真意，未尝没有考验的想法。 所以，肖景玉虽然认识每一个字，但组合起来的语句却是一窍不通。 修道之事，绝非一朝一夕能够成功。通过数十年甚至上百年，孜孜不倦地研读揣摩，才能领悟其中的修行真意。 修行从来都是寂寞的。 …… “外婆，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这是我妈给您拜年的”方诚将红包塞到外婆手中。 “好好好，外婆也祝你学业有成……早日成家立业”外婆看了一眼一旁笑意盈盈的肖景玉。 对于这个准外孙媳妇，她是十分满意的。 性格好，看起来也好生养。 凡人一世，求的不过是齐家幸福，和和美美。 方诚听了外婆的话忽然有些愧疚，他大概是无法达成长辈的期望了。 “外婆，我们打算一毕业就结婚”肖景玉趁此机会，倒是把方诚逼上梁山了。 “那我一定去和你们的喜酒……”外婆宠溺地抚摸着肖景玉的小脑袋。 方诚没接搭话，因为他记得外婆就是在今年的年底离世的。 人有生老病死、旦夕祸福，一切都是天命。 如果他想帮助外婆延年益寿，也不是不能，但手段终究有违天和。 让普通人以普通人的方式度过此生，才是对他们最大的善意。 “舅舅他们还没来么？”方诚注意到自己那个不争气的舅舅还没有回来。 “他啊，下午才过来……我们先吃中饭吧”外婆对于那个儿子也是颇为无奈。 如果不是因为郑容和嫁给了方文斌，她那个儿子可能早已经被人打死在赌桌上了。 方诚的舅舅名叫郑云和，年轻的时候乃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混混。 偷鸡摸狗，吃喝嫖赌之事可谓样样精通。 直到后来郑容和嫁给了方文斌，方文斌创下偌大的基业之后，没有亏待这个小舅子，投资他建了一个棋牌室。 郑云和凭借着这个棋牌室，结交三教九流之徒，虽然没挣到什么钱，但道上的名气却打出来了，人称一声郑二爷。 方诚对于舅舅的记忆，还停留在他涉事被扣押在监狱的那一段往事之中。 如今郑云和有了不同的命运，他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 刚吃完午饭，外面便响起了汽车喇叭声，正是郑云和一家三口坐着一辆野马来到了院子门口。 “嘿，方诚也学会开车啦” 方诚还没走到门边，便听见舅舅的大嗓门了。 “舅舅、舅妈好”方诚发现舅舅还是老样子，看起来一表人才，风度翩翩，有种金絮其外败絮其中的感觉。 而舅妈则变成了一个极漂亮的女人，虽然年过三十，却依旧十分美艳。 “来，新年好”舅妈客气地点了点头，随手从手提袋中拿了一个红包塞给方诚。 方诚推脱不过，只好接下了。 “方诚又长高啦，有180了吧？”郑云和大大咧咧地将手臂搭在方诚的脖子上，看起来就像个混混。 “净身高178”方诚今年确实长高了不少，原本他比林意只高一寸，如今却能够和穿高跟鞋的林意并列站在一起了。 “越来越像你爸年轻的时候了……真俊！”郑云和不大不小地拍着姐夫的马屁。 “你爸什么时候回来？” 方诚微微一笑，没有搭话。他看出了舅舅的心思，郑云和希望通过自己搭上方文斌，投资他的新项目。 ------------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受骗 “小易，你叫哥哥了嘛？”舅妈将时年六岁的郑易抱下了车，他看起来有些腼腆，不像男孩子倒像是个姑娘。 “哥哥”郑易有些怯生生地看着方诚。 “来，这是你姑姑给的红包”方诚从口袋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塞到郑易手中。 “谢谢哥哥”郑易顿时变得开心起来，说话也利索得多。 方诚对这个表弟却是有些不太喜欢，只因为记忆里的郑易根本就是个熊孩子。 记忆里的郑易虽然看起来有些害羞胆怯，但这只是他的伪装，他的本性和他父亲年轻的时候没什么两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方诚忽然发现读心术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为人处事上可以轻松简单一些，不用全靠猜测。 他一眼就能看穿人心，省却了妄自判断。 “你是方诚的女朋友？”舅妈走进大厅和肖景玉攀谈起来。 “舅妈好……我是他同学”肖景玉矜持地笑着，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那挺好的，我和他舅舅也是同学……知根知底也好”舅妈似有感慨，又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肖景玉理解地点了点头。 “嫂子好漂亮啊”郑易一路小跑了过来，绕着肖景玉转圈圈。 “诺，这是给你的”肖景玉早有准备，也塞了个红包给郑易。 果然，郑易心满意足地走了，又去缠着他的奶奶。 方诚和肖景玉相视一笑，认定了郑易熊孩子的身份。 有什么样的父母，便有什么样的孩子。 肖景玉总算知道方诚为什么对于亲生舅舅不太热情的缘由了。 “都别在外面站着了，快进来喝茶”这时，外公招呼他们进门喝茶。 虽然他也不怎么喜欢郑云和一家人，但终究是他的儿子。 郑云和便拉着方诚进了门。 外公坐在主位上，方诚和郑云和则面对面坐下，仿佛上了谈判桌一般。 “我最近新开了一家厂子……方诚你回头问问姐夫有没有兴趣一起做？”郑云和也不墨迹，直接就摆明了车马。 “舅舅您开的是什么厂？” “五金玩具厂，专门做出口，赚美国人的钱，美金！”郑云和看起来意气风发，他似乎认准了这个项目。 “多大规模？” “不大不大，也就年产值两千万人民币吧”他却是将整个棋牌室都抵押了出去，而且还借着方文斌的名声走关系，终于从银行贷款进行投产。 “机床设备怎么弄来的？”方诚虽然不懂工艺，但他好歹也是材料系的，五金玩具处理的方法就那么几种。 “当然是一起盘下来的，原来的老板想去加拿大定居，就低价打包出售了……”郑云和的话半真半假。 方诚却是看出了他背后用上的手段，不外乎威逼利诱，否则一家这么大的厂子，做的还是出口贸易，怎么可能轻易打包出售。 方诚却是看得明白了，那位老板终究还是留了一手，但凡出口的东西，渠道比产品本身更重要。 光有产品，没有渠道，郑云和根本就不可能长久地做不下去，最后肯定亏得血本无归。 “舅舅，老客户订单还有么？”方诚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上个月就已经做完了……现在厂里还没开单呢，这个你放心，我们厂是固定供应商，他们肯定还是来找我。”郑云和看起来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方诚以一副看傻瓜的模样看着他：“那不用等了，他们不会再和你们合作了……以前的老板和人家有交情，你断了人家的财路，他们一句话的事情也能断你的财路。” 郑云和既然不仁，别人自然也能不义。 “艹，这群王八蛋！”郑云和后知后觉，他这才想明白方诚话中的道理。 他见人家大把大把地赚钱便有些眼红，以为外国人看中的是这家厂子的产品，只要把整个厂子盘下来，便会有源源不断的外汇。 “方诚，你让姐夫一定要帮帮我啊，他路子多，总不能看着我的厂子倒下吧”郑云和双手抓足方诚的手腕，紧紧地握住了，似乎害怕他会逃脱。 “舅舅”方诚轻松地挣脱了郑云和的双手，看着他的眼神道“你如果想让厂子起死回生也不是没有办法……” “你说”郑云和倒是死马当活马医了，这个月什么单子都没用，他还以为是没到订货周期，现在回想起来，反而有些疑虑重重。 “降价，让利……人家外国人也不都是傻瓜，有钱不赚，以前选你们厂子，必然是因为物美价廉。你只要主动降价，保证以往的质量，相信他们还是会和你合作的。” 郑云和听了，脸上青筋爆炸，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癫狂的情绪之中。 原本这种五金玩具，走的就是薄利多销的路子，如果再降价，他回收投资成本的日子就变得遥遥无期了。 商人都是贪婪的，降价多少双方都能够接受，这是一门很大的学问。 “实在不行，你就转内销吧”方诚见他下不了决心，便开口刺激他道。 “好，我降！”郑云和也知道内销是什么一个情况，国内的玩具厂成千上万，都盯着这么点蛋糕呢。 国内的玩具虽然质量要求不怎么样，但它足够便宜啊，产量还能提高几倍。 但郑云和是个有野心的人，他想做一个精品，一个品牌。 …… “你舅舅看着怪可怜的”回家的路上，肖景玉似乎有些同情郑云和。 “你只看到了表面，他啊，就是一匹豺狼，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方诚倒是对自己的舅舅颇为了解。 郑云和年轻的时候，坏事做尽了，连他现在的这个妻子也是骗来的，后来怀孕了，没办法才嫁给他。 “我看你舅妈这么有气质，她能看上你舅舅，他怎么也有点本事吧”肖景玉以己度人。 “他就一流氓……不过长得好看罢了”方诚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郑云和、郑容和两姐弟长相颇为相似，所以他舅舅倒是占了一张英俊的脸，而这个世界总是对脸好的人充满善意的。 可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之人不在少数。 ------------ 第一百一十三章 到访 三天后，方诚一大早便开车前往舅舅买下来的那个五金玩具厂。 郑云和早已在办公室等候他多时了。 办公室是新装修的，看起来颇有些土豪的风范，一切都以金色为主。 金色的窗帘、金色的木门，甚至是金色的背景墙。 “你也来一根？”郑云和凑到方诚的跟前，客气地递上一支烟。 “不用了，舅舅……我今天来，主要是考察一下厂区，看看哪种合作方式比较方便”方诚甚至都没有坐下，一副不愿耽误时间的样子。 “也行，那我就带你去参观参观”郑云和表情略有尴尬，他以前对方诚不怎么上心，如今却没有想到有求着他的时候。 两人走出办公室，前往生产车间。 全鑫五金加工有限公司厂区占地面积大约40亩，在郑云和的带领下，方诚走马观花地参观了冲压、焊接、车床等几个主要的加工车间。 郑云和注意到，方诚特地在冲压车间呆了有将近十几分钟。 冲压成型对于五金玩具至关重要，也是废品率最高的地方，如何降低废品率一直是技术人员十分头疼的问题。 操作工都是年仅四十的中年男女，熟练度非常高，但也容易疲劳，产生消极怠工的心理。 以前冲压车间都是计件结算工资，因此大家都拼了命的抢进度，废品率居高不下也在所难免。 “这批车床是德国的吧？”方诚注意到铭牌上是德语和中文双语。 “二十年前的老古董了……还挺好使的” “换一批吧，现在国内的也不差”方诚却是有其他的打算，而且李凡的子公司也有不少类似的机械生产厂家。 “你爸有合作的供货商？”郑云和也想改进厂里的生产设备，提高加工精度和效率，最好是自动化的。 “舅舅，不如这样吧，我来更换厂区所有加工设备，算是技术入股，另外负责国内国外推广销售。”方诚也是十分果决之人。 “行，至于股份你有什么想法？”郑云和正愁赶不上方文斌这条大船，却没想到峰回路转，方诚不止提供新的生产设备，还负责销售渠道。 “你们厂现在的股份构成是怎样的？” “我占百分之九十五，你舅妈百分之五” “那我要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不过公司经营，决策权在你，我只负责销售和产品售后。” “百分之五十会不会太多了？”郑云和表情变幻了几次，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一个产值才几千万的小厂子，如果用我们的渠道来推广产品、做品牌，没道理不去控股。” “那你必须保证，我今年的分红不低于三千万，并且逐年递增百分之二十！”郑云和有些狮子大开口。 “没问题”方诚却是一口应下了，快的让郑云和有些怀疑人生。 郑云和张了张嘴吧，看着方诚，有些哑口无言。 “舅舅，你就安排好生产事宜吧，销量不是问题”方诚早有计划，如今正好遇到郑云和，自然是个机会。 郑云和有野心，又混迹江湖多年，做事风格十分的雷厉风行，只是过于急成了。 如今方诚肯给他机会，让他有一展宏图的机会，他必定会牢牢地抓住。 “两个月后，第一批货就能进入投产了”方诚将车开出了工厂后，喃喃自语道。 “很好，我们得抓紧时间了”陈彦青应了一声。 “那第一批货，你打算怎么处理？” “当然是爱心捐赠啊……关爱留守儿童，让每一个孩子都有一个美好的童年。” “你什么时候变成大善人了？” “你不觉得这样很有趣么，少年强则华夏强不是你们一直所标榜的么，我来实现这个理想岂不是很好。” “……”方诚忽然有种附身老爷爷的即视感。 曾经年少的时候，他的偶像是变形金刚，还买了不少比例模型（那个年代还没有手办买）。 每一个孩子都曾幻想过，有一天心爱模型活过来了，和他们一起玩耍，陪伴他们度过每一个孤独的夜晚。 “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去一趟梦魇世界？”陈彦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近期吧……江玉竹最近不知道跑哪去了，已经好久没见到她了。” “怎么，你总算想通了么？坐拥齐人之福岂不美哉。” “我只是觉得，春秋好像最近对我有所懈怠了……难得他们已经绝望了么？” “与其浪费时间在你身上，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陈彦青倒是看得通透，方诚这个人胸无大志，与人无争，没有什么反人类反社会的倾向。 春秋迟早能够明白这一点，逐渐对他进行冷处理也是情有可原的。 夜半三更 “方师，你今天找我来，所为何事？”孙少安有些拘束地坐在大厅里，他原本正在家中打坐修行，却突然接到了方诚的电话，便立即打车飞速赶到了方诚这边。 “少安，你现在去车站帮我接两个人。”方诚从沙发上拿出一张迎接牌递给他。 孙少安接过一看，上面写着“欢迎白玉柱、李修远做客玉川” 这两个人是什么人，半夜还跑来玉川做客？ 孙少安虽然带着满肚子疑惑，但还是雷厉风行地出了门。 他叫了一辆出租车，讲好价钱后便直奔火车站。 …… 凌晨一点一刻 “各位旅客列车前方到站玉川站……”车厢播音员开始理性播报下车站点。 白玉柱收拾好小餐桌上的水杯，起身从头顶的货架上取下行李，准备下车。 车厢里灯光昏暗，空调开的很高，有些闷热，让人昏昏欲睡。 之所以选择坐火车来玉川，却是李修远临时起意。 如果他们选择专车，声势过于浩大，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关注，毕竟他们就代表着华夏官方的意志。 不过白玉柱喜欢融入芸芸众生之中，体会众生喜乐，而李修远更喜欢清静所以去了软卧车厢。 在车厢上，和陌生人一路攀谈，聊时势、谈国策，白玉柱感觉收获颇丰，至少听到了民间不同的声音。 虽然无法左右国家大计，但白玉柱也想略尽绵薄之力，让这个国家、这片热土，拥有更美好的明天。 所以，他们今天是来和方诚讲和的。 ------------ 第一百一十四章 形势 李修远和白玉柱在出站口会和之后，一眼便注意到了举着迎接牌的孙少安。 孙少安着实让他们吃惊，年纪轻轻，却已经进入天人合一的境界。 这让他们对方诚的评价和期望又太高了许多。 “白先生，李先生，在下孙少安，方师让我来接你们……他已经等候多时了”孙少安将两位大佬领到站外的出租车旁。 “孙先生辛苦了，请带路吧”白玉柱微微颔首，打量了他几眼便忍住了打探之心。 二十分钟后，他们便赶到了方诚的家中。 而方诚在客厅里早已沏好了上好的大红袍，却是李凡过年的时候特地进贡了三两让他过过瘾。 “坐下喝茶吧”方诚坐在主位置上，敲着二郎腿，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孙少安为两位大佬各自倒了一杯热茶，而后便走到方诚身后，以弟子身份自居侍立在旁。 “方先生，想必你也知道我们今天来玉川的目的。”白玉柱闻了闻茶香气，发现并非自己喜欢的类型，便没有碰茶杯。 倒是李修远猎奇心喜，喝着大红袍一脸满足的样子。 “你们是来求和的？” “谈和……据我们所知，方先生品学兼优，为人正直，应该没有什么反社会的倾向，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不能坐在一起求同存异呢？” “求同存异？”方诚忽然间笑了起来。 白玉柱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有些理解不了现在年轻人的想法。 “你们春秋不是一向喜欢以武服人么……不服的统统打服。” 方诚的话让两位大佬颇有些尴尬，他们是武学宗师，又是诸位高层的长辈，在京城向来是一言堂。 “求和也不是不可以，除非你们答应我几个条件”方诚放下茶杯，注视着白玉柱二人，观察者他们脸上的表情变化。 “方先生请说”李修远耐着性子应道。 如果不是打不过方诚，他早已经动手了。 “第一，曼城和玉川归我，任何官方的超能力者不得踏入；第二，春秋算我一份，但我不参与任何具体事物，只保留知情权；第三，为我旗下集团发布的产品站台，官方配合推广。” “方先生，第一条和第三条我们都可以答应你，不过第二条还需要进行投票表决……”白玉柱略一思量，发现方诚的条件也不是不能够接受。 一个地级市和一个县级市，如果方诚真的打算强行驱逐其他超能力者，他们也没办阻止。 而方诚的第三个条件似乎是在谋求私利，但以方诚的实力，即便是身价百亿，他们也不觉得奇怪。 “你们内部讨论一下吧”方诚也知道他们的办事效率，一个会议大概要讨论好几天。 “好，不过其他两位同仁目前正在边疆，暂时没有时间回京。”白玉柱本着拖字决的奥义，并不像太痛快就答应方诚，避免他以后得寸进尺。 “我可以带你们去找他们”方诚读出了他的小小心思。 他最近发现并非所有第五能级的高手都能够完美地封闭自身的思维波动，总能看出蛛丝马迹。 “老王和老顾可没有我们这么好说话……方先生不怕弄巧成拙？”李修远“善意”地提醒道。 “不听话打一架就好了”方诚不以为意。 …… 华夏北疆某个边防站内。 王惊羽同顾家明接到同仁发来的短信后，便离开了温暖的的空调房，来到了人迹罕至的边境。 他们也担心待会动起手来，失手把几千下属给打杀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就在两人坐在炕上喝完第三杯茶的时候，空气中突然传来诡异的呜咽声，仿佛鬼哭神嚎。 紧接着，他们便看到五个人忽然出现在狭小的房间里，几乎将所有地方都站满了。 这五个人有三个是他们熟悉的面孔，白玉柱、李修远和夏先念。 另外两个则是年轻人，一位气质不凡的青年，另一个则是毛头小子，嘴角的胡须才刚刚长开。 顾家明和王惊羽下意识地用超能力死死地锁定了那位青年男子，因为他已经表现出了天人合一的特质。 武道真人的特殊之处便在于超凡脱俗的境界。 “两位便是王老和顾老吧？”方诚刚一开口，便发现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顾家明和王惊羽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对于各自超能力的掌控有些失控。 “我叫方诚，相信你们都知道我”方诚笑容十分的灿烂，人畜无害。 “今天来，是想让各位商讨一件大事” “什么事情，非得半夜来商量……方先生似乎不太懂礼数”王惊羽向来是宁折不弯的脾气，虽然知道方诚战力滔天，绝非他能够匹敌，但也不会输了气势。 “方先生想加入我们春秋，我们来商议一下这件事”白玉柱接口道，虽然他是百般的不情愿，但形势比人强。 李修远一直冲顾家明使着颜色，让他安抚王惊羽。 “那就议一议吧”顾家明拦着王惊羽，害怕他会突然动手打起来。 “有什么可议的……你们愿意和一个毛头小子坐在一起商讨国家大事？成何体统！”王惊羽立即反对。 “王老怕不是有什么误会……”方诚虽然不太喜欢王惊羽这个老小子，但也不想把事情闹僵“若能加入春秋，我希望不参与任何国事，而保留知情权。” “国家机密，岂是什么人都可以参与的”王惊羽这老小子犹自没有松口的迹象。 先例一开，岂不是所有第五能级的高手都想来参合国家大事，那整个华夏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就是说，要打服你们了？”方诚也不想多废话。 “方先生！”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夏先念直接以绝对防御力场将整个边防站囊括其中。 他有些担心王惊羽这个暴脾气会和方诚打起来……他们五个加起来应该都不是方诚的对手，而且还有一位陌生的天人合一境界大高手在旁边虎视眈眈。 “既然大家都是炎黄子孙，何不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谈，打打杀杀多煞风景，老王你也一大把年纪了……将来的世界，是属于他们年轻人的。” ------------ 第一百一十五章 辩论 “有什么好谈的……有本事打服老子”王惊羽一副不太配合的模样。 “嗡”方诚忽然感觉到脑海中受到了强烈的的刺激和冲击。 这时，顾家明突然出手了！ 众人都有些尴尬地看着顾家明。 方诚也是一脸疑惑，因为这种层次的精神攻击还真的算不得什么。 “手滑了”顾家明面部表情稍稍有些僵硬。 “下不为例”方诚冷着脸道。 “换个地方谈谈？”夏先念有些担忧地看着方诚，虽然从以往的交际来看，他是一个比较温和的人，但不保证强大的力量会让人变得盲目，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京城内环城区 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有这样一家装修朴实的茶馆，他的来历充满了传奇的色彩。 没有人知道茶馆的主人是谁，只知道无论是市政建设还是商业开发，所有人都尽量避开了这间小小的茶馆。 这间茶馆名叫“无间”。 凌晨两点一刻，无间茶馆忽然迎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他们每个人看起来都风尘仆仆，似乎从很远的地方赶了过来。 “这是我们常来的茶馆……大概有三十年了吧？”李修远颇为感慨。 三十年前的时候，他们才刚刚组建春秋，那时候意气风发，想要改变整个世界。 后来，现实给他们泼了一通冷水，便退而求其次想要改变整个华夏。 但那时候的华夏国内势力错综复杂，即便只是扫清各种障碍、整合资源便耗费了他们足足五年光阴。 春秋后来改变了策略，监管而不干涉，便是从那时候定下的基调。 虽然每年都从各大高校里收集有潜质的新人，但春秋下属各个部门的人手面对越来越多的超能力者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白兄还是喝绿茶？”李修远作为茶馆主人的远亲，例行公事地问道。 “给我一壶毛尖”白玉柱也不和他客气。 夏先念三人则客随主便，同方诚一起喝起了“大红袍”。 “方先生的提议，你们意下如何，先表个态？”李修远先开了个头。 “我同意……春秋一直都是我们几个老头子，多张新面孔也好，人不能不服老啊，跟不上时代咯”白玉柱倒是第一个赞同。 “原则上同意，方先生的实力毋庸置疑”夏先念向来是以强者为尊。 “我反对”王惊羽急不可耐地表态道“我还是那个意思……春秋事关国运，绝不能让无关紧要之人插手。” “我也反对……王兄说的不错，事关国运，不可不慎重，否则不就成了罗马长老院了”顾家明和王惊羽是同路人，两人站在一条战线也情有可原。 “那目前就是两票赞同，两票反对？”李修远忽然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困境。 这群老小子啊，一个个都是人精，把最难做的决定让他来做选择。 可以预见的是，如果反对方诚的提议，春秋和他之间势必有个了断。 “李先生……”方诚这时候站起身来，俯视着在场的众人，继而平静道：“我只想为了这个国家，略尽绵薄之力，你们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一直以来，春秋对于国内的超能力组织都不太友好，因此纠纷不断，矛盾丛生。”方诚将目光放在王惊羽身上，后者忽然感觉到重如山岳般的压力扑面而来。 “你们为什么不能改变一下策略呢？与其将所有人都拒之门外，不如广纳贤才，通过合适的引导让他们走上正道，脱离歧途。” “春秋不是藏污纳垢之所，容不下一粒沙子……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拥有超能力不代表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高人一等。”王惊羽是老军人出身，向来严格律己，属于春秋之中的强硬派。 “如果给他们足够的权利和财富，谁又愿意拿自己的前途命运开玩笑呢……超能力就是一种天赋，我们要善于利用这种天赋。华夏人口众多，超能力者也远多于其他国家，如果能够整合所有力量，平推整个世界也未尝不是没有可能。”方诚如何看不出他们五人都是胸有沟壑之人，既然成立春秋这个组织，便不只是为了维稳而已。 他们都是有野心之人，试图让华夏民族重返世界之巅。 “人心叵测，超能失控的代价你可知道？”王惊羽虽然被他说得有些动心，但仍然有些嘴硬。 “破坏规则的人就算再多，也不过是一群杂鱼而已，我们需要的不过是对共谋大事有用之人。”方诚拿起茶壶，亲自为王惊羽倒了一杯茶。 王惊羽观察着方诚的言行举止，发现他不似作伪，心中便相信了几分。 “我可以负责对所有叛乱超能力者进行监管……论速度，我认第二每人敢认第一。” 王惊羽同顾家明相视一眼，彼此在短暂的视线交流中迅速传递了各自的想法。 一直以来，监管华夏境内的编外超能力者，都是春秋最头疼的事情，他们必须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对有嫌疑的重大目标进行24小时监视。 每年在这方面消耗的政府经费就不下十亿，这对于每一位春秋大佬而言，都是个不小的数字。 “既然如此，春秋多出一个名额又何妨……不过你要向我保证，绝不干涉国政，专业的事情由专业的人去做”王惊羽终于松口。 “当然，我可不是一个好管闲事的人”方诚见好就收，既然目的达成，他也不愿意计较太多得失。 王惊羽等人也是十分的高兴，方诚若能够接收春秋外务，他们便有更多的时间静进武学，研究超能力的更高层次，而不是被拖累在永无止境的争端之中。 华夏超能力者组织龙蛇混杂、良莠不齐，春秋一直想要有所改变，却有心无力。 如果方诚能够全盘接手，自然是上上之选了。拿出一个空头衔用来安抚方诚，也未尝不可。 “既然你们如此，那我们最后举手表决吧”李修远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情绪稍稍缓解。 “同意方诚同志加入春秋组织，成为第六位常务委员的请举手”李修远说完这一句，便直接举手赞同表明自己的立场。 夏先念、白玉柱、王惊羽也一一举手赞同，只有顾家明老神在在，有些神游物外。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这个老货身上时，顾家明才终于反应过来，张了张嘴巴问道：“你们不再坚持一下么？不是说好打一场再说么？” 顾家明果然是个缺心眼的家伙，众人有些头疼地看着他。 “那我陪顾先生玩一玩”方诚的脸上多了几分莫名的笑意。 ------------ 第一百一十六章 陆地神仙 “换个地方？”方诚走到顾家明身旁。 顾家明没有吭声。 他倒是有自知之明，打不过方诚，过过嘴瘾就好。 “那你们春秋有什么证物之类，能够表明我的身份？”方诚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玩着桌子上的春晓官窑茶杯。 “证物？”白玉柱这倒有些犯难了，以他们的身份，根本就不需要这种东西。 “算了，你们发个通知下去吧”方诚也看出来他们自持身份，而且出行有专人侍奉，自然不需要什么身份证明，简直就是黑户。 “也好，过几日我们的人回京诉职，你能过来一趟？”白玉柱却是想起了大年初八，外派人员例行诉职。 “好，到时候通知我……少安，你留个电话” “是，方师”孙少安从怀里拿出纸笔，他似乎有写修行笔录的习惯。 “各位同仁，我们后会有期”方诚行了一个道礼，随后一步踏出，带着孙少安消失在空气之中。 “唉”方诚走后，茶馆里剩下的五人，均是一声叹息。 多少年了，他们五人没有面临过这种有心无力的时机。 “老王，你说我们会不会是引狼入室？”白玉柱有些担忧道。 “白兄，事已至此也无须担忧，命中有时终须有，凡事莫强求”王惊羽倒是看得通透。 “依我看来，方诚的加入或许能给我们带来一个契机，整个华夏超能界都将迎来一次重大变革。”李修远十指敲击着桌子，这是他在思考的时候保留的小习惯。 “整合资源势必再行……相信你们也发现天地之间正有一场大的变革，以后或许修行中人会越来越多，龙蛇混杂，我们根本就没有足够的人手去应对突发事故。” “李兄所说非虚……去年新增超能力者远超往年记录，并且逐月递增，到年底至少比往年增加了三倍之多。”夏先念负责情报处以及档案室，对此一清二楚。 “修行者的盛世即将来临，我们必须顺应历史的潮流……方诚身边那个年轻人，你们也看到了，还不到三十岁吧，就已经天人合一。”李修远感慨道：“我和白兄的天赋与他只在伯仲之间，但我们可是知命之年才踏入天人合一境界。” “可惜，我们早生了三十年啊”白玉柱也是十分的惋惜。 他们都是武道宗师，但却没有修成真人法体，寿元也只是比普通人稍稍长一些。 孙少安一看便知修行的是正统的道家长生之术，古之真人可享寿八百载。 孰强孰落，自见分晓。 “你们是说，方诚掌握了修行要诀？”顾家明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自古以来，法不轻传，顾兄还是不要打他的主意为好”李修远善意地提醒道。 王惊羽和顾家明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如果真的有长生之术，即便是交恶方诚又何妨。 “还有一事，我必须提醒各位……”夏先念见他们几人苗头有些不对劲，便试图将他们打醒：“方诚的实力远超你们的想象，他的超能力绝对不是时空穿梭那么简单，而且他的那把剑，可以无视一切防御。” “呵，再强也只是第五能级……难得他还能是第六能级不成，那我们今日还有必要和谈么？”王惊羽讥讽道。 “只要是人，就一定有弱点”顾家明也有些跃跃欲试。 他和王惊羽两人的超能力配合起来，纵横天下多年，不惧任何同阶对手。 就算方诚属于那种机动能力超强，攻击手段莫测，个人战力无敌的人物，但他们固守一方，也至少能打个平手。 “你们太小看他了”白玉柱分析道：“他的反应速度不低于武道宗师，战机把握也十分的老辣，上次交手我们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三招之内，我和李兄皆败” 王惊羽与顾家明闻言均是大惊失色。 他们自然知道白玉柱和李修远二人合力是什么概念，如果有人能够在三招之内击败两位心意相通的武道宗师，那么这个人的战力就不能以常理来判断。 “你怎么不早说？”王惊羽气急败坏地骂道，之前他还打算和方诚动手来着。 原本白玉柱和李修远好面子，只是说二人联手皆败于方诚之手。 到了他们这种层次，两个人围攻一人和五个人围攻一人其实没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配合紧密的两位高手联手。 王惊羽和顾家明便以为方诚即使战斗力超绝，也不会高到哪去。 如今看来，方诚的战力岂止是超绝，简直步入了另一个非人的层次。 “我和李兄甚至怀疑，他的战力已经到了反璞归真之境，可称作是陆地神仙！” 武道宗师（真人）之上，修成天人法体，历劫飞升，可称为陆地神仙（等同于万劫大宗师）。 …… 方诚带着孙少安回到了玉川的家中。 此时客厅里一片黑暗，但两人均是能够夜中视物之人，倒也没什么影响。 他们在沙发上坐下，各自拿着一个水果当作夜宵。 “方师，官方向来行事霸道，我怕他们会出尔反尔。”孙少安面对几位传说中的大人物，一直战战兢兢，生怕双方一言不合就打起来。 “没关系，反正只是五个稍微厉害点的杂鱼”方诚不以为意。 如果之前王惊羽动手，倒是给他一个很好的借口打服整个春秋……这种感觉，想想就应该挺爽的。 不过能和谈也不失为一种好的处理方式，反正他对于春秋的那一套也不怎么在乎，只要他们配合自己推广《万象真经》便好。 一旦《万象真经》在春秋内部开始流传，甚至传播至整个华夏江湖，方诚或者说陈彦青必然将迎来一次修为提升爆发期。 到那时，整个华夏便成了他的一言堂。 “少安，你最近修行之中可遇到什么难题，尽管提出来。”方诚见他有些沉默，便提醒道。 孙少安以前习惯了独自修行，即便遇到修行上的难题也是自己苦苦寻思，无人解惑。 如今他将孙少安收入门墙，便肩负着传道授业解惑的职责。 “是方师，前日我运气周天之时……”孙少安神色一喜，顿时将自己平时修行之时遇到的疑点提了出来。 方诚认真听了半响，可惜一点也没听懂，只好把陈彦青抓来当“金手指老爷爷”指点孙少安修行之事。 如此，便到了拂晓时分。 ------------ 第一百一十七章 勋章 一大早的时候，肖景玉便发现方诚和求真观见到的那位道长正在客厅里攀谈。 对此，她虽然满腹疑惑，却忍而不发。 “少安留下来一起吃早餐吧”方诚讲完了一段经文释意，便打算结束这次的讲道。 “好”孙少安向来话不多，也不懂的拒绝，似乎没看见肖景玉脸上不太欢迎的表情。 于是，接下来便是三个人默默吃着早餐的和谐画面，直到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才打破了静谧。 “吱呀”客厅的木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美丽佳人堂而皇之地走进了大厅，她并没有作为客人的觉悟，直接走到了方诚的身旁，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 肖景玉见此，也目不转睛地盯着方诚，等待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江玉竹，你来找我干嘛？”方诚皱了皱眉，他可不想肖景玉误会什么。 “方先生，是夏将军让我来的，他有东西要转交给你”江玉竹将负在背后的左手举到身前，只见她的手心是一块白金勋章。 “这是代表春秋委员会成员的特别勋章，可以当作是先生的身份证明” 方诚接过这枚勋章，发现其正面是国徽图案，翻到背面则是用小篆书刻的“春秋”二字。 如此简单粗暴的设计，还真有点雷厉风行的味道。 “春秋委员会是怎么一回事？”肖景玉一听这种头衔，便知道是政府部门的组织。 可是方诚年纪轻轻，是什么时候加入政府部门的？难道是因为政府发现了他拥有超能力，所以征召他加入么？ “春秋就是政府部门的超能力组织”方诚直言不讳。 “哦，那挺好的，有国家津贴拿么？”肖景玉听了十分的高兴。 毕竟个人永远无法和国家机器相抗衡，即便方诚是超能力者，获得国家的赏识也不失为一种幸运。 江玉竹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她不免多看了几眼肖景玉。 春秋组织每一位巨头，都是授予上将军衔的大佬。 方诚成为其中的成员，便意味着正式授衔之后，他将一跃成为华夏军方的最高领导人之一，堪比政府部门副国级的大人物。 他的一言一行，都将影响整个华夏的国运。 “应该有津贴拿吧，我们部门待遇其实还是不错的”方诚有些哭笑不得。 春秋的待遇岂止是不错，光是每年的自由支配额度便高达五亿元。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排的警卫员以及省部级的专车待遇。如果方诚愿意呆在京城，他也可以在三环内前朝王府那边选一个四合院。 “你留下来吃完早餐再走？”方诚见江玉竹没有离开的意思，他的目光顿时有些不善。 后者避开了他那富有压迫性的目光，低头应道“不了，我今天还有公事需要处理一下，再见。” “嗯，你去忙吧，以后再联络” “是”江玉竹压下心头的疑虑，掉头就走。 她听出了方诚的言外之意，只是对于这个再联络的时机有些不明白。 “今天晚上，我来找你” 这时，方诚的声音在她的脑海深处响起。 江玉竹顿时感觉到头皮发麻，难得他要潜规则自己么？方诚身为春秋大佬，自己应该拒绝他么？ “咳，我需要你帮我入梦”方诚有些无奈地补充了一句。 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敢想。 江玉竹闻言顿时感觉耳朵一热，心里无比尴尬。她离开的步伐不免又加快了几分，一心只想快速地逃离这里。 “少安，你去把阿奴找来……她进度有点落下了”方诚见江玉竹离开了，便转头对孙少安说道。 “是，方师”孙少安放下手中的碗筷，毫不留恋的起身往外走。 “早点回来，给你们留中饭”方诚隐约能够感应到阿奴现在所处的位置。 相信以孙少安天人合一的境界，追踪身为山精的阿奴并非一件难事。 “给我看看”肖景玉见他们都离开了，心中浓浓的八卦之魂顿时压抑不住，差一点就动手抢夺方诚手中的春秋勋章。 方诚便将那枚勋章交到她的手中“你喜欢的话，送你好了” “咦，还真是白金的啊”肖景玉一入手，便发现勋章有些出乎寻常的重量。 如果按照当下的白金行价，这枚勋章的材料成本都至少需要一万块。 方诚有些无语地看着她，有些不太明白肖景玉的脑回路。 政府部门特地为他制作的身份勋章，怎么可能以次充好，玩镀金的那套把戏。 “你不是还在上学么，加入政府部门，会不会太忙了，以后出任务怎么办？”肖景玉显然是被网络小说所荼毒，以为方诚被政府部门征召，变成了组织的一颗螺丝。 什么保护重要人物，解救人质之类的任务，肖景玉想想就觉得心里有些害怕。 “你放心吧，我一般没什么任务……即便有，也是我该去做的事”方诚顿时觉得她有些可爱，姑娘们谁不希望自己的爱侣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啊。但肖景玉却只是担心他，害怕他会出事。 事实上，每年春秋编外人员的耗损率高达百分之五，他们用生命和热血守卫着华夏，却一直默默无闻。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方诚忽然想到，自己应该为春秋带来一些改变。 …… 孙少安走在一条杂草丛生的山间小路上，他追寻着冥冥之中的感应，一路披荆斩棘。 尽管方诚没有告诉他阿奴的具体行踪，但聪慧如他又怎会没有想到这是方诚对他的一次考验。 灵蛇山延绵数十里，孙少安即便是在山中长大，也并非去过每一处。 足足走了一个小时之后，他才选择在一个小山窝上暂时歇息，而后找到一处山泉用于解渴。 冬日的山泉，温热甘甜，别有一番风味。 或许是因为灵气充盈的缘故，孙少安能够明显感觉到山间多了许多充满灵性的生灵。 他感到十分的喜悦，因为灵蛇山就是他的家，所有的山精都算是他的近邻。 “你们知道师姐的修行之地么？”孙少安通过神识沟通几只路过的灵蛇。 但这些蠢物却像是受到了惊吓，它们飞快地窜入灌木林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孙少安只得重新上路，向着灵气最浓郁的那片山林跋涉而去。 远处的山林，云雾迷蒙，散发着阵阵紫色的光晕，仿若人间仙境。 ------------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何谓修行 “沙沙沙” 孙少安踩在厚厚的腐叶之上，惊动了泥土表层的无数爬虫。 刚刚进入这片针叶林，他便发现气温下降了许多，手臂上不自觉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抬头仰望天空，太阳被层叠在一起的树木枝干所遮蔽，树梢之上有几只松鼠四处窜动着。 孙少安试图感应着阿奴的修行之地，却发现方圆十里之内灵气的浓郁程度都惊人的相似。 不过好在他们都修行了《万象真经》，只要运使万象真气，在一定距离之内，必定会产生真气共鸣。 一念至此，孙少安便盘膝坐在地上，开始运气打坐。 果不其然，他修炼片刻之后，一头白色大蛇便从山林深处席卷而至。 “少安？”那头白蛇盘在一头巨型红杉树上，俯视着地上盘坐着的道袍年轻人。 “师姐，你来啦”孙少安睁开双眼，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方师让我来这里找你，你最近的修行可遇到了难处？” 白蛇颇为灵性地点了点头，随即幻化成一个白色宫装罗裙少女。 “唉，我如今虽然修炼出了真气，却一直不得要领……不知该如何才能更进一步”阿奴颇为受挫，有些气馁道。 长久以来，她以为自己欠缺的不过是一个机缘，身为异种自古以来便受到各大道家传人歧视。 如今好不容易遇见一位有教无类的高人，她便恨不得整日闭关修行。 可惜事与愿违，阿奴发现自从修炼出万象真气后，多日来却毫无寸进。 有时她也曾怀疑过方诚用了什么手段，但最终都觉得是自己小肚鸡肠了。 既然方诚能够赐予她直指大道的修行仙法，又何必故弄玄虚。 “师姐，方师今日来便是让我带你下山”孙少安也是心思玲珑之人，如何看不出阿奴毫不遮掩的情绪。 她毕竟只是一头与世无争的白蛇，本性纯善。可惜空有满腔向道之心，却不得章法。 “嗯，你上来吧，我载你一程”阿奴瞬间变回原形，盘在腐叶之上。 孙少安打量着她身上光滑的白色鳞片，有些尴尬地挪不动步子。 “上来啊”阿奴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催促道。 孙少安便只好胯坐在她的背脊之上，使出千斤坠的功夫防止自己滑落。 “梭”阿奴爬到了树冠之上，借着御风之术一路狂奔，风驰电挚地往山下的方向赶去。 来时，孙少安感觉颇为艰辛攀山不易，一路将沿途美丽的风景看尽却也不觉得疲惫。 如今下山，却有种别样的快意，在林海之中乘风破浪，心境也随着开阔不少。 静观山林一岁一枯荣，坐看天际云卷云舒。 只因为遇到了方诚，他的人生一切都变得不同了。所谓再造之恩，不过如此。 孙少安是个有感激之心的人，此刻更是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早日修成真人法体，为他分忧。 时下方诚的谋划，孙少安已然隐约猜到了些许，只是还来不及和他确认。 …… 当孙少安带着阿奴赶到方诚家中的时候，发现他正穿着围裙在厨房做菜。 方诚这种家居的打扮，让他足足愣神了几分钟之久。 在孙少安看来，方诚一直是高高在上一代宗师，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却没有想到他也会从柴米油盐中寻找生活的乐趣。 也许这就是反璞归真的境界，于平凡中寻求怡然自得的心境吧，孙少安暗自想到。 “你们来得正好，阿奴会做菜么？”方诚将锅里的茄子炒鸡蛋全倒进一个青花瓷大碗中，转头朝他们看了过来。 “我会”阿奴上前一步，准备搭把手帮忙。 “那你来吧”方诚将厨具都交给她，笑嘻嘻退到一旁，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 阿奴也不计较，接过围裙套在身上，开始做菜。 虽然她是异种生灵，但曾经也在凡俗人间生活过一段时间，女红、厨艺也算是合格的。 方诚抓了壮丁，便乐得清闲，走到沙发旁的酒柜旁拿出了几瓶鸡尾酒。 将其中一瓶抛给孙少安，他招了招手：“少安，过来坐” 孙少安从来没有饮酒的习惯，但此刻却也只得开了酒瓶，陪坐在旁。 “你去过阿奴那处修行之地了吧” “嗯” “你感觉怎么样？” “灵气十足，适合修行”孙少安也说不出那处山林有何特异之处。 方诚摇了摇头“你错了，万象真经修行之地虽然灵气越浓郁越好，但人气更重要，乡野山林渺无人烟自然不利于修行” 方诚抬头看了一眼阿奴，发现她果然放下了手中的菜刀，正侧耳倾听着。 他便微微一笑，继而解释道“所谓万象，便是看尽众生百态，于滚滚红尘之中寻得真我。” “何谓真人？不逆寡，不雄成，不谟士，过而弗悔，当而不自得……你们明白了么？” “方师，我知错了”孙少安点头应下，他如今确实有点飘飘然了，看凡俗之人的眼光，也和曾经大有不同。 曾经他也是芸芸众生中的一角，是何时生出了高人一等的错觉呢？ 力量果然会让人膨胀，忘记了自己的根脚。 如果不是方诚在人群中多看了他一眼，也许他如今还呆在道观之中，做一个普通的解签道士吧。 曾经万众瞩目却逃不过墓碑下那孤独的长眠。 “知错就好”方诚将手中的鸡尾酒一饮而尽。 “我去接肖景玉回来，你们帮我准备好午餐吧” 待他走后，阿奴长长地叹了口气：“少安，方师所说的话我有些听不懂呢” 她虽然生于古代，却没经历过正统的国学培训，因此对于古文一点都不明白，但她又不好意思问方诚，便只好求助于孙少安。 “师姐，方师的意思是错过了的时机不必后悔，赶上了机遇也不要得意，让我们时刻保持一颗赤子之心，方能有所成就。” “原来如此”阿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自从她得到这份机缘，便有些痴迷于修行了，把以前的那些山精同伴都抛下了，一心一意求道若渴。 但她修行之道又偏偏不入章法，虽入了门却一直毫无寸进，便开始怀疑起方诚别有用心来，没有丝毫感恩之心。 如此，便是入了魔道，幸好及时方诚拨乱反正，传道解惑，才避免了他们误入歧途，到头来落得一场空。 ------------ 第一百一十九章 解谜 “少爷，少爷……” 小妮子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将方诚唤醒。 这一次进入梦魇世界，时间似乎已经过去了数月之久，许多往事如同流水一般从他脑海中流淌而过。 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苏如意三日前已经嫁入了方家，成了他的“妻子”。 只是新娘在洞房花烛之夜便一病不起，连县里的大夫也瞧不出什么病因。 只好让方家为她找来许多补药，每日熬药煎服养病。 “小英，我们去看看少夫人”方诚是一百个不相信苏如意会卧病在床，强悍如她，绝对是梦魇世界顶尖的高手之一。 “是，少夫人她……唉，怪可怜的”小姑娘看着自家少爷苍白如同箔纸一般的脸色，欲言又止。 随后，方诚跟随着小姑娘不紧不慢地来到了厢房。 厢房里都挂满了红布，四处都贴着喜字，大婚的喜庆气氛似乎还没有来得及褪去。 方诚透过门帘抬头往那张梨花木床看去，红色的喜被下隐约可以看见一个起伏的身形。 小姑娘规矩地站在门口，没有踏入房中一步。 方诚上前一步，掀起门帘走进了厢房，一步步往喜床边走去。 苏如意似乎已经注意到他们的到来，连呼吸也变得略微急促起来，似乎预示着她内心的不安。 “如意，你听得见么？”方诚坐在床沿，轻轻地握住了她的右手。 她的手心正冒着汗，握在手里却带着些许冷意。 “如意……你今日可好些了？”方诚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温柔和怜惜。 苏如意依旧躺在喜床上，一动也不动。 “小英，你去把今天的药取来。” “是，公子”小姑娘轻掩房门退了出去。 待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方诚脸上的笑意也缓缓褪去了。 “苏如意，你这是心病吧”他的手腕微微用力，握着她的右手五指“咯吱、咯吱”作响。 苏如意此时此刻如何不知她还是有些小看了自家的“夫君”。 嫁入方家之后，她便有些厌恶这个世人眼中有些窝囊的“夫君”，文不成武不就。 天下的女子，何人不希望自家的夫君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抑或是满腹经纶的大才子。 可惜，方家的少爷只是个擅长奇淫巧技的匠人，下九流的人物。 “苏如意啊苏如意，你真可怜”方诚说罢便放开了她的手臂，退后几步，转身往屋外走去。 “呼”苏如意猛然从喜床上坐起身来，她看着方诚渐渐远去的背影，眉宇间多了几分哀愁。 从这过后方诚便没有再来过，但苏如意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方府的众人总算松了口气。 “你家少爷去哪了？”这一日用过午膳，苏如意终于忍不住问道。 “少夫人，咱家少爷去私塾教书了”小姑娘颇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她本该是方诚的枕边人，居然不知道他的行踪，未免有些古怪。 “哪一家私塾？”苏如意可是听闻他向来不学无术，却不知道他还有点墨水。 能教私塾的向来只有举人老爷，整个南山县也是不多的。 “南山私塾”小姑娘说了一个她从未听闻的名字。 “南山私塾是何时办的？” “当然是少爷办的……私塾里教的东西和其他的不一样呢”小姑娘有些兴奋道。 “少夫人，你可知商高定理？” “何谓商高定理？”苏如意听着这个词语有些莫名奇妙，她以前和方诚同窗的时候，学的是四书五经。 …… “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方诚负手而立，俯视着下方坐岸前的几十个镇上的孩童。 他前几日心血来潮，便开办了这座私塾，免费教授四书五经以及“高等算术”。 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大部分只会简单的计数，能够玩转算术的便是精英中的精英了。 方诚在几百位适龄孩童中选取其中较为聪慧的，教授他们比较高级的算术方法，比如九九算法、商高定理等。 当然，这也只是他的临时起意，至于会不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些许改变，他却是不管的。 “咯吱”就在这时，书院的大门忽然间被人推开了，一个穿着红衣长裙的女子施施然踏入了屋内。 却是苏如意寻了过来。 方诚无奈地笑着，只好将手中的劣质书册放在讲义桌上，向她走去。 “如意，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苏如意笑容满面，仿佛冬日里的一抹阳光，散发着惊人的热量，竟有些刺眼。 “今天到此为止，你们散学吧”言闭，讲堂中轰然炸响阵阵骚动与哄笑，学童们在欢呼声中逐渐散去。 两人便联袂出了讲堂，跟着学童们的步伐缓缓往外走去。 正是春光明媚好时候，鸟语花香人自醉。 苏如意今日看起来气色不错，而方诚的脸上也少见往日的苍白多了几分红润。 两人肩并肩走在梨花园中，看起来颇有几分才子佳人的味道。 “听说夫君教的与其他先生不一样呢”苏如意柔声细语，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 “不过是一家之言，难登大雅之堂”方诚谦逊地回应道。 苏如意摇了摇头，十分认真地回应道“以前还真是小看了夫君……翼城那件事也是夫君做的吧？” 方诚有些恍惚，翼城前些日子发生了一件怪事，许多民众莫名其妙地失踪，这件事立即惊动了官方，出动了大批的国教道士前往调查。后来方诚去了一趟翼城，才终于完美解决。 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方诚此刻有些苦恼地想到。 人前，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家公子，不学无术不求进取；人后，他是梦魇世界里的一方大能，掌控万千凡人的生死。 “果然是夫君……真是瞒了妾身好久”苏如意见他避而不答，便更加确信自己的推测。 不知不觉中，他们便走到了永宁河畔，河水清澈，碧波如洗，河面之上几只野鸭子随波逐流，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渐渐远去。 “如意，你为什么会选择嫁给我呢”方诚忽然提起了这件他们曾经尽力逃避之事。 “大概这就是是命吧”苏如意咬了咬嘴唇，平静道。 “可我偏不信命”方诚一步跨出，便来到了河面之上，如履平地。 “我带你去看看这个世界”他站在虚空之中，朝她伸出一只手。 苏如意望着他那顶天立地、无所畏惧的模样，知道此生已然逃不过他的眼眸。 ------------ 第一百二十章 真实世界 每个人对世界的认知都来源于经历，但你所经历的便是真实的么？ 方诚自从来到梦魇世界后，便时常会想起这样一个哲学上的问题。 他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不过是匆匆的过客，但苏如意、小英她们却是土著。 这里有她们真实存在的证明，亲朋、过往以及爱恨情仇。 所以方诚可以无所顾忌地杀戮、破坏以及毁灭一切，但是苏如意不会。 “夫君，我们这是要去哪？”苏如意牵着他的手，横渡千里，从光明到黑暗，繁华到荒芜。 “暗域”方诚平静地说出了一个常人闻之色变的名字。 梦魇世界危机四伏，际遇并存，这里有普通的村落、城镇，也有妖魔邪神横行的黑暗领地。 曾经佛利刹巅峰时期，暗域的妖魔邪神偏安一隅，千年不曾掀起战乱。 如今佛利刹已经消亡，大厦将倾之际，妖魔邪神也变得蠢蠢欲动起来，它们近日来一直在试探着，试图侵入凡人的领域。 “我们联手，未必不能争个未来”方诚突然松开了她的手，任由她跌落云端。 “砰”苏如意只是经历了最初的慌乱，转瞬间便学会了御风飞行，突破了音障直追而来。 他们二人乘风破浪，很快便冲入了暗域的领空。 妖魔邪神的反应要比他们想象中慢得多，直到方诚深入腹地数千里，才有几位真人级数的大妖王升空阻截。 “咦，哪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其中一个身形高达五丈，背生双翅，看起来像是猛禽的怪物咆哮一声，通过精神波动传递了它的疑惑和不屑。 就在这时，方诚手中多了一把奇纹短剑，他随手挥出便是数百道金光破空而出，将那头怪物打成了筛子。 可怜一代妖王，还没来得及施展它的雄威，便被断东流剥夺了生命。 所有妖王顿时被他手中的那把神剑所吸引，纷纷强行扭转飞行轨迹，避开了方诚转而冲向苏如意。 但它们显然都有些低估了苏如意的实力。 就在方诚矗立在半空中，稍稍歇息调节气机，准备迎接下一波攻势的时候，苏如意突然一个加速，如同一只小麻雀冲入了雄鹰群中。 她随手拍出几掌，一道道赤色的火焰从她手心喷射而出，燃起熊熊烈焰，将几头妖王团团包裹。 妖王们咆哮着，怒吼着试图冲出烈焰的范围，却反而燃烧的愈加猛烈了。 方诚看着那几只爬虫在死亡中挣扎着，忽然间有些心意阑珊。 这些妖魔的生命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些罢了，甚至没有引起他的丝毫杀戮的欲望。 暗域对他而言，更像是个后花园，而不是危机四伏的险恶之地。 就在他们有些掉以轻心的时候，远处的天际忽然出现了一片黑色的云层，并迅速蔓延扩散着。 方诚极目望去，发现是数以千万计的双翅目妖魔，虽然每一头的实力不过是介于蜕凡与真人级数之间，但如此恐怖的数量，却足以形成一次黑潮……凡人的几处古国便灭亡在无穷无尽的黑潮之中。 “夫君，这就是你眼中的世界么？”苏如意看着越来越近的黑潮，心中却毫无畏惧。 她曾经不过是平凡人家的千金小姐，偶然中得到了足以改变人生的能力，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心性，便只好做个随波逐流之人。 如今，方诚带着她看见了世界的真实一面，苏如意终于发现了生命的意义和价值。 赤色的火焰熊熊燃起，连同她的内心也开始燃烧起来。 方诚在四周开辟了数里空间，将高达数万摄氏度的高温隔绝，他发现自己有些低估了苏如意的实力。 “轰”苏如意化作一团十丈方圆的大火球突然加速了，数息之后便突入了黑潮之中。 熊熊的烈焰在一瞬间便点燃了方圆百丈的妖魔，如同一抹鲜花盛开在漆黑的幕布之上，迅速晕染开来。 浓烈的肉香四溢，咆哮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 方诚只得握紧了手中的两尺青锋，整个人化作一团耀眼的金光冲向了黑潮。 这团金光突入黑潮之后，便如同滚烫的热油之中滴入的水滴，瞬间爆炸了。数以百万道金色的剑气从黑潮内部爆射而出，瞬间席卷了方圆数里之内的妖魔，将他们化作了糜粉。 这种无差别的攻击，甚至给苏如意也带来了一丝困扰，挤压着烈焰的蔓延空间。 …… “呵…呵”方诚退出梦魇世界之后，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经历一场旷世绝伦的大战，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的精神力濒临灯枯油尽，只好选择了暂时性的避退。 “你……没事吧？”江玉竹注意到他的脸色有些不对劲，看起来有种不健康的虚弱感。 “我没事，你先回去吧”方诚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房间。 江玉竹欲言又止，但最终仍旧遵循着他的意志，走出了酒店房间。 方诚待她走后，终于有些支撑不住地倒在了沙发之上，整个人浑身冒着热汗，散发出浓烈的异种香气。 “梦魇世界，真的只是存在于人们的幻想中么？”方诚像是自言自语。 “当然不是，它是一个新的世界”陈彦青如同一团白雾飘在半空中，俯视着他。 “果然如此”方诚心中早有准备，立即便接受了这种说辞。 “诸天万界，有许多很有趣的世界呢，梦魇世界不过是其中的一个，打开它的钥匙就是世人的梦境。”陈彦青稍稍组织着语言，继续解释道“每一个世界，都有它的独特之处，产出着不同的修行资源，梦魇世界最大的宝藏你已经看到了” “是妖魔灭亡之时，世界的赐予，它们是梦魇世界最初的入侵者……”方诚发现自己从梦魇世界收获颇丰，虽然世界的赐予对于土著更有利，但聊胜于无。 “那么，我们的世界，最大的资源又是什么？”方诚忽然意识到，自己所在的世界但对于其他异域来客，也许有着非同一般的价值。 “还有什么比数以亿计的底层修士更有价值的……如果是其他的门派，修行功法要求上佳根骨和资质，也许这里不过是一处不毛之地，但对于我和你而言这里就是最佳的猎场，一处培育强者的花园” ------------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大会 正月初八 方诚和李凡以及孙少安三人刚刚走出京城高铁站，便发现了春秋的特别行动组委派而来的迎接人员。 这位特派迎接员恰好还是方诚的熟人。 “许清如，好久不见”方诚见到她后感到心情十分的愉悦。 “好久不见……组织安排我来接你们”许清如微微一笑，矜持中带着几分甜美。 “你最近忙什么？”方诚随口一问，四个人避开人群拥挤的地方，往贵宾室那边走去。 “在进修啊……京城大学哲学系”许清如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那挺好的，未来的大哲学家” “你别取笑我了，还不是领导让我多学点东西，为了更好地工作。”许清如语气中透着言不由衷。 “那祝你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啊” “谢你吉言……你们今天来京城，是准备加入我们？”许清如级别不够，根本看不到方诚的资料。 “没错，应该算是买一赠二”方诚指了指孙少安和李凡。 “……”许清如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孙少安今天难得穿着一身深色西服，这让他看起来十分的英俊。不过从他时不时扯衣角的这个小动作，可以看出孙少安并不太喜欢这种贴身的衣服。 李凡则顶着一张中二少年脸，花衬衫、花裤子，仿佛突然间年轻了三十岁。 “孙少安，是我的入室弟子。而李凡是我的兄弟”方诚向她介绍道。 “你们好……让我猜猜看，谁是孙少安”许清如将目光转向他们，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上看出些许端倪。 但孙少安和李凡都是一张冷漠脸，让她有些难以辨别。 “我猜穿西装的是李凡？”因为孙少安看起来比方诚年纪稍长，可以算作是他的大哥。 “贫道孙少安”孙少安冲她点头致意。 许清如有些尴尬地吐了吐舌头，不免多看了几眼孙少安。 这个男人自称是贫道，似乎来自于道教，但他却是方诚的入室弟子……这种违和感让她觉得有些怪异。 难得方诚是个道士？ 他们四人走进贵宾室后，在一位工作人员的的带领下，走进了货运电梯。 “地下一层，谢谢”许清如客气地对那位女士说道。 随着电梯运作开始沉入地底，四人沉默不语。 走出电梯之后，方诚注意到电梯口已经停着一辆挂着“京A108”的奥迪A8L。 这是属于春秋特别行动组的特殊牌号，在整个京城可谓畅通无阻。 四人挤入车中之后，刚刚坐稳，司机便发动了汽车，一言不发地将车沿着上升通道开出了地下室。 他们如果不是个个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这一次便会出尽洋相了，那个司机未尝没有下马威的意思。 “去三环”方诚忽然开口。 那位司机透过前排后视镜瞥了他一眼，却没有搭理方诚。 身为春秋的资深员工，他对于这种刚刚加入组织的新人向来没有什么好脾气。 春秋各大行动组之中，资历才是身份的唯一证明。 “啪”下一刻，汽车四个轮胎突然爆炸。 整辆汽车瞬间失速，陷入了甩尾漂移之中，差一点就撞向了路边的路障围栏。 “我们下车”方诚直接推开车门，站在了车来车往的马路上。 所有的车流在无形之中，都尽力避开了他所在的地方。 “方诚，你……”许清如哪里还看不出来这是方诚搞的鬼，只是她不知道方诚为何会与一个素未蒙面的人置气。 “有眼无珠”李凡拍了拍司机的肩膀，而后直接把车门掀开，走向了方诚。 孙少安倒是脾气不错，心平气和地下了车，顺手将汽车推了一把，让它不至于挡在马路中央。 …… “方诚到了么？”夏先念此前已经接到了许清如发来的信息，确认他们在一个小时前接到了方诚一行人。 但却迟迟未见方诚赶到大会堂，这让他有些担忧其中产生了什么变数。 方诚对于京城而言，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只要他一刻没见到方诚，便多了一刻的担忧。 “将军……他们去了三环。”一位情报员低声应道。 “他们去三环干嘛？”夏先念有些莫名其妙。 “好像是买京城烤鸭……现在已经在往那边赶了” “……”夏先念以一副吃人的眼神看着他。 我提心吊胆这么久，你就跟我说这个？ “将军，我还有事先出去了”情报员立即夺门而出。 “彭”夏先念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调整着呼吸节奏。 又在办公室呆了片刻，夏先念仔细整理了一遍军装之后才往外走去。 今天是春秋全体外派人员回京述职的日子，待会还有一个年度表彰大会，他作为春秋委员会唯一的出席委员，必须保持应有的格调。 “将军，一切已经准备就绪”办公室门口，值班的警卫员敬礼之后报告道。 “好，我们先去大礼堂”夏先念一马当先，龙行虎步地向楼下走去。 大院里早已经备好了汽车，随时等待着他前往目的地。 挂着“京A008”的军车很快便开出了军区大院，往位于内环南区的人民大礼堂赶去。 二十五分钟之后，军车通过重重关卡，开进了大礼堂后方的停车场。 夏先念很快便注意到一辆灰色的社会车辆停在了最显眼的位置上，那是他往日里使用的专用车位。 “这小子”他有些无奈地笑骂了一句，却没有想到方诚会来的比自己还早，而且还这么明目张胆地霸占了他的车位。 人民大礼堂 许清如等四人随意地坐在比较靠后的座位上，避免引人瞩目。 数以百计的春秋特别行动组组员齐聚一堂，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各自讨论着时事和所经手的有趣的任务。 整个大礼堂热闹非凡，不像是官方大会，反而像是一次热闹的大家庭聚会。 等到夏先念踏入礼堂之后，仿佛突然按下了静音按钮，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变的落针可闻。 夏先念举目望去，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方诚几人的身影，他心头的巨石也总算是落下了。 “各位同仁，大家好，今天我谨代表春秋委员会全体委员……”夏先念开篇便是会议模式，花了接近半个小时回顾过去一年时事变迁以及组织所取得的成绩。 方诚听着他的演讲词，除了尴尬便是昏昏欲睡的感觉，夏先念的声音仿佛有种特别的魔力，催眠效果点满。 ------------ 第一百二十二 身份 就在方诚处于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时，旁边的一位陌生人推了他一把。 方诚猛然睁开双眼，发现后者并无恶意之后，便微微一笑“挺无聊的，你们以前开会也是这样吧？” “禁声，会被听到的”那人抬了抬下巴，指向夏先念。 方诚不以为意地笑着，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他这个动作立即吸引了附近数十个与会者的目光，有惊叹也有鄙夷。 “方诚，你快坐下”许清如也吓得不轻，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但方诚却没有低调的觉悟，他直接离开了座位，往主席台上走去。夏先念此时也停下了演讲，静静地注视着方诚的一举一动。 这一刻，他万众瞩目。 “你继续”方诚在夏先念身旁找了个位置坐下，示意他继续演讲。 夏先念呵呵一笑“诸位，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委员会的新成员方诚先生，现在有请方诚先生为我们演讲。” 台下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即便方诚看起来十分的年轻，而且是个生面孔，仿佛从天而降，但委员会成员的身份预示着他将成为春秋的第六位大佬。 人的名树的影，即便他们对于方诚无感，但基于他的身份，每个人都保持着应有的敬意，收敛了其他的情绪。 “那我今天就简单的说两句吧”方诚站在主席台前，俯视着所有的同仁。 “今天在这里遇到你们，我很高兴……因为你们是华夏的守护神，代表人民的正义。” 台下的众人，闻言不禁莞尔。他们都是默默无闻的英雄，隐藏于黑暗之中，守护着光明降临。 “我听说了一个数据，每年大约有百分之五的同仁永远地离开了我们……我希望从今往后，这个数据会降到接近于零。” “承蒙几位委员厚爱，将我纳入春秋序列……再下能力有限，但还是要在这里立下投名状” “我将成立‘万象’，广纳贤才，主理一切对外事务……有志之士可以向我发出申请，择优而录” “凡是加入‘万象’的同仁，当下享受的福利津贴增加一倍，休假日期暂定为一年三个月……待会我会留下一个邮箱，你们可以将自己的简历发过来，限时三天过期不候。” 方诚将加入“万象”的福利抬到了一个很高的地步，反正有国家财政买单，他只要做有益于国家和组织的事情，相信春秋其他几位委员也无话可说。 “你继续吧”方诚走下主席台来到夏先念身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鼓励勤勉的意味。 夏先念双肩微微颤抖，他强忍着别扭感没有躲开方诚的手，反正他也躲不过。 众人看到这一幕，对于方诚的信心突然变得空前强大，对于他的来历更是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咳咳……我们接下来要表彰几位同志，鼓励他们在上一年度为组织做出的伟大贡献”夏先念喝了一口矿泉水，才继续发言。 虽然被方诚打断有些不爽，但他又能怎么办，谁让他在春秋组织五巨头里就是顶缸的那一个。 方诚回到席位之后，对孙少安二人说道“我们走吧” 孙少安与李凡也十分的干脆，毫不留恋桌子上摆放着的新鲜水果，随手拿了几个石榴便跟着方诚往外走。 许清如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忽然间发现方诚是如此的陌生。仿佛之前那个和和气气排队半小时，只为了买一只烤鸭的男生是另有其人。 回到下榻的酒店之后，方诚便将自己塞进了沙发。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审阅工作邮件。 因为顾长夕的加入，他如今已经很少监督管理开发部门的进度。 顾长夕就是最好的产品经理，他知道方诚想要的是什么，也知道他手里几款APP大致的方向规划。 不过方诚建议他不用一次性太多功能，一来对新人不太友好，二来逐步开放新的功能才能吸引更多的粉丝。 当然，方诚做这几个APP不只是为了便利大众或者圈钱，他还有更重要的用途。 “少安喜欢京城么？”方诚注意到孙少安有些坐立不安。 “空气有点闷，味道不太好”孙少安在山上呆惯了，连肺叶也变得挑剔起来。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雾霾什么的，或许过几年可以根治吧”方诚对于这种事情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反正对于他而言，即便是呼吸最浓烈的神经毒素也毫无影响。 “大佬，我出去逛逛”李凡是个闲不住的主，来到京城之后，不被限制人身自由，也没有被监视，这种感觉对于他而言，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极度的快感之中。 “嗯，这个给你”方诚随手将自己的那枚白金勋章抛给了李凡，反正这玩意就相当于尚方宝剑，能够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李凡接过勋章，感激地点了点头，随后推门而出，脚下生风，似乎踩着某种舞步。 “方师，我还有几点不明之处想要请教您”孙少安见李凡离开，却是进入了疯狂的修行求道模式，也不管方诚突然间变得冷漠的脸。 …… 顾长夕之前忙于工作，便对女友疏于关照。 好不容易经手的项目终于步入最后的内部测试阶段，他也放松了一直紧绷的心弦，给自己放了个假，带着女友去吃烛光晚餐。 “你今天吞吞吐吐的，到底有什么事情想说呀？”姜雁稍稍坐定，便直言不违。 顾长夕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吹灭了蜡烛，包厢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唔”姜雁轻呼了一声，似乎有些被吓到了。 “姜雁，元宵晚会我想带你一起去，不知道你有没有空？”黑暗中，传来顾长夕满是期盼的声音。 他害怕自己的脸色被姜雁看见，因为那一定很古怪。 “这样会不会太快了？”姜雁的声音有些低落，她似乎有些担忧。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以后有机会再说吧”他也不想强迫姜雁，因为她不像以前的那些女人，他们之间是平等的。 为了维持在她面前的光辉形象，顾长夕已经和模特圈，娱乐圈几乎绝缘了，也很少再去酒吧、夜店。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惊喜总是不期而遇。 “那太好了！”顾长夕几乎跳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光线太暗，姜雁看见他的模样一定会取笑他吧。 ------------ 第一百二十三章 传承 就在顾长夕有些心猿意马的时候，他忽然接到了一条短信。 “我在京城”是方诚发来的。 顾长夕顿时心中一颤，没由来地打了个冷颤，他对于这位BOSS级的人物，向来是敬而远之，只谈工作不想涉及更多。 “我来接您？”顾长夕十指颤抖，好不容易才打完四个字。 “地址？” “现在恐怕不太方便”顾长夕硬着头皮回复道。 “在约会？”方诚显然也是性情中人，一语中的。 “是，难得项目告一段落……老板你怎么来京城也不通知一声，我安排人来接你。”顾长夕在之前的接触中了解到，方诚是江阴玉川人士，距离京城有两千多公里。 “我明天来找你”方诚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谢老板！”顾长夕松了一口气，他捏了捏手掌，发现手心满是汗水。 “你怎么了？”姜雁仍未发现他的反常之处。 “没事，待会我们去看电影吧” 顾长夕笑容中充满了阳光和青春的气息，让她有些晃眼。 想起第一天遇见他的时候，大概是因为天意吧，因为忙着小论文素材摘录，她有些头昏脑胀。然后便发现顾长夕一本正经地看着康德……这个年代还有这种老套的办法来搭讪的也是不多见。 后来两人交换了QQ，日常相互问候之后，一来二去，便开始约在一起看书、游泳、爬山、出门遛狗。 他们三观大致相同，喜好也差不多，最后便决定在一起试试看了。 顾长夕不是一个很懂得浪漫的人，他和女生约会的套路不过就是烛光晚餐、电影、送花之类的，但姜雁反而觉得他很真诚，没有打肿了充胖子，向来规规矩矩不会动手动脚。 很多时候女生们是清醒的，至少她们能够分辨谁才是真的喜欢自己，谁是刻意靠近只为了满足个人私欲。 …… “方师，时间不早了，那我先回房休息了” 刚过十点，孙少安总算有点眼界，还知道留给方诚一点私人时间，他整了整衣衫之后退出了酒店房间。 “那你问问李凡，他今晚还回不回来” “好”孙少安脚步一顿，轻轻应了一声之后，方才继续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京城的天气有些多变，白天还是万里当空，夜晚的时候竟然下起了小雨。 孙少安撑着一把黑色的木伞，走在繁华的京城三环长街之上，一路看尽浮华。李凡的电话无法打通，他只好出门来寻，方诚交代的每一件事，他总是尽心尽力去完成。 因为京城对于李凡来说并不算太熟悉，所以他可能去的地方不会太偏僻，应该不会离酒店太遥远。 好在孙少安凭借着天人感应，隐约能够分辨出凡人和超能力者。李凡这种级别的超能力者在他眼中，更像是黑夜之中的烛火，并不会埋没于茫茫人海之中。 穿过几条狭小而古老的胡同，经历昏暗到灯火辉煌，京城内城区保留着许多前朝的古宅，因此看起来颇具历史的厚重感。 孙少安十分喜欢这样的城市，因为他能够从幸存的老宅子里依稀看见曾经的自己。十几年前师傅尚在人世的时候，带他走过的那些古镇大抵都有着自己的故事，那么这里也自然不会例外。 孙少安尝试着继续拨通李凡的电话，但毫无疑问他再一次失败了。 雨越下越大，风吹入袖口和领口，带来了一丝寒意，远处的街道上灯光朦胧，车声鼎沸。 他走过一条又一条长街，像是漫无目的，实则目标明确。 路过一家酒吧的时候，孙少安忽然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看见一个年轻姑娘坐在酒吧门口，披头散发在细雨里纵情哭泣。她的哭声被雨声所掩盖着，仿佛无言的哑剧，更像是悲情故事里的女主角。 他没有在同情，只是细细分辨着这种异样的情绪，脑海里多了一些别的想法：人生若苦无妨，良人当归即好。 可惜，他早已收敛起了同情心，逐渐看淡世事了。就像他在求真观时所见到的那样，前来许愿的人并非人人都能够如愿，所以还愿的人虽多，却又有几个真心实意，大概是更多些怨恨吧，埋怨三清不保佑他们坐享其成、白日梦成真。 “你要来喝一杯吗，小道士？”这时，李凡突然打来了电话。 “贫道从不饮酒”孙少安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他和李凡本身就不会是一路人。 “那你的人生还有什么追求？烟酒不沾，女人也不喜欢。”李凡那边吵吵闹闹，似乎聚集了不少人。 “烟酒不过俗物，女人本是红粉骷髅，贫道只问一句，可得长生么？” “那你这样的长生又有何意义呢，薄情寡欲、生死看淡，还不如做一块地上的顽石。”李凡讥讽道。 孙少安没有辩驳，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他收好雨伞，走进了一家西式餐店，选择暂时避一避雨。 也许是因为他身穿一身道袍，顿时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每个人都打量着他的脸庞，仿佛能够看出一朵花来。 “叔叔，请你吃冰激凌”一个大约十岁的小男孩走到孙少安的身前，递给他一只红豆沙冰激凌。 孙少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发现小男孩是因为自己穿着朴素，不像是能够在餐厅里消费的人才过来请他吃东西，便笑纳了。 也许世界上还有许多本性纯善之人，孩子们便是。 “谢谢你的冰激凌，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文景”小男孩名字倒是颇为大气，文景之治乃是太平盛世。 “文景，那叔叔也送你一件礼物吧”孙少安从怀中拿出一枚平安符递到他的手中。 小男孩似乎从未见过这种礼物，推诿了一下，发现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便收下了。 “愿你一生平安”孙少安见他的父母往这边走来，便补充了一句。 这块平安符确实是他开过光的，其中蕴含了一道真灵印记，如果李文景有幸能够打开它，自然便会获得万象真气的洗礼，从此身体健康，百病不侵。 ------------ 第一百二十四章 会面 “铃铃铃……” 七点一刻，当闹钟第二次响起的时候，顾长夕终于从睡梦中醒来，他有些依依不舍地离开温暖的被窝。 温柔乡总是英雄冢。 虽然因为出生不同了，他再也没有赚钱养家的紧迫性，但却因为见识的增长，反而萌生了更远大的理想。 当一个人脱离了低级的物质需求，便开始寻求精神上的寄托。 从前，顾长夕最大的梦想就是在海城买一套八十平以上的房子，有一辆二十几万的车子，但他奋斗了将近十年，也最终没能在海城安家。 如今，顾长夕不说京城的房子随便挑，但一两套别墅还是能拿出来的。 长久以来的梦想一朝成真，他便陷入了一阵子的迷惘期。 我能做什么，我想做什么？顾长夕一直在拷问自己的内心，直到他遇见了方诚。 通过短暂的接触，他发现这个世界还有着别样的精彩，武道世家甚至是超能力者，他才意识到自己的重生不过是命运的一次偶然。 也因此而收敛了因为先知先觉所产生的骄傲自大，开始变得务实。 经手“易约出行”和“易信”之后，顾长夕也察觉了自己的不足之处，这些日子一直在努力学习产品设计和运营方面的知识，为此还特意请教了几位行业内的高人，在大局掌控方面有了长足的进步。 “帮我预约一下包厢，老板今天过来”顾长夕吃完早点才想起昨日方诚通知他今天要来。 “没问题”助理放下手中的PAD立马掏出手机联络私人会所。 “上次定的衣服给姜雁寄过去了么？” “她已经收到了” “嗯，记得提醒我明天上午去老爷子那里一趟” 助理立即翻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还有，帮我约基金会的王总后天晚上一起吃饭” 顾长夕曾经幻想过成功人士的美好退休生活，但当他自己真正变成一个“成功人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变得更忙了。 每一天的行程单几乎都排满了，从早上八点以后到晚上九点之前，他根本没有属于自己的私人时间，能者劳心。 “你这里挺不错的嘛” 就在顾长夕打算出门的时候，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了方诚的声音。 “方总，你什么时候来的？”顾长夕张了张嘴巴，有苦难言。 “你不欢迎我？”方诚挑了挑眉。 “岂敢……只是地方有些简陋，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不如找个地方喝茶？”顾长夕努力掩饰着自己的不安，他可不希望方诚养成这种突然袭击的习惯，要是哪天他带姜雁回家过夜，岂不是要吓个下半身不遂。 “下次来你家，我一定提前打招呼”方诚也觉得他的想法很有趣。 两人便一同出门，随便找了家京城老茶馆。 “易约出行下个月就要上线了，你多费点心”两人刚刚坐下，方诚便开始进入工作模式。 “应该没问题，从内测结果来看，目前产品运行十分稳定，BUG较少。不过上线之后，最大的问题在于前期推广……”顾长夕也是个十分认真负责的项目经理，对于这款产品的前前后后都有考量。 “推广的事情，没有问题。我会安排人员和各大手机生产厂家联络。” 2010年的时候，智能手机才刚刚开始起飞，如果方诚将自己的几款产品变成内置APP，自然会带来海量的用户。 如果是一个月前，或许方诚还需要通过小城市扩张的模式来进行推广，但如今他已经成为国家层面的大佬，布局自然会方便许多。 唯一制约方诚的，只是天地灵气复苏的时机。 “那易信上线的时机？” “先不急着上线……看看有多少鱼儿上钩吧”方诚对于这款产品确实有着别样的考量。 如果说易约出行只是一次试水，那么易信则是一记重拳，拳头产品自然要在合适的时机，一击中地。 商人重利，资本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会铤而走险，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下任何罪行，甚至目着被绞死的危险。 与其坐等所有的资本围攻和诚，从其中分一杯羹，不如一网打尽，从根源上解决。 方诚不在乎钱，也不在乎名，他在乎的是整个平台的良性发展，覆盖面要足够广。 种子一旦埋下，总有一天会发芽，带来千百倍的回报。 “最近北海李家的人有什么新动向么”方诚想起了他对李冉的承诺。 既然打算在京城呆几天，便索性把这件事情也彻底解决吧。 “他们现在已经闭门不出……可惜了一代名门望族，如今落得个凄惨下场。”顾长夕想起前一段时间震动京城的那件大事，便有些惋惜。 “不自量力罢了”方诚也算是了解了前因后果。 李家之所以倒台，不过是因为屁股不够端正的问题。 自古以来庙堂之上，便是一处绞肉机，好好的商人不做，偏偏想要加上一副红顶，结果连多年基业都被一朝葬送。 “到底是底蕴不足家世浅薄了些。京城，终究是是国家的京城。”顾长夕以前也和几位李家子弟多有往来，也算得上半个朋友，但对于他们的遭遇却是爱莫能助了。 “你明天约一下李秋瑾，我要见他一面” “李老不是卧病在床……”顾长夕有些跟不上方诚的节奏。 “那你告诉他，我能给他一个起身生死的机会，他会答应的。”方诚哪里不知道他这头老狐狸的套路。 “那我尽力吧”顾长夕也不知道消息能不能传到李秋瑾耳边，现在李家的人心都已经散啦，根本找不到一个能够主事之人。 曾经风光无限的百年世家，如今却变成了一块美味的蛋糕，财狼虎豹都只想从其中分一杯羹，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 李家的倒台，对于整个京城商业震动之大，无法想象。 原本和政府多有往来的的几大世家，纷纷退出权利场这个漩涡，更多的人则开始将资产暗中转移，随时准备举家出国。 ------------ 第一百二十五章 李氏的发现 李家大宅院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葡萄架下，手中拿着一本北方财经周刊仔细阅读着。 不同于往日门庭若市，往来无白丁，如今的李家早已门可罗雀、无人问津了。 李秋瑾也乐得清闲，每天上午看看报纸、杂志，下午喝喝茶，算是安享晚年了。 这人啊，活了一辈子他才活明白，财富和权利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纵使秦皇汉武，最终的归宿也不过是一坡黄土。 危难之际见真情，往日的几位至交好友，纷纷与他划清界限，避之不及。李秋瑾唯一惋惜之处便是没了棋友和牌友。 孩子们都乱了分寸，借酒消愁自暴自弃的不在少数。昔日的诸多敌人，几乎将他钉死在京城，倒是可惜了小女儿李冉一片赤忱之心，回天乏术了。 这一处老宅院，大概就是他最终的埋骨之地。 “老爷子，外面有人找你”老伴从大门口走来，推了推他的肩。 李秋瑾微微抬起头，透过老花眼镜斜了她一眼，满脸的不相信。 “这时候，还有人来消遣我老头子？” “爱信不信，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在外面站了挺久的”老伴从他手里抢过杂志。 “行，我去开门”李秋瑾在老伴的搀扶下爬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双手负在背后，往大门的方向渡着步子而去。 他确实是到了应该服老的年纪，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以前还能去公园打打太极，后来便只能打打牌。 好不容易打开门栓，李秋瑾推开有些沉重的大门，终于见到了那位年轻的客人。 “李老您好，小子方诚，是肖景玉的男朋友”客人自报家门。 “进来吧”李秋瑾往后退了一步，让他进了门。 “老太太，上茶吧，来客人了，他是景玉的小男朋友”小老头走在前面，不紧不慢。 方诚跟着他进了大厅，四下里打量起来。 大厅里摆放着数十件古玩、字画，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型的博物陈列馆，但由于多日不曾打理，已经布满了灰尘。 曾经的李家也算是书香门第，名门望族，有这样的收藏并不奇怪。 但如今看来，却更像是一个个无声的嘲讽，笑他们有眼无珠，使宝物蒙尘。 “随便坐吧，你来京城是游玩的？”老爷子施施然在主位上坐下了，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我是来入职的”方诚也随意找了张紫檀木椅坐下。 李秋瑾抬头瞥了他一眼：“年轻有为啊，哪家公司？” “春秋”方诚话一出口，老头子便是一头一颤。 “李老什么时候去玉川看看？阿姨挺想您的。” “你看我半截身子这还能离开京城么？” “随时都可以”方诚既然开了口，便是要护他周全。 “你们航空公司，包飞机票么？”李秋瑾半开玩笑道，他仍旧有些不太相信方诚是加入了那个“春秋”。只因为这段日子失望的太多，早已绝了一切心思。 “李老，您知道我说的是哪个春秋”方诚起身接过老太太递来茶杯，点头致谢。 “夏老他还好吧？”李秋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仿佛长久以来的奢望突然一朝成真。 “夏先念再活五十年不成问题。” 李秋瑾闻言激动得直抹眼泪，颇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等待老爷子稍稍平静了情绪，方诚继续道“您愿意去玉川，我们随时可以走，京城总归是个是非之地，不宜长居” “算了，老家伙就该落叶归根，折腾不动咯，给年轻人一个机会吧，他们将来的日子还很长，就算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也可以改……” 方诚摇了摇头：“既然是年轻人，就该为他们犯下的错误买单。”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只要人没事就好”李秋瑾也自觉退了一步，不求保住荣华富贵。 方诚颇为欣赏地看着他，却没有想到李秋瑾是如此一个知进退，有分寸之人。 那么他是如何误入歧途的呢，眼光和心性都不差，为何会落得今日的凄惨下场？ “既然你是春秋之人，那我也不瞒你”李秋瑾却是看出了他的疑虑，终于将埋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向他吐露：“一切都要从三年前的一次意外说起……” 老爷子端起茶杯细细品茗，整理了一番思绪才继续说道“我们李氏集团中标了一块六环南部的地王，因为这是我们十年来最大的一笔投资，所以就从莫城请了一位风水大师前去看盘。” “但那位大师突然失踪了……我们也没怎么在意，毕竟京城重地，也出不了什么岔子，后来就盖起了商品用房。” “因为地铁改建，这些商品用房价格后来一涨再涨。也许是极盛而衰吧，我们上面的那位大佬，忽然东窗事发，莫名其妙下了马，李家的硬关系也就跟着一落千丈。” “后来，房子偶然起了一次大火，伤了几十号人，上面检查说消防不合格，又罚了一大笔钱。业主们天天堵在集团楼下闹事，事情越闹越大，政府部门最后也开始介入。” 李秋瑾说起李家这两年来的经历，可谓诸事不顺。 竞标的地王还没收回成本呢，大佬倒台又出了事故，业主开始追回购房款，连政府都被惊动了，银行自然也随着而来。 去年熊市之时，李家旗下几家子公司却又被资本大鳄屠戮了一番，最终资金链断裂，李氏集团濒临破产。 这些年李氏因为背靠大树，在整个行业里霸道惯了树敌无数。因此这次倒霉的时候，什么人都来踩上几脚，借题发挥把李家完全钉死在京城了。 “你怀疑起因是那位莫城大师？”方诚总是明白了前因后果。 请神容易送神难，既然迎来了财狼，便要有被痛咬一顿的觉悟。 李秋瑾点了点头“那位大师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搭上了自己的性命，也害惨了我们李家。” “是什么？”方诚忽然对那件东西产生了浓烈的兴趣。 ------------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大势所趋 李秋瑾沉默了半响，深吸了一口气才道：“他看见了一尊青铜雕塑” 老爷子拿出手机，翻到相册后递给方诚。 方诚接过一看，发现照片中是一尊青铜夜叉雕塑，那尊夜叉面目狰狞可怖，满嘴獠牙，看起来十分的诡异。 “土里出来的东西？” 李秋瑾点头确认“没错，是土里的东西，不过是有主之物。” “它的主人是谁？” “周诺”李秋瑾说出了一个有些陌生的名字。 见方诚听到这个名字并没有太多的反响，老爷子继而向他介绍道“周诺曾经是王老的得力干将，后来因为某种原因叛出了春秋，开始亡命天涯。但早在二十年前，他便在京城布下大局，等待有朝一日能够掌控整个华夏……” “全京城一共有多少尊这种雕塑？”方诚没有兴趣听他讲故事，直接打断道。 “我们发现的就有三十六尊，至于其他地方，应该不下一千。”李秋瑾想起那段风声鹤唳的时间便有些心悸。 如果当初下面的几个孩子多长点心，也许李家就不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正所谓宁杀错，不放过。 所有接触过夜叉雕塑的人员，几乎都遭遇了一场大清洗，如果他不是靠着夏先念的旧情，早已埋骨荒野，做了杂草的养料。 “你手里还留下了几尊？”方诚忽然问道，直觉告诉他李秋瑾不是一个坐以待毙之人。 果然，老头子沉默不语算是认同了这种说法。 “有什么用处，能拿来我看看？” “你跟我来吧”李秋瑾也看出来方诚确实是想帮他解谜。 老爷子起身往后院走去，方诚紧随其后。 偌大的李宅看起来空荡荡的，冷冷清清，好不凄凉。 李秋瑾带着他来到一间储藏室门前，方诚大步上前推门而入。 储藏室颇为空旷，稀稀落落地摆放着几张桌子和一张旧衣厨。 方诚推开衣厨，果然发现了狭小的地窖入口。 他瞬间出现在地窖之中，顿时感觉到空气中的浑浊，有一种奇特的臭油味。 六尊夜叉雕塑摆放在地窖的一角，用厚厚的油布蒙着，看起来颇像是酒坛子。 李秋瑾好不容易才掀开地窖上的顶盖，沿着水泥阶梯往下走。 “还是活的”陈彦青开口提醒道。 方诚默然，上前一步掀开了厚厚的油布，让几尊雕塑暴露在空气之中。 雕塑表面很快便长出一层薄薄的黑锈，也不知道之前用了什么试剂处理过，刚刚暴露在空气中便产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真是脆弱”方诚伸手摸了摸雕塑，竟然发现这些夜叉已经开始风化了。 “我们偶然中发现每一尊雕塑都有活死人生白骨的功效……于是便动了其它的心思。”李秋瑾远远地站在一旁观望着，止步不前。 他对于这些青铜雕塑是又爱又恨，它们曾经带给李家无限的希望，随之而来的却是无尽的灾难。 “你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不如都送我好了”方诚打算把这些小玩意带回去研究一番，因为陈彦青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都带走吧”李秋瑾是眼不见心为静。 方诚点头致谢之后，随手将几尊夜叉收入了随身压缩空间之中。 李秋瑾瞠目结舌地看着这六尊数百斤的庞然大物消失不见，对于方诚的评价又高了几个层次。 …… “方师，这些夜叉罗刹是从何而来？”孙少安见房间里多了几尊青铜雕塑，顿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以他的眼界，自然看得出这些夜叉来历非同凡响。 “别人送的”方诚不以为意道。 反正用压缩空间隔离之后，这些夜叉再厉害也无法影响到旁人，让普通人产生幻觉。 “它们好像不是我华夏出产的东西？”孙少安对于历代的古玩都颇有研究。很快便发现这些雕塑的做工十分的奇特。 “应该是罗兰古国时期的殉葬品，他们生前都曾是以一敌百的军中勇士。”方诚是根据他们的历史年份来判断的。 “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残忍的道门真人”孙少安颇为感慨。 唯有得道真人，以惊天大道术，才能让他们永葆生命活力，以活死人的身份从数千年前苟延残喘至今。 “长生之术，自古以来便是得道之人最大的妄念，即便是祭祀一座城市或者血海漂橹又如何。”方诚却是有些鄙夷这种做法。 众观华夏数千年历史，王侯将相有多少人奢求长生，无所不用其极而不得，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遗臭万年的下场。 “少安，你要记住，长生虽好莫要误入歧途。” “方师教诲，弟子莫不敢忘”孙少安立即表忠心道，以为方诚是觉得他最近有些懈怠了，万象真气进展几乎停滞。 方诚摇头失笑：“好啦，你先去处理‘万象’之事吧。” 随着“万象”组织的建立，原来春秋下属的特别行动组遇到了巨大的冲击，八层的组员都被吸纳进了“万象”，特别行动组几乎名存实亡。 王惊羽与顾家明更是有苦难言，好苗子都被方诚挑走了，他们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换岗人员，许多事情上竟有些施展不开手脚。 等到孙少安出门之后，方诚将自己放空，平躺在沙发上，仰望着天花板。 春秋、万象、国家。 “万象”成立之后，方诚算是初步掌控了其中的局面，目前而言“万象”虽然属于“春秋”管辖，但想来其他五个人也不敢插手其中，迟早会变成他的一言堂。 这是阳谋，是大势，无人可挡。 接下来就是在“万象”之中推广《万象真经》，虽然如今天地灵气不足，但作为超能力者，想必本身就与凡人不同，更容易入门一些。 或许还应该找个人来解读复杂深奥的经文，让整部经书更简单易懂些？ 古时传道不易，在于文化普及，识字的向道之人毕竟只是少数。 当今时代大概是最好的时代，基础教育普及，文盲率降低至4%，而且手机和个人电脑的普及，让信息交流变得更加的快捷。 歌曲的流行程度更盛于文字，方诚已经考虑着是否找几个华夏风的歌手为《万象真经》谱曲。 佛教的传承，便是依托着日常诵经的方式才渐渐深入信众之心，万象真经也未必不能如此。 ------------ 第一百二十七章 蜕形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一大清早，女友肖景玉便打来电话，彼时方诚正在春秋陪着夏先念喝早茶。 “应该快了，这边还在处理一些小事”方诚起身离开院子，往外走去。 夏先念摇头失笑，却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副谨慎而又温和的模样。 自从万象成立之后，春秋原先的格局立即被打破了，其他四位同仁便推举他来和方诚谈判，试图挽回一点颓势。 他们原本以为方诚会顾及一点场面，但没有想到他的吃相十分难看，而且许以重利，以糖衣炮弹腐蚀革命同志，导致大部分人都纷纷倒戈，剩下来的同志更是人心惶惶。 长此以往，只怕春秋将陷入无人可用的局面。 “夏将军，授衔仪式可否提前举行？”几分钟后，方诚从院子外走回来后，第一句话就让夏先念有些吃惊。 “方先生，主席目前正在国外，恐怕一时半会无法赶回京城。” “如果，我们现在去找主席呢？”方诚并不是一个容易妥协的人。 “主席正在参加多方会谈，恐怕没时间见你。”夏先念硬着头皮道，事实上方诚加入春秋的这件事还没有上报过主席，只是在军部内部会议上提了提。 等到明年开春之际，才会正式与主席沟通，举行授衔仪式。 方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谎言。 夏先念心里咯噔一声，仿佛感应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那以后再说吧”方诚终于松口，不再强求。 “好，到时候我通知你”夏先念点点头，微张着嘴巴呼吸，慢慢缓解有些压抑的心情。 “下不为例”方诚抛下这句话，便消失在空气之中，仿佛从未来过一般。 夏先念注意到他原先站着的地方，早已枯萎的杂草竟然又逢春，破开了泥土生了嫩芽。 “啪嗒”他跌坐在藤椅之上，竟然有些心有余悸，刚刚方诚看他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杀意。 “老夏，事情谈得怎么样？”这时王惊羽打来电话。 “还能怎么样？以后这种事情还是让老顾来做吧，我年纪大了心脏不好”夏先念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嘿嘿，老顾这个缺心眼的家伙能办成什么事，算了反正也不指望你。”王惊羽毫不留情地嘲讽。 “老王，我看你还是想想其他的办法吧”夏先念端起小木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也不管这样算不算是牛嚼牡丹，糟蹋了上好的龙井。 “这小子一不缺钱，二不好美色，三也不贪恋权势，我还能怎么办？”王惊羽也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方诚这人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年轻人的样子，倒像是个看破红尘的老头子。 “他最近不是参合到李家的事情去了么，你就当做件好事，放他们一马” “李秋瑾那小子不是你的兵么？”夏先念忽然提起这件事，让王惊羽有些怀疑他的用心。 “老王，那就算我承你一份人情” “我记得那老小子以前当你警卫员的时候，挺机敏的一个人啊，现在怎么就不长脑子呢？” “别废话，你就说这个忙到底帮不帮！”夏先念也是顾及脸面之人，否则李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也不会避而不出，寒了其他人的心。 “嘿嘿，那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王惊羽见夏先念果然上钩，立马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 “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回玉川”方诚刚刚回到酒店，便通知李凡打道回府，至于孙少安则被他留下来统领整个“万象”。 “大佬，你就不想去四处逛逛，京城这么大，好玩的地方多着呢，何必当个苦行僧。”李凡忍不住吐槽道，事实上他这几天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结交了许多富商官员。 而且京城的姑娘，素质普遍比小城市高的多，日常勾搭良家也是他的一项嗜好。 “那你留下来协助少安”方诚听出了他的意思，李凡是沉迷于这种深处权力巅峰的感觉了。 曾经，他被春秋压的喘不过气来，如今一朝翻身做主人，自然要好好操弄一番。 “好”李凡想也没想，一口答应了。 “嗯，你帮我联络几个歌手，我想改编《万象真经》，到时候把最终的翻唱版本发给我。”方诚将一卷真经经文交给李凡。 “额，老板你确定要玩真的？”李凡有些惊讶于他的脑回路。 把一部数十万字的经卷改编成流行歌曲，这岂不是要超过《劲歌金曲》？ “只是让你找几个人编几首歌，最好是朗朗上口的那种，以后方便推广，就像是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之类的。”方诚有些无语，搞不懂李凡这种跳跃性的思维，他从来都是把简单的事情想的过于复杂。 “女歌手可以么？”李凡多问了一句。 “随便你，我只需要结果”方诚可不管他的私生活。 “行，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保证完成任务”李凡兴致满满地立下了“军令状”。 “好，一个星期后我等你结果”方诚也不多说，身形虚化消失于原地。 两息之后，方诚便回到了玉川市郊灵蛇山下。 森林中弥漫着紫色的瘴气，在冬日里仿佛多了一层别样的保护色。 “咯吱咯吱”方诚踩在细碎的腐叶之上，惊动了无数栖身其下的灵蛇，灵蛇们被恐惧所支配着开始四处逃散，从远处看好似一簇簇盛开的金银花在风中摇曳纷飞。 “阿奴，出来见我”他朝着山谷喊了一声，阵阵回音由近而远，不断向外扩散，直至无声。 风在此刻停下，落叶无声，万籁寂静。 只见山谷入口处忽然出现一头白色巨蛇，沿着树冠之上一路乘风破浪而至，恰似一条银色的丝带点缀在灰色的丛林之中，增添了几分别样的色彩。 “呼呼呼……”劲风拂过针叶林，吹落了许多坚果，落在腐叶之上，咯吱咯吱作响，仿佛大珠小珠落玉盘。 阿奴攀在一棵合围数丈的枫树树干之上，低头俯视着方诚，眼神之中，满是敬畏和崇拜。 “你已经快到蜕皮之日了么？”方诚发觉她身上的蛇鳞已经有几处变成了银灰色，尤其是下颚和颈部。 “是的师尊，只怕我得呆在山中至少百日”阿奴虽然如今已经不能够化作人形与他会面，但方诚听得出来她的声音中透着几分喜欢。 “不如我现在传你一道蜕形真诀”方诚略一思量便学了拿来主义，从陈彦青那里找来一部蛇类异兽蜕形顶级功法。 “谢师尊！”阿奴大喜过望，忽然发现脑海之中多了一篇青色经卷名为《涅龙经》。 这本经卷乃是陈彦青曾经征战“浮屠深渊”之际，斩杀一位地仙级数的深渊邪龙从它灵魂之中获得的战利品，可惜整个“真界”都没有天生灵性龙蛇之属，也就没有了试验品。 “四十九日之后，我再来找你”方诚预估着阿奴最终完成蜕变的日期，定下了一个期限。 “阿奴定不负师尊厚望”阿奴激动了应了一声。 从前她每逢蜕形之劫，都需经历销魂蚀骨之痛足足半载方能完成最终的蜕变，如今有了《涅龙经》作为修行参照，她自然是更有把握和效率尽快度过这一次劫难。 “嗯，到时候我有要事安排于你，你莫要让我失望。” 万象不容有失，以阿奴的战力，足以震慑宵小，协助孙少安处理一切突发状况，扭转他独木难支的局面。 至于李凡这个花花公子，方诚本来就不抱太多希望。 ------------ 第一百二十八章 小项目 又是一年元宵佳节，方诚记得往年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都是去外婆家吃团圆饭。 不过今年因为父母都在欧洲旅游，他便只好选择和肖景玉去肖卫明家做客。 “肖景玉，你换好衣服了没有？”方诚在客厅等了将近半个小时，迟迟不见女友下楼，便开口提醒了一句。 “来啦！”她仿佛一阵旋风从二楼冲到了一楼，一点也不淑女。 方诚抬眼望去，发现肖景玉难得换了一身长衣长袖的传统汉服，白衣飘飘好似误入人间的嫡仙。 “cosplay？” “万倪送的……好看么？”她蹦蹦跳跳来到方诚的面前，双手抱着他的手臂，拖着他往外走。 “挺有意思的，不过你会不会穿的少了点？”因为汉服看起来比较轻薄的缘故，方诚提醒了一句。 “放心吧，里面穿了保暖内衣的”肖景玉拍了拍小肚子，竟有些感动。 “嗯，我们出发吧，你爸刚打电话催过”方诚也不想多说。 这几日肖景玉都住在他家，因此肖卫明十分的不爽，总是日常一个电话突袭，活脱脱一个女儿迷。 “知道啦，老肖烦死人了” “那你要给他带点什么嘛？”这些日子，李凡陆陆续续从京城寄过来不少好东西给他。 而且作为“准女婿”上门，总是空着手终究不太好。 “老肖酒量好，随便带两瓶酒吧”肖景玉想了想随口道。 “红酒还是白酒？” “白酒，烈酒最佳”官场上的人大多喜欢国内酿的白酒，价格不高容易避嫌，而红酒的价格就是天上地下的差别了。 “好”方诚随手从酒柜里取了几瓶闲置了多年的“五粮液”（方文斌更好茅台）。 随后他又从母亲郑容和的化妆间里顺了两瓶未开封的香水，这是准备给继母王雪晴的。 至于肖洛，早在半个月前，他就直接快递过去一台顶配的游戏笔记本，当作新年礼物。 简单而实用的收买人心的小手段，方诚早已练就的炉火纯青。 “前面是不是出事故了？” 出门不到十分钟后，肖景玉和方诚就被堵在了国道之上。 一辆辆形形色色的汽车排成了长龙，各种不守规矩的“加塞”越加助长了这种拥堵的产生。 “我下去看看”方诚刚想来开车门，便看见两个可乐罐从旁边的行人道上丢了过来。 “砰、砰”可乐罐砸在副驾驶侧的车窗之上，碳酸饮料泼在玻璃面上，形成一团气泡。 “啊”肖景玉下意思缩了缩脑袋，显然被吓到了。 “小鬼子，滚回家去吧！”几个十七八岁的高中生冲他们竖起了中指。 方诚忽然有些无语，他看着肖景玉身上的汉服竟有些哭笑不得。 “哗”仿佛一阵风吹过，那几个高中生便上身赤裸裸地暴露在冬天寒冷的季风之中。 他们似乎有些后知后觉，愣了足足五秒钟才各自浑身颤栗地疯狂逃逸，一边大喊大叫“鬼啊！”。 肖景玉见到他们的模样，有些乐不可支，刚刚受到的惊吓也就释怀了。 十分钟后，交警出现在国道中央，开始指挥交通，足足花了半个小时之后，交通拥堵状况才得以缓解。 好在玉川也不是什么大城市，人均用车量较低，如果是京城或者海城，堵车堵上一天也是有可能的。 …… 赶到肖卫明家中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一点，王雪晴将桌子上的菜都重新热了一遍，才总算正式开席。 “爸，王阿姨，我先敬你们一杯……祝你们白头偕老，和和美美”肖景玉难得说些好听的话，老肖老怀宽慰地呵呵笑着。 “阿姨也祝你学业有成，早日成家，幸福美满。”王雪晴竟有些感动，大概是因为这次的团圆来之不易。 方诚在一旁默默地剥着虾仁，全都放进了肖景玉的碗里，她向来爱吃虾却不喜欢剥虾。 肖洛则蒙着头一阵海吃猛喝，他似乎有些赶时间的意思。方诚朝他房间看了一眼，不出意料地发现桌面上正挂着英雄联盟游戏……肖洛他还是蛮拼的。 “小诚，我们喝一杯”肖卫明似乎有许多话要说，举起杯子碰了碰桌角。 方诚只得放下手中的虾仁向他举杯“祝肖叔叔事事顺心、步步高升。” 肖卫明当上玉川市市长也有五年了，以前只是因为不得门路，才没有往上提一提。 如今凭借方诚的关系，他必定能够在短期内提到副厅级，以后转正厅也只是时间问题。 “那叔叔也祝你学业有成，阖家幸福”肖卫明如今春风得意、官运亨通，虽然他还不知道是受了哪位大佬提携，年后就要升迁。 而这种好运，似乎正是从会见方文斌之后才出现的，这让肖卫明不得不多想了一些其中的门道。 这顿饭最终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半才结束，可谓宾主尽欢。 “小诚，我们去书房聊两句？”吃了些饭后水果，肖卫明便拖着方诚走进他的书房，似乎有些话要和他私底下说。 掩上房门之后，肖卫明将他按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而后偷偷从背后的书架里翻出一盒烟。 “来一根？” “我不抽烟”方诚推诿着，却没有想到老肖还是个烟民。 “你阿姨不让抽……我就在这过过瘾”肖卫明鸡贼地笑了笑，一脸幸福的模样。 如他这般儿女双全，家庭美满，工作上又志得意满之人，大概是不多的。 “叔叔，您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咳，是这样的，叔叔最近有个项目，可能需要你父亲帮个忙。”肖卫明也很干脆，直接就摆明了车马。 “大概是什么项目？”方诚背靠在椅子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也不算什么大项目，就是我有个同学在做机器人这一块，还需要一点投资。”肖卫明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白色环形烟圈才缓缓道。 “人工智能？”方诚以为他的同学是做后世很火热的AI领域。 “没有那么先进，就是工业领域的机器人，自动化那类，他们的项目快成功了，还差点就批量投产了，也就三千万吧。”肖卫明也真是敢开口，三千万虽然不多，但也不少了。 “三千万还真不多，能让我见见他们的项目团队么？如果真的不错，我可以追加两千万投资。”方诚一开口就是五千万投资。 2010年，华夏国内就敢做、能做工业机器人的，大部分都是高校实验室出身，十足的科研派。 因为适用性、通用性较低，所以生产的工业机器人往往产值较低，投入和产出比不成正比。 不过方诚之所以敢投资这个领域，一来是因为玩个情怀……九零后哪一个人没被高达荼毒过的，虽然工业机器人和电视里的相差甚远，但好歹也是人工智能领域的奠基者。 二来则是因为这些铁疙瘩对于人类文明而言，尚处于起始阶段，但对于陈彦青这种见多识广的大能而言，或许还有别的用处。 “好，那叔叔就替那些老同学先谢谢你了！”肖卫明大为喜悦，原本在同学聚会上，老同学们搞得高科技研究他也就是听个热闹，想不到还真能找到头脑发热的金主。 “肖叔叔不用客气，我很看好这个领域在未来几年的发展”方诚自然知道工业4 . 0时代到来之后，工业机器人有多火爆。 ------------ 第一百二十九章 漩涡 “回学校以后，记得每天给我打电话” 站在玉川动车站前，肖景玉依依不舍地抱着方诚。 “嗯，今年应该会清闲许多”方诚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不许和林意来往” “好”方诚如果想避开林意，自然是十分的简单。 “……” 肖景玉放开他退后了一步，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看他表情不似作伪，脸上终于多了几分笑意。 “那我就相信你一次吧”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方诚伸手揉了揉她的脸，肖景玉最近勤奋练功，膳食大增，体重增加了大约二十斤左右，因此看起来有些发胖。 肖景玉拍开了他的双手“大骗子……我会想你的。” “我周末可以回来啊”方诚提醒道。 “额，我都忘记你有超能力了……”肖景玉这才想起他可以随时出现在全世界的任何地方。 但方诚在平时很少使用超能力，依旧保持着平凡人的生活习惯，这一点让她十分的费解。 “你早点回去吧，明天不是还要模拟考么？”方诚看了看手表，距离发车时间已经只剩十分钟了。 “嗯，到了给我发短信。”肖景玉上前一步，踮着脚尖在他侧脸轻轻一吻。 方诚点头应下后，便转身推着行李箱往候车室入口的方向走去。 肖景玉站在车站外远远地望着他的背影，直到方诚消失不见之后，才有些怅然若失地转身离开了。 五分钟后，方诚坐上了开往曼城的动车。 将行李放在置物架上之后，他便从背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工作邮件。 首先是关于万象人员培训，这一点李凡十分有经验，配合孙少安做得有声有色。 其次则是顾长夕关于几款APP内测调试进度的汇报，最新的试运行版本安装包他也添加在邮件附件之中，方诚安装在手机里之后发现和他所知道的“易约出行”、“易信”APP都有所区别，顾长夕做出来的这个版本更加的流畅和美观。 “你好，能帮我放行李么？”就在方诚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一位老太太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问题”方诚合上电脑，起身将老太太的行李包放置在头顶置物架之上。 “谢谢，谢谢”老太太十分的感激，从随身携带的塑料袋中取出一个苹果塞给方诚。 “奶奶，您太客气了” “没关系，我这还有”老太太不容他拒绝，方诚最终只好收下了。 “奶奶您是去曼城旅游？”等到她坐下的时候，方诚出于礼貌问了一句。 “我回家……今年在女儿家过年，今天回家。” “哦，您女儿嫁到玉川了？” “是啊，差不多有三十几年了吧，每年我都来……老伴去的早，我也退休了，家里太清静了。”老太太慈眉善目，看起来颇有福气，却没想到是个孤寡老人。 “您今年高寿？” “六十有七了……”老太太看着像是七十多岁，其实实际年纪要小得多，也许是操劳过度。 “小伙子你是去念书的吧，看起来真俊” “嗯，在曼大念大一” “我外孙也在曼大念大一……他啊，怕我一个人寂寞，就放弃京城的机会，来曼城了”老太太唉声叹息，似乎为她那颇为孝顺的外孙而惋惜。 “您外孙今天没和您一起？” “他前几天就去了学校……说是校庆培训，当了标兵。” “三月十五日校庆，奶奶您来么？” “当然来，我外孙都帮我准备好新衣裳了”老太太一提起她的外孙，便兴奋的手舞足蹈，仿佛一瞬间年轻了十岁。 兴许这就是普通人平凡而渺小的幸福吧。 “你们能不能小点声？”旁边座位上的一位年轻姑娘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打从上车起，她就趴在小桌子休息。 方诚一直和老太太聊天，确实有些影响到她了。 老太太听了那姑娘的话，顿时用双手捂住嘴巴，表情看起来十分的诙谐。 方诚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翻开笔记本电脑继续批示工作邮件。 动车飞快地将玉川抛在了身后，也带走了方诚最后一丝的眷恋。 “你今年会来社团么？”出乎意料地，许久未曾联络的李季这时候发来了一条短信。 方诚并没有急着回复，等到了下一个车站的时候才问了一句“退出社团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请你帮一件小忙” “如果有空的话，我会去的” “下周五可以么？” “再说吧” “方诚……你已经讨厌我了么？” “没有，只是已经没办法再做朋友” 此时此刻，远在家中的李季，双手举着手机看着方诚发来的短信，心情突然跌落了谷底。 “那我知道了，谢谢你曾经把我当做朋友过。” “不客气” 李季双手一软，竟然将手机失手跌落在地，她觉得十分委屈，因为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却发现自己忽然间已经被出局了。 起初选中方诚，只是因为他的天资，后来渐渐接触了解，两人便算得上是好朋友了。 李季本是心思纯善之人，却没有想到会因为某些名为嫉妒的情绪而最终失去了方诚这个朋友。 方诚合上手机后，心头竟微微松了一口气，李季对于他的那种感情，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太过突兀了，因此很难去接受，如今终于划清界限反倒觉得轻松了许多。 “晚上一起吃饭？”大概是流年不利，刚刚到站曼城的时候，林意便打来电话，她似乎从哪里知晓自己是今天回来。 “今天约了室友……以后再说吧”方诚随口扯了个理由拒绝道，他才刚刚答应过肖景玉，因此并不打算这么快就食言。 “哼，我问过王若昀了，今天就你一个人在学校。” “是么？那我记错了……我今晚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 “什么事不能带着我一起去么？” “谈点正事……肖景玉他爸的朋友”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最近应该都没什么时间吧” “我最近修炼碰到点难题……你不怕我走火入魔？” “你最近修为精进，根基十分扎实，走火入魔的概率几乎没有。” “……” “嗯，以后再联络，有电话打进来了”方诚果断地挂了电话，然后选择了飞行模式。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神清气爽！ ------------ 第一章 选择 方诚刚刚走出曼城动车站，很快便找到了等候多时的春秋行动组专车。 今后曼城将作为他的“大本营”，工作交接自然是越早越好。 负责迎接的人，正是老熟人江玉竹。他们之间已经能勉强算得上是朋友，因此她也不再像以往那般对方诚充满了恐惧，但两人都不是喜欢与人交流的那类人，因此一路无话。 春秋在曼城设立的办事处位于十里湖畔，抗洪纪念碑前。江玉竹紧赶慢赶，终于在下班高峰期之前将车开出了国道，开进了绕湖小道。 从远处看，抗洪纪念碑巍峨壮观，如同拔地而起的一柄利剑……一把悬在人民头上的达摩克斯利剑，时刻提醒着后来者不忘捐躯在十里湖畔先驱。 “呜呜呜……”兴许是江玉竹的恶趣味使然，汽车行驶在狭窄的湖边时突然加速到两百二十迈，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过，惊起无数湖中的野鸭子。 最终汽车停在了纪念馆前，这里方诚曾经来过不止一次，却没有想到会是春秋的驻地所在。 “方先生，原本驻地一共七位同仁，目前在岗五位，其他两位已经在去年年底调离”江玉竹开始例行公事介绍驻地情况。 说实话，这里的人手比方诚想象中要多得多，原本他以为这里只有两三位同仁……春秋特别行动组分为“执勤组”和“驻守组”，分别负责突发事故处理以及日常巡视，每年回京城述职的是执勤组的同仁。 “他们现在在这里么？”方诚虽然感应到了纪念馆中有几位超能力者在场，但却没有一个稍微看得上眼的。 “都在等你”江玉竹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方诚能够冲她的语气中听得出来，其实她对于这些同事并不太待见。 毕竟驻守组和执勤组待遇福利有天壤之别，等同于正式工和临时工的区别。 “这附近有咖啡厅么？茶吧也行。”方诚不太愿意进博物馆，因为那里并不是一个适合说话的地方。 “去湖心亭吧，那里一般没什么人”江玉竹拿出手机，在QQ群里下发了通知。 方诚点头应下，瞬息之后便离开了原地，出现在百米之外的湖心亭中。 江玉竹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她退出QQ后又开始编辑短信群发给了那群平日里小肚鸡肠的同事么。 至于最终的结果如何，就让他们自己去抉择好了。方诚作为突如其来空降的“领导”，大概没有什么人待见他吧。 方诚在湖心亭小坐了半个小时，一直没有等来驻守组的同仁，便有些心情不爽。 虽然他不见得会喜欢这些人，但应有的敬重还是很有必要的。 “我先走了”和江玉竹打过招呼后，方诚也心情继续在这里消磨时间，直接穿梭时空，返回学校宿舍。 “老杨，快来下路，拿双杀啊！” 此时此刻，纪念馆顶楼的某个宽阔的办公室里，几个男人正热火朝天地开黑打游戏。 至于某件很重要的事情，则被他们集体性抛诸脑后了。 “知道啦，我先收个红”老杨是个有些秃顶的白净汉子，依稀从他的额角的数个狭长疤痕看得出，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是个不要命的狠角色。 大概是因为身为超能力者的缘故，他们的战队的胜率一直保持在百分之九十八以上，居高不下。 二十分钟后，五台电脑同时传来一声响亮的“victory”，于是五个中年男人集体摊倒在椅子上，像是经历过一次强烈的欢愉过后的情形。 “你们都看到短信了么？”陆声习惯性地打开手机后，声音忽然提高了八度。 “呵，也不知道哪个倒霉蛋，从上面空降到我们这种清水衙门来了。”老杨颇为不屑道。 “怎么说也是以后的领导，我们下去见见他？”陆声这人向来是个老好人，性格比较随和或者说懦弱，对于空降而来领导还是有些敬畏的。 “算了吧，这都接近一个小时了，我看领导他早就走了吧……真是个怂货”老杨虽然最后一句声音降低了许多，但其他几人仍旧听得一清二楚，各自相视而笑。 …… “裁撤所有曼城驻守组组员……酌情安排其他职务”方诚将邮件直接发给了主管相关事务的人员，并抄送给了孙少安。 虽然他们曾经都是为了人民而战斗过的男人，但岁月却将他们的雄心和纪律性腐蚀的一干二净。 方诚需要的不是每天只会打游戏，上网看电视剧的养老闲散人员。他需要一些能够委以重任，时刻保持战斗力和进取心的精英。 “收到” 孙少安此时似乎正坐在电脑前，方诚一想到他身着道袍，一本正经对着科技造物的模样，便不禁有些莞尔。 “万象最近进展如何?”方诚直接给他弹了个QQ窗口。 “目前进展顺利，已经吸纳成员共计四百二十一人，其中男性组员三百零四人……”孙少安汇报工作的时候非常的有条理，对于所有万象人员的基础情况都十分详尽，包括各大超能力体系分类都十分的详尽。 因此，方诚从他的汇报工作报告中，一眼就可以找到能够为他所用之人的信息。 “很好，你接下来帮他们分配好行动区域，将《万象真经》择优传授之后，就从京城赶回曼城来帮我吧。” 方诚对于目前的进展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春秋一百个不愿意，但既然加入了万象，他便计划将所有人分批次纳入自己的体系之中。 “没问题”孙少安一口答应下来，而后便发现方诚的QQ头像突然变成了灰色。 他刚刚准备问几个关于修行上的问题，也只好暂时收回来肚子里。 方诚退出QQ之后，便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对于孙少安这个修行狂魔弟子，他有时挺无奈的。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但孙少安简直就是个问题青年，十万个为什么忠实粉丝，他拥有都是很多很细致的问题会提出来，而方诚这个伪金手指老爷爷有时甚至跟不上他的节奏。 所以方诚选择避而不答，让他自己去思考，去尝试，反正《万象真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怎么玩都不会发生走火入魔事件。 这大概是世界上安全系数最高的修行法诀。 ------------ 第二章 纷至沓来 “据本台消息，近日市区发生多起成年男子失踪案件，警方经过多日查访发现……” 方诚难得和室友们一起在食堂吃饭，食堂里的电视机恰巧切换到了曼城TV一套频道，正在插播一条法纪新闻。 “年轻男人失踪是什么鬼?”王若昀听了这具话，竟然有些莫名的兴奋。 “怎么，你以为是女妖精掳走了么？”方诚发现他的思想很危险，似乎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我觉得是女匪比较靠谱，你听过药渣么？” “……” 方诚以后大概连药渣也不忍直视了。 “这应该算是挺大的刑事案件了，以后出门还真的小心点啊”王若昀若有所思道。 “嗯，呆在学校里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方诚也十分的认同他这种想法。 不作死就不会死，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嘻，那晚上还去开黑么？”王若昀最近沉迷于开黑，无心读书，也不知道他整个寒假是怎么度过的。 “我就不去了，今天还是去图书馆看会书吧”方诚最近已经很少玩游戏。 一来感觉太过简单，赢了也不觉得有多快乐，二来他认为沉迷游戏属于浪费光阴。 如果仅仅只是作为消遣的话，有许多东西比游戏更有趣，比如深度阅读。 “嘿，我看你是约好了林意吧”王若昀一副不信任他的模样。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难道男人和女人之间就不能产生纯粹的友谊么？”方诚义正言辞。 王若昀不可置否地笑着，静静地看他装逼。 林意早上确实已经在宿舍门口等到了他，双方进行了一次友好而斗智斗勇的双方会谈，最终的结果是方诚答应她今天晚上碰面。 他相信如果当时拒绝林意的话，也许她真的会搞出一个大新闻。 比如始乱终弃、拔X无情之类的恶名将伴随他整个大学生涯。 等到下半年肖景玉来到曼城大学的时候，如果公布和他的关系，大概会被千夫所指吧。 方诚虽然不在乎自己的名誉，但对于肖景玉的名声还是十分看重的。 …… 校内活动中心擂台 “啪！”一记强力回旋踢将柳青砸倒在地，李季有些心不在焉地停留在原地，望着努力爬起来的少年表情冷淡。 她的双眸不知何时早已失去了曾经应有的光彩。 “再来！”柳青咬着牙再一次冲了过来，他虽然技不如人，但却自信体力要胜过女流之辈李季许多，只要能够坚持到最后，必定能够将她击败。 “砰”这一次，李季出拳的速度达到了另一种巅峰，直接将尚未反应过来，及时做出格挡动作的柳青锤倒在地。 柳青额头受了一记重击，顿时陷入了昏迷之中，仿佛一条死鱼一般躺在地上。 台下柳青的三位死党顿时看不下去了，纷纷爬上擂台，抬手就朝着李季攻去，试图挽回一点“曼城F4”的颜面。 也许是受到了某种不可描述存在的蛊惑，他们一时之间居然忘记了曾经被李季支配的恐惧。 “啪……啪……啪”李季的手掌快如一道残影，飞速地拍向这三个人的脑袋，一招一个将他们统统打倒在地。 “嗯？”等到这三个男生也干脆地昏迷过后，李季这才回过神来……仅仅只是不受控制的下意识反击动作，这几个男生就不堪一击地倒下了。 也许这就是她没办法找一个普通人度过一生的原因吧，生怕一不小心，用力稍为重了点就会把对方的脑袋给拧下来。 “哈哈，什么蠢货都敢来挑战季姐，真是活腻了。”台下看热闹的群众，居然不嫌事大，没有第一时间将几人送去校医务室，而是煞有其事地在一旁观摩、拍摄他们的丑态，发到人人、QQ空间上用以博取眼球。 这些人，大抵都是热衷于看戏的吃瓜群众。 “送他们去医院吧”李季皱了皱眉，神色上竟有些无所适从的感觉。 “原来，这既是随心所欲的感觉”李季忽然有些怅然若失。 她大概本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用真正的武道搏击术来欺负那些只是身体稍微强壮些的普通人。 …… 方诚在图书馆门口等了大约四十分钟，终于看见林意姗姗来迟。 她今天倒是挺正常的，穿着一身波西米亚风格的花色长裙，搭配一双白色平底鞋，行动之中透着几分青春不朽的味道。 “久等了吧”林意捋了捋额前的长发，将仍未彻底吹干的那部分黑色长发用发卡别再耳际。 方诚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看着自己的眼神之中竟然有些望穿秋水之感。 “已经等你半个多小时了”虽然心里忽然间有些柔软，但方诚仍旧保持着一张黑脸，他不想在让她保留任何的幻想。 “那我们现在找个地方坐下来吃点东西？” “不用了，有什么事情在这里说吧” “是这样的，明天我们宿舍有一次集体聚餐，你要不要一起……她们挺想见你的。”林意看得出来，方诚有些敷衍。 “抱歉，最近挺忙的，应该没空”他冷着一张脸道，看起来像是雕塑。 “方诚……”林意低声喊了一句。 “学姐，如果没什么要事的话，我去图书馆看书了。”方诚转身踏上了前往图书馆的阶梯。 “你等等……”林意立即叫住了他。 方诚止步，回头向她看来。 “我有件礼物，一直想送给你，可惜都没有机会，不如就今天吧”林意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红色锦囊。 “这是我自己绣的……就当是送你的生日礼物好了，你别嫌弃就好”她上前几步，将这个看起来颇为丑陋的锦囊塞进了方诚的手中。 方诚捏了捏手中的锦囊，发现锦囊之中似乎保存着什么东西。 但他还来不及再说些什么，却发现林意已经转身离去了。 走进图书馆之后，方诚很快便发现了一个空闲的座位，出乎意料地没有人丧心病狂地用一瓶水或者一支笔占座。 方诚将林意送的那枚锦囊打开之后，发现锦囊之中用一条白色丝巾包裹着一枚小拇指般大小的珍珠。 而包裹着这枚珍珠的丝巾之上还绣着一行小篆：别把珍珠给了猪。 ------------ 第三章 归来 曼城郊区的某个昏暗潮湿的柴房间里，一男一女靠着黄木矮桌相对而坐。 “思齐你最近小心点……上面已经派人下来查了。”男人好心地提醒道。 “那又怎样，反正什么都查不到”刘思齐不以为意道，她做事向来干净利落从不留把柄。 “爸已经知道了……所以我才来找你”这个男人正是华庭宗的少宗主刘夏和，刘思齐的哥哥。 “哥，你有空也劝劝爸，让他千万不要做蚍蜉撼大树之事。” “思齐，我劝你还是早点离开‘灵羽宗’，你们是无法和国家机器相抗衡的。”刘夏和苦口婆心道，他对于这个妹妹一直以来都很看重，因为刘思齐武道天赋比他更强，只可惜生了一副女儿身。 “哥，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宗主不日就要进军武道无上境界，打破肉身障，修成真人法体，到时候恐怕轮到国家来求和。”刘思齐透露了一个足够震动整个武道界的大新闻。 刘夏和自然知道成就武道真人意味着什么：力拔山河、人形核弹！ 如果曼城这种数百万人的城市突然多了一位行事肆无忌惮的武道真人，为了保全人民的财产和人身安全，华夏政府必然会服软，到时候……也许就是华庭宗登门拜访求和的时候。 “这个消息，我会尽快通知父亲……思齐，你在灵羽宗一切小心”刘夏和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哥，你也要小心，宗主他的胃口越来越大，迟早会找上你们这些世家子弟”刘思齐提醒了一句。 刘夏和点了点头，而后起身推门而出，闯入了微风细雨之中。 …… “爸，你怎么来了？” 正在上大课的时候，李季惊讶地发她的父亲李明博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跟我来，这里不方便说话”李明博传音入密道。 李季表情一肃，将手中的课本塞给旁边的室友，而后旁若无人地直接走出了阶梯教室，甚至连讲课的老教授也因此而暂时停下了课程讲解。 “多好的姑娘，可惜了……”有人窃窃私语。 “怪不得穿的用的都这么好”旁边的姑娘酸了一句。 李明博身形高大，穿着西装革履，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而且他们父女相貌上天差地别，不免让人多想了一些。 “你收拾一下，我们先离开曼城”李明博一马当先，让她们宿舍的方向走去。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季听了满头雾水，难得家里出了什么大事？ “灵羽宗的人回来了，你必须马上离开。” “他们不是去了海外么，区区丧家之犬，现在怎么敢回华夏？”李季这才想起八年前的那件震动整个武道届的大事。 灵羽宗传播邪功典义，最终闹得人神共愤，最后引动了国家出面俘虏了他们当时驻地里的数百人，而后更是发出了全国通缉令，将所有灵羽宗弟子列为邪教份子。 “今朝不同往昔，灵羽宗既然敢卷土重来，必然是有了十足的把握……曼城首当其冲，你身为武道世家弟子，还是暂避锋芒为好”李明博分析利弊道。 事实上，接到线人来报时他还有些不相信，但最近曼城发生的多起失踪事件引起了他的高度关注。 无一例外，这些失踪人员都是江湖中的散人，练过些许武功，但并不算是高手的那类，也许当个表演武术家足够，实战起来则是不堪一击。 “爸，这都什么年代了。现在已经是法制社会，不会让他们兴风作浪的。”李季尚且不相信以灵羽宗人人得而诛之的坏名声，能够吸引多少武道高手加入其中。 “李季你不懂他们的野心……有时候，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李明博苦口婆心地劝道。 “爸你放心吧，以我的武功自保有余，而且曼城大学他们不敢插手进来的。” 曼城大学好歹是211国家级重点大学，一旦发生大规模学生失踪事件，必然会引起省政府乃至国家政府的关注。 如果灵羽宗高层不是太蠢的话，他们应该不会选择把曼城大学当成是狩猎场所。 “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希望你留在这里冒险”李明博犹自不松口，他似乎还有什么事情瞒着。 “爸，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唉，实话跟你说吧，当年我也参加了围剿……灵羽宗宗主也算是个人物，一身硬功练得出神入化不惧轻武器，政府折损了好些人手，又不想动用重武器误伤无辜，最后只好求助于我们。” 李季闻言，不免多看了父亲几眼，想不到他曾经还和政府部门合作过，江湖之人向来对于庙堂避之不及，侠以武犯禁，李明博那个年代的武道中人，又有几个手中没粘过鲜血的。 “今朝是不同往昔了，灵羽宗宗主当年便有接近真人的武学境界，他既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重返华夏，想必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李明博叹了一口气，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虽然那一场战斗是六人围攻灵羽宗宗主一人，但却付出了三死三伤的代价，最后还被他逃入了漓江之中。 李明博当年凭借着强悍的八极秘技，虽然保住了性命，却也失去了再进一步的可能。武道一途不进则退，李明博早已年过四十巅峰不在，保持着精气神已然十分的不易。 “如果他真的登临真人之境，只怕华夏之内无人可制啊” “爸……事情也许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来到了女生宿舍楼下，过往的学生们，无不对他们行注目礼。 “李季，你快去收拾一下吧，回家多住几天也好，就当是让你妈安安心。”李明博推了推她的肩膀。 李季只好从善如流地赶回了自己的宿舍，开始收拾行李，并将几件已经晒干了的衣物分明别类放好。 她站在阳台前看着狭小的房间里，到处都是室友们随意丢弃的衣物，内衣、短裤不一而足，顿时感觉十分的无语。等到她们发现自己离校之后，少了一个免费的清洁工，大概才会念着她的好吧。 ------------ 第四章 暗涌 汽车缓慢地在校园里前进着，过往的行人偶来抛来些许关注的目光，但很快就挪到了别处。 李季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上，透过车窗望着匆匆而过的路人。她在寻找一个熟悉的面孔，即使这看起来像是一个无端的念想。 大概每个人都经历过这样一个阶段，出门的时候总是希望能够和另一个人偶遇，即便只是擦肩而过也好，这证明着一种上天赐予的缘分。 “爸，快停车!”刚路过图书馆的时候，李季忽然喊了一句。 李明博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刹车，还没来得及转头问一句，便发现她已经推门而出，奔向某个未知的人。 于是，他只好摇下车窗，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方诚”李季俏生生地站在花坛旁边，叫住了正低着头翻阅一本厚厚英文原版书籍的方诚。 “唔，你今天也来图书馆么？”方诚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疑惑李季为什么看起来有些兴奋开心。 “没有，我刚好路过……准备回家小住几天。” “哦，那你一路顺风。” “谢谢，其实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最近最好别离开曼城大学，新闻报道你看了么，凡事小心一点总没错。” “嗯，辅导员在班会上说过了，我最近一直在看书，没怎么出门”方诚扬了扬手里那本厚厚的书。 “行，下次有机会再来找你，我爸在那边等我”李季也不想多说，免得说漏了什么，毕竟方诚只是个“普通人”。 “嗯，再见”方诚朝她挥手告别。 李季便转身离去，但仅仅走出十余步，便回头看了他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话你直说吧”方诚也觉得她这样挺别扭的，不像是那个行事果决的李季。 “方诚，以前我是有些冲动，不过现在已经想明白了，以后我们还是朋友么？” “一直都是”方诚微微一笑，整个人背对着着夕阳，好似身披万丈光芒。 他没有从李季的情绪里读出任何酸腐的气息，这说明她是认真的。 李季听了他的话，忽然间感觉松了一口气。如果抛开性别而言，方诚确实是一个可以当作朋友的人选。 毕竟这个年代，能够接受中二武学少女这种存在的男生已经不多了，李季曾经活得很自我，鲜少与人交际，直到遇到了方诚，人际交往方面才有所改善。 室友们一来二去渐渐混熟了，发现她也不是只认拳头的武女，于是便逐渐多了些交情。 所以李季对于方诚的感情，是异常复杂的，感激和憧憬兼而有之吧。 “我劝你，最好离那小子远点”李明博熄灭了烟蒂，重新发动了汽车。 “爸……” “他的来历，连我也有些看不透，你就不要参合进去了”他打断李季道。 “方诚他明明没有任何武功” “这个世界上，并不只是存在武功而已”李明博从方诚的身上，看出了些许天人合一的意境。 而这种境界，绝不可能出现在一个毫无武道修为的年轻人身上，那么只剩下一个解释了：他是属于超能系的那类天赋异禀之人。 李明博曾经和不少超能系的强者接触过，虽然大多数实战能力不如武道高手，但隐秘性却是一流。 也许一个貌不惊人的中年老男人掌控着雷电也未可知。 曼城市公安厅 “目前，整个曼城失踪人口已经超过了三十五个人……如果你们三天之内仍旧没有找到源头，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刑侦大队大队长李勤拍着桌子道。 下面坐着的刑侦队队员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多说。 自从第一个失踪案件以来，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周，而且失踪人口越来越多，社会影响越来越大，因此对于整个刑侦队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因为省厅已经高度重视此类案件，市局局长责令他们限时一周以内破案，否则李勤便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检讨、罚薪都是小事，在领导面前留下个无能的印象，他以后就别想升职了。 “肖冉，你先来说说你的想法”李勤指了指坐在前排的年轻小伙，让他首先拿出解决方案。 “李队，就目前的侦查结果看来，犯罪嫌疑人作案手法十分老练，具备很强的反侦查意识，而且目标明确，都是社会闲散人员……”肖冉就目前的进展进行了介绍，而后又提了提自己的解决方法“我认为，这是一个有预谋的犯罪团伙，建议将侦查目标扩大范围，重点盘查各家酒店、旅社，以及群租区” 其他人将目光汇聚在肖冉的身上，对于他的侃侃而谈不可置否。 “就按肖冉说的般，你们从今天开始，对犯罪嫌疑人作案区域的所有酒店、旅社以及群租区进行排查。”李勤也是疾病乱投医。 “唉”果然，他刚刚说完，整个会议室便陷入了一片哀嚎声之中。领导张张嘴，下属跑断腿。 几乎所有人都向肖冉投入了近乎仇恨的目光……他们对于李勤是敢怒不敢言，但新人肖冉却是个很好的出气筒。 …… 曼CB区的一座独栋别墅 “宗主，最近我们发现曼城来了许多硬点子，要通知下面的人暂避锋芒么？”一位红袍护法伏跪在地，有些狂热地看着站在窗前的那个气势巍峨的男人。 “不必了，我们迟早与他们必有一战……与其现在逃避，不如迎难而上，让他们知道我宗的威名。”灵羽宗宗主赵括转过身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红袍护法将头压得更低了，似乎有些承受不住这种压迫力。 “起来吧，你别学那些奴才”赵括有些不喜他的这种态度，随即收敛了气势上的压迫。 “是”红袍护法顿时感觉到身上一轻，仿佛压在背上的一座大山被挪开了，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低眉顺耳地走到赵括的身边，静候指令。 “狄护法，现在我有一件要事交给你去办” “宗主请说” “去找张世诚的儿子，把他请过来”赵括随手丢来一张彩色照片。 狄丘接过照片，仔细看了几眼，随即收入怀中妥善保管起来。 “三日之后，我会在漓江上约战张世诚……你不要让我失望。” “是，宗主！”狄丘心头一颤，立即开口应道，仿佛只要他有一丝的迟疑，瞬间便会被赵括撕碎。 所谓伴君如伴虎，不外乎如此。 ------------ 第五章 局势 曼城市中心一家豪华酒店大包厢内，华庭宗诸位高层这一日齐聚一堂，共商大事。 红色的大圆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新鲜水果和美味佳肴，但却罕见的没有任何人动筷子。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刘夏和分析曼城近日来越来越严峻的形势。 “……春秋已经打过招呼，让我们务必配合刑侦队工作，早日将犯罪团伙抓捕归案”刘夏和一口气讲了大约十分钟，这才稍稍停顿，从果盘里拿起一片西瓜塞进嘴里，润润嗓子。 “夏和，你也把思齐那里了解的情况说说吧”刘思邈双眸微张，扫了一眼其他同门的脸色，发现大部分人已经在闭目养神，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局势的严峻。 “各位叔叔伯伯，我妹妹思齐得到可靠消息，灵羽宗宗主赵括近日便会突破天人界限，成就真人法体，到时候南方三省危已！” 刘夏和言闭，整个包厢里的气氛突然间变得紧张起来，他的话不亚于一记当头棒喝。 “赵括为人刚愎自用，行事不择手段，绝非好相与之辈，八年前一役……想必诸位还没忘记吧”刘思邈叹了口气。 也许是因为太平日子过得太久了，同门们早已失去了往昔积极进取的武道之心，这些年来武功精进的可以说一个都没有，甚至有些人连后起之辈都不如。 如今灵羽宗重回华夏，只怕已经是势不可挡。 “宗主，那我们该怎么办？” “嘿，不是我们该怎么办，而是赵括他想怎么办……”刘思邈抿着嘴道，他身为南方武道届的领军人物，只怕迟早会和赵括交锋。 一位隐居内陆城市的武道宗师，只怕是春秋的那几位大佬也要头疼吧……可惜，他刘思邈人微言轻，搭不上那个层面的关系，更别说求援了。 “爸，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他赵括现在还不是真人啊。” 刘思邈表情微变似乎有所意动，但随即他便摇头道“如果赵括真是这么不知死活就好了，他一日不成真人，只怕一日便不会再现江湖。” 众人纷纷叹息，能够纵横江湖数十载的枭雄又有几个是不动脑子的蠢货，灵羽宗八年前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远避海外，今朝卷土重来只怕是已有十足的把握吞并整个南方武道届。 赵括不动则已，一动必然是无可抵御的必杀之局，他们想要破局，又谈何容易! “吱呀”就在所有人都有些士气低沉的时候，包厢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身穿玄色长衫，面容英武的中年男人施施然步入包厢之中。 “张兄！稀客啊，快入坐！”刘思邈豁然起身，走到那位中年男人身前，激动地握住了他的双手。 “刘兄，我长话短说……两天后，赵括约我在漓江一战。”张世诚话一出口，便是掀起一番惊涛骇浪。 “什么！”一位华庭宗的二代弟子豁然起身。 听到这个劲爆的消息，再也没有人能够沉得住气。 “张兄，此话当真？”刘思邈有些激动地捏着他的双手，指骨之间咯吱咯吱作响。 “嗯，犬子已经被他们请回去了，两天之后漓江一战还望刘兄为我掠阵。”张世诚表情无悲无喜，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刘思邈深吸了一口气方道：“我一定去……今天我便广散英雄帖，邀请各大世家、宗主前往助阵。” 张世诚摇了摇头“刘兄，赵括此人心志坚定、天赋异禀，只怕已经成就真人……家中老小今后还望刘兄多多照顾。” 刘思邈听闻他这般丧气的话，一时之间肚子里的话竟被全堵了回去。 八年前六位围攻赵括的武道高手最终三死三伤，活着的这三人如今都已接近知天命之年，武学修为再也不复往日的巅峰，成就真人更是妄想。 如今赵括重出江湖，只怕是无人可制了。 “那你可知会过李兄和王兄？” “嗯，我已经劝他们暂避锋芒，北上去了。”张世诚也是十分的无奈，六人之中当年以他武功最高，最接近赵括的修为，也是他最后用半条命换了赵括的一双手才从这位死神手里抢回了几位同伴的性命。 本以为有生之年，赵括都不会再回来了。但事与愿违，仅仅只是过了八年，他还未养好内伤，便惊闻灵羽宗东山再起、卷土重来的消息。 “张兄，我一定竭尽全力护你周全！”刘思邈与他相交莫逆，自然是不希望至交好友落得个惨淡下场。 …… “方先生，省里来了几位特派员，你有时间见一见么？” 临近晚自习的时候，江玉竹在教室门口等到了方诚。 “最近没空，他们有什么事么？”方诚不太喜欢和这些地方上的驻守人员打交道，因为不入执勤组说明他们已经丧失了进取之心，准备颐养天年。 “是关于曼城最近的那些失踪案件的”江玉竹挪步往外走。 “这类刑事案件什么时候轮到春秋来管了？”方诚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春秋的职责范畴是对于超能力者以及武道世家进行约束，刑事案件本该隶属于公安厅管理。 “因为这些案件可能涉及到了武道宗门……他们怀疑是邪教的成员死灰复燃。” “邪教？”方诚听到这个词语，忽然产生了一些兴趣。 “失踪的人员都是练过武的……华庭宗已经报备过了。” “刘思邈？” “没错，就是刘宗主”江玉竹没想到方诚对武道中人并不陌生。 “那你去把他找来，我了解一下情况。” 江玉竹闻言竟有些迟疑：“刘宗主乃是南方武道届的领军人物，事务繁忙，只怕不好请来。” 方诚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这位刘宗主是不是哪里得罪过她，竟然不动声色就给他小鞋穿。 “春秋还有请不到的人么？” “……” 江玉竹没有想到，方诚也学会了以势压人。 “那你什么时候方便？” “随时都可以”方诚眨了眨眼睛，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明天中午吧”江玉竹不习惯太早出门。 “嗯，待会你来我家吧”过了片刻，方诚忽然说道，江玉竹听了顿时有些面红耳赤……这大概就是方诚的恶趣味了。 ------------ 第六章 失踪 “夫君今天还去私塾么？” 方诚刚刚恢复意识，耳边便传来苏如意犹如银铃般的声音。 他迟疑了片刻，将这副身躯在梦魇世界的记忆过了一遍之后，方才开口道：“今日母亲大人不是去还愿么，我送送她。” “也好，此去路途艰辛，有你在我也安心”苏如意眉目含春，双眸之中充盈着一团水雾。 “如意你可好些了？”方诚拍了拍她的手背关怀道。 “我没事，只是真气耗尽，休息几日便好” 方诚与她昨日刚刚又去了一趟暗域，屠戮百万邪魔，开辟出一方净土。 最近他们搞出了几番大动作，成功地吸引了几位暗域大能的注意……但它们颇为惜命，并没有选择上前一战，让方诚搜刮一通的愿望落了空。 “那你好好休息，我去拜见母亲”方诚放下她的玉臂，起身往院子外走去。 苏如意望着他的背影，皓齿轻轻咬着嘴唇，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耳根微微发红。 “夫人呢？”方诚来到东厢房时，随意找了一个女婢过来问话。 那女婢似乎有些胆怯，直愣愣地看着他就是没有开口说话。 “原来是个哑女”方诚翻看了她的想法之后才辩明了缘由，便随意点了点她的颈部和下颚。 哑女咳嗽了几声，支支吾吾不停，似乎想开口道谢，但却不知道如何发声。 而此时，方诚早已人去如风，只能看见一道白影闪过。 “哆哆哆……” 崎岖的山路上，一辆马车沿着密林之中的官道一路向东。 “诚儿，今日你又何必跟来，这一路山高水远，可别累坏了身子。”方母有些怜惜地看着方诚，担心他这副“文弱”身躯，跋山涉水之中承受不住。 “娘，我不累，倒是您老人家又何必亲自去” “慎言！神明勿怪，有口无心……”方母顿时大惊失色，神神叨叨地念着。 方诚只好微微点头致歉，不再试图说法老夫人改变想法。 背靠着一张羊皮毛毯，他将书匣中的习题册翻出来一页一页进行批示。近日来，他创办的那间私塾声名已经传遍了方圆百里的几个郡县，许多行脚商人更是慕名而来。 私塾并不排斥旁听生，因此每一次上“高等算术课”总是人满为患。有羊角小儿，也有五大三粗年过不惑之年的汉子。 方母见他抱着一卷习题册便摇头叹息“诚儿，你满腹经纶为何不去参加州府文试，总好过在本县当个教书先生。” “娘，我志不在庙堂，又何必无端去惹那趟浑水”方诚否决道。 梦魇世界自从佛利刹“失踪”之后，大秦王朝便陷入了分封割据的局面，所谓窃国者侯。 州府之试与其说是为大秦招揽人才，不如说是各地诸侯侵蚀大秦的底蕴之争。文臣治国武将称霸，诸侯之争到最后比拼的不外乎封地之底蕴。 “唉，等如意诞下麟儿，你就去钱庄帮忙吧”方母见他意志坚定，也不再强求他去文试，只求方家子孙满堂。 方诚只好点头应下，虽然对于苏如意此女，他倒是没什么感情基础，也从来不强迫她。 “砰”就在此时，马车轱辘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剧烈地抖动了几下才稍稍平稳。 “阿福，怎么回事？”方母掀开布帘，探头向外看去。 只见马车之外，哪里还有什么阿福，他们不知不觉中闯入了一片荒山野林之中，四周都是灰蒙蒙的，烟雾萦绕，天色仿佛突然间就从白昼进入了夜晚。 “呜呜呜”一阵狼嚎从远处传来，方母顿时吓得跌坐在毛毯之上，面色惨白。 “娘，我出去去看看”方诚扶着母亲的肩膀，让她靠着车厢内壁坐好，而后一步跨出了马车。 “沙沙沙”方诚刚一落地，便发现自己仿佛踩在了沙滩之上，整个人微微往下沉了数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腐的味道……这种味道似乎和暗域外围的那些腐叶林极为相似。 方诚顺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把装饰用的佩剑，用剑拨开了身前的杂草和灌木。 “哗哗哗”地面微微抖动着，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沙地之下快速穿梭而至。 起风了，方诚感觉到脸颊上多了几分凉意，这里的空气十分的潮湿。 他看着一片漆黑的山林，表情无悲无喜。 数里之外，一头高达十数丈的暴食者翻山越岭而至，尾随它而来的则是数以千计的食梦蚍蜉。 不同于现实世界中降临的暴食者，身处梦魇世界的它们每一个都是踏足第五能级的强者。 而它们的伴生生物食梦蚍蜉则是梦魇世界中最可怕的群居物种之一。 “美味的食物……”方诚从那头暴食者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渴望情绪。 食梦蚍蜉所过之处，无论是合围十丈的参天巨树还是低矮的灌木丛，统统都瞬间湮灭了，它们是最贪婪的猎食者。 方诚右脚轻轻一踏，整个人便一跃而起，凌空而立在暴食者的正前方。 一团赤色的火焰从他手中的佩剑之中爆发而出，瞬间驱散了方圆百米之内的黑暗。 空气中的水分随后沸腾起来，白雾弥漫着随后不断向外扩散，遮蔽了马车所在的那片区域。 方诚心中稍定，而后化作一道白影冲向了暴食者，大战一触即发！ …… “夫君和夫人有消息了么？” 苏如意在家中足足等了两日，却迟迟不见方诚和婆婆回府，便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回少夫人，还没有打探到他们的消息”阿英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她今天为了此事，已经数次跑去官府衙门问询。 “那算了，我去找他们”苏如意对县府衙门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唉？少夫人您要去哪？”阿英再抬起头的时候，便发现苏如意已经快速走出了院墙，并且速度越来越快，仿佛一道行走的幽灵。 苏如意出了方府，便轻轻一跃，飞上了半空。 “砰、砰、砰” 苏如意双脚虚点，脚下的空气瞬间炸裂，借着反震之力她不断地加速前进，整个人仿佛一道白烟破空而去，瞬息之间便是数里之遥。 “咦，打雷了？”阿英听着从远处传来的一声声闷响，抬头望着天空团团环状白云怔怔出神。 ------------ 第七章 破局 “嘀嗒，嘀嗒” 一滴滴汗水从方诚的额头滑入衣领，在他身上不断累积，随后从指尖滴落在地，在实木地板上汇集成一团浅浅的水渍。 江玉竹有些出神地看着他，她从未听闻第五能级的大能会控制不住身体的新陈代谢。 这意味着方诚在梦中已经无法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反应，这让她在一瞬间不免产生了某种错觉……如果这时候突然向他动手，他会不会受伤，甚至被杀死呢？ 然而，这个想法江玉竹也仅仅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她既没有把握做到万无一失，也没有杀死方诚的动机。 就在江玉竹有些走神的时候，方诚忽然睁开了双眼，朝她看了过来。 “你没事吧？”江玉竹假情假意道。 “我没事，谢谢你了”方诚也不拆穿她。 江玉竹便有些尴尬地低着头，没有去看他。 “你先回去吧”方诚尝试着站起身来，发现浑身肌肉都有些发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精神耗费过度的原因，竟然有些使不上力。 回想起在梦魇世界经历的一切，他仍旧有些后怕，如果不是苏如意及时赶到，他只要就要被留在梦魇世界，永世不得脱身了。 “嗯，那明天见”江玉竹立马夺门而出，似乎一刻也不愿意久留。 “你差点害死我了”等到她关上门后，方诚坐在沙发上喃喃自语道。 “那是你自己小瞧了天下人，害人害己”陈彦青嘲讽道。 “我哪里知道暴食者真他娘的属于群居生物。打不过，我还不会跑么？”方诚也有些无语。 他大概永远也不会明白，为什么位于梦魇世界食物链顶端的暴食者会是一种群居生物，这有些不符合它们贪婪而暴虐的习性。 “如果不是这样，你以为能够钓上大鱼？”陈彦青理所当然道。 方诚竟有些无言以对，他伸手在怀里摸了摸，果然找到了一枚晶莹通透的玉璧。 这是他从一位梦魇世界大能身体里强行剥离而出的东西，当时陈彦青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操控着他的躯体爆发出远超平时的战力才将对方杀死，而方诚也为此差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方诚细细地把玩着玉璧，期待着它能够给自己带来足够的惊喜。 “这块玉名为魇玉，乃是梦魇世界的八大基石之一……” 陈彦青解释了一番魇玉的来历，方诚这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的激动了。 魇玉的存在便意味着他可以随时回归梦魇世界，因为这代表着梦魇世界的本源之一。 一旦方诚成长到足够平推整个梦魇世界的时候，这一方世界便将成为他的私人后花园，任他予取予夺。 拥有整个世界作为支撑，陈彦青才更有把握重返无劫地仙之境，避免重蹈覆辙的境地。 …… “江小姐，不知道是哪一位将军驾临曼城？” 上了江玉竹的车之后，刘思邈便有些惴惴不安，他此前接触过的“春秋”高层便是五部的部长，对于那五位真正的大佬也只闻其声而不见其人。 “是方将军他要见你” 江玉竹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让刘思琪是敢怒而不敢言。 “方将军？”刘思邈颇为诧异，春秋的五位大佬偏偏就没有姓方的，如果不是因为江玉竹确实是特别行动组组员，他反倒要产生某些不好的联想了。 “嗯，待会他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千万别多嘴”江玉竹特意提醒了一句。 方诚本就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看似温和实则冷漠无情。 “好，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刘思邈作为一个老江湖，对于大人物的各种古怪性情也是见怪不怪了。 江玉竹也不多说，安安静静地开车。大约三十分钟后，他们便来到了曼城大学门口。 “方将军有老朋友在曼大就职？”刘思邈虽然带着满肚子的疑虑，却不敢直说，只好旁敲侧击。 江玉竹微微一笑，却没有回答，反而拿出了手机开始给方诚发短信。 “我们到了校门口” “好，我在上课，你们直接来六教吧”方诚瞬间秒回，也不知道他是属于触手怪还是在用意念打字。 江玉竹看了这条短信足足半响才反应过来，所谓六教是哪一栋教学楼。 于是，她便只好将这辆原本为方诚特别准备的牌照为“京A006”的奥迪A8L开到了王阳明雕塑下。 “方将军已经到了么？”刘思邈摇下车窗，试图寻找方诚的行踪，但毫无疑问他失败了。 “他还在上课，再等五分钟”江玉竹看了一眼手表肯定道。 “方将军他以前是老师？”刘思邈顿时有些惊讶，没有想到贵为一方大佬，却也喜欢体验平凡人的生活。 “他是这里的学生”江玉竹忍住笑意答复道。 刘思邈顿时一脸残念，仿佛开始怀疑人生。 五分钟之后，下课铃声准时响起，一波波学子开始从教学楼络绎不绝地走出。 几乎每个人都对这辆挂着白色车牌的汽车产生了浓烈的兴趣，纷纷特意绕道过来打量一番才离开。 方诚并没有让他们久等，就在刘思邈有些望穿秋水之时，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开车” 刘思邈强忍着回头看一眼的想法，低着头默不作声地盯着脚尖发呆。 “刘宗主你好” “方将军您好” “嗯，今天我请你来是了解一些情况，我听说最近曼城多了一些邪教之人，可有此事？” “将军，您说的是灵羽宗一事吧，实不相瞒，灵羽宗宗主与我的一位朋友明日将约战漓江。”刘思邈闻言大喜过望，顿时将张世诚遇到的困境说了出来。 在他看来，方诚既然能够成为春秋的第六位巨头，必然拥有匹敌真人级数的战力。 “哦，那我明日便去一趟漓江吧……那位灵羽宗宗主实力如何”方诚没有想到，一位邪教宗主居然感明目张胆地在自己的地盘无视法纪，挑衅国家权威。 “灵羽宗宗主赵括八年前便已有接近真人的实力，如今从海外归来，只怕已经修成了真人法体。”刘思邈虽然对于击杀赵括不抱希望了，但有方诚在至少好友的性命能够得以保全。 “那还真有点意思……你朋友难道也是真人么？” “张兄自八年前狙击赵括身受重伤之后，武道修为便毫无寸进，只怕绝非赵括三招之敌。” “那你晚上带他来见我……我保他明天不用死”方诚因为李季的缘故，对于武道世家之人向来颇为和善。 而且整个曼城都是他的，不容他人染指。 “谢将军!”刘思邈大喜过晚，转过头试图看一眼方诚的容貌，记住这位大恶人的模样。 但就在他转头的一瞬间，却发现后排座位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什么人在。 “他走了”江玉竹将汽车停在路边，向他解释道。 刘思邈便有些哭笑不得，这些大人物总喜欢玩这套神乎其神的把戏。 ------------ 第八章 闹剧 凌晨六点半。 漓江之上飘来一叶孤舟，孤舟之上张世诚负手而立闭目养神，似乎正在为即将到来的一张大战而调整心境。 碧波荡漾，孤舟随波逐流，穿梭在晨雾之中，若隐若现。 “将军，他来了嘛？”站在远处岸边窥视着漓江的刘思邈有些惴惴不安地问道。 “还没有”方诚吐纳着真气，仿佛一道道利剑破空，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那我们就在这等着么？”刘思邈毕竟年纪有些大了，遇大事有些畏首畏尾。 “你们回去吧，有我在就好”方诚斜了他一眼，有些不喜这个圆滑的中年男人。 “将军，我的意思是不如先找个地方坐坐，喝喝早茶” “也好”方诚便抬脚离开了江畔，往商业街的方向走去。 刘思邈有些无语地看着他，刚刚他只是客气一番而已，却没想到方诚果然是个直肠子。 于是，两人便在江边的商业街上找了家广式茶餐厅坐下，一边吃着早茶一边遥遥观望着江畔的动静。 朝阳初升，金光熠熠。在漓江上游的方向，忽然间出现了一艘黑白相间的游轮。 方诚眯着眼仔细看去，发现那艘游轮上挂着“灵羽号”三个血色大字，着实高调。 游轮夹板之上，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负手而立，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抬头遥望着这边。 “他发现我们了”方诚放下手中的蟹黄汤包，低声说了一句。 “嗯？”刘思邈犹自有些摸不清头脑。 方诚默然，这种情形意味着最坏的结果出现了，赵括不仅突破了天人界限，而且境界颇深。 如果不是他今天在这边守着，只怕明年今日便是张世诚的忌日。 “不知哪位朋友驾临，可否前来一叙？”赵括的声音在方圆十里之内每一位习武之人的耳中响起。 木舟之上的张世诚闻言顿时脸色大变，如丧考妣，好不容易激起的雄心也随之消耗殆尽。 “待会记得买单”方诚这边交代了一句，便起身往餐馆门口走去。 刘思邈刚准备开口便发现他已经消失的无隐无踪了，只得把堵在嗓子口的话全咽回了肚子里。 “呜呜”方诚一瞬间便出现在灵羽号夹板之上，站在距离赵括十米之外。 这是一个比较适合真人之间进行相互试探的距离。 “春秋？”赵括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方诚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身份。 赵括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喜意，成就真人法体之后，他正是意气风发之时，连传闻中的几位春秋巨头也不怎么放在眼里了，正打算解决了积仇之后，便北上京城讨要一个省长当当。 如今方诚的到来正和他意，也好趁此机会试探一番春秋的实力，免得到时候自讨没趣。 “赵括，你杀孽深重罪当伏诛，现在还有什么遗言要留下么？”方诚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无鞘马革士短刀。 “哈哈哈哈”赵括闻言大笑，看着方诚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想要赵某的项上人头，便来取吧!”他猛然一垛脚，将脚下的游轮硬生生迫停在原地，借着巨大的反震之力，赵括整个人仿佛一颗刚出膛的炮弹飞向了方诚。 “不知死活”方诚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想起。 与此同时，赵括便看见一道耀眼的白光从他手中爆射而出，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全身的寒毛竖起，但他此时已经无路可退。 “嗤”仿佛刀刃戳破了米袋的声音，赵括愕然地看着近在眼前的方诚，将那把平平无奇的短剑插入了自己的胸膛。 强大的吸力从冰冷的剑刃上传来，飞速地夺取着他的生机，赵括感觉到浑身冰冷，而后便是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袭来。 “我……不甘心啊！”赵括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咆哮道，他的表情变得异常狰狞可怖，仿佛地狱归来的恶鬼。 “扑通”方诚将断东流从他的胸口抽出，抬手推了推赵括，这个高大的男人立即倒在了夹板之上，在他的身下很快便形成了一片血泊。 …… 刘思邈和张世诚乘着汽车里同方诚返回市中心的时候，犹自有些不敢置信，胜利的喜悦来的太快了，仿佛一切都发生在梦中。 赵括死的太突然了，甚至还没来得及发挥出他身为武道真人应有的战力，便被方诚（陈彦青）阴了一刀，而这一刀凭借着断东流的特性，便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但不管如何，无论是刘思邈还是张世诚，看着方诚的眼神都变得狂热起来……这一位大佬的实力绝非武道真人那么简单，反璞归真、还老返童也未可知。 “此事，切勿张扬”方诚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刘思邈的手顿时一阵哆嗦，差点将车撞上了隔离带。 “是，将军”张世诚立即应道，他对于方诚是又敬又怕。 “灵羽宗其他人已不足惧，希望你们能让我满意。” “将军，我们一定竭尽全力为您分忧”刘思邈立即拍马屁道。 方诚呵呵一笑“刘宗主，我听说你女儿似乎也在为灵羽宗办事” 刘思邈顿时吓得面无血色，他瞄了一眼后视镜，试图观察方诚的表情。 “如果刘思齐能够在三日之内拿下整个灵羽宗，她也不是不可以留下来” “将军请放心，犬女一定会竭尽全力拿下灵羽宗，为将军荡平一切障碍”刘思邈哪里还听不出方诚醉翁之意不在酒。 虽然不知道这一位心中的谋划，但投其所好总没错。 “好，三日之后，我会去找你”方诚见好就收，整个人化作一道虚影凭空消失。 “随时恭候将军大驾，刘某必定扫榻以待” 但显然刘思邈的马屁拍到了一团空气，久久没有得道回应，一时之间车厢里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过了半响之后，张世诚才假模假样地咳嗽了一声“额刘兄，将军他走了。” 刘思邈这才常常舒了一口气，抬手抹了抹额头的冷汗。 “张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我们跟了将军，未必没有一丝可能跟进一步” 张世诚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嗯，将军的实力……深不可测啊。” ------------ 第九章 入侵 曼城郊区的某个大型货物存储仓库。 空旷的仓库里，此时正聚集着数百位黑衣红袖的灵羽宗宗门弟子。 自从接到赵括失踪的线报之后，整个灵羽宗便开始收缩阵线，将所有外派人员都召回了总部，并启动了紧急预案。 “狄护法，可有宗主的消息了？”刘思齐站在高处，俯视着下方的人群。 “启禀大人，灵羽号上所有的人都失踪了……”在她的身后，狄护法伏跪在地应声道。 他望着刘思齐廋弱的背影，强按下心中的其他想法。 自从赵括昨日前往漓江之后，便一去不复返，整个灵羽宗群龙无首，而此女便是借着这个机会，以本宗圣女的身份暂时统领灵羽宗，大权在握。 “那还不快去找！”刘思齐冷声喝道。 “是”狄护法咬了咬牙，强忍着恨意退下了。 原本刘思齐还是在他的挖掘培育之下才得以成为本宗圣女，却没有想到如今她翻脸无情。 “各位同门，宗主大人目前正在闭关以突破真人境界，本宗一切事物将暂时由我来掌管，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有一件重大任务交给你们……”刘思齐屏退了狄护法这个知情人，便从货架上一跃而下，落入人群之中，朗声宣布道。 众人闻言，各自神色微变，心绪不一，刘思齐看在眼里，心中多了几分冷意：“现在我宣布今晚十二点，所有人前往华庭宗……务必将他们所有人一网打尽，以儆效尤！” “是！”宗门弟子们皆是狂热应对，总所众知华庭宗乃是春秋在南部的脸面，有刘思齐作为内应，如果他们将整个华庭宗攻陷，那么等待宗主出关，必然是大功一件。 “很好，华庭宗作为春秋的鹰犬积威多年，早已腐朽不堪，只有我灵羽宗弟子才配享有真正的荣光。” “为了荣光！”诸多灵羽宗弟子狂热地回应道，一时之间人声鼎沸。 月黑风高，天空飘着朦胧细雨。 华庭宗所在地却依旧灯火辉煌，仿佛一座不夜城。 巨大的球形建筑里，行人通道四通八达、错综复杂。即便是到了午夜，依旧有不少宗门弟子四处走动巡视着。 位于建筑最高层的光景台上，此时此刻却肩并肩站着三个人，他们用双手撑着红色的栏杆，眺望着远处的城市夜色。 “可惜天公不作美啊，若是往日便可以看到满天星辰”刘思邈摇头叹息着。 “刘兄，现在快到午夜了吧”张世诚稍稍计算了时间，便发现距离行动时间越来越近了。 “张兄，你就放心吧，方部长马上就到”刘思邈瞄了一眼手表，发现距离十二点还有一刻钟。 “张叔叔，我妹妹刚刚发短信，他们半个小时前就出发了，预计十分钟后抵达人造园林区域。”刘夏和见他等的有些不耐，便解释道。 “我只是在想方部长会怎么处置他们……虽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其中大部分人不过是受了赵括的蛊惑，才做了灵羽宗的走狗。” “张兄，以我之见，方部长不像是非不分之人，你就别操心了，天塌下来自然有个高的顶着”刘思邈拍了拍张世诚的肩膀，安慰道。 他哪里不知道老友宅心仁厚，对于灵羽宗普通的弟子充满了同情。 “希望如此吧”张世诚摇头叹息。 “呜呜”就在下一刻，空气中传来一阵诡异的呜咽声。 而后他们便看见一位年轻人从虚空中走了出来，所有的细雨落在他的身外三寸之处便陷入了一种静止状态，透着几分诡异。 “方部长！”刘思邈立即换了一种态度，热情地走上前去相迎。 刘夏和则是一脸见鬼的表情，他发现自己居然认识这位父亲口中的春秋大佬“方部长” “方部长，这是犬子夏和” “不必介绍，我们见过。”方诚冲刘夏和微微一笑，似乎带着某种调侃的味道。 “方……部长，好久不见”刘夏和说话也有些不太利索了。 毕竟他曾经以为这一位不过是李季的男伴，一个看起来像是绣花枕头的男人，自然不会怎么热情招待。 “嗯，你妹妹到了么？”方诚也不管刘夏和一脸古怪的表情。 “舍妹已经出发了，马上就到。” “好”方诚也不多说，走过他身旁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很不错，再过三十年或许可以成就真人” “方部长，那不知犬子可有福分为您分忧？”刘思邈闻言，却是仿佛打了鸡血一般，立即就把刘夏和卖了。 方诚听了也是一愣，却没有想到刘思邈这么不讲究，他转头看了一眼刘夏和，果然发现他脸色涨红，仿佛煮熟了的大虾。 “也好，我正缺个能办事的人”方诚点头应下，算是给刘夏和一个台阶下。 刘思邈闻言大喜过望，立即推了推儿子“还不快谢谢方部长。” “谢方部长赏识”刘夏和低着头说道，此时此刻有种说不出的尴尬，连耳根也红透了。 方诚点了点头，此刻也不便多说什么，他确实缺乏信得过又能够用得上的人。 李凡和孙少安此时远在京城，统领万象诸多事物，暂时抽不开身，至于下面的其他人则根本无法独当一面，而且方诚也不怎么信任。 可惜阿奴此刻还在蜕形，否则这种脏活累活也轮不到方诚亲自出手。 “唰唰唰” 午夜之时，雨夜之中，华庭宗总部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数十位黑衣人借着夜色，狂奔而至，他们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巡检摄像头，很快就潜入到了华庭宗总部楼下。 他们脚步轻便，仿佛高空落地的猫一样弓着身子前行着，各自从不同的渠道开始入侵华庭宗。 地下车库、装饰玻璃墙、绿化树……甚至是正门的那扇旋转门。 “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刘夏和很快便收到了妹妹发来的短信。 ------------ 第十章 解决 黑夜无声 无线电频道里不时传来先锋部队的简报，华庭宗内部比他们想象中守卫松懈的多，绝大部分人甚至还处于深度睡眠之中。 开路先锋的顺利进展让其他灵羽宗弟子信心大涨。 每个人都有些跃跃欲试，恨不得第一时间冲上去，争夺头等功。 但刘思齐无疑是个十分合格的领导人，她按耐着心思，等待着所有先锋抵达预定的位置后才终于下令。 “所有人，立即出击！” 随着刘思齐一声低喝，数以百计身着黑衣黑裤的灵羽宗宗门弟子纷纷从人造园林中走出，声势浩大地往华庭宗总部大厦冲去。 大部队如同一道黑色的河流向前蔓延，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向大门的方向奔跑、冲锋着，仿佛前方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在等待着他们。 “他们来了”刘思邈激动地握了握拳头，俯览着地面的人群，表情十分的精彩。 “嗯，我来处理吧”方诚转身往阳台入口的方向走去，他的手中已然多了一把短剑。 “轰！”就在最后一位灵羽宗弟子冲入华庭宗总部大楼之后，旋转门上方突然降下一块厚达三尺的铁门，将整个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铁门落地之后将数十块地板砸的粉碎，激起一片烟尘，那一声巨响如同一声闷雷敲响在每个灵羽宗弟子心中，甚至于连他们前冲的步伐都为止一顿。 其中头脑稍稍聪明些的，此时此刻都明白过来自己已然从猎人变成了猎物，华庭宗的这场袭击，完全就是一场阴谋。 刘思齐天生一身反骨，早已配合华庭宗布好了一场瓮中捉鳖之局。 “我们冲！”有几个平时积威颇重的小头目开始寻常破局的方法。 既然退路已经被堵死了，但他们还有一次机会，那就是华庭宗的弟子还在这栋楼里! 若以命相搏，未尝没有一线生机。 华庭宗弟子若想将他们统统吃下，只怕少不了崩掉几颗牙了。 刘思齐站在大楼之外，静静地等待了二十分钟左右，起初还能听见人声沸鼎，后来便渐渐悄无声息了，仿佛这数百个人都凭空蒸发了一般。 抽完第三支香烟之后，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准备进入华庭宗总部大楼。 “老哥，门可以升起来了么？”刘思齐拨通了刘夏和的电话。 “不用了，我们出来了。” 仿佛印证着刘夏和的话，那堵厚达三尺的铁门正中央突然间湮灭了一部分，显露出一个门的形状来。 紧接着，刘思齐便看见方诚拿着一把短剑走出了大楼，而他的身后则是刘思邈父子以及张世诚。 “是你”刘思齐见到方诚，竟有些不知所措，她想起了曾经试图诱惑他的那次，最后却被无情地羞辱了。 她本以为方诚是喜好男人的同志来着，却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再一次遇见他。 “你就是方部长？”刘思齐神情有些古怪，本以为方诚只是个普通人，却没想到他实际上是一位纵横武林举世无敌的巨擘。 这种感觉就像是偶然间遇到的邻家小哥，忽然间化身为武林盟主……这种强烈的违和感，让她总感觉有些怪异。 方诚并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之后，便径直往外走去，三步之后随即消失的无隐无踪。 “爸，灵羽宗的弟子抓了多少？”刘思齐无瑕关注方诚，他这种层次太高了，离她太过遥远。 然后让刘思齐有些失望的是，父亲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哥，什么意思？”她转而问刘夏和。 刘夏和先是一声叹息，继而语气有些沉重“都消失了。” 刘思齐愕然，她当然知道人消失是什么意思……只是她没有想到，方诚居然是如此杀心深重之人，仿若人屠! …… “你要这么多人，有什么用？”方诚回到家中之后，将自己扔进沙发里，才缓缓说道。 “只是食物罢了”陈彦青不以为意道。 当方诚却不是偏听偏信之人，他知道陈彦青这种顶级的地仙大能，绝非一个嗜杀之人。 “算了，反正我也不指望这些人有什么用处，你尽管拿去用好了”方诚指掌之间，依稀可见数百个仿佛蚂蚁一般大小的人四处走动着。 这种神通，大抵和如来佛祖的“五指山”类似。 陈彦青深吸了一口气，将他手中的这些灵羽宗弟子统统吞入了腹中。 “好了，最近一两个月，不要来打搅我”陈彦青言罢，便化作一道青烟飞入方诚的体内，随即消失不见。 方诚也不去管他，虽然陈彦青这家伙总是神秘兮兮的，但从不做无意义之事。 而他有了魇玉，近期也好独自前往梦魇世界，探寻有关佛利刹的那些秘辛。 佛利刹此人，曾经纵横整个梦魇世界，拥有匹敌地仙的战力。 显然，就方诚目前看来，整个梦魇世界并不具备诞生这种强者的先天条件。 佛利刹的来历一定隐藏了极大的秘密，甚至于关乎地仙成道之机也未可知，而肖景玉缺乏的正是这样一个机会。 虽然登临地仙的机会不足万亿分之一，但终究是多了一种可能。只要有一丝可能，便意味着无限可能。 “咚咚咚”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规律的敲门声。 方诚抬头望外看去，发现却是江玉竹不请自来。 “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方诚打开房门，探出头问了一句。 “方先生，不是我要找你，是清如她找你”江玉竹将她的手机递给了方诚。 方诚接过手机，侧耳倾听。 “方……部长，请问我能加入万象么？”电话那边传来许清如有些胆怯的声音。 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备受煎熬，全因其他人看着自己的眼光，产生了许多的不同之处。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方诚这一派系的人物，因此处处与她为善，往日里许多冷淡的人情往来一时之间也热闹起来。 但借着方诚的虎皮，她总是有些不安，因此便想加入万象，替他做些事来偿还这些人情。 “你不是最近在深造么，你还是好好念书吧。”方诚想了想，还是一口回绝了。 许清如只能算得上是菜鸟，根本不符合他精英的要求，如果破例的话便无法服众了，而且如果肖景玉直到此时，也许会产生什么误解。 “那好吧，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加入你们”许清如的声音说不出的落寞。 “嗯，早点休息吧，晚安” “晚安”许清如识趣地挂断了电话，选择不再打搅他。 ------------ 第十一章 返回 “你还有何事？”方诚久久不见江玉竹离开，便开口问了一句。 “万象我可以加入么？”江玉竹自然是有些羡慕他们的福利的，不仅薪资加倍而且假期也延长了两倍之多。 更重要的是，从其他同事口中得知，方诚似乎在谋划一件大事，甚至于提供直达武道巅峰的顶尖修行功法。 江玉竹最近已经感觉到超能力境界的长足进步，不日即将突破第四能级，成为一代强者。 但领略过巅峰高手的风采，她已然有些不知足了。 “可以，不过等少安回来再说吧”方诚点头同意了，但他向来不喜欢越权，因此还是将此事交给孙少安来处理。 “谢谢”江玉竹颇为感激，毕竟他们曾经势同水火。 “嗯，如果没有其他事，你先回去吧”方诚已然不需要江玉竹帮他入梦，因此便不再有求于她。 江玉竹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方诚看着雨夜中她逐渐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掩上房门，方诚走回房间后，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审查每周的工作报表。 方诚很快便回复了三封邮件，第一封是关于顾长夕的。 顾长夕手下的项目目前进展颇为顺利，不日即将推出“易约出行”的第一个试用版，此外他在政府部门的帮助下与各大手机生产厂商也进行了接洽，双方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 第二封邮件是答复玩具厂注资事宜。 舅舅郑云和的工厂已经完成了第一批原材料精加工，大约半个月内就能生产出第一批成品，他提出需要方诚加大注资。 第三封邮件则是关于机器人项目发展方向。 肖卫明的那些同学已经开始牵头创办新的“产学研”合作项目，希望借助高校和企业的力量帮助他们进行更成熟的工业机器人研究开发。 等到方诚将最后一封邮件回复完之后，他抬手看了眼手表，发现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 毫无睡意的他只好披上一件外套出了门，往小吃街的方向走去。 凌晨的曼城，一如既往的寂静，悄然无声。 也许是因为雨夜的缘故，只有少数几家火爆的大排档还依旧在营业着。 绝大部分食客都是曼城大学的学生，有男有女，聊的欢快愉悦，不时传出哄然大笑或者声声欢呼，但人们的感情并不相通，方诚只是觉得他们有些吵闹。 “不好意思，我们马上打烊了” 方诚刚选好一家比较冷清的烧烤摊子坐下，摊主便有些为难地说道。 “没事，我就坐一会”方诚不以为意道。 食物之类的东西，对于他而言并非必须，他只是想体验着凡人的喜怒哀乐，口腹之欲，以期望能够保留些许人类的情感。 雨一直下，气温骤冷。 方诚坐了很久，直到人群渐渐散去，天微蒙蒙亮的时候，他才起身往回走。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然不再是随波追流的小人物，而是时光长河之外的观察者。 …… 周五最后一节课后，肖景玉迫不及待地冲向了自行车棚，骑着自行车飞速地穿过了大街小巷，来到了方诚家中。 她一直记得，方诚答应过自己每个周末都会回来。 但一直等到晚上八点，方诚依旧没有出现，他似乎忘记了自己的承诺。 “到底该不该给他打电话呢”肖景玉有些纠结。 只是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她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只好打开冰箱开始搜索食物。 冰箱里各类美食应有尽有，可惜肖景玉并不是一个擅长厨艺的女生。 面包、奶油以及水果沙拉，这些大概就是她今天的晚餐了。 “你每天都吃这些么？”方诚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肖景玉顿时抛下了手中的面包和奶油，飞快地转过身去，拖着他的手臂撒娇“方先生，那你的爱心晚餐呢？” 方诚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低声道“我带了蛋糕回来……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 然后，肖景玉便看见他从虚空中取出一个八寸的小蛋糕，蛋糕的正中央用玫瑰花瓣摆成了心形，围绕着玫瑰花满了红彤彤的草莓，让人看起来就有些胃口大开。 “唔，今天是什么日子？”肖景玉有些迟疑道，她居然有些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值得庆贺的日子。 “难得就一定得是纪念日么？”方诚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恋爱中的女生总是特别的敏感，即便是一封书信，一束玫瑰或者一个蛋糕，在她们的眼中都变成了一种浪漫。 但方诚实际上只不过是一时兴起，随性而为。 有时候，肖景玉也会吐槽他不懂浪漫。但实际上方诚只是把所有看似浪漫的事当成了寻常之事，所以从来不会刻意。 “唉，你就不能哄哄我么”肖景玉有些无语地看着他，从他手里接过蛋糕，拿起一朵玫瑰花瓣放进嘴里。 “那我们明天出去玩”方诚这才想起，他已经好久没和肖景玉一起出行了，反倒是以前还只是朋友的时候同行的机会更多些。 “好啊，我们去江湾水库？” “冬天可没办法钓鱼”方诚有些乐了。 “不钓鱼就不能去看风景啊”肖景玉显然有着别样的心思，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也好，明天顺路去天耀峰看看吧” “天耀峰？”肖景玉显然对此一无所知。 “上面有一座庙……听说挺灵的”方诚记忆里的那座庙向来烟火鼎盛，最近这些年他都没有再去过，如今灵气复苏，或许能够带给方诚别样的收获。 “你还信这个？”肖景玉诧异地看着方诚，他这种人物不是向来标榜人定胜天么。 “天地万物皆有灵，与其说信神，不如说信己”方诚解释道。 肖景玉听得云里雾里，只好翻了翻白眼，表示一脸懵逼。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你总知道吧，峰顶的风景很不错哟” “那我们比一比好了，到时候你可不许耍赖，输了的人要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方诚明知故问。 “你猜”肖景玉半眯着眼，表情有些调皮，仿佛一只温驯的宠物猫，看的人心里直痒痒，忍不住与她亲近。 ------------ 第十二章 登山 一大早，方诚便驱车带着肖景玉出发，往天耀峰的方向一路狂奔。 大约上午九点一刻，他们便来到了江湾水库坝体下的碎石厂。 将车停在老乡的家门口，方诚二人轻装上阵沿着蜿蜒崎岖的山路前行。 天耀峰海拔一千四百余米，坡度约三十五度，对于他们仿若是如履平地。 随着山势渐高，视野越来越辽阔，一眼望去，便是一片灰色的田野，山谷之间几栋平顶房错落有致，依稀可见门前的水杉和枫树林。 “这里的空气真好啊”肖景玉张开双手，拥抱蓝天白云。 “你要是喜欢，以后可以住在这边。” “算了吧，没有购物街，也没有网络……”肖景玉果断地拒绝了。 方诚摇了摇头：“对于真人强者而言，瞬息百里，这点路途又算得了什么。” “我可没有你这种本事，我是不是太笨了，到现在一点头绪也没有。”肖景玉有些苦恼道，她虽然在方诚的帮助下，成功练出了真气，但多日来却毫无寸进。 “修行本就是一件耗费时日的事情，你真以为一闭关就能突破境界啊。”方诚哪里看不出她的小心思，便安慰道“对于我辈修道之人，百年也只是弹指一瞬。” “一百年……我现在才二十岁，会不会变成老太婆了，还一事无成。”肖景玉已经接受了自己资质普通的事实。 毕竟孙少安就是活生生的天才例子啊。 方诚笑着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肖景玉只是单纯地吐槽而已，事实上她还是很有进取心的一个人。 虽然距离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但她的成绩却越来越好了，许多人都认为她今年京城大学有望了； 然而肖景玉复读也只是为了去曼城大学而已，大概所有人都不会认同她的选择吧。 “我们还有多久才到？”肖景玉抬头仰望着山顶，整个人都有些晕眩。 “半个小时吧”方诚走在前面，拉着她的手，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山间小路，一路向上攀爬。 风一直吹，带来了几分初春时节的凉意。 三月的山野是荒凉的，鸟兽稀少，阔叶林刚刚长出嫩芽，光秃秃的看起来颇为寂寥。 “我们休息会”方诚发现了一口山泉，似乎是峰顶庙里人取水之处，用花岗石简单地围成了一口小水潭。 “嗯，我有点渴”肖景玉从方诚背上的双肩背包里取下了军用水壶。 方诚从她手中接过水壶，俯身在水潭入水口接了满满一壶之后才递还给她。 肖景玉往嘴里倒了一小口润了润喉咙道“山上还住人么？冬天怎么办，那么冷，也没有空调什么的。” “嗯，是有信客驻守，其实有电啊，从水库发电机那边引过来的，不过功率负荷很小，没办法用热水器而已。” 曾经方诚也在庙里吃过寿宴，什么王佛寿诞，观音娘娘寿诞之类的。 但他也就是凑个热闹而已，算不上信徒。 “唉，要是没有手机和电脑，我可能活不过一个星期”肖景玉叹息了一声。 “怪不得你上课的时候也偷偷给我发短信，手机迷”方诚调侃道。 肖景玉嘿嘿直笑“课程太无聊了，反正老师也管不着我，学霸你懂么?” “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念书而已，曼大挺好的”方诚根本就无法解释为何自己前后反差如此之大，只好装了个逼。 “也是，对你而言天下之大皆可去得。”肖景玉想想也是，方诚这种过目不忘的学神，没理由在高考的时候折戟沉沙啊。 只能说他以前太低调了，如果不是成了他的女朋友，肖景玉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方诚的世界居然这样的多姿多彩。 方诚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让肖景玉自行脑补了一副潜伏大戏。 陈彦青一直是他最大的秘密，即便时至今日已经无关大局了，但方诚仍旧希望所有的朋友、家人把他当成是以前的那个自己。 “好了，我们先上去吧”方诚已经闻到了米香的味道，似乎山上的那位香客已经在准备淘米了。 “可以再坐五分钟么？”肖景玉可怜兮兮地拍了拍两条大长腿。 “那要不要我背你上去啊” “好啊，好啊”肖景玉立即将双手锁住了他的肩膀，整个人趴在了方诚的背上。 “呜呜……” 肖景玉只觉得天旋地转，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巨大失重感让她想要大喊大叫，却感觉到周围的空间挤压着她的胸腔。 方诚下一刻便消失在原地，带着肖景玉来到了庙前的小山坡上。 “我们到了”方诚偏过头低声道。 “刚刚就是穿梭时空么”肖景玉紧闭着双眼，犹自不敢看四周的风景。 “没错，多试几次你就习惯了”方诚将她的双腿落在地上，用右手搀扶着有些腿软的肖景玉。 “我觉得还是走路比较好”肖景玉向来不怎么喜欢极限运动，过山车和蹦迪之类更是毫无兴趣。 “你只是身体有点弱，如果真气更进一步，这点过载算不了什么”方诚鼓励道。 “可是，真的好难啊……”肖景玉现在看着修行秘籍便有些头疼，人类的学习能力并不相通，学霸并不意味着就是修行天才。 “那你就应该在山里好好呆几天，古之修行者，风餐露宿，天当被地当床，行十万里路，方能求得真我。” “这就是你带我来这里的目的？”肖景玉有些后知后觉。 “这里视野很好，看得多了自然就懂得多了。”方诚施施然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肖景玉似懂非懂，一言不发地跟在他的身后。 庙门口的花岗石上，坐着一个号耄之年的老太太，她手里拿着一个电饭煲锅底正用清澈的山泉淘米。 “两位香客从哪里来？” “玉川县城”方诚躬身行礼。 “是来上香还是还愿？” “我是来求道的” “那就是来上香的咯，进门左转”老太太头也不抬。 方诚便与肖景玉一前一后走进了庙门。 这间山庙并不大，大约三十平米，却分隔着三个房间，左边供着彩陶浇筑的观世音娘娘，右边则是黄泥塑形本地神祇十四娘娘，正中央的大厅却是供着九天玄女娘娘的金身（镀铜像）。 显然，这几位娘娘的法身都是来自于不同的信众赠与，这意味着本地的信众为多神论泛信仰者，否则几位娘娘只怕无法和平共处一室。 ------------ 第十三章 信仰 “我们拜哪一个？”肖景玉果然问了一句大部分香客都会问的问题。 “老婆婆说左转，那当然是观音娘娘”方诚指了指彩陶观音身。 “观音不是求子的么？”肖景玉有些尴尬地问道。 “拯救万民于水火，渡尽苦海观自在，娘娘可不只是送子而已”方诚解释着他的神职范围。 “我还以为，她把我们当成了夫妻……” 然后，肖景玉便注意到方诚做了个奇怪的动作。 他拿起一把香烛，统统点燃了，贡而不拜，只是静静地看着烛火渐渐燃烧。 “你不许愿么？”肖景玉诧异地看着他。 “我的愿望，他无法满足，所以才没必要许愿啊”方诚理所当然地回应道。 这些地球上虚构的神祇受限于民众的想象力和时代局限，大多数都是属于功利性质的，因为有相应的需求所以才诞生了相应的神，每一位神灵都直接映射着凡人们的信仰和期望。 肖景玉颇为无语，她大概是无法理解方诚的心情。 从他手里接过一束香，肖景玉三拜之后放才将燃香插在了雕塑前的香炉之中。 此时此刻，她虔诚地许下了一个愿望，不求结果只为了遵循自我、映照本心。 上完香两人便走出了庙宇，却发现那位老婆婆已然不见行踪。 “咦，刚刚还在这的” “她已经下山挑水去了”方诚在山腰上的小路上便看见了那位老太太，她正拎着一只木桶，慢悠悠地朝着水潭所在的地方走去，好似一位悠闲的山神。 “那我们去帮帮忙？”肖景玉总是如此的热心肠。 “那是她的修行”方诚摇了摇头“这位老婆婆看起来在庙里已经生活了很多年，你又能帮她几次？” “老人家怪可怜的，待会我们多留点钱吧” “嗯，一般无儿无女侍奉在身边才会选择苦守这座庙宇吧，与世隔绝、怡然自得。现在的人们越来越少信神灵了，庙里的香火迟早有一天会断绝吧。”方诚早已看透了一切。 华夏国内虽然不限制信仰，但随着科技的发展，教育水准的普及，落后的信仰迟早有一天会被科技所取缔。 只是不知道，这位老婆婆余生枯守着这样一座日渐衰败的庙宇又有何意义。 也许有一天，她再也等不到香客了，庙中的长明灯迟早有一天会熄灭，而这种神明的文化传承也会随之消失于历史之中，渐渐淡化成一个可有可无的文化印记。 世界上无法长生的道统大抵如此，逐渐被岁月所侵蚀，最终湮灭于时光长河。 任你风华绝代，逍遥世间；到头来不过一坡黄土，唯有地仙永恒。 这一刻，方诚仿若看见了陈彦青正站在时光长河之外，俯瞰着过去和未来，而名为“凡人”的虫子随波追流，不断在死亡中重生，最终又归于寂灭。 “晚上我们住哪？” 中午在庙里吃过一顿斋饭之后，两人便一同下了山，老婆婆收了香客钱，千恩万谢之余强塞给他们各自一个平安符才算罢休。 “齐叔家吧，还是老地方”方诚已经给他打过电话，让齐叔帮他买好了水果，并从菜地里采摘了一些新鲜的蔬菜用以准备晚餐。 “也好，其他地方我还担心住不习惯。”肖景玉是不打算今天回玉川县了，她现在已经喜欢上这种漫无目的，自由自在的生活。 没有繁重的学业，也不用理会智商下线的同学们的眼光。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每一天都能过的像一首诗一样。 两人走在荒芜的田野上，一前一后，他们身后的影子越来越长，逐渐重叠在一起。 “景玉” “哈？” “如果再给你一次选择人生的机会，你愿意呆在城里还是这里呢？” “我应该还是会选在城里吧，毕竟不会种田也不会做菜……爸妈应该会嫌弃吧”肖景玉倒是有自知之明。 “方诚你呢？” 方诚摇了摇头，他眺望着远方。 “平方的一生又如何，伟大的一生又如何，终究只是镜花水月，韶光易逝” 这大概就是格局和眼光的不同，带来的最大差异了。 …… 夜晚时分 屋子外一直吹着冷风，屋子里却仿若装着壁炉，这大抵就是方诚目前唯一能够自豪的地方了。 同肖景玉吃过晚餐后，他们便一同坐在沙发上，肩并肩看电影。 不同于城市里多姿多彩的娱乐设施，齐叔家唯一拿得出手的便是一台二十九英寸的液晶电视。 但方诚和肖景玉显然都不是喜欢看广受审批局荼毒过的电视剧的那类人，因此他们只好通过下载好的电影来解闷了。 起初的时候，肖景玉还能专心致志看电影，但过了半个小时后，她发现方诚一直在走神，便也觉得挺没意思的，索性便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肖景玉谈起以前的年少时光，高中时期发生的一些琐事以及加入补习部后遇到的奇葩同学，方诚也偶尔说说他的大学生活，但总归离不开教室、食堂和图书馆。 至于血腥的江湖生活，方诚是不肯多说半个字的，也许会把肖景玉吓到，他不愿冒这种险。 “明年我来曼大以后，要是学校不肯我住校外怎么办啊” 肖景玉不知不觉中就提到了这件事，虽然他们一直避而不谈，但终究要拿出个可行的方案来，至少得区分“合法同居”和“非法同居”。 “这个你放心吧，老吕也是我们的人” “哪个老吕？” “吕筱青，以后在你毕业证上签字的那位” “哦”肖景玉不明觉厉。 方诚的身份太过高了，有时候让她也觉得有些心虚。 因为肖景玉自衬算不上顶尖的那类美女，性格也算不上完美，只是因缘聚会才和方诚走在一起。 其实她一直都有些担心，害怕自己对于方诚的吸引力不够，而且他身边总是会出现许多的妖艳贱货，虽然她信任方诚的品行，但终究是属于没有吃到嘴里的，总是不够安心。 “你要是困了，就早点休息吧”方诚注意到肖景玉一直打哈欠，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也好，我去帮你暖床~”肖景玉故意把尾声的调子拉得很长。 “……” “今晚你是要当禽兽还是禽兽不如呢？”肖景玉再一次超神。 “……” ------------ 第十四章 来历 炊烟袅袅，烟波荡漾，恍若如梦，正是冬去春来好时光。 肖景玉走出房门的时候，便看见方诚坐在门前那条水渠旁边的石墩子上，手里拿着一株狗尾巴草转着圈圈。 “早餐在桌子上”方诚没有回头，低声说道。 “哦，你在看什么？” “河里的鱼，树上的鸟还有天空的云” “你很悠闲嘛” “嗯，昨天忘了告诉你，其实我更喜欢这里的，如果有来生我更愿意做一棵树” “树有什么好的?” “树的一生从一开始到最后都是注定了的，它的天空只有这么大，所以不会有太多的奢望”方诚似有感慨“人就是因为有太多欲望，所以才过不好这一生。” “唉唉，你这人怎么像个老头子一样啊”肖景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想到方诚还是一个“哲学家”。 他摇了摇头“只是最近的一些想法，今天你想去哪玩？” “可以去划船么？” “那我去弄条船，我们去找源头。” 方诚昨日寻遍天耀峰都没有找到灵气的原点，便觉得江湾水库那边或许会有所收获。 “好啊”肖景玉也十分的兴奋。 此刻正值春江水暖，若是能够找到一首小船，畅游在碧波之中，实乃人生一大快事。 一个小时后，江湾水库深处。 一艘小木船在峡谷之间不停穿梭，逆流而上。 肖景玉注意到方诚手里多了一把短剑，却是曾经他们钓鱼的时候无意中勾到了水草的那把。 方诚将断东流探入水中，细细地感应着灵气传来的方向。 随着采集灵气节点数量越来越多，整个水库内的灵气流动趋势图清晰地映照在他脑海之中。 方诚从中果然发现了许多有趣的东西。他也终于明白，为何断东流会出现在这里。 “你想不想下水看看？”方诚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哈？还没到能够游泳的季节吧，我记得六七月份……”肖景玉听了脑袋一懵。 方诚一脸坏笑着，抓住了她的手。 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天旋地转的感觉和空间带来的强大压迫力。 等到肖景玉清醒过来的时候，便发现他们已经出现在一个山洞里了。 脚下的泥土潮湿黏润，肖景玉刚落地便发现鞋子陷进了泥中浅浅的一层。 “这是哪里？” “当然是水底下……唔，一千年前这里应该是一个粮食储藏库。” 方诚不知从哪里取来一只探照灯，照了照四周的环境。 历经一千年光阴，沧海桑田，山河改道，这里的一切和从前都不一样了。 “咳咳，这里味道太重了……”肖景玉有着受不住无数年月累计的瘴气。 “我们进去看看”方诚把肖景玉拉进怀里，让周围三尺之内的空气焕然一新。 肖景玉心思稍定，她满是好奇心地打量着这个洞府。 墙壁之上刻印着许多的浮雕和壁画，从内容来看，大部分都是“五谷丰登”、“秋收冬藏”之类的。 跟随着方诚的脚步不断前行，很快便走到了路的尽头。 肖景玉看到了一尊高达三米的黄铜雕塑，大概是因为年代久远，整座雕塑都已经绿锈斑斑，面目全非早已看不清了。 “咚咚”方诚持剑上前，轻轻敲了敲青铜雕塑，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你知道这是谁的雕塑么？” “五谷神还是财神？”肖景玉胡乱猜测。 “是清源妙道真君赵昱”方诚从铭文上看出了他的来历。 赵昱本是隋朝太守，力斩蛟龙后解甲归田，数次治理山洪有功，为民间百姓传颂。 真宗年间，益州大乱，张乖崖奉旨入蜀治理，曾有求于赵昱，事后宋皇追封其为“清源妙道真君”。 “清源妙道真君不就是二郎神么？”肖景玉大为诧异，却没有想到这种地方还能见到他的雕塑。 方诚点了点头：“二郎真君本是民间英灵，只是经过后世人的传颂和读书之人进行加工创作才成为了一方大神……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神灵，大概都是这样诞生的。” 这让他想起了陈彦青去过的那些多元宇宙，神灵在人们的传颂和信仰中诞生，最终点燃了神火，却奴役着供养他们的凡人。 一旦掌握了权利和众生的生死，即便是神灵也会腐朽，从云端坠落，沦落为“掌权者”。 “可惜，清源妙道真君终究还是陨落了”方诚已经发现这尊金身上毫无灵引存在的痕迹。 断东流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响应着方诚的话，它虽然是一把无坚不摧，斩断了光阴的神剑，可惜却依旧逃不过历任主人消逝在时光之中的命运。 所谓明珠蒙尘，不外乎此。 方诚便往断东流之中灌入真气，稍稍将它安抚。 随后他探手将青铜表层掏了个窟窿，果然从雕塑内部找到了一个铜匣子。 打开铜匣子，方诚发现其中用丝绸包裹着一枚薄如蝉翼的金符。 几百年来，丝绸早已风化，一碰就碎化作一团灰尘。 他拿起那枚金符凑到眼前一看，发现金符的正面是螭龙雕纹，背面则是一行宋体古文字：“吾乃赵候神” “这个有点意思，或许能帮你修行”方诚将那枚金符递给肖景玉。 她有些嫌弃地用方诚的衣袖擦了擦才随意地收入口袋里。 “真君留下的底蕴便在于这枚小小的金符之中，说是道家真传也不为过”方诚见她不太重视，便开口解释了一句。 肖景玉这才明白方诚的心意，有些感动地看着他，这般贵重的东西，轻而易举便送与她了。 “你灌入真气试试” “好”肖景玉便将金符珍重地握在手中，运转万象真气。 万象真气刚刚灌入金符之中，肖景玉便感觉到一股热流从金符中逆着真气运作的方向倒灌而来。 只是片刻，肖景玉便感觉自己的修为增长了许多，更胜过多日修行。 “果然是好东西”她有些激动地看着方诚，将金符交还给他“不过对你应该用处更大吧？” 方诚没有收回“以我如今的境界，外物的帮助可有可无，它对你更重要……如果你想在十年之内修成真人的话，就收下吧。” 肖景玉便不再推辞，她也期望自己能够早日修行有成，和方诚做一对神仙眷侣，逍遥世间。 ------------ 第十五章 你的选择 方诚返回玉川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一刻。 虽然相聚的美好时光总是短暂，但毕竟来日方长，肖景玉也不怎么强留他。 正在浴池里泡澡的时候，林意打来了电话。 “你要躲我到什么时候？”她直来直去道。 “我最近确实很忙，有时间再碰头吧” “你这两天去哪了？” “回了一趟玉川，和我女朋友在一起” “哦，肖景玉她有假期么？”林意记得她可是在准备高考。 “反正九月份来曼城，无所谓吧”方诚不以为意道。 “也对，小学弟我挺羡慕你们的，要是我可能就没有这种勇气吧” “因人而异吧，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选择” “嗯，你能过来开门么？” “你在我家门口？”方诚有些惊讶，他这两天都呆在玉川，如果林意来找他必然是碰壁的。 “只是转着转着就走到你家门口了，我正跑步呢” “那你等我十分钟，我正在洗澡。”方诚将手机丢到一旁，然后开始清理身上的泡沫。 当方诚换好一身衣物，打开房门的时候，发现林意正坐在门前的石阶梯上。 春风拂面，带来阵阵湖边的凉意，林意的满头长发也在风中飞扬着，不断地拍打在她的脸颊上。 “进来吧”方诚让她进了门，随手丢给她一罐可乐。 林意一边擦着从脖子上滴落在锁骨上的汗水，一边拨弄着额头的长发，脸颊看起来红彤彤的。 “你这里还挺大的”她打量着房子里的布置和装修，发现方诚果真是个很有品位的人。 墙壁上挂着几幅不知名的水墨画，沙发背面则是一面巨大的时钟墙，一眼就能够看到时光的流逝。 壁橱上摆放的不是红酒，而是一排排的精装CD碟片和各种书籍。 “你喜欢什么水果？”方诚打开了冰箱，冰箱里塞满了各个地方空运来的新鲜瓜果。 “有菠萝汁么？” 方诚便从下方结冰室里取出一个约莫三斤重的菠萝，然后用断东流开始去皮。 林意见他拿着一把两尺长的短剑削皮，顿时也有些无语。 将去皮的菠萝削成碎片塞进榨汁机里，很快一杯鲜榨的菠萝汁就做好了。 “谢谢”林意从他手中接过英雄杯，她注意到方诚往里面洒了两勺子食盐。 “你还住在外面么？”方诚记得她和辛婕在外面租了一间房子，不过平时倒是不怎么去住，毕竟学校还是方便许多，有食堂提供日常三餐，距离教学楼也很近。 “是啊，周末一直在的，本来这两天还打算请你去吃顿饭。”林意有些哀怨地看着他。 方诚回玉川的时候直接将手机关机了，直到刚才林意试着打他电话才拨通。 “那你问问辛婕周二有没有时间吧”方诚想了想开口问道，他还是把辛婕当成一个值得交际的朋友的，两人之间相处的模式一直很少。 “喂喂喂，你再这样我可以醋啦”林意顿时有些不满。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不去了？” “那好吧，周二下午我在家等你”林意顿时爽快地就答应了。 “你最近修炼如何？”方诚话峰一转，问起了她修行上的事情。 “我说不上来，感觉好像有点不上不下的”林意最近进展神速，万象真经已经运行大周天，不日即将开辟气海……她以为修行就是这样一回事，并不觉得有何特别之处。 “你的进度很不错”方诚难得夸赞了一次“不过要戒骄戒躁切勿自满，修行本非一朝一夕之事” 其实林意的进度比他想象中还要快，事实上蜕凡和真人的差别，就在于气海的开辟和真气换体。 一旦开辟了气海，只要持之以恒，真气积累到全身筋脉无法容纳之后，便是脱胎换体之时。 “可能我适合修行吧”林意听了他的夸奖，心情十分的喜悦。 “嗯，差不多二十年就可以成就真人了” 方诚一说起这个，林意便有些泄气了。 二十年，一个女人到了四十岁哪里还能保持貌美如花的。 即便是参考自己的母亲和外婆，林意也不觉得自己到了不惑之年能够驻颜。 “方诚，那有没有速成之法呢？” “办法自然是有的，不过我不建议你这样急于求成。” “那你说说看”林意满怀期待。 “我可以帮你修成真人法体，但代价是三百年寿元，这样你最多就只剩下五百年寿元了。而且潜力透支，也许你今生也无法再进一步了” 林意闻言，却有些意动了“那我能够保持现在的容颜么？” “可以” “如果不是遇见你，我大概会度过平凡的一生，几十年后就老了，五百年对我而言已经很知足了。”林意似乎下定了决心。 “三百年换二十年，你觉得值得么？”方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有些事，本来就不用问值得不值得啊” …… 自从方诚加入了春秋之后，江玉竹便成了一个边缘人物，她不必每日为了任务而繁忙奔波，因此逐渐多了许多自己的时间。 她的爱好不多，阅读、画画以及茶艺。 之前为了方便监视方诚，她在离方诚家不远的地方租住了一套复式青年公寓。 这一日如同往常一般，吃过晚餐之后，江玉竹便开始拿出画板作画。 她曾经师从过国画大家，因此画功一流，尤其擅长山水泼墨。 就在江玉竹准备以淡墨补上最后的一笔之时，忽然感觉到从方诚的房间那边传来了一股陌生而强烈的能量波动。 她持笔的那只手也微微一抖，顿时污浊了一小片画布。 “方诚！”江玉竹咬牙切齿，只好就着污浊之处用浓墨画了一只黑鸦，而整体的画风也从山水写意变成了黄昏落幕。 丢下画笔，江玉竹选择直接登门拜访。 “请进”方诚很快便打开了房门。 江玉竹探头看了一眼，果然在客厅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林意还是一如既往的美艳而不可方物，似乎因为突破真人之后，整个人多了几分出尘的气质。 “林意？”江玉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气息一路攀升，很快就突破了第四能级的界线，抵达一个恐怖的层次。 “这怎么可能？”江玉竹还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林意还只是个刚刚入门的修行之人，怎么会一夜之间就跻身于春秋五巨头的那个层次…… 林意睁开双眼，朝江玉竹看了一眼，这一刻她的感觉十分的奇妙，仿佛众人皆为蝼蚁。 只是她那原本乌黑发丽的三千青丝却已经变成了满头华发，银色的长发握在手中，比以往的时候更添了几分柔韧性，倒是把每次洗头都落发的毛病一劳永逸了。 想及此处，林意便有些哭笑不得。 ------------ 第十六章 缱绻 “坐吧”方诚把江玉竹请进了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玉竹看着林意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如你所见，造就一位真人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难度”方诚平静地说道，仿佛这在他眼中不过是微不足道之事。 江玉竹沉默以对。 “这位是？”林意确定自己没有和江玉竹碰过面，却不知道为何她对自己颇为熟悉的样子。 “她是春秋的人，隶属于政府部门，专门管理超能力者和江湖武林中人”方诚解释道。 林意恍然大悟，这才明白江玉竹的身份特殊。 “这件事，我希望你能够暂时保密”方诚敲着桌子道。 江玉竹顿时感觉到方诚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否的意味，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将她镇压。 “我一定守口如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很好”方诚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如今还不是和春秋正式摊牌的时候，毕竟这种事情的诱惑力太大了，难以保证那几位会产生什么别的想法。 方诚只想安安静静地发展自己的势力，不想把太多的精力耗费在无谓的斗争中。只要他们几位大佬老老实实地配合自己，而不是从中作梗，那么丢给他们一些好处也不是不可以。 “新人什么时候到岗？” “他们应该已经出发了，明天我去车站接他们”江玉竹对于方诚的处事风格倒是很欣赏，做事非常的干脆，他将之前的那批驻守人员踢出队伍之后，立即就从其他地方抽调了一部分人手。 “希望这一次不要让我失望” “我一定会好好管教他们”江玉竹心头一颤，这件事方诚已经交给她全权负责了，从今以后曼城基本上就属于她的主场，而她只要对方诚一个人负责。 从个人情感上来讲，方诚对她有知遇之恩，毕竟这属于破格提干了。 “那你们三天后来曼城大学找我，我有任务要交给你们去做” “是，那我现在先回去了”江玉竹也是个善于察言观色之人，她发现林意坐在一旁一直在打量自己的身材和脸蛋。 为了避免陷入修罗场，江玉竹只好先行暂避了。 方诚点了点头，他也明白林意还有话要对自己说，而江玉竹毕竟是个外人，总归会有些尴尬。 等到江玉竹走出房门之后，林意果然开口道“方诚，谢谢你给我了一切” “不客气，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方诚的语气十分的冷淡。 “你是不是觉得我自甘堕落？”林意不免多想了一些。 方诚摇了摇头“人各有志，我并不觉得你的选择就是错的，如你所言凡人不过几十个春秋，二十年太久，而你只争朝夕。” 林意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难言的苦涩：“这应该算是我的私心吧，希望你永远见到的都是二十岁模样的我……我听过一个冷笑话，女人的心思总是多变的，二十岁的时候喜欢大叔，三十岁的时候喜欢小年轻；而男人一直很专一，二十岁的时候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三十岁的时候喜欢的还是年轻漂亮的女人。” “学姐，你又是何必，这世界上有很多值得你去做的事情，真的没必要把所有的时间都浪费在我身上，我可能永远也不会喜欢上你。” “我不奢望会在你心里占用多大的分量，也不奢望将来会有什么结果，但感情是件很私人的事情，千言万语都不及一句我愿意。” “你这样，会让我有些为难”方诚实话实说，他确实曾经心动过，但理智最终战胜了欲念。 “你不用管我，我这个人脾气一直很倔，大概是改不了的，也许哪天会想通了也说不定”林意颇为洒脱地说道。 “其实学姐在我心里，一直是个顶好的姑娘，资质、性情、品性都是一流……承蒙厚爱，受之有愧吧”方诚自衬如果不是因为陈彦青的出现，他大概永远也不会和这样水准的姑娘往来。 “谢谢”林意竟然有些感动“我还以为会被看轻呢……很多人都劝我，感情的事一定不要太主动，会被男生看轻的，即便他们得到了也不一定会珍惜。可是我觉得如果喜欢一个人，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那还有什么理由在一起呢？” 方诚闻言，忽然间想起了肖景玉，他是从什么时候决定和肖景玉在一起的呢，大概就是因为她一次次的主动，放下了矜持和清高，也不在乎闲言碎语毅然决然的宣告着自己的爱意。 即便是千夫所指又如何，即便是所有人唾弃和鄙夷又如何，她在乎的只有方诚对她的看法，所以到最后肖景玉赢了陈悦歌。 而那时候陈悦歌又在做什么？即便所有人都认为她才是方诚的良配，但却一次次地保持沉默，不联络也不表态，永远在等待着方诚主动开口。 爱情这种东西，永远都是两个人冲动好过一个人冲动。 “我从来没有看轻过你，一直欣赏你的态度，虽然无法认同……举个例子吧，王若昀最近在追一个姑娘，那姑娘每天都享受着他的问候，陪他吃饭，但从来都没有表过态会和他在一起，作为王若昀的朋友，我确实应该告诉他，那个姑娘只是把他当成了备胎。但我没有，因为每个人都要自己亲身经历过，才会刻骨铭心。” “那胖子是不是太可怜了”林意也听出了方诚的言外之意。 “也许王若昀也知道吧，但他甘之若殆。人的一生，总该有这样一次，不求结果不求同行，只因为爱情……他爱的不是那个姑娘，只是喜欢这样纯情的自己，也许下一次可以遇到一个值得他去付出一切的姑娘，也值得拥有最好的他。”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没有觉得自己有多纯情，只是向来长情罢了” “唉，我们现在出去走走吧，这里有点闷”方诚也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无法说服林意，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归不太好，便提议出门散散心。 “也好……”林意起身往外走去，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其实，你才是纯情的那类吧，我一直挺羡慕肖景玉的，不知道她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呢，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要积累十世的福分换你一世倾慕……哪怕只是非分之想也好。” ------------ 第十七章 释怀 两人肩并肩走在长街之上。 湖边的风不停地吹来，拍打在脸颊上，带着几分寒意。 林意的满头白发果然引人注目，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甚至有许多路人开始拍照录像，以为她是在玩cosplay。 “你现在去做个头发？”方诚提议道。 “也好”林意拨弄着满头华发，对此也是十分的无奈。 两人便一同漫步到曼城大学正门对面的步行街，找了一家美发店。 也许是正值周末，美发店里的生意格外的好，所有的理发师都在忙碌，根本无瑕和他们搭话。 “美女，做头发？”等了约莫三分钟，一个平头年轻人从收银台走了过来。 “染发” “你想染什么颜色？要不要做个发型？你先看看这本册子”他热情地递过来一本图册。 “不用了，黑色就好”林意摇了摇头，将册子退还给他。 “行，半永久还是永久？” “永久” “好的，小茹你来帮她洗头”他招呼着后厅的洗头妹。 方诚百无聊赖地找了张椅子坐下，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的少年有着不输于女子般白皙的肌肤，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给人以一种冷淡的感觉。 “你在么”他尝试着呼唤陈彦青，但却没有得到回应，他果然是已经选择了沉睡。 想到此处，方诚不免松了一口气，虽然相处多日，但被另一个人无时无刻窥视的感觉总归不爽。 “你男朋友要不要做个发型？”年轻的发型师猜测着林意和方诚的身份，试图从她这里打开市场。 “他不是我男朋友”林意哪里不明白发型师的意思。 “没关系，既然一起来了，给你们打个八折怎么样？”发型师蛊惑道。 “不用了，谢谢”林意不太愿意和他搭话。 但所有的发型师显然都是话痨，他继续道“你这个头发染得很不错啊，就是颜色不怎么好，你下次可以来我这里试试酒红色、金色或者淡粉色，这些都比较流行” “我这头发是家族遗传，早衰” “没关系，你可以定期来，我给你办VIP卡，以后一律七折，你考虑下吧” “那太好了，我对很多化学药剂过敏，以前他们都不敢帮我弄头发……以后就在你这里弄了”林意眨巴着眼睛，一副有些意动的模样。 发型师顿时不说话了，手臂微微发抖。 “你们这个染发剂，能给我先试试么？”林意伸手试图去拿镜子前的染发剂。 发型师一把夺走了染发剂，似乎不太愿意帮林意染发。 他不知道林意的话是开玩笑的还是真实的，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方诚和林意走出美发店后，两人相视一笑。 林意最终还是没能染发，她是有些不喜这些无良发型师，最爱各种推销、办卡之类。 以前做发型、染发没少被他们忽悠，光是这些额外的开支便占用了许多的生活费。 “我觉得这样也挺不错的”林意手掌拂过头顶，将原本两尺长发削去了一尺三寸，只留下刚刚超过颈部的短发。 方诚打量着她的新发型，发现林意果然看起来清爽许多，即便是满头白发也十分的有个性。 “换个发型，也换种新的生活方式”林意笑容满面，似乎将很多往事都看淡了。 “你喜欢就好”方诚也看得出来，林意似乎已经想通了一些事。 …… “你回来啦” 林意刚刚开门，辛婕便一路小跑过来。 “咦，你怎么弄这个颜色的头发？”她颇为疑惑地看着林意满头白发。 “感觉挺有意思就做了”林意走进门后，将身上的外套随手放在一旁的衣架上。 “你让我想起了白发魔女”辛婕吐了吐舌头。 “我还以为你会说水银灯(出自《蔷薇少女》)呢” “可是，你一点也不萝莉啊”辛婕肆意地打量着她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美好身材。 “我可是合法萝莉”林意眨巴着眼睛，伸出罪恶之后往辛婕抓去。 “别闹了，今天你是不是去找方诚了？”辛婕脸色微红，她就怕林意那双手使坏。 “嗯，我们开诚布公地说了一些事……我失恋了，你快来安慰我好不好。”林意一副惨兮兮的表情，将脑袋搁在闺蜜的肩膀上。 “唉，我听说他有女朋友的，天下男人这么多，以你的条件这又何必呢，不差这一个吧”辛婕劝解道。 “嗯，我想通了，以后那些臭男人都去死吧，还是我家辛婕好，软萌又可爱”林意笑嘻嘻地捏了捏她的下巴，活脱脱一副百合的模样。 “林意！你正经一点好不好！”辛婕顿时气得不行，一提起方诚她就喜欢打岔。 “哪里不正经啊”林意偏过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亲。 “……” “嘻嘻，亲爱的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林意拍了拍呆落木鸡的辛婕，潇洒地将背心脱下往椅子上一扔，便走进了一旁的浴室。 不一会儿，浴室里传来林意的声音“辛婕，你要不要过来帮我擦背啊，我够不着” 辛婕看着虚掩的浴室门，忍不住打了个寒掺，一个可怕的想法从她脑海深处冒出来了“林意居然是个百合女！” …… 将林意送到群租房门口之后，方诚便掉头返程。 从群租房走出的这一段路，他不止一次碰到了结伴而行的小情侣。 这个年代，校园情侣同居生活已经是大家习以为常之事，但方诚向来不敢苟同。 因为柴米油盐会破坏很多美好的东西，激情总会慢慢退却，逐渐将感情稀释。相恋的两人，保持距离总是容易产生美，毕竟就算是女神也有新陈代谢，并非不食人间烟火。 而且朋友和恋人之间的选择总是两难，自从室友刘夏交往了女友之后，便很少参加宿舍集体活动。每次他们都不愿意再去打搅刘夏的二人世界，所以周五聚餐也常常变成了五个人。 他不知道肖景玉来曼城以后，两人之间又会产生怎样的隔阂与矛盾。方诚毕竟不是一个懂得浪漫的人，他习惯了平静的生活，哪怕是静坐一整天也不会觉得厌倦，而肖景玉却常常静不下来，永远保持着对生活的好奇和冲动。 “你睡着了么？”果不其然，方诚刚刚回到家中，便接到了肖景玉的电话。 “当然没有”方诚感觉自己找了个假的女朋友。 “那你有没有想我啊” “我们不是刚刚才分开么？”方诚有些无语。 “唉，要是能和你一直呆在一起该多好啊，我想现在就去找你，反正以后上学对我也没什么用啊，你会养我一辈子啊” “你最好不要有这种想法，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肖景玉啊，而不是我的附庸或者战利品。”方诚直接否决了她的那种危险想法。 “那我现在失眠了，你现在来陪陪我好不好”肖景玉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 ------------ 第十八章 聚散终有时 周二，晴。 方诚刚下课便发现林意和辛婕站在教室门口等他。 “学姐，好久不见”王若昀倒是一副自然熟的样子，上前打着招呼。 “好久不见，你又变帅了，也廋了。”辛婕将他夸赞了一番。 王若昀顿时满脸得意，仿佛一只求偶成功的狒狒。 “辛婕学姐你也变漂亮了很多啊，还有林意学姐” “冲你这句话，学姐帮你介绍几个女朋友。”林意顿时十分豪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也不用太多，两三个就差多了” “你还真是敢想”方诚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装逼。 “想一想又不犯法”王若昀一脸兴奋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有一丝失恋的感觉。 昨晚十点的时候胖子约了那位女生一起去田径场跑步，然后准备送她一份礼物顺势表白，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地被再一次发了好人卡。 然后方诚便接到了他的电话，两个男人弄了一扎啤酒，坐在田径场上吹了一晚上的冷风。 “我们准备了八个菜，如果不够可以再买点熟食”林意边走边说道。 “你们要不要喝啤酒？”辛婕在一旁补充着问道。 曾经号称酒仙的王若昀顿时摇头好似拨浪鼓“不喝酒，戒了” “昨晚他喝吐了”方诚解释道。 “那我买点牛奶热一热吧，暖胃”林意善解人意道。 …… “干杯！”王若昀一手举着雪碧，敲了敲桌子。 其他人也只好从善如流地举杯。 “随便做了几个小菜，厨艺不精，别嫌弃啊”辛婕谦逊道。 “说实话水准很高了，无论是刀工还是火候都掌握得不错，应该有十年的功力”方诚客观地评价道。 他自然不会告诉其他人这是通过读心术看出来的。 “唔，猜的很准，我确实从十岁开始学做菜”辛婕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哈哈，那你们觉得我有几年的功力？”林意推了推她做的那道菜，让众人品尝。 方诚看着那一碟子均匀如同机械加工的土豆丝，顿时十分的无语。 一位武道真人将自己的武功融入到厨艺之中，这已经超出了刀工和厨艺的范畴，近乎于道了。 “学姐这个刀工没话说，我服”王若昀夹了一筷子土豆丝，也十分的服气，说是大师级的刀工也不为过。 “这个我可是练了很久的” “反正我是信了” “……” 吃过晚餐之后，王若昀和方诚便负责收拾碗筷，女生们完成了任务则开始刷肥皂剧。 在家中当惯了大少爷的王若昀对于处理家务事自然是十分的生疏，手里的碗筷磕磕碰碰叮当作响，最后连方诚也看不下去了，直接将他推出了厨房。 “咳咳，诚哥慧外秀中，娶回家挺不错的”王若昀在一旁开玩笑道。 “我也觉得是”林意接话道，她看着方诚微微出神，没想到像他这般的神仙人物也会做凡人做的这些家务事。 “……”方诚自然是十分的无语，瞪了一眼林意和王若昀。 他从小就一直帮着母亲做家务事，每顿饭后洗碗刷锅之类的事情没少做。 如今虽然已经很少碰这些，但还算没有生疏。 “待会一起玩三国杀么？”王若昀不太喜欢看肥皂剧，有些举足无措。 “好啊，不过我不怎么会”辛婕自然也是接触过最近非常火爆的这类桌游。 “没关系，诚哥是大神，带你飞”王若昀向来不太喜欢方诚上场，因为他一加入便意味着游戏变成了一场屠杀。 不过如今是为在妹子面前装逼，自然是方诚来一场屠杀比较震撼人心。 将洗好的碗筷摆放在消毒柜里，他们很快就在桌子上开了一场桌游赛。 起初的两把三国杀方诚只是教学，并没有进入大杀特杀模式，等到所有人明白规则之后，便是进入了正式的游戏。 “下半年你们有什么打算？” 这一局方诚身为反贼，却一直引而不发，王若昀则是忠臣，林意是内奸，而“傻白甜”辛婕不幸地拿到了君王。 “我想拿一等奖学金，到时候请你们吃大餐”辛婕倒是很直接。 “我反正以后回家考国家编制，这个学期应该会好好拿证吧，至少把双学位申请下来。”王若昀对于未来一直很有规划，他也正在为此而努力着。 “我要找个男朋友”林意倒是出人预料。 方诚却是不信她的这种说辞，一位二十岁的武道真人，又如何看得上普通的凡人。 王若昀却是被她的说辞骗了“学姐看上了哪家的青年才俊？以后可别忘了提携小弟啊” “我的意中人，当然是踩着七色的云彩来娶我啊”林意眨了眨眼睛，事实上她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方诚身上。 这大概就是她的困境，一遇方诚误终身。 “方诚你呢”辛婕也想知道，他这位大名鼎鼎的富二代，他的理想又是什么。 “我的征程当然是星辰大海”方诚半开玩笑道。 “你想当个天文学家么？”辛婕犹自有些不明白他话语中的含义。 “不，是球长” “非洲酋长……哈哈，诚哥果然与众不同”王若昀顿时笑出了声。 “我记得酋长可是一夫多妻制，你是不是挺羡慕的”林意冷不丁补刀道。 “酋长娶妻只要几头牛……我当然羡慕，我们那里的彩礼很高的，差不多十几万吧。” 玉川的风俗就是如此，彩礼钱虚高，许多的家庭为了争个面子，闹得民不聊生。 方诚曾有也为此而苦恼过，因为陈悦歌的父亲明确提出过结婚的条件：县城里不低于一百平米的婚房以及十万块礼金。 那时候临近毕业的方诚自然是没有这么多钱的，他甚至考虑过和陈悦歌私奔。 如今重活一世，人生的际遇大有不同，方诚早已不用为了这些俗事而烦恼，却也同时失去了普通人的进取心。 理想从未区分高下，只有难易程度不一而已。 “方大少也缺钱娶妻么，到时候要不要我借你啊”林意的话颇有深意。 方诚摇了摇头“虽然最近有点穷，投资了蛮多生意，不过一点闲钱还是能拿出来的，多娶两个都够了” “土豪缺挂件么？” “胖子，等你结婚的时候我送你一辆法拉利”方诚十分豪气道。 “哈哈，诚哥就冲你这句话，我得找十个姑娘轮流结婚。” “……” ------------ 第十九章 潜伏 一大早，江玉竹便驱车前往十里湖畔接人。 这一批的组员都是年轻人，一个个看起来活力十足。 “江姐，你这车好几十万吧，我们以后是不是也配车啊” “江姐，我们今天去哪啊？” “江姐，你就和我们说说老大呗” 一个染着白发，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刚上车便打开了话匣子。 “闭嘴！再说一句就滚下车”江玉竹回头瞪了他一眼。 这话吓得白毛少年立即捂着嘴巴靠在窗边装无辜。 “待会到了地方，不该问的不要问，方部长问的必须答，明白了么？” “明白了！”五个小年轻立即响应，声音突破天际，让江玉竹直摇头。 江玉竹今天开着军区牌照的汽车，因此一路畅通，只花了半个小时便赶到了曼城大学。 “江姐，我们今天是要在这里执行任务么？是当校花的贴身高手还是当保安啊？”白毛一看见曼城大学的招牌，立即脑洞大开。 “下车”江玉竹一个急刹车，然后放开了车门锁。 白毛少年倒也干脆就下了车，然后看着江玉竹一行人重新发动汽车向校园内开去。 “有点意思”白毛少年从屁股后面摸出一支烟，缓缓给自己点上，眯着眼打量着四周不断路过的行人。 “想不到我还有再回来的一天”他自言自语道，竟有些忍不住心花怒放。 …… 田径场 “还有一个呢？”方诚俯视着坐成一圈的众人，发现和江玉竹上报给自己的人数有些不符。 “他自己下车了”江玉竹回应道，那个少年大概还不知道方诚的恐怖，否则他一定会后悔自己多嘴。 “哦，那我们等等他”方诚也不着急，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香烟分发给那四个年轻人。 “你们先自我介绍一下，分别有什么超能力……从你开始”他指了指坐在江玉竹右侧第一位的男孩。 “报告组长，我叫李三思，第三能级，超能力是意念加热，最高温度1200℃。”那位男孩有些腼腆，一边挠着头一边说道。 “意念加热啊，消耗大么，使用距离，作用范围呢？” “6小时内可以持续1个小时，接触生效，作用范围大概就是两倍手掌大小。” “原来是铁砂掌啊”方诚听了有些无语，这种弱鸡超能力还不如有些武功的特效好用。 李三思顿时有些尴尬，他很讨厌别人取笑他练的是铁砂掌……这种掌法一听就是路人甲的功法，哪里配得上他这样一个风华正茂的高手。 “组长，我叫杨封，第三能级，超能力是易容，可以变成任何人的模样，持续时间两个小时，我擅长模仿。”杨封见方诚将目光落到自己身上，顿时起身站得笔直，仿佛训练有素的军人。 “有点意思，很不错的超能力”方诚对于这种实用性比较强的超能力还是很有兴趣的，无论是追踪还是侦查情报都十分的有用。 杨封顿时大喜过望，平时他因为超能力并非作战系统的，常常被人轻视，现在被方诚赞扬，顿时感觉扬眉吐气。 “组长，我叫郝志平，第三能级，超能力是意念加速，可以料敌先机，持续时间一分钟，间隔时间十五分钟。”郝志平说起自己的能力，十分的得以，脸上就差没写“快夸我”几个字了。 “哦，下一个”方诚对于这种能力倒是不怎么感兴趣，看似强劲但限制颇大，如果是和巅峰高手交手根本就是个很鸡肋的能力。 郝志平也许作战意识跟得上高手，但他的身体却依旧只是平常人，即便他能料敌先机，也无法阻挡对方的攻势。 郝志平顿时一脸惭色，他听得出来方诚确实对他毫无兴趣。 “组长，我叫武兴，第三能级，超能力是操控重力，最高可以加十倍重力，作用范围五立方米。”最后那位年轻人似乎平时不怎么善于言语，说话也有些磕磕绊绊。 “嗯，我知道了”方诚点了点头，难得多看了他一眼。 这个叫武兴的超能力确实算得上一件利器了，尤其是对于普通人而言，简直就是催命符。 10G的过载除了少部分职业军人，大部分人可能直接就昏迷了。 “剩下的那小子，会什么？” “他的超能力是……” 武兴正待应答，却听到从远处传来一声响亮口哨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老大，我的超能力的声波攻击，无论是次声波还是超声波都没问题。” 白毛少年从远超一路小跑着终于赶到了田径场。 “我的名字是陈少鸿，我的能力是第四能级。” “哦，你刚刚为什么下车？”方诚打量了这个性格有些活泼的少年。 “因为江姐觉得我有点话多……老大，这个真没办法，我得靠说话来锻炼超能力。”陈少鸿竟有些害羞的样子。 “嗯，我接受你的说法，坐吧”方诚点了点头，他确实没有说谎。 陈少鸿顿时开心地挤到武兴的身旁，有些洋洋得意地瞥了一眼江玉竹。 随后他匆匆扫了一眼方诚，发现这位组长比想象中还要年轻，而且看起来似乎也是第四能级……只是不知道属于战斗型的还是非战斗型的。 “今天找你们来，我有一项任务交给大家”方诚清了清嗓门，抑扬顿挫道“曼城最近来了不少境外的老鼠，我希望你们能把他们一一抓获……每抓到一个人奖励十万。” “喔！”陈少鸿顿时发出一声惊呼，却没有想到这位组长竟然如此的豪气冲天，也不知道今年的活动经费够不够发奖金。 “江玉竹，待会我请吃饭，你们先去酒店吧”方诚交代了任务，脸上显露出一副温和的笑容。 “好的，部长”江玉竹点头应下。 她也不知道方诚到底在搞什么鬼，这种任务一般平时都是巡视组在做，几乎很少交给驻守组。 “什么时候春秋也被渗透了？” 就在江玉竹准备起身的时候，方诚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她脑海之中。 “什么意思？”江玉竹闻言一愣，立即主动上前一步靠近方诚。 “放长线钓大鱼，让我们拭目以待吧”方诚负手转身离去。 ------------ 第二十章 善战者不争 “请进” 这天晚上，方诚正在家中写工作邮件，江玉竹便找上门来。 “方部长，你白天的话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字面的意思，春秋已经被渗透了，混入了别的组织安插的人手。” “这怎么可能？”江玉竹深知春秋的招新方式和审核制度之严苛，如果是有档案在身的超能力者，根本就没办法进入春秋。 “当然是境外的超能力者组织”方诚白天第一眼看到那个白毛少年的时候，心里的感觉便有些不喜欢。 他身上的气息和华夏本土出身的超能力者大相径庭。 “你还记得陈少鸿吧” “那个话痨小子？” “嗯，他真正的超能力应该是肌肉控制，通过改变喉咙的形态来发出次声波和超声波……当然也可以轻易就做到易容。” “那我现在就去把他抓过来。”江玉竹向来行事冲动，她更相信方诚的判断力，毕竟以他的身份，已经不屑于污蔑一个小小的超能力者。 “稍安勿躁”方诚拦着她道“我说了，要放长线钓大鱼，就看他们舍不舍得下本钱投名状了。” “我明白了，你是想把他们一网打尽。”江玉竹闻言，眼神顿时一亮。 “呵呵，只是玩个小游戏而已”方诚也挺喜欢看他们最终陷入绝望的样子。 智慧不敌神通，任他们玩出百般花样，我自一手碾压。 “方部长，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你去休假吧，曼城的事你不用管了，交给我来处理吧”方诚颇有人情味地给她放了长假。 “谢谢部长！”江玉竹颇为感激地看着他，自从方诚出现在监视名单后，她已经长达四个月没有修过一次假期了，也该回去好好陪伴家人了。 “帮我带点礼物给伯母吧，嗯就说是领导发奖金吧”方诚直接给了她一张支票。 江玉竹从他手中接过一看，发现支票上的金额是十五万元，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她心中暗道：跟了个土豪老大果然就是油水丰厚，比以往的半年奖高多了。 “等你回来，我给你涨工资”方诚许下承诺。 “谢部长！那我不打扰你了。”江玉竹见好就收，非常知趣地离开了他家。 等到江玉竹离去之后，方诚脸上的笑意缓缓平静下来。 “哒哒哒”他的十指灵动地在红木桌上缓缓敲击着，带着某种特殊的音律，无心的波动向外扩散，很快就进入了某种空灵的状态之中。 …… 梦魇世界 苏府东厢房，大红色的喜床上，屋子里红烛长明微光摇曳，隐约中照射出红色纱幕下的绰约人影。 方诚刚刚醒来便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一股特殊的香气，这让他双眉微蹙，满脸惊愕之色。 作为一个有阅历的人，他当然知道这种味道属于什么，低头看去果然在一旁的喜被里发现了苏如意。 苏如意衣裳半敞，白皙的锁骨和更深处的沟壑清晰可见，绝色的脸蛋上透着几分潮红之色。 就在他穿梭到梦魇世界的前一刻，却是已经和苏如意圆了房。这种感觉十分的古怪，就像是存档的游戏，突然间加速了剧情，他竟然有一瞬间不太习惯。 方诚没有丝毫的睡意，便只好披上外衣，走下床往院子里去。 梦魇世界正值炎炎夏日，凉风袭来颇为爽快。 巡逻的家丁见了自己少爷，顿时纷纷行礼。 “去取点心来”方诚将长袍挽到一旁，施施然坐在石椅子上，眺望着漆黑的夜空。 “是，少爷”家丁立即匆匆赶去膳房准备。 方诚从袖中取出一卷草纸印刷的书籍开始翻看。 梦魇世界这段岁月的记忆点点滴滴映入他的脑海之中。 自从那日被苏如意所救之后，方诚便生了一场大病，足足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有所好转。 苏如意作为他的妻子，自然是责无旁贷地照顾起他的饮食起居，一来二去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就微妙了起来。 从一开始的分房而睡到如今的同床而眠。 闲暇时他们也会吟诗作对，当然方诚只是做了个“文抄公”，将地球上的那些诗词照搬了过来，而苏如意却是十足的才女。 对于方诚的才华，苏如意自然是十分的倾慕的。夫妻二人这段日子也算是琴瑟和鸣，举案齐眉了。 “唔，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耻，把斗破主宰都抄过来了”方诚细细翻看几页，便发现手里的读物是抄袭了地球的一部时下火爆的网络大作，顿时感觉十分的无语。 这卷读物还是苏如意的亲弟弟，也就是他的便宜小舅子送过来给他解闷的。 “陈彦青果然没有说错，梦魇世界并非只有我来过”方诚从这些细微处判断出，此时此刻一定还有其他人从地球降临梦魇世界。 只不过他们的画风似乎与自己不同，方诚走的是大梦证道的路线，而其他人似乎是走文抄公刷名望路线。 毕竟不是每一个梦魇世界的降临者，都是修行者，还有许多普通人可能只是无意中来到这里，成为了梦魇世界中的一个文弱书生也说不定。 就在方诚有些走神的时候，苏如意施施然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夫君”她眼中带笑，眉宇间透着几分春意。 “如意，你怎么也来了？”方诚有些局促不安，不敢正视她。 “刚刚起夜的时候没看到夫君，便寻思着你会不会来这里”苏如意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右手轻轻搭在方诚的右臂之上。 “我只是腹中有点饿了，便出来找些甜点填一填五脏庙”方诚反手握着她的手掌，感觉到她的手心冰冷，便一把抓在手里微微搓动着，顿时有了几分暖意。 “那我去给夫君做碗莲子羹”苏如意便要起身前往膳房。 “你歇着吧，我已经吩咐下人去做点心了” “嗯，那我陪夫君手谈一局吧”苏如意将一旁的棋盒拿到石桌上。 “我可是臭棋篓子”方诚失笑道，他本身并不擅长于围棋。 “如意也是个生手，还请夫君教我”苏如意微微欠着身子行礼道。 方诚便信了她的话，但很快就被苏如意杀得片甲不留，狂输十目半。 “夫君的棋风，围而不杀，善胜者不争，善争者不战，果真是一位翩翩君子”苏如意掩嘴而笑。 方诚顿时有些尴尬，他哪里是不争不战，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罢了。 ------------ 第二十一章 生人勿入 天色将白。 方诚收了围棋，起身伸了个懒腰。 “如意，你可愿陪我出去走走？” 苏如意笑而不语，微微抬起玉臂，上前几步挽着他的臂弯。 “抓紧了”方诚双脚轻踏，随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等到苏如意再一次睁开双眼之后，便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一片石林之中。 灰白色的石林层层叠叠，不断向外延伸，几乎遮蔽了所有的晨光。 他们在昏暗的天色中前行着，耳边听着从远处传来的奇异虫鸣鸟叫声，苏如意心田一时之间有些七上八下，仿佛下一刻便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之事。 方诚察觉到她的局促不安，便捏了捏她的手心，让她稍稍镇定。 “这是哪里?”苏如意四顾而望，但她看到的只是连绵不断的石钟乳岩和无数个阴暗角落里潜藏的洞府。 “这里是鬼石林”方诚仔细分辨着方位，他是根据魇玉的指引才找到了这里，却不知道为何回来这里。 “鬼石林……”苏如意双眉紧蹙，她自然知晓这是什么地方。 传说之中鬼石林乃是一处古战场形成：一千年前战国时期数十万大军在此处厮杀数日，血浆漂橹，最终引来天怒，降下一阵陨石雨，将所有大军尽埋于此，而后便是鬼哭七日。 此后数百年，每逢天降陨石之日，夜半三更便会响起军阵厮杀之声，传遍千里。 久而久之，这里便被称之为“鬼石林”。 “你来这里，找什么”苏如意自然知道他不是一个无的放矢之人。 “是它带我来的”方诚从怀里取出魇玉，递给苏如意。 他们二人本是夫妻，自然是值得彼此信任，互相托付性命之人。 苏如意从他手中接过魇玉之后，神情一变，顿时呆立在原地。 起初她只是双肩微微发抖，继而扩散到全身，整个人仿佛不停抖动的筛子。 方诚侧脸看去，只见苏如意脸颊微微发红双眸紧蹙，似乎看到了一些让她窘迫的东西。 他第一次拿到魇玉的时候，也曾经将脑海深处几乎忘却的记忆翻了一遍，许许多多关于陈悦歌的那些往事不断浮现在他心头。 “方诚”苏如意红唇轻吐，连语气也有了些许的改变，似乎与往日不同。 “嗯?”他从没有听苏如意叫过自己的名字，此刻不免多看了她一眼。 只见苏如意手中紧紧地握着魇玉，低眉顺首好似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夫君，它告诉我你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苏如意伸手拉着他往前走了几步。 “等等”方诚这时才有些后知后觉，颇为惊讶地看着她道：“你能和魇玉沟通?” “嗯，它是一个小姑娘，有点怕生”苏如意肯定地点了点头。 “……” 方诚看着她手心握着的魇玉，第一次开始怀疑人生。 难道说这个小家伙只喜欢女性的主人么，可是这等死物不是不分性别么? “你跟我来”苏如意拉着方诚的手冲天而起。 两人穿梭在石林之中，不断前行很快便来到了一处洞府门前。 方诚放眼望去，只见那洞府门前刻着四个大字“生人勿入”。 有点意思。 方诚第一个感觉便是这个洞府的主人一定来自于地球。 “生人勿入”苏如意看着门口这几个大字，竟有些踟蹰不前。 身在鬼石林，行事便不得不多个心眼，世人都说这地方向来邪门的很。 方诚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却不知道为何苏如意也能认识华夏文字，难得说她也是从华夏而来? “你在外面等我”方诚松开她的手，一步踏出便闯入了门内。 “方诚！”身后传来苏如意的一声惊呼，但随即便仿佛被什么突然掐断了声音，四周都陷入了绝对的寂静之中。 方诚站在黑暗之中，静静地等待了数息之久，初步适应了四周墙壁辐射而来的刺骨寒意，这才挪步沿着洞府中狭长而漆黑的通道往前走去。 听不到心跳声，更没有脚步声，方诚感觉自己仿佛走进了一个真空环境里。 他试着呼吸，却发现吸入了一种奇异的香气，粘稠如油。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就在方诚细细感应着四周的环境之时，陈彦青突然醒了过来。 “嗯，是魇玉带我来的”方诚惊魂未定，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得不轻。 “如果不想死，就马上离开”陈彦青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怎么？”方诚立即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保持静默，他向来信任陈彦青的判断。 “你先看看墙后面是什么，千万别动真气。”陈彦青提醒了一句。 方诚依言将神识透过一旁的石墙，往墙后的世界看去。 墙的另一面，是一片沸腾的熔岩世界，天空是暗红色的，从高处不断坠落着岩浆，地面上流淌着的滚烫岩浆来回不停地翻涌奔腾着，隐约可见熔岩之中埋藏着无数巨型骸骨。 岩浆之中，数以亿万计梦魇蚍蜉不停地来回游动着，深红色的躯体与熔岩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假如不细看必然会将这些小东西自动忽略。 方诚见到这一幕之后，顿时有些哑口无言，原来生人勿入是这个含义。 梦魇蚍蜉乃是这方世界最恐怖的生物群之一，它们的特性就是压制一切能量物质，吞噬一切低等高能生物。 方诚此前便与它们交过手，这些小东西一个个非常的弱小，但一旦形成群体效应，战斗力便成指数倍增长，一旦数以万亿级的梦魇蚍蜉聚集在一起便会自然产生进阶体，即便是地仙大能只怕也不愿意轻易与之一战。 无穷无尽的梦魇蚍蜉大军会将一切能量吞噬，生机更是趋近于无穷，力量层次也会暴涨到一个极其恐怖的层次，它们是梦魇世界真正的无冕之王，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智商感人。 “那魇玉带我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方诚知道事不可为，便站在原地继续保持静默，不去惊动一墙之隔的那些恐怖生物。 “它的前任主人在这里留下了一件东西”陈彦青似乎知道些什么。 “他留下了什么？”他的话成功地引起了方诚的注意。 “是一件能够控制蚍蜉大军的宝物”陈彦青叹了口气，情绪有些古怪，似乎想起了某段难堪的过往。 ------------ 第二十二章 困境 “梦魇世界起源于一百二十一万劫之前，历经四十一任梦魇之王，上一任梦魇之王佛利刹想必你是知道的。”陈彦青开始为方诚解释梦魇世界的历史。 “想要成为梦魇之王，就必须掌控两支梦魇世界独有的军队，暴食者大军和梦魇蚍蜉大军。暴食者乃是梦魇蚍蜉的进阶体，最低十万头最高十亿头梦魇蚍蜉借助魇玉即可产生四种暴食者……” “原来如此”方诚总算明白暴食者和梦魇蚍蜉之间的关联，怪不得上一次他会遇到成群的暴食者。 “数万劫以来，梦魇世界之所有没有被其他多元宇宙文明征服，这两支大军功不可没……”陈彦青娓娓道来梦魇世界的独特之处。 “也就是说我拿到了那件东西，整个梦魇世界便可为我所用？”方诚听了，不免产生某种错觉。 “你还差得远呢。那样东西只有地仙之躯才能够承受……不成地仙之躯，只怕万分之一息，你就变成了一个死人。”陈彦青毫不留情地打击他道。 “若我成了地仙，这样东西与我何用”方诚顿时了然，这件宝物的功效完全属于鸡肋，取之无用弃之可惜。 能够成就地仙之辈，又如何看得上这等外物，只有自身的修为和神通才是立足诸天万界的根本。 “不能用不代表就对你没用处”陈彦青话锋一转道“有了这件宝物，你在梦魇世界便可处处占尽先机，统治整个世界也只是时间问题” “难道它还有别的用途?”方诚也不是蠢人，顿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当然，你可以借助它来寻找其他梦魇世界本源拥有者……财帛动人心，不想成为梦魇之王的蠢货可没有几个。” 方诚顿时了然：只要他将发现这件宝物的消息传开，必定会引来其他本源拥有者，而一旦他获得所有本源，便意味着对于整个梦魇世界的绝对掌控。 “还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方诚趁此机会道“佛利刹为何会出现在地球?以他的能力，前往多元宇宙只怕也没什么难处吧？” “哼，佛利刹一旦出现在其他位面（宇宙），只怕一瞬间就被那些土著大能捕获，当成域外邪神来研究处理……洗剑湖一役之后，你以为他还能保持当初的地仙战力么。” “原来如此，他无法选择偷渡其他位面，只好选择地球作为跳板，试图修成肉身。”方诚这才明白为何佛利刹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了。 “多元宇宙法则的压制力比你想象中更可怕，即便是我等地仙之躯，想要保持万劫的实力也无法同时维持太多的化身，除非打破宇宙维度强行发动破界之战。” 陈彦青恍然间想起了上一次参加破界之战时的情形，几大仙宗同仇敌忾，十一位地仙大能举派征战魔猿大世界，虽然最终赢得了破界战争的胜利，但却只有八位地仙大能最终活着回到了真界，而其他三位道友则埋骨他乡，身死道消。 …… “夫君！”见到方诚从洞府门口走了出来，苏如意立即眉开眼笑地迎了上去。 “我没事。我们回去吧”方诚拍了拍衣袖，抖落了身上带出来的一些微生物。 “嗯”苏如意一如既往地选择相信他，也没有询问他是否有收获。 “你不想知道我在里面看见了什么?”方诚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我相信夫君，若是我应该知道的，夫君自然会告诉我”苏如意抱着他的右臂，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方诚摇头失笑：“我看到了亿万梦魇蚍蜉，那小东西害人不浅啊” “啊！”苏如意顿时发出一声惊呼，她也曾经同梦魇蚍蜉战斗过，自然知晓这些小东西一旦成群出没有多难缠。 她立即从怀中掏出魇玉，交还给方诚“这玉还算交给夫君来处置吧”。 方诚取回魇玉，抬手摸了摸她光洁的额头“下一次，你可不能偏听偏信了。” “我知错了”她低着头看着脚尖，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下一次可不许再胡闹了”方诚将他揽在怀里，随后便发动了咫尺天涯。 数息之后，他们回到了苏府的后院之中。 “夫君饿了吧，我去让厨房准备早膳”苏如意有些反常地挣脱了他的怀抱，往膳房的方向小跑而去。 方诚看着她的背影，一时之间有些怔怔出神。 苏如意的表现让他越来越感觉反常了，如果没猜错的话，此时此刻的苏如意已经变成另一个人了，而不再是土生土长的那个梦魇世界原住民。 他忽然感觉到有些悲凉，无论如何苏如意毕竟与他相识多日，如今却忽然被鸠占鹊巢，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 “她原本不过是幻想中的产物，如今终于填上了血肉，你不满意么？”陈彦青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 “也许苏如意只是来自于一个陌生人的梦，但我感激她这些日子所为我付出的一切，甚至不顾性命来救我，但现在的她又算什么呢，一个替代品么？” “魇玉能够觉醒宿世记忆，你所看到的苏如意其实是她现实中的本尊，是她在梦里与你相遇、相识、相知，如今她来找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方诚闻言，顿时感觉有些尴尬道“你的意思是，那个在梦里与我成亲的姑娘，她就是现在的苏如意？” “没错，你想不想知道她是谁？”陈彦青似乎已经发现了苏如意的秘密。 方诚摇了摇头“既然天意让我们相聚便是一种缘分，就让她把这当成是一个美梦吧” 天下的少女，又有几人不希望自己的夫君是一个满腹经纶的大才子，顶天立地的盖世英雄，哪怕只是在梦中想想也好。 “这未免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陈彦青也不管他，重现沉入方诚的深层意识之中。 这一次若不是方诚差一点就有去无回，他根本就不会再出现。为了避免方诚继续作死，他只好强行中断了几乎完成一半的实验。 陈彦青的耐心向来极好，实验失败事小，若是方诚陷落在梦魇蚍蜉和暴食者大军的团团包围之中，那他才会觉得憋屈。 “夫君，我做了糖醋梨，你快来尝尝”这时，苏如意欢快的声音从院子外传来。 …… 地球，曼城 方诚从睡梦中醒来，起身离开沙发，走到落地窗前，抬头仰望着天际那轮黄橙橙的皓月怔怔出神。 “这月，大概也会寂寞吧” 他叹息了一声，尽量不去想梦魇世界的那些经历，以及苏如意的存在。 无论是多么专情的男人，也许都曾经有过这样一场春梦，在梦里也许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却明白她并非是心中的所爱。 如果在梦中和其他人结成眷侣，这样算不算是背叛女友呢？如今的方诚，便是陷入了这种道德困境之中。 ------------ 上架感言 下午接到编辑通知，明天中午上架。 所以就来谈谈感言吧。 开始写这本书的时候，还是去年十二月底，那时候我差不多开了个头，希望写一个被大佬无情玩弄的主角，他挣扎过却最终失败的故事。 然后只有十章左右的存稿。 因为一开始只是兴趣使然，又临近春节，所以断断续续吧，写了差不多有三十几章。 那时候不看书评区，也没有下载作家助手。 偶然间登陆电脑，点开自己的书，就发现很多书评啊。 耶小孩、魔战还有很多人。 我记得一开始只有我自己隔三差五给自己投票，也没想着写出什么结果来。 写书嘛，首先要自己爽，至于其他的就不管了。 也不知道有书单这种东西，也没想着签约啊之类的。 后来收藏渐渐多起来了，也开始恢复日常一更吧，除非实在加班太晚了，否则我都把每天的尽量写出来。 所以现在还是可以从目录看到，我有时凌晨一点多、两点多甚至三点多才。 为什么这么拼呢，因为还有读者啊，收藏从一百到一千再到两千，从几万字到几十万字。 然后很多人就问，作者君你写的挺好的啊，为什么没有签约呢。 我也不知道啊，大概是因为编辑都比较忙吧，毕竟没有太多时间看一本书到十几章。 我之前的开头确实很烂啊，场景切换太多，人物出现太杂。 后来幽暗之羽在群里教我怎么改开头：多写心里戏，减少出场人物数量，增加环境描写。 可是我为了保持已经把所有的业余时间用上了，所以没时间修改开头十几章啊。 最终的结果是，只改了开头两章，也就是很多新书友看到的目前的这个开头了。 然后差不多二十六万字的时候，来站短了。 我记得那天星期四，我在实验室调试设备，风洞的噪声很大，我一直在改程序，所以我根本没时间看作家助手。 然后寄出合同的时间就是周五了，又因为临近五一，所以是这个月初才正式签约。 记得改完A签那天，书友“伟大的cpp”就直接舵主了，然后就是“耶小孩”的舵主，还有“风卷狂花”、“华夏少卿”、“吃我两剑”、“燕余”、“时光蝶舞”、“逝去-独舞”、“特洛歌德”、“封不觉zz”等书友陆陆续续的打赏。 感觉很忏愧，因为一直很咸鱼。 上个月差不多有二十天在外面出差吧，即使在公司也经常加班到八九点。 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从2013年到现在吧，也算是老员工，核心员工了。 从去年开始，我一直是最忙的，因为基本上公司所有的事情都会让我经手。 说起每个月的工资，真的是见笑了，公司从16年开始，每年都在亏损，账面上根本一穷二白。 我也不知道今年上半年自己怎么还留在这里，可能是因为还有许多经手的项目没有调试完成，其他人也无法代替我的职能。 所幸，到六月为止，公司里只有我能做的项目已经基本结束了，所以从现在起我可以随时辞职了。 我记得有一位书友问我为什么每天一更，我说是兴趣使然的作者，其实是我根本没有时间写啊，好歹也是曾经用笔一天写几千字的远古写手了（高中开始写小说，那时候用中性笔在白纸上写，每天五六千字左右）。 最近为什么两更呢，因为上了推荐，以及想要下一个推荐。 两更是有推荐的最基本的保障，因为编辑会根据量和成绩分配推荐。 我想要推荐啊，因为我不甘心花了这么时间和精力写的书，被埋没在无穷无尽的书海里。 本书签约的字数是200万以上，所以根据我咸鱼的速度，应该还有将近两年可以写吧。 曾经立过一个flag，今天就来说下：均定三百就随缘（日常一更），均定五百就日常两更，均定一千就全职。 现在我想改改，均定一千以下就日常两更，均定一千以上就全职，日常三更或四更。 虽然不吃网文的饭，好歹我也是多才多艺的工程师啊，可是我还是想走这一条路，想抒发胸中的沟壑和我心中的故事，如果能够小小的打动你们，就感觉满足了。 希望看过我的小说的人，至少多年以后还会说：嗯，我记得有本远古时期的小说，其实写的蛮有意思的。 这样我大概就满足了。 可能全起点，大概也就我这样一个作者，在上架感言上，会这么叨叨絮絮的说这些话吧。 最后感谢所有打赏我的书友以及投票的书友，感谢编辑梧桐，如果不是他让我签约，给我上推荐的机会，我可能今天还没有机会发表这个感言，变成了某些人口中的loser。 以上 扑街作者金色商秋 写于2017年5月18日，20时34分 ------------ 第二十三章 怀疑 曼城，新阳区。 六辆黑色的汽车，在市道上逆向行驶着，不断地超车。 沿途的汽车疯狂地按着喇叭，不断被逼停，横七竖八地堵在马路上，整个交通顿时为之瘫痪。 “再快一点！”陈少鸿面目狰狞，不停地催促着，恨不能将驾驶位上的郝志平推开，如果他会开车的话。 “已经通知部长了么？”李三思缩在后排座位上，面色惨白、满头大汗，似乎刚经历了一场艰辛的战斗。 “联系不上部长……这一次，恐怕凶多吉少了。”杨封嘴巴微张，下巴不停地抖动着，昭示着他不平静的心情。 这一次他们五个人一同行动，却意外地闯入了敌人的包围圈中，在同仁武兴的拼死殿后下，才得以逃出生天。 “报警了么？”陈少鸿回头瞪了一眼杨封，这个战五渣，根本就是队伍里最大拖累。 “没用，等警察来为我们收尸么？”李三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紧追不舍的汽车，心情十分的沉重。 他们才刚刚逃离现场不过五分钟，对方就出动了这么多人来追踪，警察根本就来不及反应，设下路障阻止他们。 对于超能者之间的战斗，往往一分钟之内就足以决定生死，所以他们如果没能逃脱，几乎不存在生还的可能。 “快冲进去！”陈少鸿指了指正前方的一栋国贸商厦。 “那边人太多了”郝志平硬着头皮吼了一句，他不想就这样从普通人身上碾过去。 “别他妈装圣母了，老子可不想死！”陈少鸿俯身抢过他手里的方向盘，直接往商厦的方向撞去。 沿途的行人大喊大叫着，跌摸滚爬地四处逃散着，汽车从文件、太阳伞、女士包上一路碾过，擦着一台路灯，直接撞碎了旋转门的玻璃，冲进了商厦之中。 “砰”郝志平猛地踩下刹车，汽车在光滑的地板上拖行了十余米，终于在一家化妆品专柜前停下了。 李三思撕开车门后，立即冲下了车，陈少鸿一脚踢开副驾驶室的车门，将郝志平拖下了车，只有杨封仍旧有些懵逼，呆坐在后排座位上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碎成蜘蛛网的挡风玻璃。 “艹，快滚下来”陈少鸿冲他吼了一句，这时杨封才回过神来，他抬手在脸上轻轻一抹，顿时变成了另一幅面孔。 曼城大学，第六教学楼 “嘟嘟嘟……” 方诚从洗手间走回教室后，才发现放在桌子上的衣服口袋里，手机不停地抖动着。 打开手机屏幕后，方诚看见了18条未接来电显示，这似乎预示着他错过了某件重要的事情。 抬手在屏幕上轻轻一点，他开始回拨那个有些陌生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的那头，一直没有接通，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方诚转念一想，立即拨通了江玉竹的电话。 “部长，您有什么事情？” “额，你知道他们五个的手机号码么，我忘了备份记录。” “我找找看，待会发给你吧”江玉竹顿时有些无语，她明明记得把双方的联系方式互相交换过。 但方诚身为大佬，他确实有权利不保存下属的联系方式。 江玉竹的办事效率很高，方诚只等了两分钟便收到了他发来的短信。 方诚将短信里的号码与刚刚的未接来电对照过后，发现正是李三思的手机号码。 “什么事？”方诚立即发了一条短信给李三思。 “救民国贸大厦”李三思很快就回复了短信。很简短也很仓促，甚至写错了一个字。 但如今却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方诚将手机重新赛回口袋里，脑海闪过国贸大厦的场景。 “呜呜……”一息之后，方诚突兀地降临在国贸大厦的大厅里。 他抬头看去，只见平日里繁华的大厦中，此时空无一人，所有人似乎都已经逃离了这个混乱场。 “我到了”方诚发了一条短信给李三思。 “三楼”李三思回复也很快。 “哒哒哒”方诚抬脚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清脆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厦中不停地回响着。 …… “部长他来了！”一直躲在门后李三思突然开口道。 然后，没有人回应他的话。 李三思便抬头往房间里看去，却现其他两人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仿佛正在看一个傻子。 “你不是说联系不上他”陈少鸿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刚刚联系上了……部长说他已经到了”李三思这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 除非方诚恰好就在大厦之中，否则怎么可能刚联系上就出现呢。 “我怀疑就是他出卖了我们”陈少鸿吐了一口唾沫，眼神渐冷。 “这怎么可能……”郝志平有些拿不定主意，他是一个容易偏听偏信之人。 “为什么不可能，你忘了武兴的下场么？他这就是在排除异己，王八蛋！”陈少鸿恨恨地骂道，似乎与方诚有不共戴天之仇。 “我认为部长他不是这种人……”李三思反驳道：“如果我们今天栽在这里，国家一定会对他进行追责，这件事会断了他的前程，他这又是何必呢。” “我看他就是一个反骨仔，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们的前任是怎么滚蛋的。”陈少鸿冷笑道。 “我也听说他们是被方部长踢出了队伍……我们这些人也不算是他的人，对他而言就是养不熟的狼崽子。”郝志平选择了相信陈少鸿的判断。 “李三思，你还年轻着呢，想好好活着就要檫亮眼睛，别跟错了人，最后被人出卖还帮着人家数钱。”陈少鸿冷嘲热讽道。 李三思正待说些什么，却突然听见了一个很诡异的脚步声出现在门外。 “哒……哒”脚步声非常的轻便，时有时无。 门外似乎有一个人，四处走动着，正在查探着四周的环境。 李三思立即将门打开了一道缝隙，借着门外透来的微光，往外看去。 门外是空旷的走廊，往日里络绎不绝的行人此刻一个也无，只剩下广告灯箱折射在地板上的光影不停闪烁着。 “吱呀”李三思轻轻推开门扉，探头往外看去。 “哗”就在这时，一阵微风拂过，他只感觉道眼前一花，面前突然间多出来一个人。 “找到你了。” 就在李三思正想抬头的时候，耳边传来那人略带喜意的声音。 ------------ 第二十四章 折磨 李三思抬头看去，只见那人正是方诚。 “方部长”他感觉有些口干舌燥，心头下意识闪过方才陈少鸿的只言片语。 “嗯，他们两个人呢？”方诚扫了一眼房间里，并没有发现武兴和杨封的踪影。 “武兴他选择了断后，如今生死不知，杨封易容跟着普通人离开了……”李三思稍稍整理了一番有些紊乱的思绪道。 不知为何，他一见到方诚，刚刚还有些惊心动魄现在却突然感觉到心安了。 “武兴”方诚双眸微张，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阴沉。 他确实没有想到，只是一个小小的任务，便折损了一位好手。 “你们怎么不跑了？”就在这时，十余个男人从楼梯口蜂拥而至。 他们却是刚刚看到了方诚往这边走来，便选择跟着摸了过来，却没有果然找到了漏网之鱼。 方诚转身看了他们一眼，低声问道“就是他们么？” “是，我们查到他们来自于……”李三思正想告诉方诚，这些人的来历，但随即便发现方诚突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便来到了那群人身前。 “锵”利剑出销之后，紧接着便是数万道耀眼的剑光闪过。 而后李三思便愕然地发现楼梯口哪里还有什么人群，只有方诚独自站在那里，他将手中的短剑塞进未知的空间之中，转瞬便消失不见了。 “解决了”方诚一步跨出，便回到了李三思的面前。 “额，部长你刚才的剑法……”李三思一时之间陷入了某种魔怔的状态之中，竟找不到任何贴切的形容词来描述眼前所见到的一切。 “不过粗鄙之技”方诚转身看了一眼从房中走出的另外两人。 陈少鸿和郝志平二人表情各有不同。 郝志平激动的无以复加，脸上的笑容几乎开出花来，而陈少鸿则是一脸的古怪之色，仿佛便秘一般。 “你还有什么遗言么？”方诚看着陈少鸿，忽然开口道。 陈少鸿闻言，先是一脸愕然之色，随即变得有些狰狞。 “部长小心！”李三思此时此刻也注意到陈少鸿身上爆发而出的戾气。 “那就请你去死吧！”陈少鸿突然间爆发了，全身的衣服突然间爆炸开来，身躯中的骨头节节膨胀，整个人顿时化作一个三米高的巨汉，全身肌肉高高鼓起，仿佛一颗颗抖动的肉瘤，看起来十分的恐怖。 十分之一息之后，他那双蒲扇大小的肉掌狠狠地拍向了方诚的脑袋，那张看起来十分恐怖的面孔上流露出怪异的笑容。 然而一息之后，陈少鸿愕然地发现自己的双掌根本就无法碰到方诚的一根头发，无形的屏障将他阻挡在方诚的脑袋前三寸之外。 “你的超能力果然是操控肌肉啊，呵呵，长相真是丑陋”方诚凝视着陈少鸿的丑态毕露，随即从虚空中抽出了断东流。 “啊啊啊……”陈少鸿咆哮者，全身上下的肌肉不停地抖动着，脚下的水泥地面寸寸陷落深达数尺，他试图突破咫尺天涯的阻碍，靠近方诚。 “噗嗤”断东流毫无阻碍地突破了陈少鸿的胸口高高隆起的肌肉群，扎入了他的心脏之中。 陈少鸿面带不甘地低头望着方诚，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后悔，他感觉到胸口仿佛陷入了一个黑洞之中，全身的力气尽数被吞没了。 “扑通”十息之后，陈少鸿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跪倒在地，全身的肌肉随即渐渐消失恢复原状，他变成了一个普通人扑倒在地。 李三思和郝志平看着地上不停抽搐着四肢的陈少鸿，不免产生一丝兔死狗烹的想法。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方诚难得地解释了一句，随即收好了断东流，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你们还不过来”方诚迟迟没有听到李三思和郝志平跟上的脚步声，顿时皱了皱眉。 “部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三思犹自有些不明白，为何他一来断定陈少鸿乃是外国人。 “你们自己去看看他的长相” 郝志平依言便将躺在地上的陈少鸿翻了个身，却发现他有着棕色的卷发以及古铜色的竖瞳和灰色的虹膜，仿佛和猫一样。 这是典型的外国人瞳孔特征，不像是华夏人的褐瞳黑发。 “您到底是怎么发现他的？”郝志平仍旧有些后怕，如果不是方诚的及时到来，只怕他们如今已经被陈少鸿这个反骨仔给害死了。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方诚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郝志平顿时感觉道有些窘迫，仿佛做错了事的孩子被揭穿了。 “好了，李三思你现在联系杨封，我们去找武兴，希望还来得及” “是，部长”李三思立即应道，他虽然也对方诚的来历充满了好奇，但此刻却依旧保持着克制。 …… 郊区某处破旧的仓库里。 武兴的四肢被四根拇指粗细的铁链穿过，绑在了他身后的两根铁柱子之上。 “给他来点猛料”一个光头大汉一边剔着牙，斜眼看着武兴。 “是”一个身穿皮衣皮裤的壮汉立即应声道。 他拎起一个铁桶，走到武兴面前。随即将整桶寒冰刺骨加了佐料的自来水从武兴头顶淋下。 自来水冲刷过后，隐约可见武兴胸口、双臂和背部被打得皮开肉绽，深红色的血液顺着他的裤脚不停地滑落在地，积累在他脚下，渐渐形成一片赤色的水洼。 “啊……”武兴痛的惨叫一声，从昏昏沉沉之中醒来，他感觉到全身肌肉都在灼烧，仿佛无数蚂蚁在伤口上撕咬着，痛感如同过山车一般，一阵高过一阵，仿佛永远也到不了顶峰。 这些人渣在自来水里加了盐和弱酸，如果武兴不是因为受了超能力的改造，只怕此时早已脱水而死，但如今的他也绝对不会好受。 “说吧，是谁派你来的”光头大汉咬着牙签，满脸狠色。 “哼”武兴向来是宁折不弯的性格，一如他的战斗风格。 “硬骨头是吧，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光头大汉冷哼一声，招呼着下属开始进行下一轮的折磨。 “呵呵”武兴忽然笑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光头大汉听了，顿时气得额头青筋暴跳，胸口的戾气积累的越来越多，他狞笑道“这一次，就玩剁手指吧。” ------------ 第一章 拯救（求首订） “就是这里么？”方诚带着李三思来到了郊区的某个狭小的巷子里，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一处待拆迁区。 “没错，我们刚刚就是从这里逃出来的”李三思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抬起头打量四周的环境，仔细辨认着之前走过的小路。 “如果到了就告诉我”方诚走在前方，一脸轻松的模样，仿佛是来旅游的而不是救人。 “哒哒哒”四周空无一人，只有他们清脆的脚步声不断地响起，回声仿佛一个个重拳砸在了李三思的心头，让他感觉胸口有些闷得慌。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三思对于武兴的存亡早已不抱什么希望了，如今只期望能够找到他的尸身带他回家。 加入“春秋”八年，李三思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的瞬间，也瞻仰过数位同仁的遗容，但却是头一次近距离直面队友的死亡。 他甚至开始反思，是什么让他们对死亡失去了敬畏之心，如此轻易地就葬送了一位好同志的性命。如果有下一次，他一定会进行更加周密的计划，至少不会把命运交给天意。 三分钟后，两人便走出了这条狭窄的巷子来到了一个T型路口前。方诚看着左右各通往一处的幽静小路，一时之间竟有些拿不定主意。 “啊啊啊！” 就在这时，断断续续的惨叫声从远处一栋破旧仓库的方向传来，那里似乎正在进行某种残暴的酷刑。 “就是那里”方诚立即停下了脚步，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他的神色也变得有些阴沉。 “部长你……”李三思正想提醒他注意安全，却看到方诚一步踏出，整个人突兀地消失在原地，仿佛不曾来过。 “唉”他也只好叹息了一声，将堵在嗓子口的话重新吞回了腹中。 “呜呜呜……” 发动咫尺天涯能力一息之后，方诚便来到了那栋关押着武兴的破旧仓库里。他举目望去，发现四周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废弃汽车，大众、本田、现代等等各类轿车应有尽有。 “咔嚓、咔嚓”方诚一跃而起，踩着一辆辆汽车的前窗玻璃一路狂奔，冲向了仓库正中央的那个展览台。 只见展览台上，一个浑身衣不蔽体、皮开肉绽的男人被吊挂在两根大腿粗细的钢柱之上，在他的身下则是一团赤红色的水渍，顺着低洼的地势不断地往外蔓延着。 “你是什么人”此时坐在展台前看戏的光头大汉，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之后，豁然起身往这边看来。 “呼”只见方诚整个人如同一只展翅高飞的大鸟一跃而起，然后突兀地停留在半空之中。 随后便看见他从虚空之中抽出了一把布满奇异花纹的短剑，遥遥地朝着光头大汉所在的方位斩落。 光头大汉心头刚刚生出躲闪的念头，他的瞳孔便被无数道耀眼的剑光所填满，随即便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饶命啊！”身穿皮衣皮裤的汉子见光头大汉被方诚以剑光射成了筛子，立即伏跪在地大声求饶道。 看着他这副软弱的模样，方诚抬手便是一剑。 “噗”一道剑光毫无阻碍地将他的脑袋斩落在地，鲜血洒满了周围数尺之地。 “武兴？”方诚以剑柄戳了戳他的下巴，然而武兴似乎已经被疼痛折磨得昏迷了过去，并没有丝毫的回应。 “锵锵”他以利剑斩断了武兴四肢上绑着的铁链，一只手掺扶着武兴的右臂，随即发动了咫尺天涯。 “部长！”李三思正在和杨封通着电话，然后便发现面前突兀地出现了两个人，却是方诚和被他救出的武兴。 “武兴他没死吧？”李三思有些兴奋地问道，脸上充满了期盼的神色。 “嗯，我们先回去再说”方诚肯定地点了点头，他伸出空着的左手一把抓住李三思的右肩，再一次发动了咫尺天涯的能力。 …… 第二日，曼城城南某处别墅后花园。 一个年约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正陪着妻子和女儿喝下午茶，三人有说有笑地聊起了近来曼城发生的一些趣事，一副家庭和睦其乐融融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带着墨镜的络腮胡子步履匆匆地从院子外走来。 “老王，你也坐下来喝茶吧”中年男人对络腮胡子笑了笑，招呼他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老王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下巴朝男人妻女的方向撇了撇，似乎有些不情愿她们呆在这里。 中年男人顿时了然，朝着妻子和女儿歉意地笑了笑“你们先出去，我和老王谈点事情” 他的妻子和女儿都理解地点了点头，各自起身离开了。 “老板，仓库出事了”老王见她们离开之后，声音有些沉重道。 “发生了什么事？”中年男人从桌子上拿起一只烟斗叼在嘴里，他已经答应妻子戒烟，此时只是保留着一些思考时的习惯。 “今早联系不上老邢，我上午派人去看……”老王语气一顿，紧接着叹了口气道“仓库全没了，都塌了” “全塌了？”中年男人豁然起身，他当然知道仓库里存着什么东西，却没有想到这个仓库不声不响就塌了。 “上午的时候，城建局、街道办事处和警察全都来了” “那你尽快去处理”中年男人面色一冷，他当然知道如果那些东西被找出来，会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 “可是老板，带头办事的是春秋的人，我们说不上话啊”老王有些无奈道。 “春秋怎么插手进来了？”中年男人神情一滞，他自然知道春秋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处事霸道，无视所有潜规则。 “我听说昨天下午有几位超能力者闯入了我们的大本营，老邢只抓了一个，而其他的全跑了。”老王有些迟疑道。 中年男人闻言，顿时神色有些阴沉“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如果这些人是属于春秋的那群饿狼，老邢就是招惹了一身骚，也怪不得丢掉项上人头。 “老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把所有牵连之人处理干净，别给春秋落下什么把柄。”中年男人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和本地春秋分部现在的负责人打个招呼，过几日我要亲自登门拜访。” ------------ 第一章 拯救 “就是这里么？”方诚带着李三思来到了郊区的某个狭小的巷子里，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一处待拆迁区。 “没错，我们刚刚就是从这里逃出来的”李三思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抬起头打量四周的环境，仔细辨认着之前走过的小路。 “如果到了就告诉我”方诚走在前方，一脸轻松的模样，仿佛是来旅游的而不是救人。 “哒哒哒”四周空无一人，只有他们清脆的脚步声不断地响起，回声仿佛一个个重拳砸在了李三思的心头，让他感觉胸口有些闷得慌。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三思对于武兴的存亡早已不抱什么希望了，如今只期望能够找到他的尸身带他回家。 加入“春秋”八年，李三思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的瞬间，也瞻仰过数位同仁的遗容，但却是头一次近距离直面队友的死亡。 他甚至开始反思，是什么让他们对死亡失去了敬畏之心，如此轻易地就葬送了一位好同志的性命。如果有下一次，他一定会进行更加周密的计划，至少不会把命运交给天意。 三分钟后，两人便走出了这条狭窄的巷子来到了一个T型路口前。方诚看着左右各通往一处的幽静小路，一时之间竟有些拿不定主意。 “啊啊啊！” 就在这时，断断续续的惨叫声从远处一栋破旧仓库的方向传来，那里似乎正在进行某种残暴的酷刑。 “就是那里”方诚立即停下了脚步，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他的神色也变得有些阴沉。 “部长你……”李三思正想提醒他注意安全，却看到方诚一步踏出，整个人突兀地消失在原地，仿佛不曾来过。 “唉”他也只好叹息了一声，将堵在嗓子口的话重新吞回了腹中。 “呜呜呜……” 发动咫尺天涯能力一息之后，方诚便来到了那栋关押着武兴的破旧仓库里。他举目望去，发现四周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废弃汽车，大众、本田、现代等等各类轿车应有尽有。 “咔嚓、咔嚓”方诚一跃而起，踩着一辆辆汽车的前窗玻璃一路狂奔，冲向了仓库正中央的那个展览台。 只见展览台上，一个浑身衣不蔽体、皮开肉绽的男人被吊挂在两根大腿粗细的钢柱之上，在他的身下则是一团赤红色的水渍，顺着低洼的地势不断地往外蔓延着。 “你是什么人”此时坐在展台前看戏的光头大汉，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之后，豁然起身往这边看来。 “呼”只见方诚整个人如同一只展翅高飞的大鸟一跃而起，然后突兀地停留在半空之中。 随后便看见他从虚空之中抽出了一把布满奇异花纹的短剑，遥遥地朝着光头大汉所在的方位斩落。 光头大汉心头刚刚生出躲闪的念头，他的瞳孔便被无数道耀眼的剑光所填满，随即便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饶命啊！”身穿皮衣皮裤的汉子见光头大汉被方诚以剑光射成了筛子，立即伏跪在地大声求饶道。 看着他这副软弱的模样，方诚抬手便是一剑。 “噗”一道剑光毫无阻碍地将他的脑袋斩落在地，鲜血洒满了周围数尺之地。 “武兴？”方诚以剑柄戳了戳他的下巴，然而武兴似乎已经被疼痛折磨得昏迷了过去，并没有丝毫的回应。 “锵锵”他以利剑斩断了武兴四肢上绑着的铁链，一只手掺扶着武兴的右臂，随即发动了咫尺天涯。 “部长！”李三思正在和杨封通着电话，然后便发现面前突兀地出现了两个人，却是方诚和被他救出的武兴。 “武兴他没死吧？”李三思有些兴奋地问道，脸上充满了期盼的神色。 “嗯，我们先回去再说”方诚肯定地点了点头，他伸出空着的左手一把抓住李三思的右肩，再一次发动了咫尺天涯的能力。 …… 第二日，曼城城南某处别墅后花园。 一个年约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正陪着妻子和女儿喝下午茶，三人有说有笑地聊起了近来曼城发生的一些趣事，一副家庭和睦其乐融融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带着墨镜的络腮胡子步履匆匆地从院子外走来。 “老王，你也坐下来喝茶吧”中年男人对络腮胡子笑了笑，招呼他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老王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下巴朝男人妻女的方向撇了撇，似乎有些不情愿她们呆在这里。 中年男人顿时了然，朝着妻子和女儿歉意地笑了笑“你们先出去，我和老王谈点事情” 他的妻子和女儿都理解地点了点头，各自起身离开了。 “老板，仓库出事了”老王见她们离开之后，声音有些沉重道。 “发生了什么事？”中年男人从桌子上拿起一只烟斗叼在嘴里，他已经答应妻子戒烟，此时只是保留着一些思考时的习惯。 “今早联系不上老邢，我上午派人去看……”老王语气一顿，紧接着叹了口气道“仓库全没了，都塌了” “全塌了？”中年男人豁然起身，他当然知道仓库里存着什么东西，却没有想到这个仓库不声不响就塌了。 “上午的时候，城建局、街道办事处和警察全都来了” “那你尽快去处理”中年男人面色一冷，他当然知道如果那些东西被找出来，会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 “可是老板，带头办事的是春秋的人，我们说不上话啊”老王有些无奈道。 “春秋怎么插手进来了？”中年男人神情一滞，他自然知道春秋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处事霸道，无视所有潜规则。 “我听说昨天下午有几位超能力者闯入了我们的大本营，老邢只抓了一个，而其他的全跑了。”老王有些迟疑道。 中年男人闻言，顿时神色有些阴沉“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如果这些人是属于春秋的那群饿狼，老邢就是招惹了一身骚，也怪不得丢掉项上人头。 “老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把所有牵连之人处理干净，别给春秋落下什么把柄。”中年男人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和本地春秋分部现在的负责人打个招呼，过几日我要亲自登门拜访。” ------------ 第三章 招揽 曼城大学，材料学院宿舍楼 这天中午的时候，方诚难得呆在宿舍里看新闻时事，等待着下午的第一节课的到来。 “诚哥，外面有人找你”王若昀兴冲冲地推开宿舍的大门，闯了进来。 听到王若昀的呼喊，方诚摘下了耳机看了他一眼“男的女的？” “三个男的”王若昀挤眉弄眼道。 “没兴趣”方诚重新戴上了耳机。 “他们带了好多东西来着，都堵在宿舍门口了，你确定不去看看？” “这不是影响公共秩序嘛，我去看看”方诚这就有些不太乐意了，如果因为他个人的原因，引起了公愤就得不偿失了，毕竟他还想在曼城大学好好待几年呢。 他便再一次摘下了耳机，起身推门而出，沿着昏暗的走廊走到宿舍大门入口，然后便发现果然有三个壮汉站在绿荫树下等待着他。 在他们身旁则是几个半米方圆大小的纸盒子，层层叠叠摆放在一起，也不知道到底放了什么东西，看起来不是很重的样子。 “方诚先生你好，鄙人金启明，这些是我们孙总带给您的一些礼物，不成敬意，请您收下”三个壮汉中的一个上前一步道。 “孙总？不知是哪位孙总？”方诚根本就对这个所谓的孙总毫无印象。 “当然是我们红树的孙总，他想请您吃顿饭，不知您可否赏脸”金启明慈眉善目，提起红树这个名字，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红树？不认识”方诚翻遍了记忆，也没想起来红树到底是什么鬼。 “额，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嘛，大家吃顿饭就互相认识啦，交个朋友啊”金启明表情一滞，将心头的不悦强行按下，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道。 “抱歉，我恐怕没时间”方诚一口拒绝道，他指了指那对礼物“这些也请你们带走，无功不受禄。” “方先生，您不要急着拒绝啊，大家都是在曼城混口饭吃啊，都不容易的嘛”金启明似乎没有听见他的拒绝，依旧一副和事佬的态度。 “呵呵，我可以认为你是在威胁我么？”方诚看着他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不善。 “岂敢岂敢，方先生你毕竟是政府的人啊，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的啦”金启明双眼微眯，一副笑面虎的模样。 “你们什么红树还有那个孙总，我都没有什么兴趣，不过你们最好不要惹我，否则我不介意让红树除名”方诚呵呵一笑，平静地说道。 “方先生脾气不要这么冲嘛，我们是来诚心交朋友的”金启明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丝毫不见之前的温和态度。 “那我今天就告诉你，曼城是我方某人说了算。”他有些放肆桀骜，看起来飞扬跋扈。 年轻人嘛，哪有几个老老实实稳重可靠的，都特别喜欢装逼，各种浪。 金启明闻言只是笑着，他原本以为方诚只是春秋选中的一个幸运儿，如今看来却是有些不太寻常，至少锐气十足。 “那金某今天就先行告辞了，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方先生就当是低碳环保也好，也省却我费功夫运回去。” “那就留下吧”方诚也不矫情，反正对他而言，原则上的事情不是区区几件小小的礼物就能够扭转的。 …… 曼城城南别墅区 “老板，礼物他倒是收下了，不过见面的事情他没有同意”金启明一回到别墅里，便立即汇报工作结果。 “没关系，这件事就当这样过去了吧”孙昊然点点头，没有再去追究。 毕竟方诚好歹也是官方明面上指定的曼城形象代言人，如果用这种蝇头小利就能拉拢方诚，那他孙昊然才是真的白痴。 “老板，我有点不明白您的意思”金启明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立即问道。 孙昊然是出了名的要求严格、追求完美，号称这些年的每一步都从未失手过。 所以金启明还是第一次听见自己的老板向另一个人妥协，甚至说这个人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 “老金，你要记住，很多事情不一定都能尽善尽美，我们要学会接受失败” “老板我明白了”金启明忽然间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别的意思。 “你明白就好”孙昊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冲他摆了摆手“你先去做你的事吧” “是，老板”金启明应了一声，立即转身离开了。 孙昊然坐在椅子上，表情有些木纳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睛渐渐眯了起来。被方诚拒绝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近十年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开口拒绝他的要求。 方诚的资料早已摆在了他的桌子上，孙昊然只是有些不明白他哪里来的勇气拒绝自己。随着红树的势力逐渐发展，他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可谓往来无白丁。近几年来，在曼城他就是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言出必行。 既然自己想不明白，他便拿出手机拨通了幕僚团智囊王毅的电话：“老王，新来的这位你确定都查清楚了么?” 孙昊然最忌讳之事，便是对敌人一无所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老板，这个方诚来历有点意思啊”王毅想起属下递交上来的资料册，心头总是有些不安。 “什么意思？” “他刚来曼城，就把以前的那些老人扫地出门，从外地调来了一批新人……曼城不是适合养老嘛，这个年轻人好像和以前的几位真不一样。” “你的意思是，我们招惹了一位好战分子？” “有这种可能，年轻人嘛头脑一发热就想学人家建功立业，以为自己能够扫尽天下不平之事。” “那以你之见，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老板，我觉得双方划清界限，不去招惹他就好。他们这种人，处事的风格和我们不一样，喜欢直来直去，不爱搞关系。”王毅从方诚的性格特色分析道。 “老王啊，话虽然这么说，但他终究是个隐患，随时都有可能爆炸”孙昊然有些头疼道，伸手压了压太阳穴“我们那么多把柄掐在他手里，以后总不可能就这么善了” 摊子铺开的有些大了，许多事情就覆水难收。十几年来，红树违规的事情做了不少，即便近几年逐渐洗白了，却也算不上有多白，很多地方还是够呛，就指望着上面的人点头放过了。 不打通方诚这一条路的关系，孙昊然总有些心神不属。 “那他总有点嗜好吧，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又不是行将就木的老头子。” “他不缺钱，就一富二代，正儿八经地谈了个女朋友还是异地恋……曼城还是他的一言堂”王毅提起方诚，便觉得这个人十分的难搞。 不缺钱，不好色，不贪慕权势，正常男人所以的正常嗜好，他统统都没有，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年轻人，反倒像是一个苦行僧、老学究。 ------------ 第四章 自白 “林意，这都几点了，你是在修仙么？” 凌晨三点半的时候，辛婕习惯性起夜的时候，却忽然发现闺蜜坐在窗前抱着平板电脑发呆。 “过来聊会，我睡不着”林意放下了手中的平板，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 辛婕便踩着拖鞋，挪步到她身前，从一旁搬了一张红色塑料小圆椅坐下。 “你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了？”辛婕也有所察觉，似乎从上个周末开始，林意的表现就一直有些怪异。 尤其是这两天，一日三餐都有些魂不守舍，总是独自坐在那里傻乎乎地笑，也不知道她有什么乐子。 “没怎么呀，我一直挺好的”林意诧异地看着闺蜜，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了别的心思。 这大概就是真人级数强者的强悍之处，知微见著，所有人的心思都仿佛写在了脸上，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所有想法。 “我看你自从上次去找过方诚以后，就有些不正常，你们之间到底怎么了？”辛婕回想起此前林意的表现，根本就不想是一个正常人应有的常态。 她太平静了，任何时候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辛婕，我只是想明白了，人生在世除生死之外皆为小事，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去纠结感情的事” “你能想通了就好”辛婕听了这话，松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特别傻，特别的婊啊？”林意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没有……”辛婕顿时一个激灵，睡意醒了大半“感情的事，谁说的准呢。” 林意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说道：“那你相信命中注定么？” 不等辛婕回答，她便继续道“从前我是不信的，觉得这种东西很可笑啊，我又不是外貌协会，也不贪慕虚荣。大一的时候就有很多人追啊，虽然你们觉得有几个不错的，可是我都觉得不合适，可能我和他们对待感情的态度不一样吧。” 林意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小口，接着说道“我的父母他们是自由恋爱的，这么多年虽然也时常拌拌嘴，但都把对方当作是此生挚爱。我羡慕他们这样的爱情，所以无法接受那些只是嘴上爱着你，其实心里只想上你的男人。” “那么方诚呢？”辛婕忽然很想知道，在她心里又是如何看待他的。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你的追求者来着，后来才发现不是”林意回忆起刚认识方诚的时候，那天他给自己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性格有些木纳的宅男。他话不多，看着自己的眼神也不带任何情色的含义。 所以起初的时候，林意对于方诚还是颇有好感的，毕竟见多了满脑子桃色思想的男人，偶然预见他这道清流，便感觉有些不同凡响。 后来渐渐接触多了，她发现方诚确实是一个很有风度的男人，恍如古代温润如玉的翩翩佳公子，家世和才学一点也不比圈子里那些自命不凡的青年才俊差，更重要的是他不会自持身份，和普通家境的室友同学打成了一片。 这一点在林意看来能够给方诚加分的，人格上的独立说明他并非一个以貌取人，以家势轮英雄之人。 如果按照十分制来评价方诚，家境方面方诚可以拿九分，人品也能拿八分，外貌勉强算是七分，总分在二十四分以上了，远远超过了绝大多数林意的那些追求者。 “他啊，我最近总觉得和我们不属于一个物种的”辛婕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看起来太仙了” “哈哈哈……”林意听了这话，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辛婕的想法确实没错，方诚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和人类不是同一个物种了，他是长生不死的仙人，误入了凡间。 “唉，可惜啊，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大概会一辈子相伴到老吧”林意想起肖景玉，便感觉心中有些隐隐作痛。 她无比羡慕肖景玉能够认识方诚那么久，两人的感情也自然而然地发展到一起，看起来就像是童话里的故事。 “那你就不要多想了”辛婕拍了拍闺蜜的手背安慰道“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不要吊死在这棵树上。” 林意无奈地笑着，如果她能够平静地跨过这一段感情，放下包袱重新出发该有多好啊。 可惜，世界上本没有那么多如果，此时此刻的林意，早已脱离了凡人的牢笼，拥有了看尽凡人一生的资格，她也终于能够理解方诚对待普通人的看法了。 亿万生灵，一生短短数十载匆匆而过，幼年的时候为了美食玩具，少年的时候为了学业爱情，成年后又被事业和家庭束缚，直至死亡还在操劳着后辈的琐事。 即便是位极人臣、坐拥整个江山，席卷全天下财富，走过漫长的万人簇拥、鲜花铺就的荣耀路，却依旧逃不过墓碑下孤独的长眠。 “好啦，你先去睡吧，要是明天长痘痘就完了。”林意推了推她的肩膀。 “那你还好意思说，这都快四点了，我看你迟早要成仙”辛婕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发现隐约可见远处微弱的星光照耀下的马路和波光粼粼的河面。 “我已经成仙啦”林意伸了个懒腰，她感觉精神十分的饱满，突破真人境界后，平日里她已经无需睡眠，只需打坐片刻就能祛除一身的疲惫。 “哼，我不管你了，你爱睡不睡，这样下去迟早猝死。”辛婕见她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心情顿时有些抑郁了，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挪步到床边，然后直接倒在了被子上，仿佛一条咸鱼一般往被子里一躺。 “你今天早晨想吃什么，我待会帮你准备”林意还嫌辛婕收到的伤害不够，继续补刀。 “吃土”辛婕低沉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仿若蚊呐。 “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下午就走，如果有人找我，你就说我回老家了。”林意交代道。 其实她只是有些心累了，想出门走走，洗涤心灵。 当一段感情结束的时候，每个人都该以一种新的面貌去面对新生和未来。 毕竟过去无法改变，将来仍未可知，时光长河终究会湮灭一切无关紧要的喜怒哀乐，而平凡的他们只是随波逐流，不断被历史的浪潮推动着前行，最后抵达未知的终点。 ------------ 第五章 处置 曼城大学，北区田径场。 “事情查得怎么样了？”方诚席地而坐，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李三思。 后者眉梢紧蹙，嘴巴微张，有些欲言又止。 “你但说无妨”方诚示意他尽管开口。 “方部长，我们查不下去了”李三思有些无奈地叹息道，虽然他很想找到夺走武兴超能力的罪魁祸首，但随着杨封不断地以身犯险，他们发现事情远远没有想象中你们简单。 “怎么回事？”方诚一看他的表情，便猜到了大半，却只是静静地等待他开口。 “我们怀疑，这件事和五位部长之一有关……”他果然说出了一个惊天秘密。 李三思口中的五位部长，自然是指春秋原本管辖的五个部门的领头人，其中白紫彤方诚甚至还曾经接触过。 “你继续说。” “杨封发现了很多巡视组的组员在和他们进行接触……我们怀疑，这是那位部长的意思。” “有照片么？”方诚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动手的借口。原先的五位部长，都是那五位大佬的亲信，如果方诚想要做点什么，自然需要拿出证据来。 “当然有，不过是微型相机拍的，画面不算太清晰”李三思从贴身的衣物中翻出了一张SD卡，递给方诚。 方诚从他手中接过SD卡后，随手塞进了折叠空间之中，用于留存。 “我们走吧”他双手撑着橡胶地面，整个人站了起来。 “去哪？”李三思对于方诚的心思有些琢磨不透。 “去杀人”方诚左手轻轻搭在他的右臂之上，而后便是熟悉的天旋地转，四周的场景突然间扭曲起来，仿佛平静的湖面滴落了一滴水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等到李三思再一次从空间挤压中清醒过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栋豪华装修的复式楼里。 大厅中摆放着一架黑色的钢琴，洁白的钢琴琴键看起来似乎是象牙雕刻的，低调中透着奢华。 “咚咚”方诚走过大厅的时候，一只手在钢琴上重重地按下，顿时发出刺耳的噪声。 “滴滴滴……”刺耳的报警声顿时从隐蔽处传来，站在屋子外警戒的保卫人员立即往屋子里冲来。 “方诚？”与此同时，二楼的某个房间，一个带着耳环的年轻男人打开了房门向楼下眺望着，他看见方诚二人立即就认出了他们。 “章复生？”方诚抬头仰望着那个年轻男人，脑海中闪过关于他的一些资料。 章复生刚刚正在家中午睡，突然间被钢琴声和报警声吵醒，正是怒火中山准备大发雷霆的时候，此刻看见到方诚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顿时睡意全无精神抖擞，努力挤出一个笑脸来：“您怎么来了，也不事先通知一声，我好去接您” “你们出去吧，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闯进来”与此同时，章复生示意那些护卫队员离开了房间。 “你知道红树嘛”见到闲杂人等离去，方诚直接开口道。 “额，这个是我们江阴省分部下面管辖的一个小组织，不过阿猫阿狗三两只，您怎么提起他们？”章复生小心翼翼地分析者方诚话语中的含义，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就受了无妄之灾。 “那孙昊然呢？”方诚闻言却是有些不喜，他不喜欢被人当成一个傻瓜忽悠。 章复生听到这个名字，心中顿时咯噔一声，暗道坏了。 若不其然，方诚看着他一言不发，直接就拿出了断东流。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方诚手持断东流直指他的颈部。 章复生目光一滞，他的脸部肌肉不停的抖动着，因为他感觉到了方诚眼神中的杀意。如果他的回答让方诚不满意，很可能真的血溅当场。 “我确实认识孙昊然，不过和他不熟，只是在一次偶然的聚会上同桌吃过饭，平时根本就没有什么往来。” “噗嗤”方诚一剑刺出，直接削掉了他的耳朵。 章复生只感觉到耳尖一疼，温热的血液顿时从伤口处爆射而出，一部分深红色的血液沿着腮帮子流进了他的衣服里，很快就把那件白衬衫染红了。 他双手静静地按住伤口，确实敢怒不敢言，将头埋的很低，继续道“我前几天还见过孙昊然，和他在一起吃饭，他想请我帮忙，当我没有答应他。” 方诚收回了断东流，打量着他的面部表情，见他不似作伪便道“他让你帮忙做什么？” “他希望我提供一些超能力者名单……”章复生话一出口便感觉要糟，果不其然方诚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阴沉，而站在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李三思此刻更是一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模样。 “名单给我”方诚已然明白了其中的前因后果，如果能拿到那份名单，他就有借口直接将孙昊然当场击杀。 “已经销毁了”章复生有些无奈道，他当然知道这份资料对于孙昊然而言意味着什么，本以为不会有人查到他这里，却没想到还是低估了这位新任大佬的能量。 “交易时的录像去拿给我” “我存在保险柜里”章复生浑身一阵激灵，他感觉到了死神的凝视。 方诚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明的多，和一个不缺头脑又有实力的大佬当对手，章复生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如果世界上有后悔药这种东西，章复生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买下。 “去拿给我”方诚提剑在他的脸颊上拍了拍。 章复生立即跌摸滚爬地离开了大厅，往楼上冲去。正所谓远水救不了近火，方诚此人一言不合就敢杀人，章复生心里甚至没有求救的想法，只想尽快度过眼下的危机。 直接抱着保险柜冲下了楼，章复生正待掏出钥匙打开厚达数寸的特制合金门，却被方诚一脚踢开。 “彭”方诚手持断东流，在保险柜门上轻轻一划，保险柜门直接被切割下来，掉落在地板砖上，砸出几个浅坑。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保险柜中第一层及第二层叠放成堆的华夏币，大约有几十万多。 方诚直接将保险柜翻转了一个方向，把所有东西都倾倒在地方。章复生很快就在钱堆里找到了一个黑色的小匣子，递交到他的手中。 “我们走”方诚抓住李三思的右肩，转瞬之间消失在原地。 章复生见到他们离开，顿时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变得有些狰狞可怖。 “哗”这时从院子外刮来一阵风，章复生还未来得及开口把外面的护卫叫进来帮他包扎伤口，便感觉到脖子上一寒，随即眼前一暗，只觉得天旋地转，然后便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 第六章 恢复 孙昊然正在吃晚餐的时候，低头喝汤的间隙，忽然间察觉到气氛有些诡异。 妻子和女儿同时陷入了沉默，不再继续聊最新的肥皂剧。 孙昊然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便发现客厅里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他曾经派人约见却拒绝了他的方诚。 “孙总，没打扰你用餐吧”方诚随手将孙昊然的妻女用天涯咫尺隔绝开，无视她们的惊恐和呼喊声，直接扔出了门外。 “方先生，您怎么来了，快请坐！”孙昊然立即起身招呼他，一副欢迎之至的模样。 方诚只是笑着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方先生为何事而来？”孙昊然也察觉到他并非是一个无的放矢之人。 “武兴的超能力去哪了”方诚随手从桌子上拿了一个苹果，在孙昊然一尘不染，看起来颇为名贵的外套上擦了擦。 孙昊然强忍着怒意，陪着笑脸道“您说的话我有点听不懂，我也不认识什么武兴” “噗嗤”孙昊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发现他的一只手臂坠落在地上，巨大的疼痛感让他浑身抽搐起来，而断臂处的血液却诡异地凝固了。 他的面目看起来十分的狰狞，仿佛一头放出牢笼的饿狼。 “去哪了？”方诚以咫尺天涯封住了他的筋脉，避免失血过多。 “我不知道”孙昊然哪里还不明白，他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噗嗤”又是一只手臂坠落在地，孙昊然疼的满脸青筋暴起，咬着牙齿咯吱咯吱作响。 “求你放过她们”孙昊然已然知道自己绝对逃不过方诚的毒手，便祈求者放过他的家人。 “祸不及家人”方诚点了点头，算了答应了他的请求。 孙昊然闻言，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却依旧没有选择说出口。 方诚皱眉看着他，这位红树的孙总看起来还算是个人物，不过应该不是这件事的主事者，在他的身后，一定存在某个更大的野心家。 “你在帮谁做事？” “我不知道”孙昊然脖子一梗，闭上了双眼欣然赴死。 然而，等了几分钟之后，他依旧没有等到那一剑刺过来。 他缓缓睁开双眼，看着早已人去楼空的餐厅，竟有些劫后余生之感。低头看着地上整齐切下的双臂，孙昊然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要留的一条性命在，以后留下残疾又算得了什么。 …… “部长，您刚刚为什么不一剑杀了他？”李三思对于方诚的做法颇有微词。 “那杀了他之后呢？”方诚反问了一句。 李三思顿时被噎住了，他当然也知道方诚杀孙昊然容易，但对于大局无济于事。 所有的线索到了孙昊然身上便断了，无法继续查下去了，只要他一日不开口，他们便一日查不到最终的源头。 “难道事情就这么算了么？” “当然不会这么算了，只要孙昊然还活着一天，那一位就要提心吊胆一天。现在章复生已经死了，只有孙昊然知道一切的前因后果。”方诚解释道。 “那要不要安排杨封去盯着他？”李三思这才明白他的谋划，顿时心思稍定。 “不必了，过几天他自然会冒出来”方诚却是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李三思凛然，望着方诚的目光竟有些崇拜，他无比庆幸自己追随了这样一位强大的领导。 “我们去医院看看武兴”方诚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李三思习惯性地闭上了双眼，随后便是熟悉的天旋地转，等到他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便发现他们二人已经来到了高级疗养病房之中。 洁白的病床上，武兴正安静地躺在那里仰望着天花板，看起来有些颓废。 即便是察觉到他们的到来，武兴的神色也没有丝毫的改变，依旧是一副木纳的表情。 “武兴，部长来看你了”李三思开口提醒道。 武兴这是才缓缓转头，努力摆出一副笑脸“部长，我最近感觉好多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出院，您不会扣我工资吧” “我今天来是帮你恢复行动能力的”方诚看出了他内心的绝望和不安，心中竟有些不忍。 “我现在就想出去看看，这里太暗了，心里闷得慌。”武兴却是没有听懂他的意思，以为只是在安慰他。 “那你明天就可以出去透透气了”方诚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灌入了一道万象真气。 万象真气侵入了武兴的体内之后，一路披荆斩棘、攻城略地，很快就把他身体里所有的碎骨都重新黏合在一起，恢复如初。 武兴似乎也感觉到了身体里的异样，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全身的骨髓里传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你坐起来试试”方诚示意李三思去搀扶他。 李三思立即上前一步，抱着武兴的上半身，把他从床上拖了起来。 武兴有些茫然地任由李三思摆布着，直到他的背脊靠在了床头，清晰地感应到腰部和背部的力量支撑后，一阵狂喜用上了他的心田，让他激动的语无伦次，竟然呜咽着低声哭了起来。 这些日子以来，武兴日日夜夜被伤痛所折磨，精神濒临崩溃，如果不是方诚的搭救，只怕他再过两日便要支撑不下去了。 如今感觉到身体里重新充满了力量，武兴一时之间感慨万千，相对方诚说些感激的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方诚幽幽说道“武兴，经此一难，我希望你能够爆发出更大的潜力，为组织做出更大的贡献” “多谢部长再造之恩，不过我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只怕会辜负了您的期望。”武兴听了他的话，即感激又有些尴尬。 “我自然会传你修行之法，你这几日先好好调养，时机合适我自然会来找你。”方诚宽慰道。 “你还不快谢谢部长”李三思见武兴还在一旁发愣，便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多谢部长，我一定加倍努力，定不负部长厚望。”武兴偷偷抹了抹眼泪，微微哽咽道。 只有经历过绝望之人，方才明白等待着那一丝希望有多煎熬。 “一个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三思你留下来陪陪他，我先回去了”方诚皱了皱眉，不太喜欢这样的场景，于是选择了离开。 李三思点头应下，正待说些什么，便发现方诚已经消失在空气之中，来去无踪。 “方部长，真乃神仙中人”武兴这才注意到方诚的神通广大。 “没错，我们跟着方部长，将来必有出人头地之时。” 李三思跟着方诚混了几日，自然明白他有多么厉害，虽然他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位春秋巨头都有方诚这般的能力，但至少在他眼中看来，方诚所代表的含义就是纵横无敌、天下俯首。 ------------ 第七章 旅途 拘起一捧清水拍打在脸上，方诚看了一眼镜子，便愣住了。 只见镜子里的人，有着黑色的披肩长发，白皙精致的五官，如果不是狭长的丹凤眼总给人一种薄情寡性的感觉，大概可以去当一个偶像明星。 这绝不是他的容貌，反而越来越像是陈彦青了。虽然知道迟早有一天会被他同化，但方诚仍然是抗拒的。 回想起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方诚便感觉到了从内心深处翻涌而出的恐惧。 不知从何时起，接受了多年儒家文化教育的他，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剥夺他人的性命，视生命如草芥。 “诚哥，你今天上课去么？”这时室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帮我点到吧，我今天休息”方诚今天没有心情去教室呆着，空气也不好，看着人头攒动的，有时候竟然会觉得胃口大开。 人对于他而言仿佛变成了一种食粮，而方诚心里却并不抗拒这种感觉，甚至于乐见其成。 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明白陈彦青的可怕之处，虽然对方没有选择夺舍，却在潜移默化中逐渐转变了他的观念和思想，方诚仿佛变成了一个提线木偶，仍有他摆布着，却无法抗拒。 权利是世间最可怕的毒药，它会腐蚀人的心智和三观，掌控他人生死的同时，也将自己的灵魂交给了魔鬼。 方诚忽然间有些心意阑珊，不想再插手那些乱七八糟，打打杀杀之事。 于是他便发短信给孙少安：“少安，你什么时候回来？” 孙少安倒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状态，很快就回了电话：“方师，万象之事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我随时可以回来。” “好，那你收拾一下，我晚上来找你” “需要通知李凡么？” “让他在京城浪荡吧，玩腻了他自然会回来的”方诚对于李凡这个花花公子已经不抱什么期望了。 这些日子，他也没少听闻京城四少的消息，李凡身为新晋的京城四少之首，在整个娱乐圈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和许多当红女星都频频传出了各类桃色新闻。 方诚虽然身为他的大佬，却没有指点他个人私生活的想法，只好任由他去肆虐娱乐圈了。 “嗯，我看他有点乐不思蜀”孙少安表示认同。 他本来就和李凡不是一路人，也不喜欢他这样天天在外面搞事情，桃色新闻不断。 “你不用管他了，先回来帮我吧，下面的人做事我不放心”方诚揉着太阳穴道。 武兴这件事给他提了一个醒，不要高估自己人的智商，也不要低估对手的智商。 如果他们不是作死，闯入了红树的大本营，也不至于发展到今日这种情形，五个人一死一废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交代下去的任务，目前的进度还是零。 如此无能又能惹事的下属，方诚也很无奈啊。 …… 一辆通往西部城市的空调列车软卧车厢里，林意坐在窗前眺望着远处的风景。 随着列车不断西行，沿途的建筑风格和地势也渐渐改变。起初的时候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渐渐便成了丘陵和山川。 林意虽然家在陕北安平市，但这一次她选择的却不是归途，而是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放下所有的心理包袱，给生活做一次减法，这是一次漫无目的的旅行。 很久以前，林意便有这种远行的冲动了，只是一直苦无没有时间和同好。 而且如果几个姑娘家出远门总感觉会不太安全，和男生一切又容易产生别的误解，所以这个计划便无限期搁置了。 如今的林意正好拥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和独行的能力，便兴冲冲地出了门，也算是了却了一个心愿。 车厢里闹哄哄的，打牌的、看电影的，侃大山，推销产品的，一样米养百样人。林意俯览着众生百态，一日之内便看尽了喜怒哀乐。 大人们只顾着说话，孩子们四处奔跑着，在床铺之间不断爬上爬下。 “喂，这位家长啊，你能不能让小朋友安静点啊”也许是因为孩子太过吵闹，一位睡在上铺的年轻小哥忍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 “小孩子嘛，总会活泼一点，你一个小伙子和他们计较什么”那位家长也是个极品，摆弄着手机，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小哥顿时气乐了“这好歹是公共场所，回家去闹，别影响别人好不好。” “我说你这人唉，小孩子吵吵闹闹不是很正常的嘛，又不少你一块肉，再说你要是嫌烦，可以坐飞机、动车嘛”那位极品家长犹自不肯退让，反而指责起小哥来。 小哥听了这话，也知道这种根本就无法沟通，索性便蒙上被子，眼不见心为静。 极品家长见他退避，用某种方言继续喋喋不休道“小瘪三不好好念书，就知道四处乱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意听了这话觉得挺刺耳的，她打量了一眼那位极品家长，看起来不过是三十几岁的女人，一副浓妆艳抹的妆容，尖尖的下巴、薄薄的嘴唇，总给人一种刻薄的感觉。 那几个孩子继续吵吵闹闹着，顺着栏杆和踏板上上下下抓迷藏。 其他的几位旅客看着这种情形也纷纷摇头，有这种不管事的家长，也不顾及孩子的安全，作为萍水相逢的旅客自然也没有提醒的必要了。 “这谁家的孩子啊，家长你注意点啊，不要让他们爬上爬下，甩下来多危险啊”列车长巡视时发现这种情况，立即拉住其中两个熊孩子，将他们直接抓了下来。 那位极品家长见到列车长出手，却不敢明说什么，只是低声用方言嘀嘀咕咕，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在骂娘。 几个熊孩子被列车长抓下来，顿时安份了几分钟，一个个靠着床边站好，列车长又叨叨絮絮地教育了几分钟，这才去了下一节车厢。 林意见这事得到解决，也不愿意在一旁多看，便起身往自己的床铺走去。 林意的车票是在上铺，她对面的那个旅客也恰好是个姑娘，倒也避免了一些尴尬。 “刚刚那边在吵什么呀？”对面的那个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姑娘见林意爬上床铺，便低声问了一句。 “就几个熊孩子，陶腾得很”林意有些无奈地回她道，从背包里拿出平板和耳机，准备开始看一会电影。 “哦，这样啊。那你是回家么？”姑娘见林意便觉得颇为亲切，反倒是打开了话匣子。 “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林意眨了眨眼“姐姐你呢?” “我休假呢，男朋友在西疆”她说起这事，反倒有些脸红了。 “哦，那你做什么的？” “儿科医生”姑娘觉得她的笑容特别的亲切，没什么防备就说出了自己的职业。 “这个厉害了，小孩子特别能闹腾吧”林意想不到她看起来个子小小的，文文静静，却是一个儿科的专家。 在她的印象里，孩童时的儿科医生都是一群四五十岁的叔叔伯伯。 “还好啊，就是家长总是不理解我们，这个就比较麻烦了”她有些无奈道。 就在她们闲聊的时候，隔壁的床铺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哭声。两人立即趴到床头，探头往那边看去。 只见车厢国道上许多人蜂拥而至，也不知道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我去看看”林意有些担忧，毕竟是在列车上，要是真出了事情，她可以跑路，其他人就麻烦了。 林意从上铺一跃而下，潇洒落地的姿态看的那个姑娘目瞪口呆，这才发现自己遇到了卧虎藏龙的高人。 “求求你们救救孩子”只见那个极品家长正拉着一位乘务员的衣服，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哀求道。 “刚刚那个小孩就这样摔下来了，我听见砰的一声……”一旁的旅客绘声绘色地描绘着事发时的情形。 原来，那几个淘气鬼在列车长离开之后，又重蹈覆辙，继续上下攀爬，可是小孩子力气有限，其中一个小孩时失手从上铺的栏杆上直接摔下来，砸到地上直接就陷入了昏迷。 “各位乘客，9号车厢一位乘客不慎坠落昏迷，请乘坐本次列车的医生赶快前往救治……”这时，列车广播里也传来了求救的通告。 林意下意识便想起了自己卧铺对面的那个姑娘，但转念一想这种事情还是毕竟讲究个人意愿的。 她不爱再继续湊这个热闹，便转身往回走，却恰好在人群外围看到了那位儿科医生。 她怯生生地站在人群之外，终究没有踏出救治的那一步。 “这种事不好弄的，属于非法行医……而且那孩子是中重度脑损坏加呼吸道阻塞，没有专业的医疗设备，抢救不回来的。”那姑娘见到林意返回，立即解释道。 林意理解地点了点头“这种家长，也确实够呛。” 等了许久，终究是没有等到医生前来救治。列车长便建议他们在下一个车站下车，赶往当地的儿童医院抢救。 好不容易等到列车靠站的时候，林意发现那个极品家长怀里的熊孩子，早已经面部发紫，看起来是就不活了。 凡人的一生大抵如此，突如其来的灾难、意外的事故，谁也不知道人生的终点会在哪一天抵达。 ------------ 第八章 雅山 列车继续启程，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没有人再提那个倒霉的熊孩子，似乎他用生命的代价所换来的，不过是他人饭后的谈资。 林意靠坐在床头，戴着耳机开始看电影。 “你是去哪？”对面上铺的那个姑娘似乎仍有些惴惴不安，试图通过闲聊来淡化刚刚的那件事。 “雅山”林意其实也没什么目的地，只是听说那里的风景特别的美，有华夏内陆最大的淡水湖，春季的时候恰好可以看到候鸟回归，于是便决定去看一看。 记得幼年的时候，她曾经养过一条狗，不过狗的寿命很短，所以后来便不怎么养宠物了，其实是在害怕生离死别。 后来便渐渐喜欢鸟，因为鸟拥有整片天空，它们自由自在，展开翅膀就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雅山这个时候会不会有点冷啊？”那位姑娘似乎对这个地方颇为了解。 她见林意带着很少的行李，大概并没有准备太多的衣物御寒。 雅山湖泊海拔在三千米以上，初春的时候，湖面才也才刚刚解冻，万物开始复苏，但由于风沙较大，因此旅游旺季还没有到来。 “没关系，到了地方再买呗，出来旅行当然是开心就好”林意不以为意道。 如果不是为了避免惊世骇俗，她甚至想穿裙子和短袖四处去浪。 也许某天，国内的驴友网站上会出现《震惊！花臂少女惊现雅山竟然是因为……》之类的标题。 “我倒是挺羡慕你的，有闲钱也有时间。我呢，攒了一年的休假才敢来一趟。” “那你男朋友在那边做什么的？” “他是武警，今年轮岗到这边了” “哦，挺好的，保家卫国，我一直觉得他们才是真正的男子汉。”林意夸赞道。 “当初他就是这点吸引了我，唯一的缺点就是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不过我们打算明年结婚了。”姑娘说起自己的男友，幸福中透着几分心酸。 “那恭喜你啦” “谢谢”姑娘脸上笑意练练。 “唉，我还不知道我那位现在在哪呢，说不定就孤独一生了。”林意故作受伤的表情道。 “你的条件这么好，一定有很多人追吧，选一个最好的呗”姑娘笑着摇了摇头，却是不相信她的说辞。 “感觉都像小孩子吧，没什么意思。”林意想起学校里遇到的那些苍蝇便有些心烦。 不是请看电影就是请吃饭，或者把她堵在宿舍楼下，摆上一地的玫瑰花--搞得好像是花圈似得。 另一些自认为稍微有点才华的，也只会歌唱吉他之类或者写一些酸掉牙的情书。 他们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幼稚，以为爱情就是追求和告白，没有一点新意。 许多人嘴里口口声声说着有多么爱你，才刚刚被拒绝就立即转身去追求别人。他们不是缺少爱情，只是单纯的寂寞和下半身冲动。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言不由衷啊”姑娘也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林意是情场失意，所以才会表现出一副灭绝师太的姿态。 “姐姐，我这不是还年轻着嘛，一个人吃饱全家都不饿着，大把的时光，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也对，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挺喜欢旅游的，只不过那时候没什么钱，一年也就攒够钱出来疯一次，现在生活条件越来越好了，出门有飞机、高铁，也方便多了。” “读书万卷不如行万里路，女孩子多见识世面总有好处的，至少不会坐井观天，把自己困死在一座小小的阁楼里。”那姑娘也是个文艺少女，一张口便是鸡汤。 “姐姐你说得对，我就是这么想的”林意表示认同，至于她真实的想法，却又是两说了。 …… 时光流转，安宁温馨的间隙，列车飞越过山川和高原，沿途的建筑物渐渐变得稀少，大片大片的草原出现在他们眼前，雅山站终于到了。 “我到了，姐姐再见。”林意背起双肩包，翻身下了床，往车门的方向走去。 “一路顺风！”姑娘轻轻地说了一句，也不管她有没有听见。 林意潇洒地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踏出了车门。车厢里因为开了空调，温度十分适宜，所以只穿了一间长袖衬衫，才刚落地她便感觉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三月的雅山，平均气温在3~9℃左右。 许多在雅山站下车的旅客，纷纷都拿出了羽绒服或者大衣披上，因此穿着单薄长衫的林意便成了最特别的一个。 路过的行人和站台上的工作人员，看着林意的表情都有些怪异，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林意自然无瑕关注这些平凡人的目光，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轻松与舒适。 雅山由于属于旅游城市，而且深处内陆，所以工业并不发达，所以空气十分的优异清新，即便是深处高原，她也感觉十分的怯意。 也许是处于离经叛道的想法，林意察觉到越来越多的目光注视着她之后，索性便把长袖也撸起来了，露出右臂上的那尾艳丽的锦鲤来。 带上墨镜之后，花臂少女行走如风，一路小跑着冲出了地下通道，来到雅山站外。 雅山的天空是蓝色的，看起来仿佛一慕画布，让人忍不住拿出手机一顿狂拍才肯罢休。 大概是因为还没有到旅游旺季，车站外的广场上行人稀少，连票贩子和兜售各种儿童玩具小贩都很少。 林意随意找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师傅目的地之后便不管了，拿出手机开始分享心路历程。 “今天，我在这里。”林意发了一条QQ空间说说，配图是一碧如洗的美丽天空。 “失踪人口回归，你到哪了？”第一条评论来自于闺蜜辛婕，她加了林意的特别关注。 “你猜”林意秒回，加了一个笑脸表情。 “我猜这是海城”一个陌生人评论道。 “雅山？”一条突兀的评论弹了出来，随即又瞬间消失了，似乎被主人删除了，如果不是林意眼尖还发现不了。 她注意到那个QQ昵称是“都是世界的错”(老版QQ不显示备注名)。 林意立即打开QQ列表，开始搜索这个昵称，然后惊讶地发现备注名是“伊藤诚”。 ------------ 第九章 真人 伊藤诚，这个备注名却是林意初识方诚的时候，写下的备注。 因为方诚的QQ昵称是“都是世界的错”，而林意恰好曾经看过那部漫画，就写了一个略带调侃意味的备注名。 “你关心我啊”她直接发短信问道。 “是万象真经……我能感应到大概的位置”方诚隔了半晌才回复了一句。 原来是因为这部功法的特效，她不免有些尴尬。 “你来么，这里空气很好，反正又不耽误你多少时间。”林意鼓起勇气问道，试图蛊惑方诚与她同行。 “我在京城。”方诚很果断地拒绝了，似乎他的心是冷的。 “哦，那你见到陈悦歌了么？”她下意识就想起了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姑娘，后来打听过王若昀才知道是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我在处理公事，祝你玩得开心”方诚避而不谈这种无趣的事情。 “呵呵”林意看到这句话，顿时觉得其中必定有猫腻。 此时此刻远在京城的方诚则选择关闭了手机，直接丢给了一旁的孙少安，搞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便赶到了雅山湖泊，交付了一百元打车费后，林意拎着背包冲入了草原之中。 徜徉在无边无际的绿色草原之中，林意也顾不得分辨方向一路狂奔，她脚下行走如风，不知不觉中便突破了音障。 在她的身后，巨大的气浪吹起片片绿茵草地，打落了无数的草籽，随风飘荡着，不知道最后会飘落到何处。 等到她看见隐隐有行人出没的地方，方才停下了脚步。 这样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地奔跑，让林意感到非常的痛快，似乎将所有的心酸和抑郁都放空了，整个人都感觉精神了不少。 “啊……”林意仰天大叫着，肆无忌惮地制造着噪音，也许是因为上天给了她一副好嗓子，声音越飙越高，到最后竟然颇有几分《青藏高原》的真传。 逃离了名为日常的牢笼之后，每个人大抵如此，希望发泄出对生活的所有不满，选择轻装上阵重新上路。 她的声音越传越远，甚至惊起了湖边刚刚回归的候鸟。数以万计候鸟纷飞，遮蔽了北面的天空，林意独自走在青青草地上，天地之间此时此刻仿佛只剩下她一个旅人，透着几分寂寥。 拍完湖边的美景，她选择了一处较为干燥的草地盘膝而坐，抬头仰望着天际时而攀升，时而俯冲，陷入了炫技时间的鸟群。 林意沉浸在这一片祥和美妙的景象之中，一时之间竟忘却了自我，进入天人合一的状态。 夫真人者，与天地相合，师法自然。在不经意间，林意的心境修为居然迈出了非常关键的一步。 此前她空有一身真人级的修为，却缺乏与之相匹配的心境，如果不是因为万象真经受控于方诚，只怕早已沦为力量操控下的傀儡。 如今初入天人合一，她的心境与修为便增添了几分契合度，一身真气也如臂使指，再也没有丝毫桎梏阻塞之感，也算是一位真正的得道真人。 “这是？”不知过了多久，林意刚从天人合一的状态下退出来之后，便察觉到四周有了许多的不同之处。 在她身边百米之内，绿茵草地见势疯涨，差不多和她的肩膀登高了，而在草堆的间隙，她甚至还看到了许多的花骨朵。原本应该在夏天盛开的花儿，此时却忽然间开放了。 这大概就是真人的不同寻常之处，他们独立于天地之间，却激励着万物生长，一言之间便是四季更替。 一路小跑着离开草从之后，林意走到湖边，低下头拘起一捧湖水轻轻地拍打在脸上。 湖水的温度比她想象中要高得多，入手温热落在脸上却带着些许清凉，感觉十分的舒适。她甚至用手捧起来喝了几口，湖水稍有些涩意，似乎还是有不少盐分的。 “要是方诚在，就更好了”林意不无遗憾地想到，虽然她知道可望不可及。 对于方诚而言，她大概就是萍水相逢的一位学姐，不过是接触的多了，才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朋友，如果不是她主动争取，也许在方诚眼里和路人也差不了多少吧。 人生的际遇大抵如此，每个人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在那里，但至少尝试过去改变一成不变的生活，也许生活在不经意间就会带给你一些小惊喜。 如果感觉累了，不妨停下脚步看一看四周，即便是身处悬崖峭壁或是山坡峡谷，也许身边都有不一样的灿烂风景。 林意此时此刻算是真正的感觉到知足了，漫长的生命带给她不同以往的视角，拥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来发现细微之处的美好。 …… 京城大学，归雁湖畔。 “想不到你能来看我”陈悦歌静静地看着方诚的侧脸，心思不知飘向了何处。 “只是想起你还在这边，去年你去曼城的时候不也来找我了么。”方诚跟随着她的脚步，漫步在湖边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 走在鹅卵石路面上颇为硌脚，却感觉异常的舒服，颇有几分脚底按摩的功效。 “你来京城是参加什么活动么？”陈悦歌捋了捋额头的长发。 “嗯，明天就走”方诚也不想骗她，就没有提到具体的事物。 好在陈悦歌向来不是一个喜欢多嘴的人，笑一笑便算是揭过了。 “那晚上一起吃饭么？我们食堂的伙食还是不错的，穷人也请不起大餐。” “谢谢，我待会就走的，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方诚并不打算同她共进晚餐。 因为来找陈悦歌，他本身就没有和肖景玉报备过，因此也不想更加的得寸进尺。 如果只是单纯的看望朋友，也好解释的通，但是陪着陈悦歌吃饭，那么就变成了另一种概念了，反正他觉得这种事情挺别扭的。 如果她不管不顾陈悦歌的死活，大概看起来太无情，毕竟他们曾经相爱过。 假如过于操心陈悦歌的事情，甚至和她密切交往，那么对于肖景玉又不太公平，所以保持一个朋友之间正常交往的距离就很有必要了。 “那你忙你的吧”陈悦歌善解人意道，方诚能来看她就已经满足了，不敢再奢望太多。 于是，他们便绕着归雁湖畔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方诚接到了一个电话，才各自告别。 ------------ 第十章 新的线索 “少安，怎么了？” 方诚直到避开了陈悦歌之后，方才开口问道。 “方师，我已经找到杨封了，他刚刚向我汇报了一件事情，需要您来定夺。”孙少安做事向来雷厉风行，方诚刚送他去曼城，他便立即进入了工作状态，开始接管曼城分部的大小事务。 “你说” “杨封今天上午盯梢的时候，发现孙昊然去了一家精神病医院，见了一位患者。” “发现超能力者了么？”方诚虽然对此不抱什么期望，但如果能有所进展也好过一无所获。 “暂时还没有，不过知情人说他们经常碰头，五年来都是每个月的十五在医院见面。” “我知道了” “那我要不要先把他控制起来？”孙少安有些摸不准他的心思。 “也好，死活不论”方诚对于这个线索并不太满意。因为孙昊然久经训练，具备很强的反侦察意识，所以杨封即便每天监视他也进展缓慢。 “那您什么时候回来？” “我先去一趟雅山，林意突破天人合一了。” 方诚刚刚就感应到自己的修为猛然之间暴涨了一个节点，然后才发现是因为林意有所突破，她果然比想象中更有修行的天分。 孙少安闻言有些愕然，他虽然知道林意也是修行过万象真经，却没有想到她的进展会如此的迅速。 “那我在曼城等您”孙少安干脆地挂断了电话，去处理其他的事物。 方诚也对他颇为的放心，孙少安无论是修为还是智慧，在诸多弟子下属之中均属于一等一，有他坐镇曼城方诚便感觉身上的担子轻了许多。 雅山湖畔 林意选中了一块有些坡度的草地，将刚买来的帐篷支撑起来，在地上铺起了毛毯之后，便躺在帐篷里惬意地看着湖边夕阳西下的美景。 唯一可惜的是，没有美酒、美食与良人相伴，只有她独自欣赏美妙的大自然风光，不免有些孤独。 这个季节选择在湖边宿营的人并不少，林意初略地数了数，便发现不下二十顶五颜六色的帐篷。 不过他们都是成群结伴同行，大部分是一家三口，看起来其乐融融，甚至还有人点燃了火把和蜡烛。 天色将暗，落日的余光透过云层，折射出瑰丽绝伦的火烧云，仿佛是最后的余晖。 “你一个人跑这里来干嘛？” 就在林意沉浸在心灵放空的状态时，帐篷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她猛然扒开了帐篷，探出头向外张望，果然发现方诚就站在草地上。 他今天穿着藏青色的休闲裤以及花色衬衫，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给人以玩世不恭的印象。 “怎么，失恋了就不许我出来散散心啊” “你在这里突破天人合一了，这种事情若是控制不好就会折损修为……这很危险。”方诚皱了皱眉，不想和她谈起感情方面的事情。 “你担心我？”林意脸上多了几分嘲弄。 “我只是不希望你浪费了自己的天分” “那我是不是比肖景玉聪明的多”林意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忍不住刺激他一句。 “学姐，我希望你能认真一点”方诚有些无奈道。 “那好，天人合一有什么用？”林意也摆出一出好学生认真听讲的姿态。 “天人合一就意味着你拥有更进一步的可能……真正的得道真人，无论是修为或者肉身还是心境，都必须与之相匹配。举个例子就像是刚刚下线的汽车，存在一个磨合期。” “这对我有什么影响？”林意还是不懂他的意思，毕竟她是揠苗助长才成为真人的，对于修行的一些要点还不是太理解。 “你的天赋很好，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把所有的心思用在修行之上，将来未必没有大成就。”方诚还是很看好林意的，至少她的运势不差、福缘深厚。 “可你还是不明白啊”林意幽幽叹息一声“我求的不是长生。” 我求的不是长生，这句话在方诚听来竟有些刺耳。 她所求不过是一个承诺，关于陪伴和认同，只是这些他都给不了。 于是两人便陷入了沉默之中，站在辽阔无际的草原上默默地眺望着天色渐黑，一颗颗闪烁的星辰爬上了天际，点亮了一片绚丽的星河。 “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呆着”林意虽然期望与他同行，却不想两个人之间生出间隙，这样还不如彼此不相见。 “那我等你回来再谈谈吧”方诚点了点头，而后便一步跨入了虚空之中。 徒留下林意看着他刚刚停留过的那片草地，摇头叹息。 “唉，又搞砸了” 她有些心疼自己，每一次见到方诚头脑总是有些冲动，一定要求个结果才好。 …… 曼城，方诚家中。 “方师！”孙少安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万象真经》实体书，见到方诚出现在客厅之中，便放下了手中的书卷迎上前去。 “少安，你今晚便住这里吧”方诚买下的这栋房子一共有三间卧室，原本有一间是给肖景玉准备的，另一间则是客房。 “好，现在需要我召集万象的人来曼城么？”孙少安刚刚接手分部的事物，便感觉到人手的严重不足。巡视组大部分都被春秋抽调回京城了，而驻守组的这些人根本就不堪大用。 “算了，你考虑一下清场吧”方诚也不想把曼城搞得乌烟瘴气，每天纠缠于民间超能力组织之间的纷争。 “清场可能会有些麻烦，曼城毕竟太大了”孙少安虽然对于曼城的局势不是很了解，但他知道堵不如疏。 即便方诚拥有举世无双的战力，但终究精力终究有限，根本无法兼顾到隐藏在六百万人之中的每一位超能力者。 “没关系，我会让刘思邈配合你，他是曼城的地头蛇，无论需要什么资源，都可以配合你。”方诚并不愿事必躬亲，而是把任务交给专业的人员去做。 华庭宗原本就是春秋安插在南部三省的爪牙，如今借用他们的力量清扫超能力者，必定可以做到不留首尾。 “七天之后，我等你的答案。” ------------ 第十一章 惊变 华庭宗，会客室 刘思邈早已泡好了一壶上号的龙井等待多时。 他扶着长椅把手的五指在扶手侧面的花纹上有规律地敲击着，隐约可以听出是一首曲子，看得出他此刻的心情有些惴惴不安。 虽然方诚已经事先告知他今天会安排一位弟子来过于接洽，但刘思邈对于这位方诚的亲传弟子并不太熟悉，不免有些担心他会故意刁难自己。 毕竟从上面传来的消息，这一位似乎不怎么讲究人情，处事只看结果。 刘思邈纵横江湖多年，交往的人大多是人精，即便原本是愣头青在面对他的时候也学会了圆滑。 “吱呀”就在刘思邈有些出神的时候，会客室的大门被推开了，轻轻地撞在限位墙顶之上。 “刘宗主你好”孙少安一身青衫长袍，看起来说不出的怪异。 “您就是孙先生吧，欢迎欢迎，今天莅临鄙府，真是蓬荜生辉啊”刘思邈十分客套地迎上前去与他握手。 “刘宗主谦虚了，装修风格很不错，请过高人吧”孙少安精通风水，对于整个华庭宗的布局，可谓一清二楚。 刘思邈颇有些尴尬，没想到这人说话还挺直白。 “孙先生也懂风水？” “略有涉猎，你这里格局不错，招财聚宝。” “先生果然大才，一眼就看出了我这里的风水格局。”刘思邈颇为惊讶，他确实是按照招财聚宝的风格来修缮大楼的。 “嗯，今天我来贵宝地，想必刘宗主应该知道该做什么吧”孙少安抿了一口茶，不再提风水之时，而是提起了这次的目的。 “这个自然，我已经让人整理了一份资料，请孙先生过目”刘思邈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厚厚一叠档案，递给孙少安。 孙少安接过档案一看，初略地估计应该不少于三千页。 “这是曼城目前常驻的四十七位超能力者的资料，其中三位第四能级超能力者……”刘思邈开始介绍一些大概的信息，方便孙少安查询目标时进行检索。 孙少安仔细地倾听着，不时提出一个个问题，与刘思邈进行对接，一个小时一晃而过。 “孙先生待会留下来吃顿便饭？我已经准备好了酒席” 刘思邈讲的口干舌燥，便停下来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 “也好”孙少安将几个值得注意的人选特别筛选出来，折叠放在贴身的口袋之中。 刘思邈不愧是地头蛇，对于整个曼城的超能力者们都非常的了解，而且一一接触过，有些交情。 “刘宗主，我今天先和你透个底吧，方师想整顿曼城，你最好劝你的朋友尽快离开，免得到时候被误伤。” “哦，多谢孙先生提醒，我替他们欠您一个人情” 刘思邈对于方诚的谋划，他虽然有些猜不透，但估摸着方诚应该不是临时起意，他或许想搞个大新闻。 …… 曼城，184精神病院。 孙少安穿着一套西装革履，手里捧着一束粉色康乃馨，走进了医院的大门。 “你来找谁？”问询处的护士很快便迎了上来。 “我是3047病房施仁的家属，今天来看看他。” “哦，他刚刚去做物理治疗了，你在那边等一会吧，等医生把他送回来，我再通知你吧。”护士指了指走廊门口的一拍绿色塑料座椅。 “物理治疗？施仁是精神分裂症，还需要什么物理治疗么？” 孙少安记得档案上显示施仁是重度精神分裂症，他幻想自己拥有七种人格，每一天都扮演者不同的角色。 这七种人格，包括医生、教授、物理学家、演员、作家、歌手以及诗人。属于整个184精神病院最特立独行的一位患者。 扮演医生的时候，施仁甚至会帮助其他病人进行心理咨询；而当他扮演教授的时候则沉迷于各种稀奇古怪的讲座，对其他病人进行一次次头脑风暴。 总而言之，施仁简直就是184精神病一个瑰宝，和其他的病人的情况截然不同。如果不是因为他有时候思想太过偏执，也许大家还认为他是一个正常人。 “哦，这个是我们科室杨教授研究出的最新治疗方法，就是通过电流来刺激病人的脑垂体神经，唤醒他们的潜意识，这样他们就能恢复正常人的行为方式了……病人不需要吃药，也不用打针，这种治疗方法已经在全院大规模推广，成功地降低了广大患者发病的频率”那位护士开始为他解释这项物理治疗的伟大之处。 孙少安听得似懂非懂，终究没有明白精神病还能通过物理治疗是什么缘故。 他坐在椅子上大约等待了足足半个小时后，那位护士方才告诉他施仁已经被送回了病房，他可以去探望了。 孙少安便抱着一束鲜花，走进了电梯，直接往3楼赶去。 走出电梯之后，他发现病房前的走廊里出乎意料的安静，只有少数几位护士在四处巡查着，透过观察窗观察着病房里的患者。 孙少安注意到这里的每一间病房都相应地进行了加固，但隐约可见每一扇门上都有些弯曲，似乎都曾经受到过猛烈的撞击。 3047病房位于走廊的尽头，孙少安站在门口透过观察窗往病房内看了一眼，只见病房里空无一人，也不知道施仁是否真的已经被送回来了还是躲在洗手间里。 他推了推房门，发现房门是虚掩着的，并没有锁上。 于是孙少安便走进了病房，低声喊了一句“施仁，你在么？” 然而没有人应答，于是他便推了推洗手间的门。 “啪嗒”洗手间的门打开之后，昏暗的洗手间里，一个大约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坐在马桶旁边的木制小凳子之上，抬头仰望着天花板，看起来颇为滑稽。 “施仁？”孙少安注意到他口中念念有词。 “你喜欢尼采么？”施仁终于将目光转移到他的身上，原本迷离眼神之中忽然间产生了焦距。 “我只读老庄”孙少安发现他似乎已经代入了某个身份，只是不知道属于教授还是作家。 “唯心主义者么，那你觉得‘我’从何而来，又该往那里去？” “我不知道你从何而来，但我知道你应该去哪里。现在跟我走一趟吧”孙少安出手便是一套擒拿手法，直接往他的右肩探去。 施仁的眼中闪过一丝的不安，但他的身躯却纹丝不动，任由孙少安抓住了右肩。 孙少安轻轻一提，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这才发现施仁长得颇为高大，竟有一米九出头。 “你和孙昊然是什么关系？” 孙少安话刚说出口，施仁便仿佛被一颗火星点燃的炸弹，立即产生了激烈的反应，只见他全身肌肉微微抖动，隐约可听见一声虎啸龙吟，便将孙少安的右臂弹开了。 “虎啸金钟罩，龙吟铁布衫？” ------------ 第十二章 擒拿 “虎啸金钟罩，龙吟铁布衫？” 孙少安将手中的鲜花往他脸上一扔，随即爆退三步，与此同时猛然提起一道万象真气附着于双臂之上。 “啪”施仁一手拨开飞来的鲜花，左脚猛然踢在墙上，借着反震之力向他冲来。 鲜花瞬间炸开，仿佛一团白日烟火散落在地。 “砰、砰、砰”在瞬息之间，施仁的双拳便与孙少安的小臂激烈地撞击了不下十次，两人的衣袖都被鼓荡的真气直接炸破几个大洞。 拳风拍打在两人的脸上，看起来都有些面目狰狞。 狭小的房间里受到两人真气碰撞带动的气流摧残，挂在墙上的像框和毛巾之类的东西顿时纷纷抖落在地。 孙少安刚与他交上手，心里便是咯噔一声，他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和速度远超自己，简直就是头人形凶兽，完全压制着他。 好在万象真气变化万千，他施展以柔克刚的巧劲勉强能够挡住施仁的拳劲和反震之力。 “砰、砰”施仁拳脚并用，攻势刚猛、大开大合，将房间里的家具和木床统统砸烂了。 孙少安则左闪右避，越来越从容不迫地应对着他越发刁钻的拳法和无比歹毒专供下路的腿法。 “喝！”将孙少安逼退到门口之后，施仁发出一声怒吼，原本就高大威猛的身形顿时暴涨了一节，全身肌肉隆起，直接将上衣和裤子都爆开了。 “无漏之身？”孙少安看出了些门道，疯狂地催动着万象真气，附着全身避免被他寻到了弱点。 施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嘴角流露出一丝疯狂而残忍的笑意。 孙少安心头大颤，仿佛看到了一头远古暴龙向他张开了獠牙。 “你喜欢尼采么？”他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孙少安正有些莫名其妙之时，眼中突然出现了一道耀眼的光芒，仿佛一团小太阳冉冉升起。 “天霸横空！”施仁异常中二地大吼一声，手中那团光芒便在下一瞬印在了孙少安的身上。 “咚”孙少安只感觉到胸口一闷，仿佛被一辆高速飞奔的汽车冲撞，整个人顿时飞出了数米之外，先是落到窗前的墙壁之上，随后重重地砸在地上，而附着在他身躯上的万象真气也在一瞬间散入了四肢百骸之中，疯狂地修补者受损的皮下肌肉组织。 孙少安此刻心里颇为后怕，如果不是万象真经，只怕他在这一瞬间就已经被撞成了一团烂肉。 “还没死么？”施仁一步步向孙少安所在的方向走来，阻挡在他身前的几张椅子直接被他随手仍到了别处。 “方师”就在孙少安濒临绝望时，忽然间发现身前多了一个人，挡在他和施仁之间。 “还有帮手？那就一起死吧！”施仁看见有人挡在他的拳锋之前，顿时暴跳如雷，疯狂地催动着内家真气，整个人仿佛如同一座山岳压向了赶来增援的方诚。 “咚”只见方诚看似慢悠悠地伸出一直手掌，而后轻而易举便接住了施仁全力袭来的重拳。 施仁见自己的重拳被眼前的这人借住，顿时愣了片刻……他曾经与数十位武道名宿交手过，但从没有人硬接过他的拳头，理论上而言即便是一头牛，只怕也经不起他的重拳一击。 普通人的拳劲(冲击力)不过两百斤，世界拳王的拳劲是一拳千斤，而他则是一拳三千斤左右。即便是再强悍的外家高手，也无法硬挡他一拳。 “有点意思”施仁盯着方诚的眼神，仿佛是一个饕餮的食客看到了满汉全席。 “少安，你等我十秒”方诚这边和孙少安打了个招呼。 “十秒？”施仁还没反应过来他话中的含义，顿时便感觉到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掐住了他的脖子，他拼尽了全力却依旧无法争夺，恐惧和不安爬上了他的心头。 这个恐怖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你就是施仁？和孙昊然是什么关系，说出来饶你不死”方诚将他按在墙上，仿佛按住了一条活蹦乱跳待宰的鱼。 施仁激烈地挣扎着，全身的皮肤开始发红发烫，头顶冒出阵阵青烟，但也只是仅此而已，方诚的手臂仿佛重若万钧，死死地把他卡在了原地不得寸进。 “原来是这样啊”方诚在他紊乱的思绪中终于有所发现，随后施仁双目一蹬，竟然就这样陷入了昏迷之中。 方诚便随手将他丢在地上，从口袋里拿出湿纸巾擦了擦手，这才走到孙少安身旁将他扶起。 他将万象真气灌入孙少安的经脉之中，帮后者初步修复了部分受损的静脉后便撤了回来。 “方师，弟子无能”孙少安有些愧疚地低下了头，这次任务差点失败最大的原因还是他没有足够的准备，仗着自己最近功力大进便有些小看了天下英豪。 “无坊，以后别这么莽撞了”方诚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施仁这次爆种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如果不是因此察觉到孙少安有生命之危，他也不会立即赶来。 “那我们怎么处理他？”孙少安心思稍定，抬脚提了提地上昏迷不醒的施仁。 “先带回去吧，他的外功练的有点意思，让华庭宗的人缉押起来，好好研究。”方诚不怎么看得上他这类武道中人的功法，但对于华庭宗而言却是无价的瑰宝。 “是”孙少安应了一声，伸手抓住了施仁的一只手臂。 随后方诚发动了天涯咫尺，带着两人一同离开了184精神病院。 而就在他们离开之后的一分钟后，其他房间里正在做会诊的医生们听到这边的动静后纷纷赶到病房前，他们看着早已人去楼空的3047病房，一个个面无菜色，仿佛看到了一桩灵异事件。 “3047病房的病人呢？”杨教授接到报告后立即从办公室匆匆赶来，看着病房前围满了其他科室的医护人员，顿时有些不满，这些人简直就是来看他笑话的。 他最近在研究物理治疗法，好不容易找到了绝佳的临床试验人选，却不想这就这样被他给跑了。 “杨教授，刚刚还有人来探望过他……”值班的护士拿着PAD翻看着问询处传来的探访记录道。 “什么时候？” “几分钟前”值班护士听出了他语气的不善，顿时声音也低了几分。 “那还不去找！难得还能飞了不成？” ------------ 第十三章 传功 第二日，华庭宗 “问出来什么了？” 方诚直接登门拜访，刘思邈无奈之中只好拉着儿女一同作陪。 “方部长，那家伙倒是个硬骨头，普通的手法都试过了，他就是不开口”刘夏和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铁骨铮铮的汉子，可惜是个敌人。 “那就再试试吧，生死不论”方诚也对他们不抱太大的希望，虽然从他脑海深处的些许片段，找到了一些线索，但对于解决整个事件还是有所欠缺。 “是，我们一定尽快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刘夏和尽管没有发现他有所不满，但还是硬着头皮表态。 “他身上练的那门外功倒是不错，你们若是能问出来，对于突破武道真人有点用处。”方诚也不是不给点好处的那种主顾，善意地提点道。 刘思邈闻言顿时双眸微微发亮，他今生无望真人，但一双儿女却还有一丝希望。 “多谢方部长！”刘夏和感激道，如此回报值得他们拿出点手段来了。 “嗯，如果有结果了，就来找我”方诚不以为意道。 事实上，他对于华庭宗的办事效率是有些不满意的，如果不是此时正需要借助于他们的力量，只怕曼城早已没有了他们的容身之处。 “好，我一定尽快”方诚的态度让刘夏和有些捉摸不定。 此前他甚至想从李季那边打听打听方诚的喜欢，毕竟投其所好才能打好关系。不过后来出于避嫌，他倒没有直接去找李季，而是通过她的室友。 然而李季的室友却告知他，前一段时间李季已经休长假去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返校。 “思齐，你不是最近修行上碰到一些难题嘛，不如问问方部长”这时，刘思邈推了推女儿的肩膀，示意她前去和方诚搭话。 “你的修为已经停滞不前多久了？”方诚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之人，直接就点出了刘思齐目前所处的困境。 “自从灵羽宗解散之后，我的修为便一直在倒退……”刘思齐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选择了坦白。 武道中人，最可怕的不是修为精进缓慢，而是停滞不前甚至倒退。 每一份真气都是她常年累月、风雨无阻，勤勉修炼而来的，短短时间便倒退了一大截，这让她如何接受得了。 “我的建议是，自废武功，从头再来”方诚一眼便看出了她的症结所在。 刘思齐修行的功法乃是魔门正宗《魔欲转轮功》，必须以成年男子的精气神用作养料方才能够不断精进。 但自从方诚横空出世之后，刘思齐规规矩矩地修行，自然无法维持魔功必须的损耗，修行环境每况愈下，功力倒退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除此以外，别无他法了么？”刘思齐犹自有些不甘心，毕竟她早已将《魔欲转轮功》修炼至第四层，即便是当初如日中天的赵括也不过是第五层而已。 “你若是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倒不是不能帮你转修功法” “什么条件？”刘思齐看着方诚英俊的面容，心头竟有些蠢蠢欲动。 “我有个朋友在京城念书，已经时日无多了，你帮我照顾好她”方诚提出的要求并不高。 但刘思齐显然是有些失落的，她本以为自己的容貌即便不是顶尖，至少还是有几分诱惑力的。 若是开口让她做他的情人也是愿意的，毕竟谁不希望找一个绝世强者做靠山呢。 “就这么简单？” “你不愿意么？” “我答应你！”刘思齐立即应下了，如果只是照顾一个普通人，凭她的本事，自然是小事一桩。 “好，那我们现在找个单独的房间详谈吧” “啊？”刘思齐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绪，偷偷看了一眼父亲和兄长，只见他们都似乎当作是没听见，面不改色坐在一旁悠闲地喝茶。 她又偷看了一眼方诚，发现他依旧是一副木头脸，不过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想想就有些小激动啊。 …… “你先把衣服脱了”方诚轻轻掩上房门，平静地说了一句。 “啊？”刘思齐有些反应不过来，这进展有点太快了吧。 “脱外套就行，把手臂给我”方诚发现他想歪了，便解释了一句。 刘思齐听了顿时有些尴尬，一抹红晕悄然爬上了耳后。 她将身上披着的那件单薄的卫衣脱下，挽起长衫袖口，而后将一只洁白无瑕的玉臂伸到了方诚的面前。 方诚深手捏住了她小臂关节处的筋脉，食指和大拇指轻轻压住她的静脉。 而后刘思齐便感觉到他的手指指尖传来两股凉意，而她全身经脉之中鼓荡着的真气仿佛被什么引动了，开始不断地往他的指尖汇聚。 “啊！”方诚指尖稍稍用力，刘思齐便忍不住痛呼一声，她感觉到经脉之中传来阵阵刺骨的疼痛，仿佛有两股真气在她身体里不停地碰撞着。 “别动”他开口提醒了一句，而后加大了万象真经的灌入量。 “哼~”刘思齐顿时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强忍着经脉中越来越强烈的灼烧感，一波又一波激烈的痛觉向她袭来，仿佛一阵阵浪潮不断地将她心头难耐的痛苦不断地推向了巅峰。 “好了”不知过了多久，刘思齐就快要忍不住昏厥的时候，耳边终于传来了一句仿若天籁般的声音。 “什么东西这么臭？”刘思齐从痛觉中清醒过来之后，嗅觉顿时沦陷了，她闻到了一股难以忍受的恶臭味，而且越来越强烈。 “《魔欲转轮功》已经被我废除了，你把积累的生魂怨气排除了体外，自然会闻到这种恶臭。”方诚有些恶趣味地直接点明了这种臭味的来源。 刘思齐顿时有些尴尬，她伸手捏着琼鼻“那我去洗澡了，你先出去吧” 方诚点了点头，直接消失在原地。见他离开之后，刘思齐长长地吐了口气，脸上布满了红霞，刚刚这种情形还真是尴尬。 好在每一个房间都配有独立的洗手间，刘思齐脱下全身的衣物，站在蓬头之下冲洗了足足半个小时，才终于感觉不到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恶臭味。 “万象真经？这就是新的功法么”刘思齐换上一套家居服饰后，这才尝试着感应体内焕然一新的真气，而后便发现脑海之中多了一本金色的经卷。 “咦，真人之上的境界也有”她惊讶地发现这部万象真经的最高境界不只是真人而已。 然而，她却不知自己刚刚从一个漩涡之中爬出，又跌落了另一个漩涡之中。 ------------ 第十四章 追逐 “吱呀”刘思齐走出房门之后，发现父亲和兄长二人都站在门外等候着她。 “方部长走了”她忽然间有些心虚，如果父亲找她讨要万象真经的功法秘技，这叫她如何能拿得出来。 毕竟这是方诚与她之间做的一次交易，刘思齐可没有天真到以为她拥有私下里传授其他人的权利。 “他没对你怎么样吧？”刘思邈注意到女儿换了一身家居服，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保不让人多想。 如果方诚愿意做自己的女婿，那自然是极好的，但要是翻脸无情，那怎么也不能把打落的牙往肚子里咽。 “没有”刘思齐摇了摇头，看着父亲的脸色有些古怪。 刘思邈顿时叹了口气：“思齐，武功没了还可以再练，你若是不开心，就出去散散心吧” “爸，我的武功还在”她这才明白父亲脸上的忧虑从何而来。 “额，你没有废掉武功？”刘思邈闻言顿时眉飞色舞，仿佛比他自己练成了神功还要高兴。 “可以这样说吧，多亏了方部长修为盖世，我以前的内功虽然废了，不过他却助我练成了另一门功法，也算是因祸得福把”刘思齐感慨道，她此刻回想起方诚的手法来，仍有些心有余悸，不自觉便感到眉梢狂跳。 “这太好了！对了，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京城？”他没有忘记方诚刚刚提出的条件。 “过两日吧，我这几天好好在家陪您和妈” “哎哟，夏和你听听，这像是你妹妹说的话吗”刘思邈听了这话，表情十分的精彩。 他这个女儿不怎么喜欢被唠叨，所以常年在外漂泊，不常回家。难得这一次刘思齐主动开口，他心中顿时有些百感交集，激动的差一点就落泪了。 “瞧您说的，我前两天不还和妈出去逛商场了么”刘思齐翻了个白眼，她可不会承认自己是嫌弃长辈无休止的念叨，什么好好的姑娘家不认真上学，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之类的。 “嘿，那又是谁半路就偷偷跑了，把你妈一个人扔在店里”刘思邈伸出手指戳了戳女儿的脑门。 “我这不是突然有点事情要处理嘛，反正她一个人逛街也挺开心的”她犹自狡辩着，笑的像只小狐狸。 …… 曼城大学 高等数学课上，方诚难得一次出现在教室里，那位数学教授发现多了一张陌生的面孔后，不免多打量了他几眼，当成了慕名而来的旁听生。 “诚哥，稀客啊”坐在身后的男生用中性笔笔头戳了戳他的肩膀。 “这课没什么意思，内容太简单了”方诚风轻云淡地回了一句，旁若无人地拿出手机，开始发短信。 男生有些无语地看着他，心中感慨这次装逼应该给满分。 “方师，孙昊然自尽了”孙少安突兀地回了一条信息。 “什么时候的事情？”方诚心头没由来地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我刚刚收到消息”孙少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觉得十分的突然。 “杨封呢？” “他在赶回来的路上。” “我们现在就去找他”方诚终于知道自己心血来潮的由来。 方诚将手机随手塞进口袋里，收拾好课桌上的课本，然后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旁若无人地离开了课堂。 “他是我们班的学生么？”数学教授开口问了一句。 “是我们班的”有平日里不怎么对头的男生应道，但他刚说完便注意到全班人都把目光汇聚到自己的身上，一副看笑话的模样。 “他叫什么名字？”教授脸色微变，拿出钢笔和花名册来，准备在期末测评中直接给他一个零分。 “方诚”有几个好事者轰然应道。 可怜教授听见这个名字后，手中的钢笔为之一顿。方诚的鼎鼎大名早已传遍了每一个办公室，属于曼城大学最不能得罪的学生之一，这一位可是校长吕筱青多次开口称赞的学生代表性人物。 “呜呜……” 方诚走出教室门口后，便拐进了男生洗手间，找了一个无人的隔间后，直接穿梭空间前往孙少安所在的地方。 “方师，您是担心杨封？”孙少安见到方诚后，立即迎了上来。 “孙昊然已死，施仁在我们手中，猎物开始上钩了。”方诚眼中神采奕奕，似乎充满了干劲。 孙少安闻言心头猛跳，察觉到了他情绪中的强烈煞气。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方诚似乎变了个人似得，看起来不再高高在上、仙风道骨，反而像个喜怒无常的魔道巨擘。 “你问问杨封现在到哪了，我们去看一场好戏” “稍等，我能查到他现在的坐标，出任务的时候他带着军用战术手表，支持全球实时定位。”孙少安坐道电脑前，熟练地登陆了军方加密网站，然后根据战术手表编号进行检索。 见到这一幕方诚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孙少安做事的风格向来十分讨喜，他虽然出身于道观，但下山这段时间以后勤勉学习，并没有被时代所抛弃。 等了大约三分钟，一张实时地图刷新了出来，明亮的红点在地图上开始闪缩着不断向北方跳跃，这证明战术手表的佩戴者正往北面赶去。 “方师，杨封他出事了，我们约定了在十里湖碰头。”孙少安一看战术手表的运行轨迹，便立即猜到了许多的事情。 十里湖位于曼城南部，从那位战术手表运动的轨迹上看，自然是南辕北辙了。 “我们走！”方诚也不墨迹，直接带着孙少安往地图所示的为止穿梭而去，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与此同时，曼CB区一条宽阔的国道之上，一辆黑色的别克七座商务车全力狂奔，闯过了无数个红绿灯，引来数位交警追逐着。 这辆商务车似乎对整个路况一清二楚，此前十分钟里成功地避开了无数的关卡，不断地将交警支队的警务人员甩在身后。 “哈哈哈，都来吃本大爷的尾气吧” 商务车的司机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光头男人，他脖子上挂着一条小拇指粗细的金色项链，土豪气质暴露无意。 “他娘的，你们开的都是老爷车嘛？太慢了！”看到身后呼啸而来的警车，他打开车窗，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大喊大叫不断地挑衅着。 ------------ 第十五章 茶馆 “砰” 就在光头男人有些肆无忌惮地放肆高歌时，他忽然感觉到车厢地盘一震，汽车从一百八十迈立即降到了五十迈，随后行驶了不到三十米便被逼停在无形的空间阻隔之前。 “轰！”他尝试着疯狂地踩着油门，但无济于事，汽车依旧没能冲破阻碍重新上路。 “这他娘的什么情况？”光头男人心头猛跳，怀疑自己遇到了灵异事件。 “这块手表是谁交给你的？”就在这时，后排车厢里传来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光头男人转头看去，发现后排座位上不知何时，赫然多了两个素未蒙面的年轻人。 这两个人正是方诚和孙少安，只见方诚举着从后排座位上拾起的军用战术手表，脸色阴沉的有些可怕。 “你们是什么人？鬼啊！”光头男人吓得浑身发抖，哀嚎着试图打开车门，却发现车门仿佛被一股巨力挡住了，更本就无法推动。 “你最好告诉我，这是谁交给你的，否则我就让你变成真的鬼” 方诚一脚踢在他的背上，光头男人顿时一头撞在挡风玻璃上，撞的额头鲜血直流，总算是清醒了几分，嘴里不再哀嚎。 “我不知道，只是有人给了我十万块，让我在路上飙车。”他也很无奈啊，早知道会碰到方诚这个煞星，这种要命的事情他才不会干。 他违反交通规则，危险驾驶，最多就是羁押六个月的刑事处罚，如果因此送了性命，确实得不偿失了。 “方师，看来我们碰到对手了。”孙少安闻言，终于沉不住气了。 无论如何，杨封作为他的下属，如此不明不白就陷落了进去，他难保不产生一些愤怒的情绪。 “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么？”方诚富有引导性地问了一句。 “没看清，他带着帽子和口罩”光头男人也很无奈，他努力回想着那人其他的身形特征，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看来还真是一个反侦察能力高超的对手”方诚翻看了他的记忆之后，也有些无奈。 自从介入超能力剥夺事件之后，方诚感觉到无形之中，有一只大手在掌控、推动着一切。 对手似乎对于他的能力研究的十分透彻，每一个关键性的人物基本上都具备基本的反侦察能力和“大脑封闭术”。 即便是方诚拥有读心术这种强悍到逆天的能力，竟然一时之间也无法堪破其中的奥秘。 “方师，我怀疑他是精神系的强者”孙少安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他最近调查的也很难受。 无论是孙昊然还是施仁，基本上都难有收获，一丝突破口也没有打开。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不知道还有多少超能力者会继续被害……从目前看来，周边城市已经有许多自由超能力者失踪的案例陆陆续续发生。 只有在曼城，因为方诚亲自坐镇着，他们不敢把手伸的太长，所以一直在和他们玩“躲猫猫”、“你猜不到”之类的游戏。 “你去查查编内的第四能级精神系超能力者，其中有多少呆在南方三省”方诚揉了揉眉心，终于有了决断。 这种时候，已经不能畏首畏尾了，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快刀斩乱麻，宁杀错不放过。 “我记得一共有五位在南方三省。”孙少安回忆起曾经做过的一次调查。 “好，我们现在去找他们”方诚也不管那个光头大汉的死活，直接带着孙少安离开了。 就在他们离开不久之后，三辆警车立即将这辆疯狂的别克车包围了，他们砸开了车门，将光头大汉拖下车，直接塞进了警车之中。 光头大汉不停地求饶着，好话说尽，但所有警员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这也算是他自己作死了，太过嚣张的人总是报应不爽。 …… 丽城市 距离曼城不过百里之遥的丽城，作为一座县级市却拥有着整个华夏规模的贵金属冶炼工厂，虽然每年贡献着高达数百亿的GDP，但却以环境污染作为代价，因此常年降着酸雨，甚至被联合国科教文组织列入了教材之中。 方诚和孙少安刚刚降临这座城市，便有些忍受不了空气之中弥漫着的各种悬浮颗粒。 不过因为他们这一次不是来旅游的，所以倒也不太关心这些，只想着尽快完成任务，早日离开。 “他最后一次就是出现在这里”孙少安翻开着巡视组上传的监察记录，开口道。 “兄弟茶馆？”方诚抬头看了一眼挂在门前的牌匾，发现这家茶馆的名字非常的接地气。 萍水相逢一杯茶，五湖四海皆兄弟……这是门口挂着的一副“对联”，也不知道是不是茶馆主人的恶趣味。 轻轻推开门扉，方诚走进了这家茶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十几张紫檀木打造的长桌和木椅……看起来就价值不菲，足够买下几个这样的茶馆了。 每张长桌旁都以一道屏风隔开来，因此看起来环境颇为私密，而且风雅。 大概是因为价钱不低的缘故，这时正值下午三点，本是品茶论友的好时刻，却一个客人也没有。 “两位客人想喝什么茶？”柜台前一个身穿玄色长衫，扎着道簪三十岁出头男人开口询问道。 “来一壶人间四月天吧”方诚指了指他背后墙上，刻着许多小篆字体的木牌中的其中一枚。 “好嘞，客人请稍等，我们茶师马上就好”男人手速飞快地往台式电脑李录入了菜单，而后递给了方诚一个带着编号的木牌。 方诚便和孙少安找了一张桌子坐下了，各自打量着这间茶馆里的布置。 “方师，这个风格格局叫星罗棋布”孙少安毕竟是专家级的人物，稍稍看了几眼，便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星罗棋布？”方诚闻言，倒是产生了几分兴趣。 “也称落子无悔……本是风水秘术之中的困阵之术。”孙少安解释道。 方诚正待开口询问所谓困阵之术，便看到一位青春靓丽，年约二八的少女端着一套紫砂茶具从过道中款款走来。 ------------ 第十六章 审讯 “两位请慢用”少女将茶具摆好之后，欠着身子行了个礼这才施施然往后退去。 “等等”方诚却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先生您有什么事？”少女停下了脚步，低声问了一句，她的声音略带沙哑，仿佛砂纸打磨过，音质有些粗糙。 “你有没有见过这个姑娘？”方诚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只见照片上是一个大约二十岁出头，白衣白裙的长发女孩，巧笑盼兮，十分的清纯可人。 “没见过”少女摇了摇头，转身便往柜台的方向走去。 “赵子矜，你以为易容就逃的了么？”方诚随手将手中的照片扔了出去。 “噗”那张照片呼啸着，仿佛一道白影从空中闪过，锋利的棱角在真气的加速下仿佛一道利刃，直接切断了她的披肩头发，差一点就割伤了她那细嫩白皙的脖子。 “砰”赵子矜显然没有料到方诚会突然出手，她抬脚踢在屏风龙骨之上。屏风高高飞起，落到方诚的头顶。 “撕拉”他用双手接住后直接暴力撕开，随手扔在地上。 赵子矜见此脸色不变，拎起几张名贵的紫檀木椅子直接就朝方诚扔了过去，而方诚自然不会心疼这些看起来颇有年份的古董，统统一拳打散了。 木椅被他的拳劲打破之后，顿时化作漫天扬尘，四处纷飞。 孙少安则借此机会，一步跨出，扑向了赵子矜。 “啪啪……”孙少安出拳如风，逼得她不得不以双手抵挡，两人在数秒之内便拆了不下二十招。 赵子矜显然并不擅长于近身肉搏，很快便被孙少安刚猛无匹的拳势逼退到墙角。 而孙少安不依不饶，他胸口一直憋着一口气，此时更是毫无顾忌地用出了全部的实力，并逐渐在交锋之中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赵子矜虽然拳脚也不错，但疲于应对，六十招之后便后继无力了，开始一味地躲闪。 他们交手的范围越来越大，一路破坏着珍贵的木桌椅，逐渐靠近了那张柜台，柜台旁的那位收银小哥显然并未见过这般魔幻的场景，第一时间就趴到地上避难，他听见头顶不断传来的战斗声音，顿时吓得瑟瑟发抖，整个人蜷曲在收银桌子底下，仿佛一只受惊的兔子。 方诚坐在一旁整暇以待地观察着他们之间的交锋，端起桌子上尚且温热的茶水轻抿了一口，茶水过口微涩，入喉则带着些许甘甜，口齿留香，余韵绵绵。 茶如其名，果然是人间四月天。 这边方诚喝完了一杯茶，那边孙少安与赵子矜之间的战斗也进入了尾声。 从档案中得知赵子矜的超能力是生物电流控制之后，方诚便将这项作战任务交给了孙少安，一来自然是磨砺他的实战能力，而来则是方诚不太想亲自动手欺负一个“弱女子”。 只见算孙少安十指紧扣少女的肩膀，将她按在了一张木桌子上，赵子矜不断挣扎着却无法抵挡万象真气的侵蚀，渐渐便感觉浑身绵绵无力，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把她带回去好好审问”方诚放下了手中的青花瓷茶杯，一步迈出便来到了他们的身前，随即带着他们二人瞬间离开了兄弟茶馆。 且说躲在收银台下的小哥察觉到外面的动静变小了之后，便侧耳倾听，确认过三个暴力份子停战之后才弓着身子，探头向外张望。 一眼望去，兄弟茶馆被他们的激烈战斗破坏的面目全非，名贵的木椅木桌除了他们喝茶的那一张，其他的尽数被砸烂了。 就在小哥有些欲哭无泪，感觉前途一片黯淡之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间瞥见了青花瓷茶杯下压着一张支票。 …… 曼城公安局审讯室。 “赵子矜，你涉嫌故意伤人，制造恐怖事件，并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严重危害了社会公共秩序……”审讯科的民警翻看着她的个人笔录，发现一页页都是触目惊心的案子，顿时看着她的眼神都有些愤怒了。 “做了又怎样，有本事就枪毙我啊”她有些不屑地撇过头去，无视了对方带着强烈压迫性的眼神。 “你若是交代出其他犯罪嫌疑人，我们可以帮你申请从宽处理”民警瞪了她一眼，却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的执拗。 孙少安与方诚坐在一旁陪审，把审讯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员来处理，他们只是列席旁听。 从种种线索来看，赵子矜涉入武兴的那件案子嫌疑最大，她是近年来成长速度最快的超能力者。 只花了短短两年，便从刚刚觉醒的第一能级过渡到第四能级……超能力的提升也是讲究基本法的，她这种提升速度非常的不合理，甚至超过了天才的水准。 不过唯一值得怀疑之处便是赵子矜属于游离于组织之外的那类超能力者，平时十分的低调，除非是受人所托或者她所属的组织要求，否则一般不怎么搞事情。 “少安，你觉得除了她以外，还有谁嫌疑最大？”方诚手里捏着一块玉，不停地把玩着，传音入密道。 他已经不愿在这种旁枝末节上浪费太多时间了，亲自入场和杂鱼们交手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意义。方诚只想尽快解决这件事情，避免夜长梦多。 “方师，我觉得林奇的可能性也很大，他最近行踪不定，鬼鬼祟祟，前一段日子还出境了。”孙少安略一沉思便说出了心中的答案，方诚向来教导他要大胆猜想，小心验证。 “林奇的位置已经锁定了么？”方诚揉着眉心，杨封的意外被俘，让他十分的不爽。 “巡查员还没有找他，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孙少安小心翼翼地分辨着他此刻的心情，不想无端触了霉头。 “让他们增派人手，今天之内，务必要找到他，否则就别怪我出手无情了” “是！”孙少安闻言，心头一颤，仿佛看见了一头打盹的狮子正被几个跳梁小丑惊醒。 “哗”方诚突然站了起来，顿时吸引了审讯室所有人的注意力。 “到此为止吧，人我先带走了，罪名你们来定吧，把结果告诉我就行了”他也不墨迹，直接从警方手里抢人。 负责审讯的那位民警有些无奈地眼睁睁看着方诚带走了嫌疑人，这位大佬是市局局长交代下来决不可得罪的人物，他一个小卒子自然没有胆量过问。 ------------ 第十七章 风波 刚一回到家中，方诚将赵子矜直接丢进了鱼缸里和银环蛇作伴。 “少安，你觉得这些事情的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 “方师，以我之见恐怕许多人都参与其中，毕竟这种事情足以改变整个华夏的格局，撬动既定的规则，即便是风险再大他们也会铤而走险。”孙少安想到了更深层次的事情。 华夏境内，第五能级的超能力者除方诚外只有七位。 除了春秋五位巨头外，超能力者组织中另外两位第五能级的顶级高手早已避世多年，不问世事了。 春秋一家独大，在整个华夏超能界可谓一言堂，行事的风格自然也就显得有些霸道，没有华夏中庸的思想。 如果这时有一家组织，通过掠夺其他超能力实现第五能级的零突破，必然会引起一番腥风血雨。 君不见灵羽宗卷土重来，也不过是仗着赵括突破了武道真人，拥有和春秋巨头平等对话的资格。 可惜，他们还没有察觉到方诚的崛起，他提升的太快了，还没有进入诸多超能力组织的眼界之中，便上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层次。 “既然如此，我就让他们绝了这点心思吧”方诚忽然间下定了决心，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 “等我回来”不等孙少安再说什么，方诚直接化作一道虚影消散在原地。 方诚离开家中之后，直接出现在了平流层，他低头俯览着整个南部诸省，将神识范围扩大到了极限。 这一招对于方诚的负担非常之大，只是短短三息便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精气神，不过收获也十分的巨大，他将整个南方六省的第三能级以上的超能力者都挖掘出来了。 无论是躲在地下室潜修，还是深山老林亦或者大隐于市，没有人能够逃过他的神识搜寻。 “一百七十六人……”方诚心头闪过最终的统计数字，比他想象中要多一些，这说明超能力者们对于自身的能力掌控情况还是比较良好的。 第三能级，假如不是过于鲁钝之人，只要肯花时间终有一日也必定能够达到。而第四能级，则需要一些智慧和运气。 “从哪里开始呢？”方诚俯视着脚下广袤的大陆，云层仿佛一朵朵华盖遮蔽了山川河流、森林林峡谷、城市以及乡镇，让一切都仿佛处于梦幻一般的迷雾之中，透着几分别样的美感。 “就从江宁省开始吧”他从平流层俯冲而下，仿佛一颗坠落的陨石，护体真气激烈地磨檫着空气，拖拽着长长的尾焰，以百倍音速的恐怖速度，朝着江宁省的某处山头冲去。 “轰！”一声巨响之后，护体万象真气毫无阻碍地切碎了挡在他身前的一切东西，无论是山石还是岩层之类的。 方诚直接撞入山体百米之内，来到了一处隐秘的洞府之中。 与此同时，洞府之中一位黑袍中年男人在黑暗之中豁然睁开了双眼。 “何人闯我洞府？”隐约之间，可见他手中多了一道紫光闪耀。 方诚一言不发，一掌拍向了黑袍中年男人，直接将他排成了肉糜。 将这人一掌拍死之后，方诚毫不停留，立即冲出了洞府。 他越飞越高，转瞬便重返了平流层，飞向下一个目的地。 …… 京城，四合院 “夏将军，方诚他疯了！” 夏先念正在院子里喝下午茶，春秋五部部长之一直接闯了进来。 “噗嗤”夏先念直接将一口茶水喷了满桌子都是。 “你说什么？”他拿起纸巾有些狼狈地擦了擦嘴巴。 “方诚他已经疯了，南部六省所有超能力组织联名上报，他滥杀无辜……”白若楠稍稍捋顺了一口气道。 虽然春秋表面上是华夏境内最大的超能力组织，但向来以公平公正彪炳自己的理念。 如今方诚打着春秋的旗号，开始大肆清理民间超能力组织内的高手，这种做法不得不让人多想。 春秋害怕出现变数，所以对民间超能力者们毫不留情地举起了屠刀，所以他们派出了终极武器方诚进行了一次丧心病狂的屠杀和清洗。 “等等，方诚为何发疯？”夏先念听了他的话却有些糊涂，方诚这个年轻人他是颇为欣赏的，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却从不滥用。 “听孙少安说是一个下属失踪了。” “他娘的，这不就是鬼子当年的套路么！”夏先念顿时一拍大腿，觉得方诚确实有点入魔，这事做的太肆无忌惮了。 如果真要动手，怎么也得找个合适的理由吧。 “现在，他们联名上访要求我们立即召回方诚，并保证任何情况下不首先使用方诚……” 白若楠偷偷打量着夏先念的表情，发现他并没有太多的担忧，这才放下心来。他心中暗想这或许是春秋内部决定的一次清洗行动也说不定，反正死的都是其他组织的人。 就算民间组织的代表们闹得再凶，难得他们真的可能为了已经死去的那些人和春秋对铺公堂，让国家为他们做主？ 可怜那些被方诚清理的家伙，在他们死后，所有的财富和势力必定重新划分，现在叫嚣的最厉害的那些家伙，也许就是实际利益的获得者。 “小白，现在方诚在哪？”夏先念觉得自己反正也打不过他，不想在这种时候出头当靶子。 “夏将军，他现在在曼城大学” “哦，也就是说已经没事了”夏先念总算松了口气，只要方诚不继续北上就好，那些已经死去的人大概全都白死了，春秋表示不会对此进行负责。 “夏将军，那我该怎么答复他们？”白若楠也瞧出了一些门道。 “让他们自己去找方诚对峙吧”夏先念给自己重新到了一杯茶，慢悠悠地说道。 “……” “小白，你联系一下方诚，让他来京城一趟，我们需要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主席恐怕迟早会知道这件事情，你明白了吧？”夏先念想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一言一行都关乎国运，自然不能让大奸大恶之人占据其位，否则便是为虎作伥了。 “那我现在就去曼城”白若楠敬礼之后，一路小跑着离开了四合院，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机场。 ------------ 第十八章 何济世 京城，八景湖畔。 这里是华夏的权力中心，是掌控十亿民众未来命运，把持国家神器之地。 此时正值午后，湖前恰有几位慈祥的老人，坐着小板凳一字排，开正在进行着钓鱼比赛。 哗啦 碧波荡漾，湖水在春风中摇曳着，悬浮在湖面的鱼标若隐若现。 “何主席，我这可是第五尾了”白玉柱轻轻甩了甩勾，立即将那尾草鱼甩到了岸上，一旁的警卫员立即上前将那头大约两公斤重的鱼捉住，塞进了白玉柱身后的白色塑料桶里。 “老白，现在天色还早呢，一时的领先并不代表最后的胜利。”旁边一位花甲之年的老人抬手指了指天空，面带笑意回道。 何济世看起来就像是一位普通的退休老人，平时喜欢钓鱼，热爱下棋，一言一行却主导着整个华夏的国运。 “何主席，只有实践是验证结果的唯一方法，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白玉柱见他不服输，便利索地下饵抛勾，几近一气呵成。 “呵呵，老白啊，我听说最近南方有个小子闹腾的挺厉害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我说说吧”何济世终究是对方诚那件事有所耳闻，但从下面上报来的消息往往有失公允，所以他想听听春秋名义上的代表白玉柱的解释。 “何主席，这件事一言难尽，还是等他亲自来向您解释吧。”白玉柱并不想参合到这件事情当中。 一来他和方诚没什么交情，犯不着为他开脱；二来何济世的态度并未明确，他不想轻易站队。 “我听说这位是你们委员会新加入的同志，本事大得很吶”何济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不喜白玉柱这种投机的态度。 “他的本事确实挺大，不过脾气也更大。何主席啊，您说谁没有过年轻的时候，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白玉柱顺着他的口风道。 从何济世的态度来看，他似乎并不喜欢方诚这个空降而来的搅局人物。 原本京城的势力派系便错综复杂，大致来讲分为三个派系。其一是以政府为代表的何济世一派，其二是以春秋为代表的军方一派，其三则是其他开国功勋的后代抱团自成一派。至于其他不入流的商贾之辈都是墙头草，听风便是雨，不提也罢。 “年轻是优点啊，就是这个路子不能一步迈得太大，还是要脚踏实地才能慢慢出成绩啊”何济世顿时也明白了春秋的立场。 两人相视一笑，似乎已经暗中达成了某项协议。 而此时此刻，凯旋门外有一辆迷彩色的越野军车，经过了重重盘查终于开进了八景湖。 越野军车顺着地标一路前行，沿途依稀可见数十个明岗暗哨，重重把控着整个局面。 “方先生，主席就在湖边等您”白若楠转头提醒了一句，试图叫醒刚坐上车就闭目沉思的方诚。 “知道了”方诚睁开双眼，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的平静。 前两日他大开杀戒，屠戮了一百多位民间超能力者才收手。第二日这位自称是白玉柱儿子的男人，就上门邀请他来京城参加春秋委员会内部的会议。 昨夜他刚到京城便经历了一次春秋内部的讨伐大会，大会上其余五位委员对他都是颇有微词，不过双方的看法倒是出奇的一致：勿论民间组织的死活，只管春秋的利益。 方诚行事虽然霸道了些，但对于春秋组织长久而言却是一件利大于弊的事情。 所谓强权即是正义，这件事情的后果便是将来所有面对春秋招安的民间超能力组织，不得不考虑面临被方诚这个疯子清洗的风险。 毕竟方诚已经有这个前科了，春秋也不想浪费这么一个宣讲“正义”的机会。 越野军车最终在湖畔边的马路上停下，方诚推门而出，越过绿茵草地，直接往何济世与白玉柱钓鱼的那个角落走去。 “何主席，方诚他到了”白玉柱最先嗅到了到方诚浑身的血腥味，这是一种混入了他的身体中无法洗脱的味道。 何济世在警卫员的搀扶下从小板凳上站起身来，转身望了一眼越过草地而来的方诚。 他很好地掩饰着内心的不悦，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方诚同志辛苦了，昨夜不远千里赶到京城，今天就让人请你来作陪……小张，你给他取一副鱼竿来。” “不必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方诚显然不是一个容易被表面蛊惑的人，他敏锐地感觉到了何济世对于他的的一种排斥的情绪。 “那我们换个地方喝喝茶。”何济世被他的话噎了片刻，开口却是不容置疑的口气。 “方先生，我们走吧”白玉柱不等方诚开口，立即上前一步拖着他离开湖畔，沿着草坪上的白色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往茶楼的方向走去。 何济世施施然地跟在他们身后，仿若闲庭漫步。 几分钟后，三人走进茶楼后，呈品字形分别列席就坐。 待他们刚刚落座，三位身穿红色旗袍，气质非凡的年轻女子便端上了茶杯和点心。 这栋建于二十年前的木制茶楼位于一间阁楼的底层，四周均是防弹玻璃，恰好坐下来欣赏远处的人工湖的美景，只见湖面之上成群的野鸭子绕着湖心亭追逐着。 “方诚同志是第一次来京城么？” “不是，以后我会常来” “那就好，今后有什么事情大家都可以商量，不到必要时刻无需动用武力，共创和谐社会嘛”何济世处事的态度，秉承着政府一脉相承的理念，向来以和平的方式解决纷争。 “主席，当时情况紧急，我只是选择最简单的方式。”方诚难得地解释了一句。 何济世作为政府的代表人物，方诚既然无法讨喜，也不想恶了双方的关系。 “方诚同志，突发事故处理的方法有很多种，你恰恰选择了一个最不恰当的一种处理方式。现在毕竟是法制社会，依法治国才是正确方针。” “那么敢问主席，杀人者如何？”方诚一开口便是石破天惊。 何济世竟一时哑口无言，他已然看出了方诚不容置疑的态度。 无论是面对任何人、任何势力，方诚都不会妥协，而他此时也有不妥协的资格。 ------------ 第十九章 雪山之下 最终，方诚与何济世的会面有些不欢而散，何济世甚至没有准备晚宴便放方诚离开了。 方诚也从他的态度知道了政府对自己的看法，但他根本就不想妥协。纵观整个华夏，能够给他带来威胁的人物，可以说一个也没有。 方诚不认为政府为了对付自己，就会无所不用其极针对他的家人和朋友。 毕竟一位堪称无敌的超能力者，如果一心一意破坏社会稳定，只怕造成的危害和影响力远远超过他们所能获取的利益。赔本的生意，以华夏政府的精明是绝不可能做的。 回到曼城之后，方诚立即给顾长夕打了一通电话。 顾长夕起初并没有接通，等了大约三分钟才回了一个电话。 “老板，您有何指示？”电话那头的顾长夕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有些刻意地放缓。 “你怎么了？家里出了什么事”方诚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疲惫的消极的态度，似乎正压抑着情绪。 “没什么，只是一些小事”顾长夕否定道，而方诚却从他的口中听出了言不由衷。 这段时间，他安排了顾长夕许多的工作任务，可以说商业事务几乎全权由他负责了。 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而顾长夕也无愧于他的信任，运营方面做得有声有色，在整个京城商圈里长袖善舞，汇聚了许多的强力资源。 “如果遇到麻烦了，你去找李凡，无论什么事他都可以帮你解决。” “谢谢老板。” 顾长夕竟有些感动，起初和方诚相遇，帮他做事只是出于压迫和威胁，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才发现方诚根本就不是一个热衷于赚钱的人，这反而开发了顾长夕的领导才能，逼着他成为一个合格的CEO。 而顾长夕也乐于这种改变，在整个京城商圈都逐渐打出了名声，顾三少终于不再是一个笑话，反而成为人人敬佩的榜样。 “嗯，过几日你安排易约出行上线吧，到时候我有一份资料交给你，你安排工程师把这份资料录入到数据库，让每一个注册用户都能够看到。”方诚最近抽空改编了一卷《万象真气》，可以称为万象真气1.0版本，修行者能够强身健体，天分高的甚至可以洗涤肉身，修成蜕凡之境。 这是方诚的第一步规划，他打算先普及基本修行法，适当的时机再种下灵引，培养出第一批能够堪将大任的人才。 《万象真经》优于其他功法的地方，便在于普及性带来的全面提升。修行万象真经之人越多，第二层次的人物相对而言修行速度也越快。 目前仅仅是万象组织之中不到一百人修行万象真经之后，每一日方诚便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精进。 一旦成千上万人修行万象真经之后，他甚至无法想象自己将会在短短时间内抵达怎样的高度。 除此以外，方诚发现目前唯一制约他的，不过是万象真经修行者不知不觉中传递而来的混乱情绪。 仅仅只是孙少安、林意等人传递而来的各种表层情绪，就让他时常陷入一场精神风暴之中，好在这一方面一直由陈彦青把控着，倒没有出过什么大问题。 …… 自从那一日方诚离开雅山之后，林意在湖边宿营看了一夜星空便再次启程了，她这一次的目的地是大雪山。 乘坐动车赶到漓江城之后，又搭乘县内客运汽车赶往大雪山脚下的城镇。 玉龙镇，便是坐在在大雪山北部山坡下的一座小小城镇，它的面积不过方圆十五公里，人口也只有区区两万六千人。 但每年途径玉龙镇的游客却有足足四十万之多，几乎每天都有一千多人在玉龙镇补给、休息，为冲刺大雪山而准备着。 因此玉龙镇的旅游经济十分的发达，每年大约有八亿左右的旅游财政收入。 林意头一天晚上在玉龙镇上最好的酒店开了一间套房，结果很遗憾地发现所谓的套房，虽然售价高达一千八百元一晚，却只有区区十五平方，不过是多了一个独立浴室，不限制热水罢了。 这天早上，她吃过餐厅提供的免费早餐后，便背着行李退房。 她大概成了其他人眼中的异类，年纪轻轻，独自旅行，也许是穷游或者只是为了不断的艳遇。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走出旅店之后，林意习惯性地戴上一顶草帽和一副墨镜以及一套口罩。 一路走来，林意不止一次遇到善意或者恶意的搭讪，无论是中年男人还是年轻的男人，只要稍稍有点经济实力，便以为自己高人一等，可以用钱买到任何东西。 对于这类人，林意自然是不吝啬一番拳脚的，好在她下手颇有分寸，最多也只是打成半身未遂和骨折之类，倒没有闹出人命。 “你们这里向导怎么算价钱的？” 林意找到了一家当地的旅行社，开始询问向导事宜，她虽然不惧严寒和路途艰险，但为了避免惊世骇俗，她还是决定找一个当地的向导。 “你要上山顶还是半山腰？”旅行社的前台接待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手里整理着一叠厚厚的资料，林意扫了一眼发现是宣传手册，便没有过多的关注了。 “山顶是什么价钱？” “八百一天” “行，帮我找个女人” “加两百”那位前台接待这才抬起头扫了她一眼，他看到林意的装束之后，顿时起了疑虑。 “睡袋、帐篷、登山鞋、冰镐、冰锥、安全带这些需要么？” “不需要，我只要向导。”林意拒绝了他的好意。 “行，那你留个电话，我让她来找你，从你们出发开始算钱，超过六小时算一天。” “谢谢”林意交了押金之后，便离开了旅行社，找到一处咖啡厅，慢慢等待向导的到来。 好在这个年头需要女向导的人并不多，所以等待了大约一个小时候，林意便接到了对方的电话，两人约好了在这家咖啡厅碰头。 又过了半个小时，林意续杯的时候，终于在店门口看见了一位背着登山包的女性走进了门。 “你好，我叫林意，上山请多多关照”于是，她便迎了上去，摘下口罩与她打招呼。 那位女向导大约二十七八岁，看起来长得颇为高大，但身材比例却并未失调，看起来十分的匀称优美，五官秀丽，让人一看便顿生好感。 “你好。我是你的向导兰月如”她刚一开口，林意便感觉到心头一颤，这个姑娘的声音实在是太幼齿了，根本就是娃娃音。 ------------ 第二十章 坍塌 “你没有准备帐篷和睡袋么？”兰月如很快就注意到林意没有准备必要的登山设备。 “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林意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然而，这个突兀的举动且让兰月如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起来，她猫着腰躲闪着林意的手掌。 如果不是为了钱，她大概会直接掉头就走。 “不行，山上的气温太低了，我没法保证你的安全，出了事我可是要坏名声的”兰月如坚持着她的原则。 “那好吧，帐篷和睡袋我现在就去买”林意见她一再坚持，便也不想再多生事端。 随意找了一家货摊，花费六千块买下帐篷和睡袋之后，林意便与兰月如开始进山。 时值初春，大雪山下的山路刚刚解冻，因此倒有许多驴友开始结伴而行。 兰月如的体力非常好，与成年男子几乎无异，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也不见她提出休息。 林意原本就是来玩票的，一路走来也是十分的轻松，根本就不带喘气的，这一点让兰月如暗暗乍舌。 “你以前是不是登山俱乐部的？” “是啊，我登上过珠峰”林意睁着眼说瞎话道。 “厉害了”兰月如赞叹了一声，取下墨镜俯身在地上抓起一把雪团在双颊上擦了擦。 用冰雪擦过脸颊之后，她原本白嫩的脸庞立即透出几分红润的光彩，看起来越发的精神奕奕。 林意也学着她的办法擦了擦脸，冰雪贴在脸上，透着刺骨的寒意，但整个人都感觉复苏起来。 “我们要抓紧了，最好天黑之前能够找到一个地方宿营。”兰月如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发现已经临近午时了，而她们必须在下午五点之前找到合适的地方安营。 林意则把注意力放在了其他同行的登山者身上，也许是大环境所致，而且大雪山的相对海拔不算高，她甚至在人群之中看到了几个十岁出头的小朋友。 毫无疑问，这些孩子都是属于家境比较优越的，他们从小就开始培养这种勇敢、刻苦的精神，想必将来的成就也不会太低。 “我们先休息半个小时吧”林意并不想放过这样一个观察的机会，她从背包里取出单反相机，开始拍摄路过的行人。 孩子们注意到有一位小姐姐在摄影，脸上纷纷露出灿烂的笑容，手中比着V型手势。 看着她们灿烂而清澈的笑容，林意感觉自己有些抑郁的心情都忽然被治愈了。 “你是学生么？来收集素材的？”兰月如看着孩子们的笑容，也感觉到了心情愉悦了许多。 “不是啊，只是拍着玩的，留点纪念吧”林意摇头否认道。 “你一个姑娘独自出门，其实不太好”她善意地提醒道。 “没关系，我可是武术世家，几个男人都不够打” “功夫？”兰月如听了这话，顿时神色一亮。 “一点防身术而已”林意随手从地上抓起一把雪，揉成一个雪团。 啪！ 雪团撞击在一块岩石之上，竟激起一阵灰尘，这一幕看的兰月如目瞪口呆。 假的吧，这看起来就像是电视剧里的特效！她无比的震惊，连带着看林意的眼神都有些不同了。 咔嚓咔嚓 林意不停地按着快门，拍摄下许许多多的路人百态，准备用来当成这趟旅途是最佳收藏。 半个小时一晃而过，她们再一次起程上路。 赶在落日之前，她们终于来到了半山腰，蜿蜒崎岖的山路到此为止了，接下来的旅途就必须通过兰月如来指引了，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脚下的路是岩石还是雪窟窿。 兰月如虽然才二十八岁，但已经有十余年的攀山经验，上千次翻越大雪山的记录，几乎每一条通往上顶的路，她都一清二楚。 “跟紧我的脚印，不要走到别的地方”兰月如拿着雪杖在前面引路，她每走出一步都小心翼翼。 林意走在她的身后，并没有刻意地跟随，她的双脚落在白皑皑的雪地之上，却了无痕迹。 这就是所谓的踏雪无痕，但对于真人级强者仿佛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天色渐黑，兰月如的行进速度也跟着慢了下来，走走停停。 林意低头往山下的方向看去，依稀可见下面的行人，在山坡上不断延伸并向外扩散，他们已经开始安营扎寨。 各种各样的灯光开始点亮这片山脊，穿过了云层，仿佛一条条光带在天际飘荡着。 “我们今天也到此为止吧”兰月如站在一块飞出山体的巨大岩石之上说道。 “好啊，宿营就选这里么？”林意指了指岩石之下的那一片褐色的土地，那里是唯一没有被风雪所覆盖的地方。 兰月如点了点头，将背上的东西卸到雪地上，然后从中找出帐篷和睡袋。 很快，她们就将各自的帐篷在岩石下支撑起来，然后各自拿出干粮开始补充能量。兰月如吃的是压缩饼干，而林意则选择了牛肉罐头。 “我本以为你会知难而退呢，想不到你这么厉害”兰月如狠狠地灌了半壶水方才说道。 “这点小事，难不倒我的”林意收好了空罐头，塞进一个塑料袋里，准备下山的时候再处理。 “嗯，希望一切顺利” “怎么啦？” “这个季节山里的天气不好，若是遇到暴风雪就糟糕了，至少得在上面多呆几天。”兰月如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心有余悸道。 “那你还答应跟我上山？” “我这个月才做了三单生意呢，天气预报里说最近都是晴天……不过山里的天气多变，也说不准的。” “行啦，若是遇到暴风雪，我一定背你下山”林意挤眉弄眼地拍了拍右臂胳膊，做了个显摆肌肉的动作。 兰月如顿时被她脸上的表情逗得咯咯直笑。 …… 大概是午夜的时候，也许是凌晨。 林意忽然从深度睡眠之中惊醒，因为她感觉到地面在微微抖动。 地震了么？可是大雪山这个地方根本就不属于地壳运动板块啊。 与此同时，兰月如也从睡袋中惊醒，举着手电筒朝她的帐篷照了过来。 轰隆！ 积压数十万年的冰川雪山在短短时间内轰然倒塌，数亿吨冰雪在一瞬间化作了滚滚洪流奔袭而下，转瞬间便淹没了山体上无数的岩石…… 林意的反应有些慢了半拍，因为她忽然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变得异常的浓烈，大约是20个标准值的程度，远远超过了她曾经去过的玉川市。 来不及多想，林意一把抓住兰月如的手臂，带着她往山下的方向一路狂奔。 雪崩去势很快，而且事发突然，呆在山腰上的大部分游客仍旧沉浸在美梦之中，只有少数游客被惊醒了，爬出帐篷来观察局势。 “雪崩啦！”黑夜中有人呼喊着，绝望地嚎叫着、哭泣着，却依旧逃脱不了死神降临的命运。 林意带着兰月如赶到山下的时候，借助星光抬头仰望着大雪山，只见白茫茫一片雪团顺着山势倾斜而下，将一切都掩埋其中，大概无人生还。 而兰月如则心有余悸地将手紧紧地按住胸口，她转头看着林意的侧脸，心头闪过无数的念想，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 ------------ 第二十一章 唯一幸存者 半个小时之后，大雪崩的去势终于停下了，大雪山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唯有月光清冷地照射在山脊之上，熠熠生辉。 “你能不能帮忙找一找幸存者？”兰月如的声音竟然有些哽咽。 大雪山一朝坍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故，势必影响到整个玉龙镇的未来。也许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会来玉龙镇了，极尽繁华过后便是荒芜。 “我试试看吧”林意将背包交到她的手中，而后一跃而起，轻飘飘地落在层层浮雪之上。 兰月如眺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双眸中隐约可见闪动的泪光。 林意顺着山脉的走向一路狂奔，仿佛一只飞鸟划过天际，几分钟后便赶到了半山腰上。 所有的一切都被突如其来的大雪崩掩埋了，厚厚的积雪深达数米，林意已经对发现幸存者不报太大的期望。 她知道往往发生雪崩之时，杀伤力最大的并不是厚重的积雪，反而是被瞬间排空的空气。 绝大多数游客，可能都死于窒息。 林意尝试着挖开积雪，但让她失望的是，虽然找到了几顶破裂的帐篷，但却没有发现任何生存者的气息。 被冰川积压的有些变形的尸体，以及冰冷的躯干、鲜血染红了周围的雪地，都深深地刺痛了她。 这是林意第一次近距离直面死亡，如今她才明白生命有多可贵。 这些萍水相逢的人们，也许还有亲人、朋友，有所爱着的人，有喜欢的事业，有美好的可期待的未来，但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崩却毁掉了这一切，最终尘归尘，土归土。 最可怜的莫过于那些孩子，他们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便陷入了永眠。 她有些失魂落魄，渐渐陷入了自责之中，不止一次地想着，如果刚刚她没有那么匆忙地躲避着危险，尝试着去拯救孩子们…… 但现实没有如果，她并非是一位合格的得道真人，有些低估了自己的能力。原本她大概是可以拯救一些人的，只是事发突然让她的心乱了，而且每个人的本能就是趋吉避祸。 就在林意陷入了道德困境，有些自责又下意识地为自己开脱的时候，她的听力却不自觉中提升到了极限。 咚咚！也许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林意终于在不远处的一片积雪之下，发现了一位幸存者的心跳声。 她迅速赶到那片雪层之上，伏下身伸出双手开始挖掘积雪。大约深挖了两分钟后，一块原本裸露在外的两米方圆的巨大岩石落入了她的眼中。而在岩石之下，一个大约七、八岁的褐色卷发小姑娘蜷曲着身子，手中抱着一个小布偶已经睡熟了。 这个好运的姑娘，大概是当时正好被安排在岩石之下，所以才幸运地逃过了一节。如果不是林意及时赶到，也许她也逃脱不了窒息而亡的命运。 “醒醒”林意将小姑娘抱出雪坑，拿起一团雪擦了擦她红彤彤的脸颊。 “妈妈，……”小姑娘说着西疆某地的方言，林意只听懂了开头的称呼。 “唉”她叹了口气，抱着小姑娘走在雪层之上，试图找到其他幸存者，但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她的好运似乎已经用尽了，再也没有找到任何的生还者。 “只找她一个” 回到山下，林意将怀中的女孩递给兰月如，兰月如则将收刮而来的棉衣披在小女孩的身上，有些心疼地亲了亲她的额头。 这是玉龙镇的一项古老的习俗，未出嫁的女子亲吻陌生人的额头，可以赐予他们幸运。 “可怜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等她醒了，问问她的家乡在哪里吧，还有没有亲人”林意也跟着有些红了眼。 “嗯，谢谢你救了我们”兰月如也知道如果不是林意这位“仙女”一般的人物，她的命运大概也和其他的骸骨一样。 “不客气，如果不是因为我要来，你也不会找到这份差事”林意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巾递给她，让她擦一擦有些绝提的泪水。 “可能这就是命吧”兰月如叹息了一声，将所有的话都咽下了。 这大概就是弱者的悲哀，盲从于命运的安排和抉择，被大势所推动着。 “我们回去吧”林意也不想多说什么，只能选择返程。这一趟大雪山之行的经历，必然让她终身难忘。 …… “茵茵，醒醒” 大约是午后的时分，小姑娘在林意的柔声呼唤中终于苏醒了。她原本便有些缺氧症状，休养了大半天，才终于恢复了正常。 小姑娘有些迷惘地看着林意那种陌生的面孔，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这撕心裂肺般的哭声竟让人有些忍不住落泪。 “不要卖掉我……”小姑娘以为林意是妈妈口中的人贩子，哭声也因此越发的凄厉。 “茵茵，姐姐不是坏人，不会卖掉你的”林意抹了抹她的额头，试图安抚这个有些胡思乱想的小萝莉。 然而她把手刚刚放在小姑娘的额头上却意外地发现有些滚烫，大概是昨晚半夜下山的时候着了凉，小姑娘竟然有些发烧了。 “我要妈妈、爸爸，他们在哪里……”蓝佑玥再一次哭了起来，她已经是能够初步分辨好坏的年纪，而林意的气质让她生不出厌恶的情绪来。 “你爸爸妈妈啊，他们已经落难了，昨天晚上大雪山发生了雪崩，我只找到了你”林意将她的小脑袋抱在了怀里，想了许久，最终决定不对她隐瞒真相。 也许一时的欺骗，会让小姑娘不那么悲伤，但她终究要独自面对这个悲惨的结果。 “他们去了哪里，是不是不要我了？”小姑娘还有些不懂什么叫落难，以为不过是和父母走失了。 “茵茵，你先告诉我，除了爸爸妈妈，你还有其他的亲人么？” 小姑娘泪水汪汪地看着她，也许是因为林意长得太过漂亮了，她迟疑了片刻后，竟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 “那茵茵你知道家在哪里么？” “西疆省陇南市叶县” “你的名字呢？” “我叫蓝佑玥，蓝色天空的蓝，保佑的佑，王月玥”蓝佑玥声音十分的清脆悦耳，吐字清晰，显然受过很好的华夏语教育。 “蓝佑玥，那姐姐送你回家好不好？” “姐姐，我不要回家，我要爸爸、妈妈……”蓝佑玥再一次泪水绝提，年幼的她已经能够读懂林意眼中的慈悲和同情。 “唉”林意叹了口气，她抚摸着蓝佑玥的小脑袋，竟有些不知所措。 ------------ 第二十二章 温情 前往西疆的一列动车上。 蓝佑玥靠在车窗旁，安静地看着过往的风景。林意则坐在对面，观察着小姑娘的一举一动。 昨天她上山寻到她父母的尸体后，小姑娘便一直陷入了沉默之中，仿佛无形之中按下了一个静音的按钮。 林意只好自作主张，准备带她回家，看能不能找到蓝佑玥的旁亲来收养她。 “佑玥，你饿不饿啊，姐姐给你买吃的好不好？”临近中午的时候，林意发现小姑娘还是一动不动趴在窗口，便忍不住戳了戳她的手臂。 小姑娘转头看了她一眼，此一了片刻后才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 “佑玥，我们晚上就能到家了，你还记不记得家里的亲戚都住哪啊？” 蓝佑玥目光呆滞地望着她，木然地摇了摇头，她的眼中泪水盈盈却一直强忍着没有落下。 林意便陷入了沉默，她甚至有些踌躇，自己到底应不应该把小姑娘送回家。 家到底是什么呢？是一间屋子，还是一个名字，或者说一份亲情？ 林意的答案更倾向于亲情，有父母，伴侣，孩子才组成了一个家庭，不仅仅只是一栋房子，或者一个熟悉的地址。 “佑玥，如果带你回姐姐的家，你愿不愿意呢？”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虽然她还年轻，带着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或许时日久了会产生许多闲语碎语，但那又如何呢，凡人的看法大可不必去在意。 蓝佑玥注视着林意脸上的表情，见她情深意切，便轻轻点了点头。虽然年纪尚轻，但她却对他人的情感有了初步判断力。 自从昨日见到双亲的遗体之后，蓝佑玥便对救下她的林意产生了信任的情愫。 “好，下一站我们就下车，姐姐带你回家”林意见自己赢得了小姑娘的信任，心中仿佛有一股暖流淌过。 列车呼啸着，一路狂奔，冲向了未知的将来。 曼城大学 “我今天拿到奖学金了，想请你们吃顿饭，今晚有时间么？” 课间间隙的时候，辛婕发来了一条短信，彼时方诚正坐在教学楼顶上看风景。 “好啊”方诚爽快的答应了，事实上辛婕获得上学期的奖学金还是他和校领导打了招呼的缘故。 从最初的相识开始，他便一直把辛婕当成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因为她足够的纯粹，在这个喜欢玩暧昧的年纪就是一股清流。 “林意今天回来了，没关系吧？”辛婕又问了一句，她怕方诚有所误解，毕竟她不想介入方诚与林意之间的修罗场。 “无妨”方诚已经能够平静看待林意的存在，不忽视也不会过于逃避。 毕竟林意对他一直也是关心有佳，而且在外面相处的时候并没有让他难堪过。 “那好，我下课了打你电话，记得叫上王若昀啊” “嗯，我帮你问问看吧”方诚也不保证胖子一定有时间，因为刚刚开学，王若昀就勾搭上了一位商学院的姑娘，目前正打得火热，经常一同前往图书馆。 …… 王若昀果然是见色忘友，没有答应一同前往赴宴。 辛婕自然也不再强求，便约好了方诚去他们第一次吃饭的地方碰面。 方诚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藏青色牛仔裤，披肩长发扎成了一个丸子头，看起来十分的骚气，走在人群之中回头率十足。大概是许久没有来这条小吃街了，方诚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竟然感觉有些陌生。 没有在人群中找到林意和辛婕之后，他便一头扎进了店中。 “好久不见啊，几位？”店长与方诚十分的熟悉，见到他之后，顿时喜笑颜开。 “三位，今天同学请吃饭”方诚十分淡然地与他打了个招呼，从店长手里接过一份菜单便直奔二楼。 稍微等待了几分钟后，店长便送上了热茶和一小碟瓜子。 方诚便一边嗑着瓜子，从口袋李翻出手机，试图拨通林意的电话。 出乎意料的是，林意并没有接通他的电话，不知道是没带在身边，还是在生他的气。 大约过了十分钟，方诚的面前堆满了瓜子壳的时候，忽然听到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 他便起身推门走出了包间，向下探头看去。 只见辛婕在前方领路，她的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的小姑娘，大约七八岁的样子，相貌倒是十足的美人坯子，林意则一只手拉着小姑娘的右手跟在最后。 “久等了吧，我们刚刚给她买了套衣服”辛婕开口解释道。 “没有，我也刚到，菜已经点好了，不够的话可以再加”方诚将目光转向她身后的林意。 “佑玥，这是方诚哥哥。”林意介绍道。 蓝佑玥似乎情绪不高，看了一眼方诚便再一次低下头。 “她好像不喜欢我”方诚有些无奈地自嘲着笑了笑。 “佑玥刚刚失去双亲，我把她从大雪山带回来的”林意以传音入密开口解释了一句。 方诚听了之后，看着小姑娘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你是准备领养她么？” “确实有这个打算，你赞助我好不好？” “没问题，她还上学么？”方诚不免多问了一句，蓝佑玥看起来年纪不过七八岁，应该才刚上小学。 “还没考虑过这个事情，等有时间再问问吧” “嗯，如果需要帮忙的话记得告诉我” “喂，今天你们要不要喝酒啊？”辛婕见他们两个人保持沉默的样子有些尴尬，便试图活跃气氛。 “好啊，你喜欢红酒还是啤酒？”方诚微微一笑，不再和林意通过真气说悄悄话。 “啤酒吧，我一直觉得红酒味道怪怪的”辛婕嬉笑道，她是不太喜欢红酒的涩味，反倒是啤酒够爽快。 “老板，那一扎啤酒”方诚便冲着楼下喊了一句。 “好嘞，马上就来”店长立即应了一句。 “我最近胃不好，不喝酒”林意却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事实上她是想在蓝佑玥面前树立一个好的榜样。 方诚显然看出了她的心思，便点了点头，不去强求。 这一顿饭，吃了足足两个小时，期间林意和方诚一直通过真气说着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话，而辛婕在一旁看着他们一直在吃菜，根本不和对方交流的样子，便不时地抛出一个话题，试图缓和气氛。 当然，方诚与林意交谈的重心还是蓝佑玥，顺便从林意口中得知了大雪山上的那一幕令她永生难忘的经历。 ------------ 第二十三章 上线 3月20日，这一天“易约出行”正式上线，它在几个小时之内便登上了各个软件下载平台，并通过手机软件推送。 仅仅只是十二个小时，“易约出行”APP下载量便高居各个软件当月下载量榜首。 据不完全统计，大约有三千万部手机通过系统的方式，下载了易约出行。 但二十四小时的注册量只有一万八千人次，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大跳水的数据。 顾长夕对于这种结果，显然是无法接受的，因为这种丑陋的数据根本就没办法和方诚交代。、 于是，他第一时间拨通了华夏TV电视台台长的电话，和他洽谈关于黄金广告时段投放“易约出行”广告事宜。 “你好，我是文长军，请问哪位？”文长军见是陌生的号码，却不敢胡乱挂断，因为知道他手机号码的外人并不多，每一个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但就在顾长夕准备开口的一瞬间，他的另一部私人手机却忽然间铃声大作，让他的心跳也跟着慢了半拍。 毫无疑问，知道他私人手机号码的人不多，方诚恰好是其中之一。 顾长夕便不去理会华夏TV电视台台长，直接挂断了他的电话，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接通了方诚的电话。 “老板，易约出行……”他心头一片茫然，试图找一个理由来为自己开脱，却忽然发现自己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理由。 虽然知道易约出行将来一定会非常的火爆，但他不知道方诚是否会接受这样一个堪称糟糕透顶的开局。 老板永远只关心结果，而不是过程。 “我知道了，一开始可能数据不会太好看，一周以后应该会不错”方诚的声音依旧是十分的平静。 易约出行虽然借助各大平台同时发力，但毕竟属于专业领域工具性APP，因此初期使用的人并不会太多，等到拥有第一批注册司机开始正式使用，而用户体验过其中的便利性的时候，才是注册用户开始爆发性增长的时刻，而这恰恰需要一个过度的时间。 “老板，那投放广告的事情？”顾长夕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只要方诚能够理解这个开局便好，相信将来的数据一定会让他很满意。 “钱不是问题，最好把所有频道同一时间的广告位都定下来”方诚忽然间想起了一个关于电视节目的梗。 有一档电视栏目，它能够做到让观众在不断换台之中，依旧能够观看完整的节目。 “老板，那易信推出的时机？”顾长夕心中稍定，既然方诚也接受这种不利的开局，那么今后易约出行可以抛开不管了，更重要的还是“易信”。 “再缓一缓吧” “好的，这一次我一定会做好准备”既然老板不在乎宣传费，那么顾长夕便打算玩一把大的。 将来也许某一天，所有民众都将接受类似“今年过节不收礼……”之类的广告轰炸。 无论是电视剧插播间隙，还是网站弹出窗口，或者网络电视剧片头，都将被易信的广告词所攻克。 “啪嗒”方诚那边挂断了电话后，顾长夕再一次拨通了华夏TV电视台台长的电话。 “我是顾长夕，文台长今天在台里么？” “在的，顾总有何指示？”文长军自然听过顾长夕的名字，他就是京城的一颗当红巨星，名望甚至超过了诸多背景深厚的太子爷。 虽然文长军贵为副部级官员，但对于顾长夕的来历也有些谟如深悔，只知道他是能够自由出入春秋大院的绝世猛人。 而春秋大院的几位可都是副国级的大佬，自然不是他一个负责影视宣传的副部能够揣度的。 “我想在黄金档定下几个广告位，不知道文台长方不方便，价钱方面不是问题，合同至少签五年。” “这个当然没问题，只要符合相关规定，签几年都没问题”文长军一口答应下来，虽然他不知为何这点小事，顾长夕还专门打电话来通知。 “那我现在去你那详谈？” “好的顾总，我就在办公室等您”文长军十分客气道。 …… “佑玥，你想不想去上学啊？” 这几日林意一直请假陪着蓝佑玥，小姑娘从一开始的沉默，到脸上渐渐出现笑容，终于让林意能够稍稍的安下心来。 但出乎她的意料，蓝佑玥对于学校似乎并不太喜欢，听出林意试图送她去学校的意思之后，小脸蛋上的表情顿时多了几分委屈。 “那你告诉姐姐，为什么不想去上学啊”林意摸了摸她的脑袋，尽量安抚着这个还未走出伤痛的孩子。 “学校里的男生都好讨厌，他们会往我书包里扔蛇……”蓝佑玥想起那些可恶的男同学，便有些心有余悸。 “你放心吧，姐姐送你去的学校，一定不会有这种讨厌的男生。如果有，你可以告诉姐姐，我一定帮你出气。”林意听了她的话顿时觉得十分的无语。 大概是因为这种原因，小姑娘的父母才把她从学校里带了出来，带她去雪山旅行放松心情，只是没想到造化弄人，夫妻二人双双丢了性命。 “姐姐，我可不可以呆在家里自学啊？”蓝佑玥嘴巴扁扁的，几乎要哭出来了。 “也行吧，那让姐姐来当你的老师好不好？”林意转念一想，也觉得这种方式颇为可行。 反正以她的水准，教到初中毕业不成问题。那时候小姑娘已经张大了，初通人事之后，对于学校和新的朋友也不会那么的排斥，再考虑送她去学校念书也不迟。虽然这种封闭式的教育环境，可能会导致蓝佑玥变得有些内向。 “好”小姑娘听了这话，用肉呼呼的手背擦了擦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经历使人成长，年幼的蓝佑玥已经初步懂得如何讨人欢心。 “小鬼头”林意自然发现了她的小心思，有些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轻轻地抱在了怀里。 她低声呢喃道“佑玥，你以后一定要健健康康的长大，一直陪着姐姐。” 方诚之前已经帮忙看过小姑娘的资质，她十分的适合修行，所以林意便有了一些私心。 ------------ 第二十四章 冲击 3月27日，周六，阴。 易约出行已经上线一周，下载量突破两亿人次，注册用户达到一千六百七十五万，并且还在迅速增长。 华夏大部分一线城市及排名靠前的二线城市，都出现了一波使用易约出行的浪潮，不仅仅是因为因为其便利性，还有初期的大量的代金卷投放，以及使用易约出行之后分享给朋友还能领取现金红包等诸多因素。 也许是初期的应对不足，随着易约出行注册用户的爆炸性增长，这件好事对于方诚而言却成了一个事故。 万象真经阅读者的数量逐渐增多，呈现指数级增长的表层意识形成了一股强大的精神洪流，源源不断地从全国各地汇聚而来。 方诚仿佛每时每刻都听到了无数的喧嚣在他脑海里炸想，各种各样的情绪，逐渐侵入了他本体的意识之中。 当数十万个念头同时在脑海产生的时候，便天然形成了一场头脑风暴。随着表层意识的不断增长，方诚逐渐迷失在意识洪流之中。 “完蛋了，赶不上面试了，我真不该去买早餐的。” “狗日的公司，天天加班，迟早要完” “小玲待会就到了，我得赶紧把她送走。他妈的，昨晚又喝多了！” “铃铃铃” 窗口挂着的风铃在微风中不断地摇摆着。 方诚平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 从昨天下午开始，一直到现在，他都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无数的念头不断在他脑海里闪过，让他无法集中精神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终究不是陈彦青，没有足够的能力在万千人海之中找到自己，所以他迷失了自我。 凉爽的风从窗口的缝隙之中吹来，拂过他的面庞，仿佛有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就像是夏日炎炎时分，独自站在一望无际的芦苇淀之中，清风呼啸而过，带来了湖边的凉爽气息。 这种感觉让他不自觉地便沉溺其中，久久不愿苏醒。 “Best of me……”女友肖景玉的来电铃声不知道是第几次响起，茶几上的手机一直震动着，几分钟后才终于停歇。 随后，整个房间又一次恢复了寂静。 …… 傍晚时分 “方师？”孙少安走进房间之后，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客厅黑色真皮沙发上一动也不动的方诚，这样的情形让他觉得十分的怪异。 方诚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眼皮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转过头来看他。 孙少安便试图走上前去，但很快就发现自己被无形的空间阻隔在沙发一米之外，顿时有些踟躇不前。 “方师，我来了”他低声呼唤道，万象真气以某种特殊的频率在他的口腔之中震荡着，回声在房间里响起，仿佛某种奇异的尖啸。 哗啦啦 仿佛从一团粘稠的糖水之中挣脱而出，方诚的本体意识感应到万象真气的特殊震动频率，顿时从意识深层中苏醒。 疲惫、昏昏欲睡，种种负面感觉向方诚袭来，他努力用双臂支撑起自己，起身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随手拧开花洒，任由冰冷的水从头顶俯冲而下，拍打在他的脸颊上。一阵阵热气从他的头顶升腾而起，在浴室里逐渐形成一团白蒙蒙的雾气。 方诚站在镜子前，伸手擦了擦水雾弥漫的玻璃面，只见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双眼布满血丝，看起来十分的病态。强大的力量总使人膨胀，他曾经以为自己纵横无敌，无所不能，却没想到抛开陈彦青之外，他什么也不是。 虽然知道万象真经的强大副作用，但他根本就毫无准备有些高看了自己。如果不是孙少安恰好赶到，方诚的本体意识甚至可能就此迷失，逐渐形成另一个人格。 走出浴室之后，方诚走到茶几前俯身拿起手机，按下了侧面的电源按钮后，才发现电量已经不足了。 “现在几点了？”他扬起左手，发现并没有戴手表，便只好问孙少安。 “六点一刻”孙少安看着方诚一些列的行动，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在他印象中的方诚是一个十分高冷的少年宗师，但今天他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我现在要回玉川一趟，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方诚难得任性一回，决定抛下所有的负担和事务。 自从易约出行上线之后，每日疲于应对各种表层意识的入侵，他确实感觉有些累了，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次，哪怕只有一天也好。 孙少安沉默以对，但从他的表情看得出来，似乎有苦难言。 “出什么事了？”方诚侧着身子窝在沙发里，举起右手捏了捏太阳穴，面容看起来十分的疲惫和烦躁。 “罗生门和春秋起了冲突，李凡为他们出头之后，已经被春秋扣押起来了。” “顾家明还是王惊羽？” “王惊羽”孙少安有些惴惴不安地看着他，担心方诚一言不合就会打上门去要人。 “那让他暂时吃点苦头也好，你去告诉王惊羽，罗生门迟早会并入万象。” “是”孙少安心头一颤，这才意识到方诚是准备吞并华夏境内其他超能力组织。 自古以来，江湖之中便纷争不断，缺乏一个强有力的宗门统领天下。如今方诚出手，或许能够改变这种格局，开创一个新的时代。 孙少安还想说些什么，但当他抬起头时，却发现方诚早已消失的无隐无踪了。他只得心中暗叹一声，立即开始联络万象门人，让他们安排专机送他去京城捞人。 …… 玉川市，临港别墅 方诚从虚空中走出，一眼望去便注意到坐在沙发上发呆的肖景玉，她手里紧紧地抱着手机，看起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于是，他也不开口提醒，直接绕到她的身后，双手撑在沙发上，低头俯视着肖景玉。 从高处看去，肖景玉光洁的额头在灯光下十分的耀眼，中分发型确实很考验颜值。但她似乎有些反应迟钝，久久没有注意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咳咳，我回来晚了，晚上请你去看电影好不好？”方诚忍不住打破寂静。 肖景玉听到他的声音，立即欣喜地抬起头来仰视着他，双眸中依稀可见泪光灿灿。 “你吃过晚餐了么，我准备了土豆泥和色拉”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似乎之前哭过了。 “咦，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肖景玉么？”方诚伸手刮了刮她的琼鼻，一脸宠溺。 “讨厌，我是不是找了个假的男朋友，平时消失就算了，周末也没个人影，就知道糗我”肖景玉捏着他的手掌，放在嘴边用力地咬了一口。 “疼”方诚跪倒在地，趴在沙发上假装痛苦，然后肖景玉便再一次用力咬了他一口。 这世界上最容易平复心情的，大概便是恋人之间的温馨与爱意。 ------------ 第二十五章 局面 京城 孙少安乘坐着配给方诚使用的那辆专车，一路开进了春秋总部大院。 “白部长，今天夏将军在么？”他先打了个电话给白玉柱的儿子白若楠，准备走夏先念这条路，曲线救国。 “夏将军正在休假，现在是家父正在协调一切事务。” “那再下方便去拜访令尊么？” “好说，家父正准备见你。” “……”孙少安突然有种被套路的感觉。 “你先过来吧，我在办公室等你”白若楠随即便挂断了电话。 孙少安便只好越过层层暗岗，前往白若楠办公的那栋大楼。 白若楠的办公室十分宽敞，至少比他父亲的要气派得多，真皮沙发，名贵的外国油画以及一个壁橱的红酒。 “孙先生，请坐。”白若楠早已泡好了咖啡，似乎等待多时了。 “白部长是什么意思？”孙少安翘着二郎腿窝在沙发里。 “孙先生稍安勿躁，请听我一言。”他慢悠悠地端起咖啡，押了一小口。 孙少安便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孙先生这趟来京城是打算把李凡李先生领回去的吧？” “没错” “那孙先生有没有想过，若是李先生不愿跟你走呢”白若楠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似乎话中有话。 不等孙少安开口，他继续说道：“春秋和罗生门之间的冲突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不过这一次性质却不一样。这一次罗生门死了一位重要人物，而我们春秋也损失了几位精锐好手，所以王叔才会震怒之下，抓了李凡泄愤。” 孙少安闻言瞳孔微缩，他却是没听下面的人提起过这件事的缘由，只知道春秋和罗生门起了冲突，李凡为罗生门出头才被擒拿。 “虽然孙先生你一片好心，但李先生可不一定愿意跟你走呢，想必方委员知道这件事也不会怪罪于你。” “白部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方师交代的事，无论如何恐怕我都要试一试。”孙少安也不管其中的咀唔，哪怕李凡最终非要闹个天翻地覆，也是在他把李凡领出来之后的事情了。 罗生门尚且还不属于万象，方诚此时不一定会因为此事就为李凡强出头，和春秋五位大佬生出嫌隙。毕竟万象当下本身就处境微妙，大部分的人手都是原本春秋抽调而来，说同心同德还为时尚早。 “那我今日也不强留你，孙先生请便”白若楠见他意志坚定，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说服孙少安退步。 孙少安便起身拱手告辞，直接出了门，前往白玉柱所在的办公大楼，也就是春秋委员会。 咚咚咚 “请进”白玉柱放开手中的时代周刊，抬头往门口看去。 然后他便看到孙少安在警卫员的带领下走进了办公室。 “小张，你先出去吧”他示意警卫员回避。 “白委员，方师托我向您问好”孙少安微微稽首。 “有心了，孙先生请坐。”白玉柱起身走到会客茶室。 “今天你来，是为了李凡的事情吧？” “没错，受方师所托，还请白委员带我去见李凡。”孙少安肯定道。 “今天恐怕是不行了，他已经被老王带去边疆了。” 孙少安闻言顿时有些愕然，王惊羽的动作可谓十分迅速，直接就让他扑了个空，打了个时间差。 “方师的意思是，罗生门迟早会并入万象”孙少安略一踌躇，便直言不讳。 白玉柱听了，果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略带讥讽道:“方委员的胃口还是一如既往的这么好啊。” 孙少安只是笑着没有回应，这个级别的恩怨就不是他可以插嘴的了。 吞并其他组织，一直是春秋想做而无法实现的事情，毕竟身为伟大光正的官方组织，他们一直秉承的理念就不适合走吞并这种路子。 “那你回去告诉方委员，李凡此次性命无虞但活罪难饶，否则无法服众”白玉柱也不打算忽悠孙少安，有一说一。 虽然白玉柱不知道方诚打算如何处置罗生门，但从他过往出手的记录来看，只怕罗生门毫无反抗之力。从更大处着想，方诚的胃口绝不会仅仅止步于罗生门，其他的民间超能力组织，只怕也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 “我会转告方师，告辞”孙少安也知道他在下逐客令，便拱了拱手，往门外走去。 “且慢” 孙少安转头看去，只见白玉柱手中拿着一枚勋章，递到他的手中“这是方委员的勋章，麻烦你妥善保管。” 于是孙少安便将那枚白金勋章珍重地收入怀中，这枚勋章本是方诚交给李凡的护身符，但显然这一次并没有起到相应的作用。 李凡被擒拿，王惊羽的出手与其说是惩治罗生门，不如说是一次狠狠的打脸方诚。假如这枚勋章直接交还给方诚，只怕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去找王惊羽决斗。 “白委员，多谢了”孙少安也明白了他的用心良苦，拱手稽首后便退出了办公室。 白玉柱摆了摆手，继续拿起那本时代周刊开始认真的阅读起来，心无旁骛。 走出春秋大院后，孙少安顿时松了一口气，感觉心情稍稍平静下来。 首先是李凡的事情，只怕暂时只能如此了，毕竟他此刻远在边疆，也不知道会被关在哪里，只怕有一顿苦头可吃了。其次是春秋对于方诚的态度，只怕上次的那场屠杀已经让他们五位大佬对于方诚产生了一些偏见，打心底里就认为双方不是一路人。 夹在中间的感觉并不太好，孙少安便有些感慨终究是自己的实力太弱，并不能帮到方诚太多，假如他也拥有真人级的战斗力，只怕春秋和万象之间的局面要变成另一番局面。 毕竟方诚再强也只是独木难支，只要双方一日没有撕破脸面，就必须安安分分坐在台面上，摆明了车马进行博弈。除非哪一天方诚真的决定掀桌子了，才有可能打破现有的格局。 春秋对于国内的掌控力和声望，绝非万象一朝一夕之间就能追上的。世人皆知春秋，而不知道万象为何物。 ------------ 第二十六章 韶光 玉川 温香软玉抱满怀，花不醉人人自醉。 这大概就是方诚此刻的状态，天气很好，气温十分的适宜，但他一点也却没有出门的想法。 窝在沙发上抱着女友，两人看着经典爱情电影《午夜巴塞罗那》。 开头欢快的BGM逗得肖景玉咯咯直笑，这一部电影与其说是爱情剧情片，不如说是关于爱情的探讨与思考。 “我们什么时候也出国去旅行啊”也许是电影中的巴塞罗那秀丽风光吸引了肖景玉，她叹了口气，有些憧憬道。 “暑假？”方诚试探性地问道。 “高考还有七十几天，好想明天就是暑假啊”肖景玉幽幽道。 “应该是最长的假期，到时候无论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方诚认真地承诺道。 “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呀，老实交代，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肖景玉诧异地转头看了他一眼，鼻翼碰到了他的脸颊。 方诚感觉到她脸上的绒毛刮在脸上有些痒痒的，便偏过头道“哪有，反正又不用买机票，想去哪就去哪。” “也是，可惜周末太短了，玩的也不痛快”肖景玉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这种说法。 “你最近可是有点落下修行了，小懒虫”方诚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 “我爱学习，我爱写作业，当然就没时间练功咯”肖景玉一本真经地胡说八道，其实事实的真相就是，她对于修行这种事情并没有什么天赋，又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他人。 “算了，我也不指望你能练出什么”方诚捏了捏她的耳朵，发现这样肖景玉很容易脸红，连脖子也染上了一层粉色，非常的有意思。 “方诚”肖景玉脖子上染上一层粉色之后，连她的呼吸也稍稍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嗯？” “这部电影好无聊啊，我们做点其他事情吧。”肖景玉便转过身来，坐在他的怀里，低头索吻。 然后就是亲亲抱抱举高高了，相比起陈悦歌来说，肖景玉对于方诚而言更加的可口一些，至少拥抱的时候不会感觉到彼此的肋骨。 …… 难得一场好梦。 大约是下午四点左右的时候，方诚轻轻地挣脱了女友的怀抱，从鹅绒被中爬了起来。 今天的天气是阴转小雨，因此空气中带着许多水份，呼吸之间也感觉特别的湿润。 他顺着楼梯往大厅走去，却发现客厅中多了两个人，却是刚刚从国外回来的父母。 “妈，爸，你们怎么回来了？”方诚心里咯噔一声，怪自己疏忽大意，竟然没有注意到父母的归程。 “怎么，你不希望我们回来啊”郑容和挤眉弄眼道，显然她是发觉了方诚和肖景玉之间的事情。 方诚便有些尴尬，走到冰箱旁边，拿了两瓶矿泉水，随后直接上了楼。 十分钟后，他带着穿戴整齐的肖景玉下了楼。 “阿姨，叔叔好，我刚刚在楼上看电影呢”她脸不红心不跳地随口撒了个谎，走到郑容和的面前坐下。 “没事，我们也是临时起义赶回来，就没通知你们，吶这是送送给你的小礼物”郑容和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一个红色的首饰盒。 “谢谢阿姨”肖景玉爽快地收下了，毕竟她早已代入了方家儿媳妇的身份。 “打开看看”郑容和示意她打开首饰盒。 肖景玉便依言拆开了外包装盒，发现首饰盒中是一套蓝宝石白金项链，看起来就十分的贵重。 她顿时十分的惊喜，因为这一次的礼物不同于以往，只是礼节性的小礼品。如此重礼，自然也代表着郑容和对于她身份的认同。 “方诚，你帮她戴上吧”郑容和招呼着儿子。 方诚只好放下了手中的橙子，挪到肖景玉身旁，从她手里接过那条项链。 掀开肖景玉的披肩长发，只见她的锁骨上印着一道浅浅红痕，吓得他立即挡在郑容和的身前避免被她发现。 肖景玉似乎也察觉到他的窘迫，低着头沉默不语，任由他拨弄着自己的三千青丝，耳背不自觉爬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 “小诚是明天回学校么？”那边方文斌一边喝着咖啡，刚刚发完了工作短信，这时才有空抬头插嘴问了一句。 “我晚上就回”方诚应了一句。 “会不会太匆忙了，以后来日方长，可以一个月回来一趟，反正景玉过几个月就放暑假了。”郑容和有些心疼儿子。 “没事，我坐的专机” “你这孩子”郑容和觉得他的回答十分的淘气，忍不住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拍，瞪了方诚一眼之后也不再多说。 反正都是两个孩子之间的事，只要他们觉得在一起幸福快乐，大人还是少操心为好。 …… 一家人吃晚餐的时候，方文斌终于谈起了易约出行。 “小诚，最近易约出行的形势很好啊，我在国外都有所耳闻。” “一般吧，现在注册用户还不到两千万。”方诚对于这个数据是不太满足的，毕竟广告投放和内置软件并行推广，耗费了大量的金钱，取得效果却并有些不尽人意。 “现在大环境如此，安卓手机还不够普及，山寨横行，诺基亚虽然日暮西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方文斌显然是对市场环境进行过分析的。 方诚点了点头，他也知道易约出行推出的时机太早了，如果缓个两年或许成果会超出今日数倍，可惜时不我待，他迫切需要一个切入点来推广万象真经。 “我打算加大广告投入，请几个当红明星来做代言，吸引更多的流量” “这个想法很好，毕竟大部分用户都是年轻人吧。除此以外，跟风的软件平台恐怕已经在开发中了吧，你将来有什么对策，是准备加大代金卷额度还是增加支付立减金额？” “这个倒没有问题，就算他们下个月能开发出来，我也可以通知监管局让他们无法上线。”方诚走的是官方推广的路线，对于竞争者到没有太大的担心。 方文斌闻言双眸顿时一亮，此前他有些低估了方诚的能量，还有些担心。 “那易信你准备什么时候上线？” “暂时押后吧，至少等大鱼上钩”方诚笑容十分的灿烂，胜券在握。 易约出行就是一个抛出万象真经这套功法的诱饵，迟早会有闻到腥味的鲨鱼找上门来。 ------------ 第二十七章 新时代 曼城。 方诚刚刚回到家中，便发现孙少安已经等候他多时了。 “方师，弟子无能”孙少安面带愧色道。他特地连夜赶回曼城，便是来请罪的。 “王惊羽这老小子好大的胆子。”方诚如何猜不到是他从中作梗，以孙少安的身份，确实无法硬抗春秋几位巨头，但他没想到连自己的面子也行不通。 “方师，只怕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孙少安见他一副怒不可止的模样，便试图安抚。 “易约出行才刚刚推出，眼下还不是和春秋翻脸的时候。” “春秋……”方诚双眼微眯，虽然理智告诉他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只要万象真经席卷天下，终有一日他将统领整个华夏。 但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假如今日他不为李凡出头，若是下一次是孙少安被春秋擒拿，甚至是家人被春秋所扣押呢。 念头终究是有些不通达啊。 方诚揉了揉眉心，压制着心头翻涌而起的暴戾情绪，似乎从意识入侵开始，他的脾气就有些暴躁起来，仿佛干燥的柴火，一点就着。 “此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方诚也知道孙少安这两日在曼城和京城往返，十分的辛苦。而且他还是直面春秋大佬的压力，能够做到进退有度已经很难得了。 “是”孙少安此刻有些摸不准方诚的想法，但他也不便多问，只好先行告退。 待孙少安走后，方诚走到窗前，伸手推开了木窗。 只见窗外星光稀疏，风吹拂面，感觉到气温有些明显下降，似乎正是梅雨季节来临的前奏。 …… 京城。 夏先念正坐在书房里，翻看着《史记》，毕竟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华夏当下的局势，因为万象的异军突起，形势渐渐变得微妙起来，连春秋内部也产生了一些分歧。 以王惊羽和顾家明组成的小团体，他们认为应该从根源上限制万象的发展，对方诚进行制约，避免他旗下的万象组织形成一家独大的局面。 而以白玉柱和李修远组成的小团体，则乐于见到方诚带来的新的变革，甚至希望借助他的手来推动华夏超能界的大统一。 只有夏先念夹在两个团体中间，感觉有些难受。一来他对方诚并无太大的偏见，也认同他的实力；二来，他对于权力的欲望不高，都则也不会放弃军权而选择常驻京城，当个闲散人等。 正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书房里灯光一黯，房间里似乎多了个人。 夏先念抬头看去，正是方诚似笑非笑地站在书桌前。 “方委员请坐”他从一旁挪了张椅子放在方诚的面前。 “夏将军倒是好兴致啊”方诚施施然在他面前坐下，随手拿起一本《左传》。 “方委员来找夏某有何事？”夏先念可不相信他会认为自己能够左右王惊羽的想法。 “只是有件事情，想请教夏将军。” “但说无妨” “若是春秋不小心少了两位委员，夏将军可否出面主持局面。”方诚面带微笑道。 夏先念闻言顿时感觉到有些毛骨悚然，浑身寒毛乍起，他看着方诚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方诚的语气不像是说笑而已，他似乎真的准备这么干，而今天来寻他也只是想找一个能够主持大局之人。 “李凡的事情到底为止，夏将军好自为之。”方诚起身走到他身旁，双手轻轻地放在他的双肩之上，随手摘下了他的肩章。 哗 仿佛一阵风刮过书房，吹起了数百本书籍，整个房间突然间被书本所充斥着，这些书籍在半空中停留了足足数秒之后，方才噼里啪啦砸在木质地板上。 夏先念见此瞳孔微缩，方诚的能力比上一次交手的时候又进步了许多，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方诚已经能够小范围内操控时间，比如说时空静止…… …… 边疆司令部 李凡被羁押在一栋铁制的移动牢房里，他的四肢全部都被拇指粗细的铁链牢牢地锁住了。虽然全身的衣物看起来都十分的干净，但那一张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面孔此时却只剩下了阴冷和狂躁。 他已经尝试过无数次了，一旦产生动用超能力的念头，铁链上便会冒出许多尖锐的毒刺，这些毒刺刺破他的皮肤后，整个人都会陷入某种幻觉之中，并产生昏昏欲睡的感觉。 春秋的手段对待阶下囚的手段也让他大开眼界，无论是强制性的洗脑还是各种精神入侵，他们都极其擅长。如果对方不是为了避免引发方诚在他身上留下了那道灵引，只怕他早已沦陷在对方的强悍攻势下，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李凡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这几日他根本就滴水未沾，不同于方诚那种呼吸天地灵气的非人，他还是属于需要食物补充能量的那种普通超能力者。 啪嗒，啪嗒 耳边传来熟悉的枪声，李凡知道又到了夜间操练的时刻了，又是一天过去了。方诚必然已经知道了他的处境，但却迟迟没有前来救援，所以李凡情绪有些失落，心里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他觉得大概是他自作自受吧，明明已经选择了投靠万象，却选择为罗生门强出头。 气温渐渐转冷，沙漠里就是这样，昼夜温差极大，虽然李凡不惧酷暑严寒，但仍旧有些不太舒服。 就在李凡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他感觉到一道刺眼的强光映入眼帘，强光照射之下他感到双眼有些发酸，忍不住就要落下眼泪。但随即一道长长的影子照进了车厢之中，挡住了那束强光。 “抱歉，我来晚了”站在车厢门口的那人低声道。 李凡豁然抬起头来，惊喜地发现果然是方诚到了。 锵！ 只见一道白光闪过，李凡便感觉到两只手臂一轻，整个人直坠而下，右肩狠狠地砸在生硬的铁皮之上，让他感觉到一阵刺骨的疼痛。 方诚随即将断东流收入虚空之中，俯身将一只手搭在李凡的肩膀上，随即发动了咫尺天涯，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第二十八章 放逐 边疆司令部。 让我们把时间倒回到十分钟前，方诚刚刚走进王惊羽办公室的时刻。 王惊羽正在奋笔疾书，似乎写着某一份研究报告。鬼才知道，他这种活了近百岁的老怪物会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呢。 曾经王惊羽扮演过很多的角色，诗人、革命者、士兵、军官。可惜，他生不逢时，将大半辈子都献给了华夏，却没有等到一个盛世。 如今春秋的处境比以往时期更严峻一些，也许是和平年代太过久远了，所以有太多的跳梁小丑试图打破和平，挑战春秋的神经。 国内外的超能力组织，都开始寻求扩张，抢占更多的地盘和人口，从春秋的虎口夺食，就像方诚那样。 所以从一开始王惊羽就不太喜欢方诚，太过年轻便拥有统治一切的力量，却没有做到应有的责任。 不思进取也罢，小富即安也罢，王惊羽总是瞧不起方诚那副志得意满的态度。小鱼塘里出来的人物，眼界总是局限于当下，不会居安思危。 咚咚 门框处两只手指微微探出，敲了敲铁门。 王惊羽有些惊讶，谁会在这个时间选择来找自己，便丢下手中的笔抬头向门口看去。 “王委员好雅兴。”却是方诚那张令他十分厌恶的脸探进了门内。 “你是来求情的？如果是罗生门一事，恕我无法让步”王惊羽也不去管他，手里翻了一页，继续低头奋笔疾书。 “罗生门一事自然与我无关，但李凡现在是属于万象的人，你扣押他的时候可有问过我一句？” “哼，老夫一生行事，何须向你解释！”王惊羽也是个硬骨头，虽然独自面对方诚，却一点也不怵。 “好一句无需解释。”方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步踏出便来到了王惊羽的面前。 轰！ 断东流一闪而过，王惊羽面前的那张木桌应声断成两截，桌子上的纸笔顿时洒落在地。 “竖子莫要欺人太甚！” 王惊羽大吼一声，一掌平推而出拍向了方诚的双肩。 方诚一闪即逝，躲开了他的一双肉掌，只见王惊羽手中亮起一团耀眼的光球，高达数百万伏特的球形闪电甚至将空气中的尘埃电离，散发出一股浓烈的焦味。 “掌控雷电？” 方诚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传说中的超能力。 王惊羽没有回应，整个人化作一道闪电飞入头顶的电灯尾座之中，沿着电线逃离了这个狭小的房间。 待在这种密闭的房间里，根本就不利于他施展自己的能力。事实上王惊羽的超能力并非掌控雷电，而是四大基本力之一的电磁力。 方诚见他选择逃跑之后，不假思索便直接跟了出去。 “小子，别以为跑得快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只见王惊羽站在一辆车厢顶部，对着刚刚走出房间的方诚嘲讽道，而在他身旁不远处，则是顾家明那个老家伙。 滋滋 方诚正待开口，他的意识忽然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等到意识清醒之后，方诚便看见十余枚小小的硬币出现在身前的折叠空间之外，正以一种近乎蜗牛攀爬的速度在不断接近他。 就在刚刚一瞬间，顾家明发动了他的超能力“感知剥夺”。只不过方诚的意识海坚固程度远超他的想象，但他仍旧有接近一秒的失神。 而就在这一秒之内，王惊羽以十枚硬币作为武器发动了“超电磁炮”，对方诚进行了饱和攻击。 “雕虫小技”方诚嘲讽了一句，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捏住了被空间束缚在办空中的一枚硬币。 那枚硬币落入他的手中之后，顿时耗尽了所有的动能，摩擦空气后硬币表层产生高温甚至于灼烧了方诚手心的皮肤，但也只是仅此而已。 哗 方诚下一个瞬间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将两人一同包裹在折叠空间之中。 随即他便带着王惊羽和顾家明一飞冲天，来到了浩瀚的太空之中。 而在折叠空间之中，王惊羽和顾家明仿佛缺水的鱼一般张大了嘴巴，却无法传递出任何的声音。 方诚站在幽暗的太空中回头望去，只见地球已经变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蔚蓝色星球，在地球的一旁则是一面散发着白光，另一面隐藏在阴影之中的月球。 随手将他们丢下之后，方诚下一个瞬间便回到了地球。 这世界上，大概没有什么比放逐太空来对于第五能级的超能力者更实用了。虽然他们已经被超能力改造成了非人，却依旧需要补充基本的能量。 而贫瘠的太空，便是关押他们的最好的监狱，除非他们能变成一棵树够吸收太阳光照，进行光合作用，否则等待他们的便是被活活饿死的下场。 …… 曼城 方诚将李凡带回家之后，才发现他已经严重脱水了。 好在孙少安早已准备好了葡萄糖水，直接帮李凡注射了一升葡萄糖水便将他从饥饿和脱水的边缘拯救回来。 “多谢老板救命之恩”李凡又休息了半个小时，这才恢复了一些精气神。 “你好好调养几日吧，其他的事不用操心”方诚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只怕王惊羽那老匹夫不依不饶”李凡脸色发苦，他也知道这一次事情闹得太大，方诚选择放弃他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别担心，从此以后春秋再无此人。” 方诚话一出口，李凡与孙少安两人相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神情中看出了骇然之色。 王惊羽乃是第五能级的超级高手，春秋六大巨头之一，即便是一百个李凡的重要性也恐怕比不上他一个。如此看来，方诚对这件事情的态度让他们备受感动。 “少安，你先送他回去吧。” “是”孙少安便掺扶着李凡离开了方诚的家中。 等到他们之后，方诚感觉到双腿一软，一屁股跌落在沙发之上。他摊开双手之后发现自己的手掌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几道血色的痕迹。 虽然只是短暂地暴露在太空中的高能粒子之下，但他的身躯仍旧被强烈的辐射诱发了某种变异。 方诚念及此处，忽然间对于修成万劫之躯，产生了某种强烈的渴求。 ------------ 第二十九章 弄潮 第二日，王惊羽同顾家明失踪的消息传到京城后，顿时引起一片哗然。 夏先念作为知情人之一，他一反常态，毅然决然地站到了台前，开始主持大局，稳定军心。 时值边疆空虚，异国超能力组织开始蠢蠢欲动，试探性地潜入了国境之内。 白玉柱与李修远二人因为此类事件忙得焦头烂额，不断奔赴各地，当起了救火队员。 而始作俑者方诚，却得以喘息，加大力度推广易约出行，万象真经修行者与日俱增，很快便突破了百万之数，并且每日的递增率呈现上升趋势。 4月初，清明时节雨纷纷，曼城大学例行放假三日。 离家近的许多人纷纷赶回老家祭祖，方诚则选择了呆在学校，一来是因为父亲尚在，二来则是忙着易信上线之事。 易约出行运行半个月之后，日常使用率逐步增加，甚至于在曼城这类二线城市也能在十分钟内被司机接单。虽然这种接单效率还有待提高，但却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网约车每年的市场份额高达千亿，纯利润则在百亿左右，这是一个很大的蛋糕，行业准入率低，几乎没有技术门槛，只看资本的支持力度和魄力。 方诚仅仅在上线后的这半个月内便亏损了五亿左右，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相信他的亏损还将加剧，一年至少亏损上两百亿以上。 当然回报也同样是巨大的，万象真经修行者突破了百万大关，不久的将来千万可期。 虽然大部分人只是刚刚入门，勉强算得上强身健体的层次，能够反哺方诚的修为极其有限，但积少成多，一百万入门级的修行者，至少等同于十位真人提供的修为。 因此方诚相信只要地球上的灵气全面复苏之后，打破修行限制的人将越来越多，蜕凡及真人级数的修行者迟早会抵达一个临界点，而他也能够借此一飞冲天顺利突破万劫，拥有直面异域文明战争堡垒的实力。 “今天天气这么好，诚哥你去不去十里湖钓鱼？”王若昀由于家离得太远，便无奈地成了留守人员。 “钓鱼不如去望都峰踏青”方诚已经去过许多次十里湖，但每一次去都会想起杨封的死，心里终究有些过意不去。 “望都峰我倒没去过，那你约学姐一起？” “不约，倒是你可以带上商学院那位”方诚并不打算惊动林意她们，毕竟双方的关系已经有些冷淡，而他和肖景玉也有了实质上的进展。 “这叫兄弟怎么忍心呢，今晚住山上么？”王若昀猥琐地笑了起来，似乎拿定了主意。 “也好，上面的有个避暑山庄挺不错的，这个时候正好有温泉”方诚也不管他的小心思。 “那我们现在出发？”王若昀听了顿时跃跃欲试。 方诚点了点头，随即直接走出了宿舍大楼。 王若昀跟着他走到门外才发现，宿舍楼前的广场上停着一辆黑色的帕加尼R，碳纤维打造的地盘，加上750的惊人马力，简直就是装逼神器。 “诚哥，这个位置不够吧？”王若昀发现是两座的跑车，便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 “我当司机，你抱着弟妹，两座没毛病”方诚翻身跃进了驾驶室，麻利地系上安全带后，按下了点火智能锁。 轰！ 发动机的气门声通过车载音响扩大之后霸气十足，仿佛一辆冲出牢笼的猛虎咆哮。 “诚哥，不愧是老司机啊”王若昀顿时竖起大拇指赞叹道，果然是神豪，泡妞有套路。 “系好安全带”他提醒了一句后，轻轻踩下油门，黑色的风之子便化作一道黑影冲了出去。 几分钟后，方诚一个漂亮的甩尾，将车停在了商学院女生公寓楼下，十分嚣张地按着喇叭。 女生楼里顿时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甚至于有几位彪悍的女生直接往楼下丟酒瓶子。 足足等了十分钟后，王若昀正在追求着的那个女生方才出现在了宿舍入口处，看她的模样似乎刚刚洗过头，披肩长发随风飘扬着，五官倒是十分的秀气，算是气质型的美人。 “徐艺，这里”王若昀兴奋地站起身来，朝她招了招手。 徐艺似乎有点近视，眯着眼打量了王若昀几眼，才慢悠悠地向他们走了。 “上车吧”方诚做了个请的手势。 徐艺站在车前有些踟躇不前，脸上的表情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早已翻江倒海，而且两座的帕加尼让她有些为难。 “我站着吧，你坐”王若昀到底还是有些放不开，站在座位中间，背靠着椅子，把副驾驶让给了徐艺。 徐艺注意到四周的人群都将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羡慕、嫉妒、厌恶不一而足，便咬了咬牙，选择了上车。 “抓紧了”方诚提醒了一句，然后发动汽车，继续往校门口的方向开去。 王若昀站在狭小的驾驶室里，摇摇晃晃，看起来十分的滑稽，他索性张开双手，拥抱着扑面而来的春风，一路大喊大叫，仿佛一个疯子。 徐艺则早已羞怯地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王若昀状若疯魔的样子。 方诚的车技十分的好，穿行在车水马龙之中，行云流水一般加速超车，一骑绝尘。 “你也坐吧”徐艺见王若昀站久了有些腿软，心中一软，声如文吶道。 王若昀起初没有听见，弯着腰扶着挡风玻璃，一副迎接春风的模样，十分的装逼。 徐艺只好伸出一只手，捏住了他上下飘飞的衣角，扯了扯王若昀的T恤。好在王若昀最近跟着方诚一起健身，已经廋了不下二十斤，否则徐艺还不一定能找到下手的地方。 “我站着挺好的”王若昀自诩是个君子，没有得寸进尺的想法。 方诚转头看了一眼胖子，仿佛遇到了史前生物。他暗想这个家伙泡妞的本事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其实本性纯情的很。 于是他便将车停在路边：“王若昀，你来开一段路，我歇会。” “我可不想翻车，我看我还是坐着吧”王若昀便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他的车技根本就是三流水准，根本无法驾驭这个级别的跑车。 于是便在徐艺身旁坐下了，一旁女孩身上的清香不断传入他的鼻息，让王若昀有些想入非非，脸上不自觉变多了几分满足的笑容。 ------------ 第三十章 邂逅 望都峰海拔仅仅八百余米，连绵四十余里，风景如谙。 将车停在山脚下的一户农家门前，方诚给了对方五百块停车费之后，便和王若昀二人一同前往“英雄坡”。 所谓“英雄坡”乃是一条直达望都峰山顶的石梯小路，大约有五公里长，若是能够一口气不停歇从山脚下爬到望都峰顶上的麓谷小镇，自然可以称作是一位英雄。 方诚也只是同陈悦歌来过一次，对此印象深刻，而王若昀显然并没有尝试过“英雄坡”，他眺望着远处的深山老林，表情竟有些跃跃欲试。 “给，半路可没有山泉”方诚从背包里取出两瓶矿泉水分给他们。 “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带吃的，面包、巧克力都可以”王若昀大大咧咧的伸着手找他讨要食物 “只带了压缩饼干。”他又取了一包小苏打味的压缩饼干递给王若昀。 胖子顿时一脸惨色，他可不太喜欢这种粗糙的事物，但聊胜于无。 “巧克力棒我有”这时徐艺从粉色小挎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但显然她只有这么一盒。 “你留着吧，到了山顶应该刚好吃午饭”王若昀拍了拍双腿，揉着筋骨，面对望不到尽头的石梯，跃跃欲试。 于是三人便开始爬山。 王若昀大概是想在徐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一开始行走如风，一步跨出数个阶梯，如履平地。 方诚自然不好扫他的面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徐艺的身后，仿若闲庭漫步。 啪嗒、啪嗒 一步步拾级而上，春风从密林之中挤过来之后，去势便尽了，拍在脸上酥酥麻麻的，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抚摸着他们的脸颊。 英雄坡一如记忆中那般，蜿蜒崎岖不知通往何处，沿途的风景百转，有阔叶枫树林，也有针叶杉树林，甚至是一片片竹林。 王若昀虽然勇气可嘉，但毕竟体力有限，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如果不是徐艺就在身旁，他甚至想半路就坐在石梯上躺下休息。 好在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便能够看到一间悬崖旁的石亭，不过显然这个时节来英雄坡的并非只有他们三人。 那些陌生的路人也是曼城大学的学生，不过却是两对情侣，此时正相互依偎在一起，简直就是虐狗事故现场。 “你累不累，要不要歇会？”王若昀难得说话细声细语，一脸温柔的表情，看的方诚直摇头。 “这里人太多，我们随便找个阴凉点的地方吧”徐艺并不太喜欢和陌生人呆在一起，便摇了摇头拒绝道。 “也好”王若昀咬了咬牙，挪动着有些沉重的双腿，继续向前迈步。 方诚见他吃力的模样，顿时有些于心不忍，随手丟出一道万象真气附着在他的双腿之中。 王若昀顿时感觉到一股凉风吹进了裤脚，原本有些麻木酸胀的大腿中突然产生了一股凉意。他尝试着再迈开步子的时候，竟觉得举重若轻，行走如风。 徐艺突然发现王若昀加快了步伐，竟然有些跟不上，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王若昀好似打了鸡血一般冲在前面。 “等等我”她心头生出几分恼怒，原本以为王若昀今天是开窍了，却没想到他现在根本就补体贴自己。 方诚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情绪变化，便有些无语地拍了拍脑门。他总算发现了王若昀注定孤独一生的缘由……他泡妞的时候只顾着自己装逼，根本就不懂得如何体贴女生，有点大男人主义，也有些好高骛远。 …… 临近午时，方诚三人终于抵达了第一个目的地，麓谷小镇。 麓谷小镇建于前朝，距今大约两百余年，因此建筑物仍旧保留着前朝时期的风格。 一路走来，小镇两旁都是各式各样的特产售卖店和餐馆。 不同于英雄坡的人烟寂寥，麓谷小镇上要热闹得多。曼城大学的学子们、五湖四海闻名而来的游客甚至于外国友人层出不穷。 他们随意寻了一家土菜馆，决定先品尝本地的美食之后再作打算。 大概是因为地处山脊之上的缘故，这家土菜馆几乎完美地与环境融为了一体。土菜馆所有的木桌都架设在一颗颗挺拔的大榕树下，山风习习别有一番滋味。 而方诚坐的位置恰好是背对着马路，面朝山谷的方向，因此整个曼城城区一览无余，看着辽阔无边的灰色城市景色，整个人的情绪也跟着舒缓了许多。 咚咚 正吃着梅菜扣肉的时候，王若昀忽然提起筷子在碗口敲了敲，顿时吸引了方诚的注意力。 “你看那边是不是学姐她们。” 方诚依言转头往他指向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栋白色的房子前的木制大风车旁，辛婕正举着单反帮林意和蓝佑玥拍照。 小姑娘依偎在林意的身前，目光清澈，笑容恬静，似乎心情不错。 “我过去打个招呼。”方诚的目光引起了林意的警觉，所以她也正好往这边看了过来。 起身离开饭桌，走到大风车旁，方诚在小姑娘面前立定“我帮你们一起拍照吧” 然后便从辛婕的手中接过单反，帮三个姑娘拍合照。镜头里的林意笑容可掬，双目炯炯有神，仿佛有一道光从她眼眸中发散而出，散发着摄人心魄的魅力。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我们刚从英雄坡爬上来”方诚避开林意锐利的目光。 “哦，我们赶早班公交车来的，就是山路太颠簸了”林意站在蓝佑玥的身后，双手轻轻抚摸着小姑娘的双肩。 “那吃过午饭了么？” “还没有” “我们干脆凑一桌吧，那边就王若昀和他在追的一个姑娘” “你什么时候也喜欢当电灯泡了？”林意白了他一眼，有些奇怪方诚什么时候开发出了这种属性。 “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方诚有些无奈道。 四个人边走边说，很快便回到了土菜馆前。 “好漂亮的小姑娘，不会是诚哥的小姨子吧？”王若昀见蓝佑玥与她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心中的八卦之魂顿时燃烧起来。 方诚听了这话，顿时有种想掐死他的想法。 “是他女儿”林意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俏皮的笑容。 ------------ 第三十一章 碎骨 “你打算收养她么？”方诚略过她的玩笑话，认真地问道。 “是有这个打算”林意传音入密。 “需要我打个招呼么？”方诚看了一眼蓝佑玥，小姑娘此刻看起来心情颇佳，实则内心阴郁，还未走出失去双亲的伤痛。 “嗯，领养手续需要夫妻双方无子无女……不过如果你出面的话，应该没问题。”林意想了想，以方诚的身份，市长那个层次都根本不够看，如果想领养蓝佑玥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你联系好了学校么？她就这样荒废学业的话挺可惜的。” “没有，我打算自己教她，等她以后念高中再说吧” “也好，那你们是不是需要换个房子？”方诚记得如今林意她们还住在群租房里，面积不足四十平方，她们三个人生活在一起确实有些拥挤。 “已经看好了新地方，过几天就搬过去。” “你们想吃点什么菜？”王若昀见方诚一直在发呆，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随意，不挑食”辛婕表示并无特别的需求。 “蓝佑玥习惯吃面食，给她一份刀削面吧”林意插了一句。 “好嘞”王若昀得令后，便随手在菜单上勾了几个荤菜，然后起身往厨房走去。 “你们下午有什么打算？”辛婕看了一眼徐艺，忽然感觉她有些面熟。 “本来是打算去泡温泉的，不过人这么多的话，就去伴山湖那边划船吧”方诚想了想，女生太多选择去泡温泉便有些目的不纯了，反倒是游湖更恰当一些。 “我们就是准备去游湖来着”辛婕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了这个计划。 “那正好可以租一条小船自己开着玩”方诚虽然去过伴山湖，对于在湖中划船十分的向往，但那时候囊中羞涩便没有去尝试。 所谓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大丈夫当如此！ 飞天揽月之事，方诚暂时是没有什么想法了，真人之躯也扛不住高能粒子和辐射。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他倒想独自开一条船出海去浪迹一阵子。 “不如租两条船，我们比赛如何？”林意却是有点别的想法。 “辛婕你觉得呢？”方诚不太想欺负她们，但又不便直说。 “我同意林意的建议，输了的人请吃晚饭哦”辛婕转念一想，却是有了个好主意，打算坑一把方诚。 方诚看了一眼辛婕，笑了笑也不点破她的心思。 “规则我来定”林意只好抢过话语权，不想辛婕自掘坟墓。 “无所谓，你们尽管放马过来”方诚虽然没有读出林意内心的想法，但也猜的八九不离十。 他会让她们知道什么叫绝望。 这时，王若昀也从厨房的方向走回来了。 “你们聊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 “她们待会想去划船，输了的人请吃晚饭” “好啊，算我一个，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浪里白条水上漂！”王若昀一听划船便有些兴奋。 虽然泡温泉是不可能了，但能和徐艺一起划船游湖就觉得很浪漫。 “徐艺你觉得呢？” 徐艺一直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吃菜，也不插嘴，仿佛一个透明人。 这时王若昀开口问她，她才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微微一笑道：“挺好的”。 但怎么看也有些言不由衷。 “胖子眼光一直不怎么样啊”林意见此，传音入密道。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反正也就当他是一长期饭票吧，王若昀他自己开心就好。”方诚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倒是看的通透。 如果徐艺最后真的决定和王若昀长相厮守，他也不会觉得奇怪。毕竟这个年代，饮食男女还是比较普遍，忠于自己的爱情理念，选择宁缺勿滥的反倒是异类。 “或许吧”林意叹了口气，也许是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那时候她对方诚也是一阵穷追猛打，好在方诚心胸宽广，倒没有把她列入黑名单，否则她也不会有今日的成就。 “好了，不提他们了，倒是你最近行踪飘渺”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我的行踪了？” “只是南方三省最近有些不太平，你最好注意点” “不是有你在曼城么” “有些人，总是高估自己”方诚对于越来越多“偷渡”而来的外国超能力组织也非常的无奈。 从外交层面上来讲，他们属于合法入境，但从全球异能组织公约来说，这种没有经过报备审批流程的入境人员便属于“偷渡”。 “你是准备捞条大鱼啊？”林意多少猜出了他的心思。 “现在都是些小虾米，确实不值得我出手。”方诚没有否认。 …… 伴山湖，方圆不过三里许，却种下了半亩莲藕，此时正值荷叶生长的季节，许多小叶团浮出了出面，飘荡在绿波之上，仿佛一艘艘小船。 方诚租下来两艘一丈长的小木船，六个人刚好分作两组。分别是林意、辛婕、徐艺组成的“娘子军”和王若昀三人组成的“儿童团”(智障儿童欢乐多)。 “现在我来宣布规则”林意私下里和两女商量后，终于站到了船头，挑衅似地看了一眼方诚后开始宣布比赛规则。 “第一条，谁先抵达湖心亭就结束比赛并记1分；第二条，只许用手划水；第三条衣服打湿的人扣1分。” “没问题”方诚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这个规则简直就是为他贴身定制的。 “那开始吧”林意便坐在船头，将袖口捋到肩膀上，俯下身子开始用双手划水，而她们坐下的小木船随即向着湖心亭冲去。 “学姐，你们真会玩”王若昀也学着扎起袖口，将双臂探入湖水之中，开始划水。 但很快他们便发现自己的小木船后面拖着一条铁锚，正钩住了渡口上的一根柱子，根本无法开船。 “姐姐你们耍赖！”小姑娘也跟着吃了亏，双手不停地拍打着湖面，朝着她们的背影喊道。 “我来”方诚见她们如此的无耻，便用力一拉铁锚，顿时将整根锁链直接扯断了。 “等等，诚哥你看这是什么。”王若昀从水中抽出双手，只见他的手中多了一块白色的碎骨。 方诚见此瞳孔微缩，脸上多了几分不自然的表情。 ------------ 第三十二章 异种 “拿来我看看”方诚从他手中几乎是抢了过来。 这枚碎骨入手便感觉有些凉意，似乎泡久了湖水。 咚咚！ 而就在方诚有些迟疑的时候，手中的那枚碎骨表层传来一阵仿若心跳一般的颤动，居然还是活着的。 “应该是猪蹄”方诚不想让他受到惊吓，随口撤了个谎。 “现在的人啊，素质真低”王若昀似有感叹，他看着徐艺三人远去的背影，早已对赢得比赛不报期望了。 方诚随手将那枚碎骨收入囊中，双手伸进湖水之中，万象真气向湖底渗透而下。 三息之后，整个伴山湖的全貌便几乎映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只见深达数十米的湖底，在阳光无法照射的地方，各种各样的枯骨堆积成山，一群群鱼儿穿梭其中，相互追逐着，将其中一部分碎骨带到了湖面之上。 “胖子，你要不要在湖里游一圈？”方诚见比赛失利，便提议道。好在这个季节湖面之下的水温比想象中要高一些，倒是挺适合游泳的。 “你自己游吧，我怕冷”王若昀摇头好似拨浪鼓。 方诚便呵呵一笑，将T恤和长裤脱下后跃入湖中，随即一个深潜，仿佛一条游鱼般深入水下数十米。 湖底一片漆黑，沉积的淤泥粘性非常大，踩在上面感觉很滑腻。方诚随手捞起几块碎骨，却再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哗啦啦 湖底格外的寂静，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仿佛被扩大了数倍，这时方诚感觉到有一个庞然大物正在靠近自己，湖水的压迫力因此而提高了数倍。 一头身长八丈外形好似鲸鱼，却全身长满锋利骨刺的怪鱼从黑暗中直冲而来。 方诚一动不动地站在淤泥之上，抬手便撑开了数十公里方圆的折叠空间，等待着它自投罗网。 轰！ 只见那头怪鱼一头撞进折叠空间之后，显现出惊人的能量，整个折叠空间都随之动荡起来，随时可能挣脱的样子。 这还是方诚第一次碰到如此等级的对手，这头怪鱼拥有着真人级的肉身，庞大体积带来的优势也很巨大，一举一动都几乎等同于一百位武道真人同时发力。 方诚运足了全身的真气之后，才勉强将折叠空间收缩起来，压制住了那头怪鱼的赫赫凶威。 “诚哥，别玩了，快出来啊！”湖面之上的王若昀迟迟不见方诚浮出水面，顿时有些担忧地呼喊起来。 哗啦啦 方诚在船舷边探出水面，双手搭在木桨之上，轻轻一撑便爬上了小木船。 “你刚刚去哪了？可吓死我了！”王若昀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在水里抓到一头鱼”方诚食指与大拇指捏着那头怪鱼的尾巴提到他的眼前。 “这是什么品种，长的怪怪的”王若昀试图伸手戳一戳那头怪鱼。 方诚自然不能让他得逞，直接捏在了掌心。 “好啦，我们还是快点过去吧，学姐刚刚打电话催我们了。”王若昀对这种鱼类也没什么兴趣，就此揭过了。 “嗯”方诚应了一句，拿起木浆开始划水，小木船顿时行动如风，仿佛一支利箭射出。 刚刚从湖底抓到的那头怪鱼，大概就是让整个湖底枯骨成堆的始作俑者，它在极短的时间内吃掉了大部分的其他鱼类，如果不是方诚的到来，只怕迟早有一天它会爬上岸袭击附近的游客。 而这些碎骨，便是被它吞入腹中后，沾染了它肠道内的特殊菌种后产生的废弃物，所以才会看起来具备活性。 灵气复苏带来的生物变异层出不穷，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形成怎样的生态链，也许有一天，身处食物链顶端的人类也会沦为其他生命的食物。 好不容易赶到湖心亭，三个姑娘早已等候多时了 “你们输了呢”林意指了指衣裳半敞开的方诚。 “愿赌服输，晚上请你们吃饭”方诚也不愿赖账。 反正这一次他的收获可以说十分的巨大，捕获的那头怪鱼如果能够产生灵智开始修行，或许抵得上百十个真人级数的修行者。此外也完美地解决了一桩关乎千万人性命的大灾难。 可谓一举两得。 “你们是不是故意放水的”辛婕倒是不太乐意赢得如此轻松，一点胜利的喜悦都没有。 “没有，只是流年不利，木船抛锚了”方诚解释道。 当然这件事必然是林意做出来的，否则她也不会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好像要下雨了”林意抬头看了看天空，只见遥远的天际此时正有一团积雨云逐渐遮蔽了太阳，天色将黑。 “嗯，打雷了”方诚抬头望去，发现云层之上，一道道粗壮的闪电划破天际。 轰隆隆 春雷炸响，似乎正是大雨将至的前奏。 …… 淅沥沥 六个人有些狼狈地躲在一间小餐馆里，这场春雨来得太过突然了，他们也没有事先准备好雨伞，刚刚从伴山湖赶回麓谷小镇，还没找到下榻的酒店便被淋成了落汤鸡。 “老板，你这里有没有姜汤？”林意担心蓝佑玥感冒，便去找店老板。 “没有”店老板脸色阴沉得有些可怕，大概是有些不喜他们占用了太多的空间避雨，让他的生意有些不好做。 “那你煮碗牛肉骨头汤吧，再来五份瓦罐汤”方诚看出了他的心思，直接递上两百元。 店老板接过钱，这才脸色稍有缓和，转身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热汤便端上了桌子。 “看样子，这场雨一时半会不会停歇了。”方诚发现云层之上的积雨量比想象中要庞大的多。 “天气预报上说，今天预计降雨量会超过了150毫升”辛婕翻看着手机，指着新闻推送消息道。 “那我让人定好房间吧，再弄些雨伞来”方诚取出手机打通了孙少安的电话。 交代好孙少安安排人员预定房间和送来雨伞之后，屋外的降雨量似乎也有所减少。 林意站在屋檐下，眺望着远处被雨雾所遮蔽的山岚，忽然发现积水中似乎多了许多奇特的生命。 她尝试着放出一道万象真气，顿时就像是在油锅里抛入了一颗星火，吸引了无数肉眼难以分辨的微生物纷纷寻来。 “这是？” ------------ 第三十三章 守卫 “你别动” 方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意立即收回了那道真气。 “这是梦魇蚍蜉具象化产生的投影。” “梦魇蚍蜉？”林意触着眉头，她似乎曾经听说这个名字，却暂时有些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 “这是梦魇世界的特产生物，小心点就没问题”方诚撑开一道折叠空间作为屏障，将那些漂浮着的梦魇蚍蜉遮挡在数百米外。 林意便退回到店内，努力回想着过往的记忆。 方诚走上前去，接替了她原本的位置，观察着那些疯狂小生命的动向。 这段日子，他时常潜入到梦魇世界之中，同苏如意一起开疆拓土，打下了许多的基业，但一直以来都尽量避开梦魇蚍蜉和暴食者大军。 只是他没有想到，两个世界之间的固定通道一旦打通之后，那些可怕的生物便会尾随而至。 好在本宇宙规则的压制之下，这个族群的战斗力和活性被削弱到了极致，缺乏掌控者也无法形成暴食者大军，否则地球将面临一次物种大灭绝层次的灾难。 “唔，想起来了”林意看着方诚站在屋檐下眺望烟雨朦胧的山岚的模样，终于回忆起一些东西。 她仿佛看见一位白衣翩翩佳公子，正倚着窗手中抱着书卷，望月兴叹。而那位佳公子的身形和神态，依稀和方诚产生了重叠。 “佑玥她想去洗手间”辛婕见林意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便推了推她的手臂。 “嗯，我陪她去吧”林意应了一声，从店家那里借了一把雨伞，领着蓝佑玥冲进了大雨之中。 方诚退回到店中，发现其余三人都抬头看着自己，眼神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怎么了？” “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辛婕开了口。 “什么怎么回事？” “一直眉来眼去的，别以为不说话，我们就是瞎子” 方诚便有些尴尬，这才发觉习惯和林意通过传音入密来交流，但两人之间的默契却是瞒不住其他人的。 “你们知道的，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所以就尽量避嫌吧。” “我怎么听着这话，觉得你就是个负心汉。”辛婕很直白道。 “……” “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你好自为之吧” “是，请组织以后监督我”方诚表示接受批评。 但自从林意修行了万象真经之后，他们之间的交往，又岂是说断就能断的。除非有朝一日，方诚登陆地仙之后，才能彻底断绝这种干系。 大约十分钟后，一位身高一米九左右的彪形大汉挤入了小店之中，狭小的空间越发的捉襟见肘。 “哪位是方先生？”那位彪形大汉一开口便是低音炮，十分的沉闷。 “我是”方诚举了举手。 “酒店已经订好了，请您移步”这时他从背后伸出一只手臂，只见他宽大的手掌之中握着六把粉色的油纸伞。 “有劳了，稍等一会，我们还有一个朋友刚出去了”方诚脸部肌肉微微抽动着，却没有想到孙少安派来的人这么有意思。 “好”这位铁塔似的汉子粗声粗气地应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小木板凳上，看起来十分的滑稽。 大约又等了十分钟左右，大雨之中方才出现了林意的身影。只见她将裤腿捞到了膝盖上，正背着蓝佑玥趟水而来。 “我们也走吧”方诚撑起油纸伞率先走出了小菜馆。 林意站在雨幕之中，看着五把粉色的油纸伞一一从那扇小木门中挤出来，顿时觉得场面十分的喜感，尤其是最后那位个子高高的男人，喜剧程度堪比伪装小红帽外婆的大灰狼。 …… 在下榻的酒店里洗了个热水澡之后，方诚披着浴巾坐在沙发上翻阅着工作邮件。 每天下午两点，顾长夕便会准时发来易约出行的一些运行数据报表和公司的流水账单。 方诚关心的自然不是每日的流水和盈亏收支，他关心的是用户资料大数据。具体到每一个省市，落实到每时每刻。 所有的易约出行用户，都有可能成为潜在的万象真经修行者。 咚咚咚！ 就在这时，十分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方诚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句，他已经发现是那位彪形大汉站在门口，所以兴致缺缺。 “方委员，孙部长让我这几天暂时跟着您，您有任何事情请尽管吩咐我。”他走到沙发前立正，站姿十分的标准，似乎训练有素。 “不必了，有需要我会来找你”方诚显然不太喜欢有人跟着，而且是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怎么看都有些辣眼睛。 那汉子显然是个粗神经，目不转睛地盯着方诚，似乎没听懂他的意思。 “怎么，你想留下来过夜？” “我站岗执勤也没问题”他拍了拍胸脯道。 “咳，我不喜欢和陌生人呆在一个房间里，你先出去吧”方诚挥了挥手，他又不是基佬，自然不想睡觉的时候有个人守着。 “那我在外面守着”他敬礼之后，便走出了房间，立在门外站岗。 方诚顿时有些无语地拍了拍脑袋，也不知道孙少安为何要派这样一个死脑筋过来。 啪嗒 隔壁房间住着的是林意和蓝佑玥，她们洗过澡之后，便一同走出了房间，准备去辛婕那边串门。 但林意很快便注意到方诚的房间门口，站着的那个男人，他一脸严肃地观察者走廊里的所有信任，看起来像是有被害妄想症。 “嘿，你怎么站在这啊？”林意扬了扬下巴，问了一句。 “保护首长安全”他瓮声瓮气道。 噗嗤 林意忍不住掩嘴而笑，方诚这算是哪门子首长啊。而且以方诚的实力，反过来保护他还差不多。 “你还是回房间休息吧，方诚这边不用管他。”林意好心地提点道。 那男人显然并不会领情，撇过头去没有理会她。 “哼，你再这样，我会和孙少安告状的哟”她开口威胁道。 他从林意口中听到孙少安的名字之后，顿时神情一肃，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林意，看样子似乎准备大打一场。 “傻大个，孙少安都不是我的对手，你还是长点心吧”林意传音入密道。 气氛突然间凝固了。 ------------ 第三十四章 告白 啪嗒 趁着傻大个愣住的一瞬间，林意推开了辛婕房间的木门，领着蓝佑玥挤进了门。 “你们刚刚在外面说什么来着？”辛婕坐在沙发上，正看着电视。 她也刚刚洗过澡，还穿着一套黑色的塑身内衣，看起来十分的性感。 林意视而不见，直接在她的大床上躺下了：“没什么，今晚可以住你这里嘛？” “你自己的房间不也挺大的嘛”辛婕抱着一杯热咖啡，小酌了一口。 “有点不习惯嘛”林意将枕头盖在自己的脸上，发觉脸颊有些发烫。 刚刚洗澡的时候，她已经想起来在哪里听过梦魇蚍蜉这个名字。准确的说还是方诚亲口告诉她的，不过却是在一场美梦里。 只是，当梦境照进现实的时候，她已经有些分不清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到底是不是曾经存在过。 “那佑玥呢？” “反正床这么大，挤一挤也好，挺暖和的。” “随你”辛婕也不强求，反正她们尚住在宿舍里的时候，去年冬天因为天气太冷的缘故，也不是没有同床过。 “好啦，那你也早点睡吧，明天如果还下雨的话，趁早回学校吧”林意开始脱衣服。 然后辛婕便看见她把睡衣和睡裤丢了出来，不由自主地想起林意曾经亲吻过她的时刻。 难道林意她真的变成了一个百合么？ 辛婕将电视机关闭之后，努力不去想这些事情。于是，三个女生便躺在了同一张床上，然后随手熄灭了灯光。 整个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沉静的黑暗之中。 “姐姐，你在摸什么？”蓝佑玥的声音突兀地从被子中传来。 “当然是看看你的辛婕小姐姐有没有长大点啊”林意十分得意道。 “林意你快住手啦，好痒啊”辛婕被她捏住了咯吱窝，仿佛被点中了笑穴，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个女生顿时滚作一团，开始互相伤害。 大约是午夜的时候，方诚处理完所有的工作报表，并审核完关于易信上线后的推广文案后，便打算出门透透气。 打开房门的时候，他发现那个傻大个果然还站在门外，站姿也十分的标准。 “你叫什么名字？” “金刚”他粗声粗气应道。 名字倒是十分的贴切，应该是代号或者绰号之类。 “金刚，我现在要出去走走，你不用跟着”方诚拍了拍他的右臂。 金刚顿时感觉全身一僵，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方诚，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 方诚信步走出酒店之后，发现沿途的山路旁，所有的路灯都点亮了，白日的喧嚣都退散后，只剩下寂静的夜。 阵雨早已收歇了，漫步在湿滑的泥土上，抬起头隐约可以看见微弱的星光。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微风从山涧之中徐徐而来，雨后的空气格外的清新，洗涤着方诚有些蒙尘的心境，全身心都感觉格外的清爽。 万象真经带来的后遗症，似乎也有所缓解，数百万道表层意识有条不紊地开始汇聚，被方诚的本体意识所同化，吞噬壮大自身。 随意找了张石凳坐下，方诚眺望着远处的山岚，将整个人都放空了，什么都不去想，不知不觉中便进入了天人合一的状态。 …… 黑暗之中，林意忽然间睁开了双眼，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万象真气正在欢呼雀跃，驱使着她去寻找源头。 将辛婕压在身上的一条大腿挪开，林意走下了床，拿起衬衫和休闲裤穿上。 随后她走在窗边掀开窗帘向外眺望，忽然发现方诚就坐在酒店外的一张石凳上发呆，路灯投射的白光照在他的脸颊上，看起来仿佛沉浸在一片祥和的圣光之中。 林意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失神了，她仿佛又看见了梦中所见到的那位白衣公子。 “你也睡不着啊” 几分钟后，林意披着一件外套走出了酒店，来到了方诚面前。 方诚似乎被她打搅了，眉毛微微皱起，看起来有些心情不佳。 “我已经很久没睡过了”他回答道。 大概是从三个月之前开始的吧，方诚已经习惯了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保持清醒，即便是闭上眼睛，也能够察觉到四周的细微变化。 “这就是修行的代价么？”林意忽然有些同情他。 “嗯，我已经没办法停下来了”方诚叹了口气。 “无论是在做什么，都没办法停下修行，因为我害怕自己会晚了一步。” “你已经很强了，为什么还这么拼命呢？”林意有些不解地问道。 而在她眼中的方诚，是几乎无所不能的，纵横不败，仿若谪仙下凡。 “如果我告诉你，我来自未来呢”方诚一开口便是惊涛骇浪。 林意目瞪口呆地看着方诚，脑海里闪过许多的念头。 “所以，从一开始你的未来就没有我，对不对？”她想起了方诚一直拒绝她的某种可能。 “如果不是因为辛婕，可能我永远都没机会认识你吧。”方诚认同了他的说法。 未来的那个他，只是生活的失败者，自然不会和林意相识。 “是啊，因为辛婕才让我们相遇，虽然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但将来我……” “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还有两年……也只有两年了。”方诚开口打断她的话，他之前并不太愿意提起这些，因为对于林意而言太过遥远了，即便她再怎么努力，也于事无补。 许多的事情，只能他一个人去默默承受。 “这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么？真的很糟糕呢”林意忽然感觉有些心酸。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吧” 但林意却倔强地摇了摇头“如果我一直不死心呢，你就从来没有动摇过么？” “爱情或者亲情什么的，对我而言不过是一种情绪，当你足够强大的时候，其实情绪这种东西完全可以剥离出来……你明白我的意思么，它们的保质期很短，也许一转眼你就忘掉了。就像是年幼时的喜好，如果不能成为将来的理想，迟早有一天会被忘却。” “那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还会不会一直记得我。” “一千年后或许还会偶尔想起，一万年后大概就要忘了。” ------------ 第三十五章 交锋 “我一定要活很久”林意忽然间产生了对长生的渴望。 “嗯，你的天赋很不错”方诚颇为欣慰地看着她。 真人绝不会是她的极限，只是万劫太难，没有人有十足的把握成就地仙。 “那你之前说的还有两年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回去吧”方诚不愿多说。 即便说了又如何，反正于事无补。 林意正想说什么，却发现方诚已经再一次进入天人合一的状态，便只好无奈地转身返回酒店。 啪嗒 她推开门时，忽然间发现辛婕正站在床边，向这边看来。 “我有点饿了，你呢？”辛婕抱着枕头，看起来睡眼惺忪。 “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吃的”林意知道她只是找个借口而已，并未当真。 于是便结伴一同出门觅食。 等到林意走出门时，却发现原本坐在石凳上的方诚已经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你在找什么？”辛婕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没什么”林意矢口否认，拉着她前往小吃街，准备碰碰运气。 山林之间 方诚穿梭在潮湿的灌木林之中，紧紧地跟随着前方数百米外的一个高大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一位第三能级的超能力者，从外貌上来看属于高加索人种，他全身的衣物被林中的露水打湿之后，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看他慌不择路的模样，更像是逃难来的，但方诚却没有发现任何的追击者。 所以他只好选择按兵不动地尾随而来。 哗哗哗 远处传来瀑布落入潭中的流水声，似乎已经距离望都峰大峡谷不远了。 方诚看着他跌摸滚爬地冲出了丛林，往水潭的方向发力狂奔，心中产生了浓浓的疑惑。 扑通 那个男人一跃而下，从高处跳进了冰冷的潭水之中，整个人顿时消失的无隐无踪。 方诚站在瀑布的边缘一块巨型岩石上，探头往下眺望着，却迟迟没有发现他冒头。 在水底下吗？ 方诚一步踏出，便来到了深谭之下，但水潭之中积水要比他想象中深得多，似乎曾经人为地深挖过。 他追寻着那个男人的气息，很快就在瀑布之后发现了一扇隐藏着的青铜门。 方诚试着伸手推了推青铜门，却发现这扇门已经完美地嵌入了岩石层中。青苔之下，如果不是有人带路，根本就很难注意到别有洞天。 他尝试着灌入万象真气，却惊讶地发现竟然无法渗透到门后的洞天。 “呜呜……”好在这扇青铜门并不能阻挡方诚的脚步，他往前走出一步，便来到了门后的世界。 那个男人又是如何进来的？ 方诚心头产生了强烈的好奇，而这种好奇驱使着他在漆黑的山洞中前行。 砰！ 黑暗之中，数百米外突然出现了一团耀眼的火光，照亮了方圆十米的空间，但随即便被一团黑影吞噬，了无声息。 梦魇蚍蜉！ 方诚忽然间产生了心惊肉跳的感觉，原来外面的那些梦魇蚍蜉是从这里跑出来的。而瀑布下的那扇青铜门的唯一用途，大概就是隔绝两个世界的通道吧。 他的心头闪过了无数的念头，关于那个男人的秘密，有关这扇青铜门的来历…… 轰！ 就在方诚有些走神的时候，他的胸口猛然间受到了一次强力的撞击，只是一瞬间他胸腔上的所有肋骨，尽数被撞成了数截。 与此同时，他贴身挂在心口的那枚魇玉，开始散发出惊人的热量，瞬间将他的皮肤灼伤。 一股好似烤肉的香味散发而出，吸引了无数的梦魇蚍蜉蜂拥而至，立即便将方诚整个人都完全吞没了。 锵 黑暗之中，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强光，仿佛一把火炬投入了油锅之中，立即将四周的梦魇蚍蜉点燃了。 蓝色的火焰不断在空中诞生，好似一朵朵盛开的莲花，照亮了整个通道。 火焰散发出的光芒照射在方诚的脸颊之上，显现出一抹鎏金般的色彩，而他的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套金色的护身战甲。 “万象·无声”仿佛情人的呢喃，一个低沉的声音打破寂静，在狭小的通道内不断产生回音，最终变成了铜钟大吕敲响的雷音。甚至于连空气也开始产生了共振，显现出一道道青色的波纹。 数以百万计的梦魇蚍蜉，在这一记音波攻击中纷纷炸裂开来，仿佛飞上九天的烟火一般绚烂至极。 于是，交战的双方便有了短暂的和平。 只见方诚身披金色战甲，手持断东流，站在青铜门后，神色平静地看着数米之外，闻声而来的梦魇蚍蜉大军。 “没必要再打下去了”方诚卸下了下巴上的战甲，喘了口气。 “我记得你的味道……”梦魇蚍蜉大军形成的智慧生命，努力组织者语言，向他传来一道精神波动。 “没错，我们在鬼石林见过”方诚没有否认。 “鲜嫩可口……”然而梦魇蚍蜉却对他产生了强烈的食欲。 “是因为这个吧”他从胸口取下了那枚魇玉，捏在手中。 “食物……”亿万梦魇蚍蜉蠢蠢欲动着，试图组成一头暴食者，但仅仅一瞬间便粉碎了，仿佛被海浪冲散的沙子。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方诚拿起那枚魇玉，轻轻地含在嘴里。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魇玉之中源源不断地传入他的口中，让他忍不住蹙眉。 “交易……”梦魇蚍蜉思绪一顿，似乎在思考着这个词语的含义。 它们这个族群的骨子里，只有掠夺和吞噬两种概念，根本就不懂什么是交易。 “我需要借助你们的力量，寻找更多的食物”方诚试着传递着他的想法。 但结果很明显，被食欲所支配的族群缺乏应有的智慧。 轰！ 梦魇蚍蜉大军再一次席卷而至，而这一次的攻势，比之前还要猛烈。 “真是一头蠢物”方诚有些无奈地将护甲轻轻一托，遮掩住唯一露在外面的口鼻。随即整个人爆射而出，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猛然间冲入了梦魇蚍蜉大军之中。 金色的火焰从黑暗中炸开，熊熊烈火迎风而涨，将整个通道都点燃了。 一时之间，浓烈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之中久久不能散去。 ------------ 第三十六章 发现新世界 “你看到方诚了么？他不在房间里” 第二日的早晨，林意前往方诚的房间敲门却没有得到回应之后，只好询问王若昀。 “他会不会出门散步去了?” “没有，我们说好了今天回学校的。他的电话也打不通。” “可能在和女朋友打电话吧”王若昀不假思索道。 但很快便注意到林意的脸色一黯，显然是被说中了伤心事。 “待会应该会回来吧”他只好这般安慰道。 林意点了点头，便转身返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换洗的衣物，准备下山。 虽然方诚看起来是失踪了，但她倒不是很担心，毕竟以他的实力，曼城根本就不可能会有人能够伤害到他。 “学姐，你今天真的不想留在山上，继续玩一天么？”王若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嗯，蓝佑玥有些不舒服，山上比较潮湿吧”林意勉强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那我和诚哥去泡温泉吧” 林意忽然感觉胖子有点欠揍。这个季节的温泉最为适宜，用于放松心情，最好不过。 “算了，我们自己下山吧，如果他回来了，你帮我转告他吧”林意打开房门，瞪了一眼王若昀。 王若昀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青铜门后 方诚从脱力中悠然醒来，昨晚经历过异常激烈的战斗之后，他到这时才感觉到有些后怕。 假如万象真经不足以支撑他坚持到最后一刻，只怕他短暂的一生就此结束了。 还未经历过辉煌，便黯然退场，怎么看也只是一个失败者的三流悲情故事。 经历过生死一瞬，方知生命的难能可贵。 所以方诚开始进行了一次深刻的反思，更加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无论是与肖景玉的爱情，还是家庭带来的亲情或者说其他人的友情也罢，痴情也好，这些都是他无法回避的正式存在的感情。 这大概就是他与陈彦青最大的区别吧，他所经历的一切，正是陈彦青所无法挽回的一切。 所以这一次方诚活下来了，而梦魇蚍蜉军团则变成了灰烬。 “呜呜呜……” 方诚一只手紧紧握着断东流，努力支撑起自己，随即发动了时空穿梭。 然而，这一次穿梭似乎有些偏离的方向，他来到了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空气中散发着某种熟悉的香味，似乎正是林意的味道。 方诚正打算再一次发动咫尺天涯的能力，却忽然间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 他转头看去，只见林意穿着睡袍走出了浴室，只是她并没有注意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于是正伸手捏着胸口的林意迎头便撞上了准备偷偷离开的方诚。 这就尴尬了。 “我走错门了”方诚视若无睹，平静地说道。 “哦，没事”林意也一脸坦然地扯了扯睡袍，将胸口的春光掩住。 反正在梦魇世界早就被他看习惯了，也就不在意这么一次。 啪嗒 方诚轻轻掩上房门，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屋子内，林意跌坐在沙发上，将脑袋埋在膝盖上，竟有些感觉到心酸。 也许在方诚眼里，她大概连一个女人也算不上吧，只是一个名字，一个符号而已。 倒追方诚的那个女生 被方诚甩掉的那个女生 方诚的前女友 这些都是她从别人口中，听来的评价。 人言可畏。 …… “林意学姐，她们下山了”王若昀躺在温泉里，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嗯”方诚坐在水池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起来似乎一直在走神。 “诚哥，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啦？” “你们富二代不是换女朋友和喝水吃饭一样简单嘛，怎么到你这就不一样了。林意学姐这么好，你不想试试看嘛。” “我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方诚翻了翻白眼。 “你不会是基佬吧？”王若昀退后了几步。 “滚”方诚不想理他，便潜入了温泉之中。 “诚哥，我不认识你现在的女朋友，也不知道她是怎样一个人，更不知道你们之间的故事，但我还是觉得挺矫情的。”王若昀忽然间变得认真起来。 “我记得刚刚开学的时候，你还是单身吧，也没有姑娘给你打过一次电话。倒是林意学姐，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多少有点感情了吧。” “那你认为爱情应该是什么样的呢？”方诚浮出水面，问了一句。 “情深不及久伴吧，人心都是肉长的。凭什么人家隔三差五对你嘘寒问暖，却比不上电话里的几次问候和QQ上的几句情话？”王若昀愤愤不平道。 “你是说徐艺么？” “嗯，昨晚我跟她表白了，但人家直接就说了我们不合适，让我以后不要再去找她了。” 原来，这就是为什么徐艺和林意她们一起下山的理由。 “凭什么啊，小爷不就是多长了几斤肉吗，又长得不丑。可别人发发短信，打打电话就抢走了小爷的妞。”王若昀越说越气，竟然落下几滴眼泪来。 “别勉强自己，你足够好，值得等待那个配得上你的人。”方诚只好这般安慰道。 别看胖子平时嘻嘻哈哈，但其实是个内心十分敏感脆弱的人。 “兄弟谢啦，你也不用埋汰我，我知道自己什么德行，要是能廋五十斤就好了。”王若昀捏了捏肚子上厚厚的脂肪，有些垂头丧气。 “如果只是减肥的话，我可以帮你”方诚忽然开口道。 “真的？”王若昀闻言顿时神情一变。 方诚便趟水走到她的身旁，抬手拍在王若昀的头顶。 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 王若昀便感觉到头顶一热，仿佛有一股暖流从神海穴灌入，瞬间游遍了全身。 “万象真经？”胖子眨了眨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方诚。 “其实忘了告诉你，我是从仙界回来的。”方诚十分装逼地说道。 然而，王若昀碰到这种事情，显然一时之间也无法分辨真实还是谎言，便只好选择了沉默。 只是，他确确实实在脑袋里看到了一本经书。 这他妈简直就是仙侠小说主角开始崛起的序章：屌丝男主角被女人各种鄙视、抛弃之后 偶遇老爷爷、金手指，从此走上人生巅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最终抱得各族美人归。 想想就有些小激动呢…… ------------ 第三十七章 入境 曼城机场 一辆波音747降落在跑道之上，经过数公里的减速，准确地滑翔到航站楼扶梯口。 机舱打开之后，十余位金发碧眼西装革履的青年男子鱼贯而出，迅速占领了整个下机通道。 随后一个戴着太阳眼镜，身穿大红色长裙，大约二十岁出头的女人踩着十厘米高跟鞋，在两位女助理的协助下走出了机舱。 “雷诺，已经和对方取得联络了么？”女人扫了一眼右侧第一排的青年男子一眼，开口问道。 “海伦殿下，我们之前已经安排人员前去接洽，不过吃了闭门羹”名为雷诺的男人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那你为何没有早一点告诉我？”海伦瞪了一眼雷诺，脸色的表情变得有些愤怒。 “殿下，请恕我直言，这里是他们的地盘，是我们法兰西的荣光无法照耀的地方，建议您还是从长计议为妙。”雷诺硬着头皮顶了一句。 “很好”海伦哼了一声，也不知是否赞同了他的建议。 哒哒哒 高跟鞋敲击在瓷砖地板之上，发出悦耳清脆的声音，仿佛某种特别的音律。 机场里十分的繁忙，来往行人络绎不绝，但似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将海伦一行人忽略了，不自觉便避开了他们前进的道路。 “对了，他们的负责人叫什么来着？”海伦从女助理手中接过一只女士香烟，轻轻地叼在嘴角，并没有点燃。 “少安·孙”雷诺对于华夏人的姓名总是有些摸不清头脑。 “孙少安？”海伦用标准的华夏语念了一句这个名字，她的表情有些玩味起来。 “他的家在哪里，华夏的官员似乎不太喜欢在办公的时间会见私人朋友。”海伦显然对于华夏的政府机构十分的了解。 “在文东路号，三号楼215室”雷诺摸出一只黑色的卫星手机，翻阅着情报部门发来的资料。 “很好，我们直接去找他”海伦拿定了主意道。 一行人走进机场地下停车场之后，三辆银色劳斯莱斯幻影早已等候多时了。 “先去花店”海伦从助理的手中接过一面化妆镜，开始为自己补妆。 她相信自己的诚意和魅力能够打动对方。 …… 孙少安家中 自从方诚有些不负责任地前往望都峰游玩之后，孙少安便意外地进入了极其忙碌的状态。 他必须二四十小时盯着易约出行大数据平台，观察是否存在异常情况。 因为方诚在临行前特意交代过他，要好好把控这个项目，因为项目本身至关重要，甚至会影响到他将来成道。 所以孙少安不敢有丝毫怠慢，一直都保持着旺盛的精力拼搏在地一线。 起初的时候，他还有些不太明白方诚话中的含义，所以他很快便尝到了恶果。 当方诚将一部分表层意识共享到数据中心时，孙少安差一点就迷失在了无穷无尽的潜意识冲击波中。 假如他的心境稍稍弱几分，可能直接就变成了一个白痴。 因此他也无暇顾及到其他的日常事务，将所有的身心都投入到了易约出行这个大项目之中。 假如说方诚是一个聚合数据源，那么他就是一枚小小的调制器。 虽然做着微不足道的工作，却也收获颇丰，至少他已经提前感受到了超越真人层次的修行。每一位万象真经大成者，所必需经历的过程，他也有了相应的应对经验。 若是有一天，他也成为一个像方诚这般的“传播者”，或许这次宝贵的经历可以带给他更多的回报。 然而就在孙少安沉迷在调制情绪的时刻，门外传来了一阵暴躁的敲门声。 客人似乎并不太喜欢按门铃，也许是一位恶客临门。 “请进” 他主动断开了对万象真经修行者们的监视，顿时感觉到身上一轻，仿佛脱离了沼泽的鱼。 “亲爱的孙少安先生，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 一个穿着红裙的美艳西方女子推门而入。 穿着高跟鞋的她比孙少安要稍稍高出半个头，看起来颇有压迫力。 “请问你是？”孙少安显然并不认识对方。 “我是海伦·伊丽莎白，法兰西的公主。”海伦微微张开烈焰红唇，吐气如兰。 ------------ 第三十八章 意外 “可爱的小家伙”海伦看着“瑟瑟发抖”的孙少安，顿时有些兴奋。 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将这个年轻人扑倒在地，畅快地品尝他的鲜血的滋味。 孙少安决定先下手为强，于是他一个前冲，整个人落入沙发上，随即从沙发底下抽出一把三尺青锋。 “想逃么?”海伦不慌不忙地将房门掩上，挡住了出口。 “不，应该逃走的是你”孙少安往利刃之中灌入一道真气，他的手中顿时出现了一团火焰。 蓝色的火焰附着在剑刃之上，形成一道耀眼的光晕。 “找死!”海伦似乎被他的态度所激怒了，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扑向了孙少安。 此时，刀刃上的火焰迎风而涨，瞬间便将海伦包裹在内。高达数千摄氏度的超高温，瞬间教她做人。 “啊……”万象真气形成的火焰无孔不入，瞬间便潜入了她的五脏六腑，将她整个人都引燃了。 海伦左冲右突，试图逃离这个可怕的房间，但无济于事，万象真气可怕的侵蚀力将她所有的力量都统统镇压了，根本就无法与之抗衡。 “好弱”孙少安收起了长剑，有些惊讶地看着满地打滚的海伦，这个女人看起来来势汹汹，短板却十分的明显。 万象真气千变万化，专门克制他人的弱点，瞬间就将她打回了原形。 “求求您，放过我！”海伦伏跪在地，低声哀嚎着，不停地求饶。 孙少安收好了长剑，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端起刚刚煮好的热茶，慢慢品尝着，对于她的境况熟视无睹。 “那就一起去死吧！”她见孙少安无动于衷，顿时勾起了心头的恨意。原本廋弱的身躯，瞬间膨胀了数倍，化作一个丑陋的巨人。 砰 就在这时，窗户上的玻璃突然间尽数炸裂了，一团黑云从花园里冲了进来，黑云卷起膨胀后的海伦，飞速地逃离了房间，转眼便消失不见了。 孙少安追到了窗前，望着黑云消失的方向，最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刚刚他对面这团黑云，竟产生了心悸的感觉。 显然，对方已经能够对他的性命产生威胁，绝对是一位可怕的敌人。 “方师，曼城来了许多不速之客，需要清理么？”他只好发了一条短信给方诚，由他来定夺。 “暂时不用，等我回来一起处理吧”方诚倒是回复的很快。 “好的，还有目前已经有几家机构想要投资我们，您要不要和他们谈谈？” “哦，都有哪几家？” “腾讯、百度、阿里三家都有派人和我们联络，还有通过政府问话的一些公益投资机构。” “政府的机构不用管他们，何济世迟早有一天会对我动手。至于他们三家都可以谈谈，赚不赚钱无所谓，我们要做的就是占领市场和客户群体。”方诚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那我尽快约他们的团队来谈判”孙少安立即拿定了主意。 “嗯，你联络我爸，让他来主道这次谈判吧” 方诚的手底下还是缺乏商业方面的人手，顾长夕只能算是产品经理，孙少安更是两眼一抹黑，值得信任的人只有方文斌的团队了。 “是”孙少安按下发送键，随即便播出了方文斌的电话。 方文斌很快便接通了。 “少安，小诚有什么事？”方文斌也和孙少安见过一面，知道他是方诚的亲传弟子。 “方董，我想让您出面主持几场投资谈判。” “BTA么？”方文斌一下子就猜出了会对易约出行感兴趣的三方巨头，国外的资本方，只要稍稍有点眼力的，都知道易约出行的背后支持者来自于华夏政府。 原则上，他们不想介入华夏的政府扶持项目，所以便扯着这三家公司的虎皮。 “是的，谈判地点我会定在曼城大学。” “好，到时候把具体时间发给我。”方文斌一口答应下来。 方诚既然不想出面，那他这个做父亲的当然要站在台前遮风挡雨。 …… 方诚开车路过六教楼的时候，忽然间发现旁边的一处小山坡正在施工，几台巨型挖掘机正在清理着黄色的泥土，并准备继续深挖。 景玉图书馆项目开始动工了，不过最终的投资方却不是方文斌，也不是李凡，而是江阴省政府。他们以推进文化教育建设的名义，通过了景玉图书馆的这个项目审批，并以最快的速度拨款三亿华夏元进行初期建设。 方诚对于这种刻意的橄榄枝倒是并无太多的想法，反正一切都是为了曼城大学的学子，有更好的环境进行学习。 新的图书馆建成后，也许更多的年轻人可以从中感受到热烈的学习氛围，从而为实现梦想的道路添砖加瓦。 这大概就是方诚所能做的微不足道的小事之一。 “咦，诚哥，那条横幅是什么意思？”坐在一旁的王若昀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方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六教楼前，拉着一条横幅上书：无良三流学校，还我女儿命来！ “去看看”方诚直接推开车门，往那边走去，王若昀丢下嘴里的香烟，紧随其后。 方诚来到横幅前，便看见一个大约五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手中举着一个白色的相框站在六教大门门口。 相框中的女孩大概就是他横幅上所说的那个女儿，看起来倒是颇有姿色，笑容灿烂，大概是属于那种十分受欢迎的女生。 “这是什么情况？”王若昀随便拉了一个路人询问。 “昨天有个女生在六教这里跳楼了，说是被一位老师搞大了肚子……”那人煞有介事道。 “是哪位无良老师啊？” “好像是外国语学院的一位副教授吧，年轻有为，还是个海归。” 方诚听了这话，顿时把事情的由来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想起大一下学期的时候，这件跳楼事件确实闹得沸沸扬扬，后来还上了华夏中央电视台，曼城大学因此而备受关注。 “过去问问情况，能帮就帮一把”方诚不想亲自下场做好事，便推了推王若昀。 王若昀点了点头，便凑到那位中年男人身旁，开口道“大叔，您能说说这是什么情况么？我们政府有人。” 那位丧女的中年男人听了这话，顿时仿佛打了鸡血一把，一把抓住了胖子的衣袖，张嘴便是满口唾沫喷了他一脸。 王若昀顿时有些生无可恋。 ------------ 第三十九章 显圣 很快，那个丧女的男人便把事情的缘由一五一十地道来。 不过，从他口中得知的事情经过，却让方诚感觉到有些不适。 原来，那位副教授原本便是有家室的人，但一直分居两地，所有他女儿不太了解这种情况时，两人情投意合之下便在一起了。 由于他女儿今年马上就要毕业了，因此家人对于这种事情也是不支持不反对的态度。 但后面的事情便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先是女儿与那位副教授同居之后怀孕，便打算去民政局办结婚证。 自然而然，情况直转而下，威逼、家暴、分手，那个可怜的姑娘一步步被逼上上绝路，情急之下便从六教楼一跃而下，结束了年仅二十二岁的生命。 “你女儿现在在哪里？”方诚不免多问了一句。 那个男人听了这话，顿时哭哭啼啼起来，呜咽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大概是哀莫大于心死吧，人间的苦难如果能够说出口便还有解救的可能，只有那些无法此诸于口的，才是一生之痛。 “她昨天跳楼到现在还没有超过二十四小时吧，或许还有救”方诚拍了拍他的肩膀，传入一道万象真气，让他不至于过于激动。 男人感受到万象真气的侵入之后，立即醒悟过来，死马当活马医地跪倒在方诚的面前“求神仙救救我女儿” 方诚顿时有些怕他，退后一步避开了他的手掌。 “陈彦青，如果我想回到二十四小时之内的某个时间点，你有办法么？”他在内心深处呼唤着陈彦青。 “当然，不过有这个必要么，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小虫子而已。”陈彦青反应有些迟钝，但仍旧回应了他。 “对我而言确实无关紧要，不过既然他有缘遇见我，送他一场造化又如何。”方诚有些同情这个孤独的男人。 “那你朝这栋楼打一拳，我可以帮你把力量传递到那个时间节点。” “就这么简单？”方诚有些惊讶于陈彦青的方法。 “你对力量一无所知”陈彦青鄙夷道。 于是方诚便抬手朝六教楼打了一拳，这一拳几乎掏空了他体内所有的真气，感觉到有些脱力。 但陈彦青也不负所望，只见这道拳影穿梭了时空，前往了为止的某个时间节点。 砰，紧接着他感觉到拳风刮到了某件东西，似乎是某个柔软的躯体。 “好了，让他去医院看看吧，如果被烧死了就救不回来了”陈彦青哈欠连连，似乎准备再一次陷入沉睡。 “嗯”方诚应了一声，也不去管他。 他试着往前挪了一步，却发现双腿酸胀无力，差一点就跪了下来。这打破时空的一拳，无比惊艳的一拳，似乎远远超过了他身躯的负荷。 “胖子，你带他先去医院太平间抢人吧，别被冻死了。”他只好开口让王若昀来安排一切。 胖子愣了愣，站在原地有些搞不清状况。 “开我的车去”他把口袋里的钥匙丢给王若昀，而后传音入密把情况说明给他听。 王若昀很快便领会了他的意思，拉着那个男人一同上了方诚的帕加尼，风驰电挚地赶往市医院。 …… 王若昀开着帕加尼畅通无阻地赶到了医院，那个男人被他一只手领着带上了楼。 两人紧赶慢赶地前往太平间，打算从冰库里救回他的女儿。 原本那个男人还有些不信，毕竟人死无法复生，不过方诚神仙般的本领倒是给了他一些信心，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 “爸，你回来啦”刚刚走到前往太平间的通道门口时，一个姑娘便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王若昀看着姑娘如同相框里一模一样的面孔，顿时松了口气，拍了拍身旁男人的肩膀道：“你看，我们没骗你吧，这不救回来了嘛” “她是我的二女儿”男人显然知道王若昀误会了。 原来是双胞胎，王若昀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忽然觉得有些头脑发热。看来诚哥果然是个好人啊，能掐会算。 虽然姐姐不太合适，不过这个妹妹就挺好了。 “我去找你姐”男人立即闯进了太平间那扇大门，刺耳的警报声顿时响起。 王若昀拍了拍脑袋，感情他还是忘了这茬。 “你们干什么的!”很快，两位值班的管理员便从一旁的休息间冲了出来。王若昀便迎了上去，抬手便是两拳。 可怜两个管理员还有些摸不清头脑，便直接被胖子打翻在地。 那位姑娘站在一脸惊讶地看着王若昀，几乎惊为天人。 等到姑娘的父亲带着他的大女儿从太平间走出来的时候，便发现门外已经躺满了人，白大褂(急诊医生)、粉大褂(护士)、黑夹克(保安)等等大约十余人正满地打滚。 而王若昀则若无其事地坐在塑料桌椅上，十分嚣张的叼着一支烟，只是他的左手抖动的有些厉害。 “恩人，接下来怎么办？” “难道还留下来吃顿饭啊？”王若昀有些无语地瞪了他一眼，直接走进了旁边的医用电梯。 他们父女二人相视一眼，却没有这个胆量，便掺扶着那位跳楼的姑娘从紧急通道往楼下跑。 王若昀站在一楼电梯出口等了许久，才终于见到他们父女三人。 “你们有住的地方没？”胖子一口吐掉烟蒂，朝男人扬了扬下巴。 “恩人，我们来的有些匆忙”男人面露难色。 “那我们先去诚哥家里。”胖子掏出车钥匙遥控着帕加尼打开了车门。 “恩人，我还是打车吧”男人看着两座的跑车有些犯难。 “你就站着吧”王若昀帮着她的二女儿将那位被方诚从阎王那抢回来的姑娘扶上了车。 待他们上了车子后，王若昀一跃而起，以一种极为潇洒的姿势坐上了驾驶室。 轰！ 帕加尼瞬间加速，很快便冲出了医院，一路狂奔，二十分钟后便赶到了方诚的家中。 方诚此时早已在家中等候多时了，直接送上毛毯递给那位中年男人。 “恩人，以后我江兴业给您当牛做马，在所不辞！”男人接过毛毯后，立即跪倒在地，就准备磕头。 王若昀立即上前一步，抬手抵住了他的双肩。 “浴室里准备好了冷水，我找了林意她们过来帮忙。”方诚拍了拍王若昀的肩膀，给了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 第四十章 事了 （过渡章节可以跳过） “诚哥，这件事怎么处理？” 王若昀避开了一屋子的女人，和方诚走到了屋子外。 “吕校长已经知道了”方诚不以为然道。 “我是说这个姑娘” “换个地方吧，我可以找人帮她抹去这段记忆。” “那就好”王若昀总算松了口气。 “你对这件事挺上心的嘛”他调侃道。 “别把我想的那么龌龊好不好。”王若昀翻了个白眼。 “你不是看上人家妹妹了。” “有点好感而已，看着挺顺眼的，不过不勉强。”王若昀的回答颇有点洗净铅华的意味。 他已经过了相信一见钟情的年龄，逐渐活出了真正的自我，不盲从于情感的纠葛，放浪形骸。 “试试看吧”方诚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他也不指望王若昀能够就此找到终身的归宿。 人来人往，各安天命罢了。 “她已经醒过来了，不过这里人太多，所以她还在假装昏迷”林意这时候走出了房间，朝方诚传音入密道。 “我们先出去吧，让她们父女三人好好谈谈吧”方诚显然也看出来了。 未婚先孕、自杀未遂，也许这件事情对于年轻的姑娘还是太过沉重，一时半会无法找到合适的方式去释怀。 “就这么走啦？”王若昀还有些摸不清头脑。 “你留在这当壁纸啊”方诚直接拖着胖子往外走。 三个人便难得有闲情一同在街上散步。 “佑玥好点了么？”方诚听林意曾说过小姑娘身体一直不太好，可能是因为大雪山带来的心理阴影。 “已经好多了，那你什么时候教她武功？”林意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其实你可以自己教她。”方诚不免多看了她一眼。 “她的资质那么好，我怕耽误她。” 他们原本就并不打算传授蓝佑玥万象真经，而是其他的功法。 万象真经虽好，却是属于绑上了方诚的这辆战车，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自己的想法呢？” “她不想学”林意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 “佑玥说，希望我能保护她一辈子。”林意想起那天小姑娘带雨梨花般的婆娑泪眼便有些感到心酸。 “那就等她改变想法吧”方诚也不强求。 蓝佑玥是个特别的小姑娘，她看起来十分的文静，少了几分那个年纪应有的活泼和热情，与人无伤。 对于她的选择，方诚并不觉得意外。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林意估摸着三父女应该有了一个初步的共同意向。 “嗯，待会还是你来劝劝她吧”方诚对于这种事情并不太擅长，毕竟是一个生无可恋，一心求死之人。 也许同为女生的林意和她能够有更多的共同话题，并产生共鸣。 “那你们在外面等我吧”林意点头答应了。 …… 方诚他们三个男人站在屋子外闲聊了半个小时，终于看到林意带着那位跳楼的姑娘走出了房门。 那位姑娘看起来眼睛红红的，显然是痛哭了一场。 “谢谢你们”她十分的激动，就要朝方诚和王若昀鞠躬。 “不必了，我只是同情你父亲，你的死活与我无关。”方诚并不领情。 姑娘顿时脸上带着几分羞愧之色，低着头沉默不语。 “既然想通了，就好好活下去吧，上天既然给了你一手好牌，不要自己乱了分寸，有些事情过几年回头再看，说不定你自己都觉得挺傻的。” “恩人说的对，我以后不会再傻了”那姑娘糯糯道，声音倒是十分的悦耳动听，可惜了这么好的条件。 “给你几点忠告吧，第一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第二好男人不多记得多看多听，第三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坎过不去的。你父亲含辛茹苦养育了你二十几年，不是让你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男人去自杀的。”方诚口气略带嘲讽道。 “我会记住的”她认真地点了点头，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还有一件事，你希望怎么处理他？”方诚很残忍地再一次撕开了她的伤口。 “他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大概是哀莫大于心死，姑娘目光变得坚定起来，似乎已经翻过了这个篇章。 “你选择原谅他么？”方诚追问了一句。 “不，有些事情可以被遗忘，但无法去原谅。” “嗯，王若昀你送送他们吧”方诚也有了决断，招呼胖子把几个人送去车站。 父女三人千恩万谢之后，方才跟着王若昀一同前往动车站。 待他们走后，林意深深地看了一眼方诚，似乎察觉了什么。 “你打算怎么做？” “我正好缺一个实验材料，现在总算有了素材”方诚平静道，最终宣布了那位副教授凄惨的命运。 “什么实验？”她产生了一丝好奇。 “人体意识嫁接大法”方诚最近一直在研究如何高效地处理万千民众传递的表层意识。 孙少安就曾经差一点被他玩废了，所以这一次有新的实验体，他打算好好验证一番几个猜想。 “万象真经的副作用已经这么严重了么？”林意观看了万劫部分的万象真经附录，自然也知晓了这门功法最大的一处缺陷。 “有时候，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方诚有些后怕道。 “那我能帮你分担一些么？”林意十分担忧地看着他。 “你的修为太弱了，超过一万人你根本就扛不住。”方诚叹了口气，他每时每刻承载的意识流已经超过了五百万道，足足五百倍的差距，可能在一瞬间就会将她的意识海击破，从而变成白痴。 “以后，你也开始培养自己的传承者吧，积少成多，总有一天能够帮上忙。” “那好吧”她原本就没有争强好胜之心，只想一直陪伴在他的身旁，哪怕只是静静的看着也好。 而一旦选择了以万象真经成道的这条路，便只能够激流猛进，分秒必争，否则一旦跟不上意识流壮大的时机，迟早便会沦为一具行尸走肉。 “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方诚已经分秒必争。 ------------ 第四十一章 大局 方文斌来了。 方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图书馆认真地研究华夏战国历史。 林意就坐在对面，十指飞快地敲击在键盘之上，她在写一份论文初稿，似乎是打算投给国外的期刊。 蓝佑玥则安安静静地盘坐在椅子上，翻看着一本名为《灼眼的夏娜》的漫画册。 此刻岁月静好，让人不忍打扰。 “少安，谈判进行的如何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方诚去了一通电话给孙少安。 “方师，目前三家都有意向进行A轮投资，不过投资总额比您预计的要少三分之一。”孙少安那边刚刚结束初次的谈判。 “那就再等几天吧，反正时间越久，他们会追加的。”方诚并不急于将他们纳入共同的利益圈。 再过一段时间，等到易约出行占领所有一线城市和大部分二线城市的市场，而竞争对手迟迟不见踪影的时候，便是资本们眼红的时刻。 网约车市场会是一个很大的蛋糕，它将严重威胁到传统出租车公司的利益，而这一部分往往把控在国家企业手中，因此方诚最终将要面对的还是来自于国家企业的压力。 而方诚之所以准备让三家企业投资易约出行，也不过是想让他们挡住国家企业的明枪暗箭。反正这场闹剧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场游戏，把水搅浑才能抓到大鱼。 “我现在过去找你们，在六教楼门口碰头吧” “好，方董也想和您谈谈。” 方诚挂断电话后，便走到林意身前，轻轻敲了敲桌子。 少女从亮眼的屏幕光影中抬起头来，眉梢紧蹙，额头布满了皱纹，看起来没少费脑子。 “你和佑玥晚上自己去吃饭吧，我爸来了。” “嗯，你忙你的吧，我今晚就得交稿了。”林意这时候也没有多想，甩了甩手道。 方诚便收拾好桌子上的书本，刮了刮小姑娘的鼻翼，这才步履轻快地走出了图书馆。 假如带着林意一起，大概父亲会认为他不忠于家庭吧，因为肖景玉才是他钦点的儿媳妇。 为了避免这种误会，方诚只好选择避嫌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和林意自己的关系已经稍稍缓和了，至少可以做到呆在一起彼此不打扰。 大概是因为她想通了，一门心思扑在蓝佑玥的身上，因此对于方诚就没有那么咄咄逼人的举动了。 这种相处的模式让方诚感觉很舒心，一来林意相貌和身材都十分的养眼，二来可以作为一个挡箭牌，帮他拦住那些以各自莫名其妙的理由前来搭讪的妖艳货。 所以，在曼城大学的很多地方，都可以见他们三个人出没。 与此同时，关于方诚的风言风语也多了几倍，比如蓝佑玥其实是林意为他在初中的时候为他生下的女儿，“母女”二人历经千辛万苦后，抛妻弃子的方诚终于良心发现、痛改前非，重新接纳了她们“母女”。 反正诸如此类的三流狗血言情小说桥段不一而足。 谣言止于智者，方诚对此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只要是不当面提起的，他就当作是没有听见，而当面提起的那些已经统统被他丢进河里喂鱼了，连失踪人口的理由都是千篇一律的殉情。 …… “爸，久等了” 当方诚赶到六教楼前的时候，却发现父亲正站在王阳明的雕像前忆苦思甜。 “你来啦。”方文斌看起来还是那个英俊潇洒的中年男人，岁月唯一留下的痕迹，大概便是给了他品味生活的智慧。 “A轮投资，我帮你争取了五十个亿”他伸出了一只巴掌，看起来倒是十分的高兴。 “您觉得，我应该接受这个条件？”方诚自然知道方文斌从来就不做亏本的买卖。 “小诚，你还记得最开始启动这个项目的时候，你的想法嘛？” “我当然记得，为了便利民众，顺便赚钱。” “可你现在的样子，像是为了赚钱么？”方文斌反问了一句，他也是看过易约出行上线以来的财务报表的。 方诚好像根本就不惜代价，在推行这个项目，他花出去的钱比预算中要多得多，似乎只是为了争取更快一点打开市场。 假如他不是这么急功近利的话，也许易约出行的发展还需要更久的时间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反正也不差这点钱”方诚现在已经没有了关于赚钱的想法，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席卷整个华夏，为下一步的谋划奠定基础。 “所以你现在很需要钱，如果推迟一个月，甚至半个月，也许你能拿到更多的钱，但付出的代价你愿意去用这些差价来衡量么？”方文斌反问了一句。 方诚也是当局者迷，他只看大局，却从来没有想到过下面的人推行市场的难处，从广告投入到明星代言和新闻推送，短期内确实做到了他想要达到的一个小目标。 但这种方法却绝非是长久之计，烧钱总有一天他会烧空自己的底蕴，除非他去洗劫华夏银行。 而这种破坏市场经济，加剧通货膨胀的方式显然并非是方诚乐意看到的。 “五十个亿，三个大渠道推广，可以帮你节约至少半年以上的时间。”这已经是方文斌能够拿到的最好的条件了。 “好”方诚现在正是分秒必争的时刻，虽然给出的价钱没有达到他的预期，但也不是不能接受的程度。 “那易信你打算什么时候推出？” “再等一段时间把”方诚显然也考虑过这件事情。 易约出行的最大敌人是出租车公司，因为有政府帮他们站台。而易信发布后面临的最大的对手却是腾讯(QQ)和阿里(支付宝)。 如果方诚不想多线作战的话，他必须押后推出易信的时机。而且，他目前还没有做好承受数千万级甚至亿级意识流冲击的准备。 他需要一些时间，来研究如何规避意识流冲击，或者说更好的方式去应对混乱的精神波干扰他的个体情绪。 “易信会是一个颠覆性的产品，你如果缺钱，不妨先推出易信”方文斌也使用过测试版本的易信，对于这个项目的前景十分的看好。 “是我还没有准备好”方诚实话实说，抬手揉了揉鬓角“您看过《万象真经》吧，其实推广天这才是我真正的目的。” 方文斌顿时愣住了，他只是从商业的角度上来规划易约出行的每一个布局，却没有想到方诚真正的用意。 他立即拿出手机，打开了只在测试时使用过的易约出行APP，然后便注意到封面广告正是《万象真经》简化版的内容，而且无法选择跳过，只能等待五秒钟计时结束。 “这”方文斌惊讶地发现，只是扫了这么一眼，自己居然记住了其中的大部分经文。 这种牛皮藓广告，简直有毒…… “现在全国大概有五百一十万人在修行万象真经，这种功法已经潜移默化中改变了他们的健身方式，就像是九十年代的气功热。”方诚开口解释道。 “我现在还没准备好面对千万人修行带给我的压力” 既然是最亲近的家人，那么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 第四十二章 狮子 “小诚，无论你做什么，爸都支持你”方文斌有很多话想说，最终却只有这一句说出了口。 “谢谢爸”方诚十分感激，家里的理解和支持就是对他最大的宽慰。 他害怕被最亲近的人当作是一个怪物一样看待，被他们疏远和防范。 “融资的事情，我会尽力帮你去争取，如果你缺钱，和诚也可以出售一部分项目……” “不必了，那是您的事业。”方诚断然拒绝。 和诚能够转出的资金也不过区区百亿，撑死了就能够支持半年而已。 而这些，却意味着方文斌为之奋斗了半辈子，经历过无数明枪暗箭，刀光剑影才打下的基业。 方文斌这时开心地笑了起来，恍然间似乎回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白衣飘飘的年代。 “其实，你才是我的事业。”他伸出手在方诚的耳朵旁揉了揉，拍了拍他的鬓角。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小时候家里穷，能吃苦，所以我什么都做过。从路边的小贩到开饭店，90年代折腾股市赚了一大笔钱，自然是运气极好的，一路有贵人帮衬着，也算顺风顺水吧，就走到了今天的这个地步。可我从没有觉得自己有多成功，因为太偶然了。如果有机会重新来一次，我可能都做不到。” “我明白您的意思”方诚应了一句。 “你明白就好，该来的总要来的，放心去做吧。” “谢谢您”方诚最终还是接受了父亲的提议。 “你我父子之间何必言谢，我也快到退休的年纪了，年初的时候和你妈出去走了一圈，发现这个世界真的很大也很美。”方文斌找了张石椅坐下来。 他一直是个工作狂，近几年公司上了规模，才有了闲暇的时间去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玩花弄草，养鲨鱼。 “您是该好好休息了，我前些日子托人从非洲运了一头宠物回来，就当作是您的生日礼物吧” “是嘛，你小子也算有点良心”方文斌一听非洲运回来的，便大概猜到了会是什么宠物。 他在外国的庄园里养了不少大型宠物，只是限于华夏的环境，所以才迟迟没有把这项爱好带回国内。 “我带您现在过去瞧瞧？”方诚安排刘思邈从海关带回来那头宠物后便一直丢在华庭宗，也没时间去看。 “也好”方文斌欣然应下。 华庭宗旗下的一处花园别墅。 方诚带着他父亲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后院里。 十余位保镖紧紧地跟随在他们的身后，各自手持着防爆盾牌和高压电棍。 因为并没有事先通知刘思邈，方诚只好自己在前面带路，凭借着对生命气机的感应来判断那头宠物的方位。 他们刚刚走到花坛旁，方文斌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腥膻味。 “养的不错啊，挺有野性的”他是这方面的半个专家，从这种生活环境便判断出那头宠物还没有被彻底驯服。 “我们一直给它喂新鲜的肉食，兔子或者羊羔”一旁的负责人解释道。 方文斌满意地点了点头，环顾四周：“就是地方小了点。” “当然比不上大草原”方诚从他们手里接过一个黑色的布袋子，掀开一角发现是一只活着的野兔。 野兔的腿被折断了一只，鲜血淋漓，生机颇为萎靡。 “野性太大，容易伤人伤己。”方诚将袋子放在地上，让那只野兔子跑出了布袋。 血腥味迎风散去，很快便吸引了那头野兽的注意力。一股浓烈的腥膻味从后院里飘来，让人忍不住皱眉。 吼！ 咆哮声从花丛后传来，隐约中可以看见一头体长两米的雄狮呼啸而至。 站在方文斌身后的那些保镖立即上前一步，手持着防爆盾牌，准备随时迎击。 方诚推开了挡在前面的两个男人，走到了所有人之前。 嗷嗷 那头雄狮看见方诚以后，仿佛一只受了欺凌的小狗，立即停下了前冲的姿态，缩着尾巴站在原地止步不前。 “过来”他招了招手。 在一群人啧啧称奇中，那头雄狮撒开了脚丫朝他走来，那姿态更像是一只猫。 “你这是怎么做到的？”方文斌看着儿子像是抚摸小猫小狗一般抚摸着狮子的头颅，觉得场面十分的滑稽。 “有时候，动物总是比人聪明，它们知道畏惧”方诚拍了拍狮子的脑袋，让它盘坐在原地。 “那我能试试么？”方文斌看着它一副乖巧的模样，有些跃跃欲试。 “可以”方诚招呼着它挤进人群，走到方文斌的身前。 看着这头巨大的猛兽朝他走来，方文斌感觉双腿发软，好在方诚的笑容给了他许多的鼓励，于是他也试着深处一只手，揉了揉狮子的脑袋。 这头狮子似乎有些不太乐意，摇摆着脑袋躲避着他的手掌。 “我以前玩的那些都是家猫”方文斌顿时感慨道。 虽然他在国外也养了几头，不过都是从小培养的，没有这种看得见的野性和凶性。 “这家伙一天少说也得五十斤肉”那位负责人似有炫耀之意。 “不错不错，我很喜欢”方文斌十分的满意。 “您喜欢就好”方诚抓起狮子头颅上绑着的锁链，微微用力便捏成了一把铁屑。 “天下很大，没有了束缚的狮子，才是真正的狮子。” 方文斌深以为然地笑了笑，却没有多说什么，知子莫若父。 当天夜里，方文斌便带着这头狮子返回了玉川。 他选择了激流勇退，把整个和诚都交给了方诚，安安信心当一个退休老人。 每日逗弄着宠物，不再关心身外之事。 而获得了多方投资的方诚，则加快了易约出行的推行力度，开始向全国各地的三线城市渗透。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修行万象真经，而意识流的数量级也很快就突破了六百万、七百万、八百万，开始向千万级冲刺…… 时光冉冉，很快就到了五月。 初夏时分，天气开始渐渐升温，长期的干燥无雨，让人陷入一种焦躁不安的情绪之中。 而位于京城的易约出行总部也在此时迎来了一群特殊的客人。 ------------ 第四十三章 联合 京城，易约出行母公司“和润科技”设立的总部大楼。 顾长夕坐在总经理办公室，正和姜雁一起喝着咖啡，说着近期的突发事件。 易约出行上线两个多月后，经过A轮注资后，开始进入了大肆扩展的阶段，不惜一切代价抢占着出租车的市场。 毕竟利益相关，双方矛盾也愈演愈烈，易约出行也因此而碰到了越来越多的阻碍。 无论是恶意刷单还是当地交管部门限制，都影响了易约出行的口碑和声名。 每日的成交量不断增长，但总体收益却有些每况愈下。 顾长夕虽然已经上报过方诚，但似乎他并不怎么在意这些，反而一直在加大投资力度，甘愿当一个冤大头。 他自然对于老板的态度谟如深悔，尽力在国家企业的利益和公司的利益之间周旋。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请进”顾长夕放下手中的咖啡，示意姜雁先行出去。 推门而入的，却是在助理带领下的三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顾总，这位是恒通的王经理。”助理向他介绍领头的一位国字脸，浓眉大眼的男人。 “王经理您好”顾长夕微微皱眉，恒通便是华夏最大的出租车公司之一。 这是敌人找上门来了啊。 “顾少，您不会怪我不请自来吧”王文远伸出一只手。 顾长夕礼节性地与他握了握手，脸上露出一丝虚情假意的笑容：“哪里哪里，欢迎之至，王经理今天来是谈项目的？” “受李董所托，我们恒通想和贵司达成战略合作，不知顾总意下如何？” 资本市场没有人是傻瓜，当他们发现易约出行如同洪水猛兽一般席卷天下之时，却没有一个对手敢于出现，硬碰硬地和他们抢市场。 聪明的人自然就看出来其中的猫腻和背后的隐喻。 “李董的意思是？”顾长夕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一碗热饭，还没尝好好的一口，却有过路人来抢食，自然心情不会好到哪去。 “顾少赏口饭吃啊，下面的人都是拖家带口的，挺不容易的。”王经理姿态摆得很低。 “你这是道德绑架么？”顾长夕没开过出租车，自然也不知道普通司机的辛苦，倒是偶然间听闻过出租车公司的份子钱何其夸张。 一张出租车运营证，便是普通人奋斗半生所无法实现的梦想。 易约出行上线之后，出租车运营证便仿佛在一日之间从黄金变成了白纸。 许许多多的出租车司机开始转行，加入了网约车司机的大军。 如此彼来我往，所有的出租车公司的利润顿时缩减了近半之多。 没有足够的收益，自然也就没有奖金和假期了。所以这段日子，恒通的经理们都过的很苦，经常被董事会指着头批评。 “顾少说的是哪里话，李董非常欣赏您，想和您交个朋友。”王经理从口袋里抽出一盒烟，抽出其中一支，帮顾长夕点上。 烟雾萦绕之中，顾长夕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而恒通的王经理也不着急，静静地等待着他开口。 “李董能给我什么条件？” “顾少，一切都随您”王经理大喜过望，不怕顾长夕提条件，就怕他不提条件。 五月中旬 包括恒通、江南、强生在内的多家大型出租车公司，纷纷与易约出行达成战略合作，易约出行推出“出租车”服务项目，取消各类返现奖励，并推行出租车代金卷活动。 易约出行APP每日使用量也出现了一次新的增长点。 方诚所需要应对的意识流也随之突破了千万级，开始向一千五百万级狂奔。 …… 玉川 又是一个周末，方诚呆在家中陪伴着肖景玉，她正在为了高考而进行最后一次复习。 虽然早已经定下了曼城大学为目标，但她还是想拿下一个状元的头衔来证明自己。 “暑假的时候，我们去旅行好不好”肖景玉刚刚写完理综卷，便凑过脑袋，挡在了他的面前。 方诚只好暂时收起手中的平板电脑，抬起手捏了捏她白里透红的脸颊。 “好啊，欧洲还是美洲？或者非洲？” “可以呆在国内么？”肖景玉侧着脑袋，躲开了他的手掌。 “国内最近不太平，你还是不要想着离开玉川的好。”方诚并不想带她去其他的城市。 除了玉川和曼城，这两个有着他个人刻印的城市，其他的地方已经出现过许多来自于国外的超能力者。 自从王惊羽和顾家明失踪之后，春秋高层力量的缺失，导致华夏山河防守前所未有的薄弱。 许多的境外势力，开始蠢蠢欲动。毕竟华夏这么大的疆域，遍地都是机遇。 随着地球灵气的复苏，也迎来了超能力者的觉醒的井喷，几乎每天都新的有超能力者被发现。 假如说从一开始的百万分之一觉醒机率，如今则提高到了十万分之一。 即便是一座小小的城市，也有可能出现比往常多出十倍的超能力者。超能力失控事件，也频频反生，开始逐渐进入了公众的视野。 网络上甚至开始出现了关于超能力者事件的新闻和相关论坛。 方诚自然是其中推波助澜的一员，他希望将超能力事件变成普通大众所能接受的寻常事。 到那时，推行万象真经，从而进入全民修行时代，才能成为可能。 “如果是国内的话，那不如去京城吧”肖景玉一直想去京城看看，毕竟它是华夏的首都，政治以及行政中心。 “陈悦歌不是在京城嘛，你真的没关系嘛？” “哼，区区手下败将而已，你现在可是我的人了”肖景玉嘴角微微翘起，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她的手不自觉地摸上了方诚的下巴。 方诚便有些无奈地抓起她的手掌，轻轻咬了一口。 “春秋大院你想去的话，倒是可以去看看。” 方诚记得她曾经问起超能力组织机构的时候，他提过一次春秋，肖景玉那时候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甚至于想起了网络中所传闻的“华夏龙组”、“国安局”，以为春秋就是集合了一群暴力超能力者的组织。 只是不知道她当看见几个老头子坐在一起打麻将的时候，又会作怎样的感想。 ------------ 第四十四章 围猎 六月初，春秋总部。 十余位春秋特勤情报处的同仁齐聚一堂，主导者正是夏先念。 “夏将军，三日前我们便监测到北海香山出现异常能级反应，而且范围之大，远超资料库的记载。”情报处处长齐信表情十分的严肃。 “为了避免发生误报，我安排专人前往现场勘察了五十个监测点。监测结果就是，北海香山区域超过二十个标准单位，符合第一能级超能力者的基本特征……”他停顿了几秒，继续道“如果普通人长期呆在这种环境下，恐怕会诱发超能力觉醒或者意外猝死。” 咚咚咚 夏先念敲了敲作者，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汇聚到他身上“华夏其他地方是否出现过这类事件。” “出现过”齐信十分肯定道“江阴省玉川市在去年年底上报过类似的事故，还有西疆省大雪山坍塌。” “玉川？”夏先念听到这两个字，眉头一皱。 他是打心底不想和方诚此人有过多接触，自从王惊羽二人失踪之后，对于方诚的最后一丝好感也悉数破灭了。 “是的，玉川曾经也出现过超过十以上的大范围超能反应，不过后来数据库好像被删除过，我是从卷宗里查到的。” “我知道了，你先计划一下，我们马上去北海”夏先念自然不可能去质问方诚，反正他也不会说。 为今之计，只有他自己前往现场勘探，才能找到事件发生的根本原因。 “是”齐信欣然应允。 他在卷宗之中发现，那位记录者称呼这种事件为“灵气复苏”，而且记录者进行了一个大胆的推测：十年之内，灵气复苏将遍布全球，成为一种普遍存在的自然现象，超能界将迎来一个新的时代，而这个时代或者可以称为全民超能时代。 当所有人拥有超能力的时候，也许现有的社会结构和日渐固化的阶层也将迎来一次严峻的考验。 毕竟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不只是一句口号而已。 “另外，通知白委员和李委员，无论他们现在在哪里，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尽快赶回京城”夏先念的第六感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近期频繁入境的境外超能力者，突然爆发的香山事件，种种情况表明京城已经变得不那么安全了。他毕竟精力有限，独木难支。 …… 北海香山 似乎就在一夜之间，大片的枫叶林开始染上了红装，东风拂过，便是一场红色的落叶雨，美不甚收。 这种反季节的现象，立即吸引了无数的游客和京城学子前往采风。 通往北海的公交车突然间变得拥挤而繁忙起来，数十倍于出租车的网约车司机开始从香山到市区来回奔跑，赚的瓢盆满贯。 夏先念一行人赶到香山公园外的时候，恰逢夕阳西下。和煦的霞光照射下，整座香山都仿佛染上了一层宝光，红艳艳的，让人忍不住驻足观看。 “现在是多少标准单位？”夏先念转头问了一句。 “这里已经突破三十了”齐信扬了扬手中的信号接收器，神情变得异常冷峻。 “有没有发现异常生物暴动？” “目前还没有发现，以前这里除了候鸟，没有其他动物” “那么昆虫呢？” “根据我们捕捉到的几百只甲虫来看，还没有诱发变异。” “人呢？”夏先念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从超能力觉醒难易的程度来看，人类大概是最容易产生异变的物种，因为他们往往精神波动频繁，不像动物和昆虫那么单纯。 “我们已经发现了三例，曾经在香山逗留过一段时间后，觉醒了超能力的民众。不过还需要更多的个体样本作为证据才能最终确定”齐信深吸了一口气应道。 “很好，继续保持跟进”夏先念也知道他们完成这项工作有多么的不容易。 “目前最高能级反应是多少？具体位置？” “检测到最高的能级反应是一百二十七标准单位，位于北海湖海平面以下四百七十一米。” “你去准备潜艇，待会下去看看。”夏先念决定去那个节点勘察。 “好”齐信应了一声，便转身前往渡口，开始联络京城军区司令部。 大约半个小时后，两架武装直升机，便吊装着一艘微型潜艇抵达了北海香山。 “夏将军，我安排蛙人和深潜队下去看看” “不用了，就我们”夏先念从一旁的警卫员手里接过了潜水服。 “将军，还是我下去吧，您在这里主持大局”齐信顿时急的满头大汗。 夏先念贵为军委上将，如果还需要他前往现场勘察，岂不是证明他们情报处无人。 “你的修为还是弱了点”夏先念摇了摇头，一意孤行道。 齐信闻言怔住了，他这才想起，夏先念乃是冠绝天下的绝世高手，他能坐到如今的位置，靠的是赫赫战功和堪比核武的威慑力。 夏先念在警卫员的帮助下脱下了一身军装，只见他制服下的身躯隐约透着几分古铜色，全身的肌肉十分的完美，堪比国家级的健美操运动员。 齐信也只好利索地穿上潜水衣，跟着他跨进了潜艇的舱门。 哗啦啦 潜艇迅速地沉入了湖底，在绳索的调度下，降落在了一片岩层之上。 强光探照灯照亮了周围数十米范围内的水域，他们从下潜口脱离了潜艇，迅速着陆在一层厚厚的淤泥之中。 好在夏先念和齐信都是非比常人，巨大的水压没有将他们压垮，仅仅只是感觉到有些气闷，消耗氧气比预计中更快一些。 “将军，我们只有半个小时”齐信估算着氧气瓶中的存量，对于这次行动并不乐观。 “足够了，你别离开我太远”夏先念沉稳的声音从内置蓝牙耳机中传来，振聋发聩。 于是，夏先念二人一前一后地跋涉在淤泥之中，按照卫星定位的指引，前往那个超能反应最高的节点。 由于水压十分巨大，行动十分的不便，他们尽量避免交流，保存着体力。 但几乎每行动几米，他们便需要停下来清理潜水服上的淤泥，再继续前进。 十分钟后，就在齐信有些精疲力尽之时，却忽然听到耳机里传来了夏先念的声音，而他的心也跟着冲上了云端。 “禁声！它们过来了。”夏先念伸出一只手，按住了齐信的左肩。 ------------ 第四十五章 应对 齐信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他仔细分辨着湖水中的一切动静，但最终什么也没有发现。 不过他相信夏先念的判断，所以任然十分的谨慎，聚精会神面对着一触即发的战斗。 哗啦啦 夏先念展开了念力场，将几万吨水排开，他已经发现了对手，没有丝毫的侥幸心理。 就在这时，一道红光出现在远处黑暗的湖水之中，转瞬即逝。 “来了”夏先念只来得及开口提醒一句，随即便发现天旋地转，方圆数百米内的湖水开始疯狂地涌动着，瞬间将他们吞噬了…… 湖面之上 直径百米的巨大漩涡突兀地出现在湖心的位置，呆在岸上的情报处情报员们顿时开始慌了神。 “将军，听到请回答！将军，听到请回答！” “沙沙沙”蓝牙耳机里传来的却是一阵阵忙音。 “立即通知白委员！”情报处的一位副处长几乎吼了出来。 夏先念已经是京城驻守的唯一一位绝世强者，如果今天陷落在这里，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风雨飘渺，大厦将倾。 边疆司令部 白玉柱此时正在靶场打靶，但他玩的不是自动步枪而是狙击枪。 虽然他身为武道宗师，轻易不会出手，但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位枪神。 六十年前卫国战争时期，死在他抢下的敌军军官不下四百人，可谓战功赫赫。 他的爱好不多，打靶几十年来一直没有放下，可以说华夏每一款狙击枪第一位测试者便是白玉柱。 砰 一刻12.7mm子弹飞向了五十米外的铁靶，瞬间命中了圆形，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状通孔。 白玉柱随手丢下狙击步枪道：“力道轻了” 后面跟着的几位军方代表顿时有些慌了，拾起狙击步枪反复验查着。 就在这时，白玉柱的警卫员一路小跑着从靶场外冲了过来。 “报告首长，紧急电报，请您速速回京！”警卫员一个急停，张口便是唾沫横飞，逼退了身前的几位军代表。 “路上说”白玉柱眉头一皱，往靶场出口的方向走去。 而此时，一辆加满了柴油的军车早已等候多时了。 半个小时之后，他们便抵达了驻地机场，乘坐军委专机开始转场。 万米高空，飞行舱内。 “代号05失陷北海湖底，速回” 白玉柱看着春秋总部发来的紧急电报，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因为代号05指的便是夏先念。 “首长，密令来报，这件事的起因是北海湖底出现异常能量反应，夏将军便和情报处处长齐信一同前往现场勘探，中途却偶遇湖底漩涡，军方出动蛙人带着命检测仪潜入湖底也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 “你们怀疑是有人从中作梗？”白玉柱脑海里第一个念头便是这是一次针对春秋的局。 夏先念号称华夏之壁垒，绝对防御，驻守京城要地。再没有人能够击败他的情况下，京城自然是固若金汤。 但不能被打败并不一定代表没办法暂时困住他，曾经春秋拥有五位绝世高手时还能轮岗执勤。 而如今王惊羽和顾家明失踪，广袤的国土让春秋原先的布局出现了巨大的漏洞。 边疆不可不守，而京城同样是国家命脉。 白玉柱此时对于夏先念的遭遇倒是不太担心，反正迟早有一天会重现天日。他只是担心自己贸然回京，恰好会自投罗网，被当作是第二只瓮中之鳖。 “李将军，现在联系上了吗？”白玉柱敲了敲桌子，一双虎目瞪着警卫员，让对方的额头开始狂冒冷汗。 “一直占线……我们已经通知相关部门，正在前往核实。” “这个时候占线，果然是准备充足啊”白玉柱伸出食指按了按高高鼓起的太阳穴，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方诚那小子呢” “方委员说他已经知道了。”警卫员立即应道，生怕慢了一分又引起他的不满。 “好”白玉柱总是松了一口气。 只要有方诚在，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虽然这个小子看着不怎么靠谱，但他的无双战力以及超能力，足够保住京城的安危。 “我们现在去天京市，我倒要看看什么牛鬼蛇神想打我们的注意。”白玉柱决定临时改道，不直飞京城而是去距离京城最近的天京市。 “是，首长！”警卫员敬礼之后，随后拿起挂在座位上方的舱内联络电话接通驾驶舱。 “首长命令你，立即改道天京！” …… 玉川一中 这一天正是高考的第一天，校门口人满为患，停满了各种社会车辆，而方诚正靠在一辆红色法拉利跑车旁抽着香烟。 也许是因为他的脸上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因此附近几米之内都没有任何路人。 嘀嘀嘀嘀 手机短信提示声响个不停，他皱了皱眉，伸出两指从口袋里夹出了手机。 翻开短信，发现是四条全是乱码的“垃圾短信”，不过发来短信的号码倒是春秋直属部门专员。 于是，他只好将这四条短信转给了孙少安。 “05失踪，04回京”孙少安将翻译过来的内容直接发给了他的QQ。 夏先念失踪和白玉柱回京。 “有趣”方诚脑海中闪过了这两个名字，嘴角微微翘起。 “少安，你安排一下，即刻前往京城主持大局” “方师，京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孙少安的电话立即打了进来。 “夏先念失踪了，这正是我们的机会，你只需掌控整个局面，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方诚第一个念头，便是趁机夺权，反正京城如今空虚，以白玉柱这个人的性情，他必然是不会出面主持大局的，倒是孙少安可以趁此机会走上台前。 想必何济世的表情到那时一定会很精彩吧。 “方师，我明白了。”孙少安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觉得此时前往京城并非一个明智之选，但他向来不懂得拒绝方诚，只好应承下来。 “嗯，你在京城一切小心，以保全自己为重，记得还有我在”方诚也知道孙少安此去必然是迎接一场腥风血雨，他也正好借此机会好好磨砺这位亲传弟子一番。 挂断电话后，方诚给那位春秋专员发了一条回信“知道了”。 这个态度让对方有些摸不着头脑，不好判断方诚到底是来京城还是不来，最后那位专员只好直接将方诚的反馈意见传达给了情报处。 ------------ 第四十六章 挣扎 沙漠之中。 一辆迷彩涂装军车换满地行驶在沙丘之下。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李修远发现自己迷了路。 无论是车载雷达还是卫星定位系统，统统都失效了。 好在干粮和淡水都比较充足，备用染油也能保证两千公里的行程。 “首长，您别管我们，先回营地吧”警卫员往嘴里倒了一壶水，终于忍不住开口。 “小张，恐怕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李修远摇头拒绝了。 身为武道宗师，千里之遥不过是几个小时的脚程（日行万里）。 昨夜李修远已经试图寻找出路，却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为了保护这几个小崽子的性命，他只好选择了保持沉默，返回车队以不变应对万变。 “首长，您的意思？”张堃也是跟了他十余年的老部下了，一看李修远的表情，心里就犯嘀咕。 “我们的干粮和水，省着点用吧。”李修远若有所指。 “水和干粮……嗯，只够两天了。”张堃立即反应过来。 “老王，你要是开车累了，我们就换班” “不累，你和首长好好歇着吧，这条路我好像来过”开车的王毅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从一旁拿起水壶狠狠地灌了一口，一脸畅快的表情。 “今晚早点歇息，明天继续上路”李修远抬头看了一眼正前方的太阳，双眼眯着，好似一头刚刚苏醒的雄狮。 “是”张堃及王毅立即应道。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们将军车停在了一处沙丘之上，开始搭起了两顶大帐篷。 张堃负责水煮军粮当晚餐，而王毅则尝试着维修无线电设备。 可惜电磁干扰一直存在着，无线电设备根本就无法发出任何消息。 他们大概只能靠运气，走出这片荒漠了。 …… 沙漠中的夜晚，格外的寂静。 晚风习习，气温降到了接近十摄氏度，昼夜温差极大，因此张堃早早地就拿出了厚厚的毛毯。 “首长，您还没睡呢”张堃发现李修远的帐篷内灯光通明，便忍不住走到了门口。 “进来吧”李修远应了一声。 张堃便掀开门帘，走进了大帐篷。 只见李修远正挑灯夜读，手里捧着一本线装书。 远远地，他就发现封面是几个烫金大字《海云帆选集》，却是前委员长出版的选集。 “小张，你去倒杯茶来”李修远放下手中的书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好嘞”张堃立即走到帐篷的一角，从一张木桌上取来茶壶和茶叶，就这保温杯里的热水开始泡茶。 也许是因为多日风尘仆仆地在沙漠中奔波，他感觉这一壶茶水香气格外的诱人。 “坐”李修远吩咐他在一旁的沙地上坐下。 张堃也不讲究，整了整军装，一屁股落在沙丘之上，整个人陷入了沙中数寸。 “这件事你怎么看？” “首长您指的是哪件事？” “放心吧，王毅他听不到。” “首长，您也在怀疑他么？”张堃有些愕然地看着李修远。 “你觉得他还是王毅么？”李修远反问了一句。 张堃竟有些无言以对，他和王毅共事多年，可以说对对方都了如指掌。 但自从几日前，他们赶往一处边防站点时，却意外地迷失方向，连车载电子设备都尽数失效，张堃便产生了怀疑。 王毅是个很细心的人，他每次出行都会对所有的设备进行一次检查维护，所以多年来毫无差错。 这一次偶然，怎么看都像是刻意的。 “所以您让我把干粮和水处理掉一部分……” “嗯，这几天幸苦你了” “首长，如果他们打算牺牲王毅呢？”张堃忍不住担心。 毕竟李修远乃是华夏之重器，只要能将他拉下神坛，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 “我们不过是迷路，暂无性命之虞，恐怕京城此时已经经历一场大变，他们的目的应该只是暂时拖住我们”李修远看的却比他更远。 “那您请尽快赶回京城，不用管我”张堃大吃一惊。 这些人如果是有预谋地拖着李修远，想必图谋不小。 “放心吧，只有有方诚在，他们这些牛鬼蛇神成不了事的”李修远对于春秋的这位大杀器信心十足。 假如世人还用以前的眼光来判断春秋的战力，借着王惊羽二人失踪的机会想搞什么大事件，恐怕终究要失望了。 “方部长他只怕不是良选”张堃对于那位空降而来的大佬还是颇有成见的。 引狼入室，不外乎此。 “慎言！非议委员绝非君子所为”李修远立即开口呵斥道。 他一直把张堃当成是自家的后辈培养，因此倒不希望他对春秋的其他委员产生成见。 “首长教训的是”张堃低下了头，颇为愧疚。 但凡涉及公事必须不参杂任何个人感情和主观判断，才能保证公正严明，而这正是李修远一直所标榜的处事基本原则。 一切都是为了华夏的崛起。 “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见机行事。” “是，首长”张堃利落地从沙地上站了起来，抖落了许多的沙粒，落下了李修远的茶杯之中，让他忍不住皱眉。 “首长，我再帮您泡壶茶吧”张堃有些尴尬地低声说道。 “无妨”李修远并不介意这些旁只末节，将茶杯微微倾倒，把滚烫的茶水随意地泼在了沙地之上。 嗤嗤 经过真气附着的茶水落在沙地之上，顿时冒藤起阵阵白烟，好似人间仙境一般。 张堃见此通孔微缩，心中暗道：首长的功夫更进一步了。 焚山煮海之神迹，也不过如此。 一夜无事。 第二日清晨，他们收拾好帐篷，再一次上路了。 好在天气晴朗，烈日当空，分辨方向不再话下。 他们便一路向东，碾过了无数的沙丘，通向下一个边防站点。 “首长，你看北面有一处绿洲，我们是不是绕道过去补充点淡水？” 这一日中午时分，他们终于发现了一片绿洲。 “不过是海市蜃楼”李修远看了一眼，毫不在意道。 “海市蜃楼？”张堃顿时有些失望。 呜呜呜 就在这时，风声中传来了一阵呜咽声，好似鬼哭。 ------------ 第四十七章 名单 京城 孙少安刚下飞机，便被公安部的一组特警拦住了。 “孙部长，委员长在等你”为首的那人，三十岁出头，身高一米九有余，黑色制服下爆炸性的肌肉看起来十分的具有冲击性。 “请出示你们的证件。”孙少安事先并没有接到通知，因此颇有疑虑。 那位特警队长立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证件本，小本子上贴着他的个人免冠照，照片上的钢印正是“猎隼突击队”。 孙少安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们的身份。据他所知，猎隼突击队总人数不超过三百人，都是军方一等一的高手挑选而出，每一位都有武功在身。 “我们走应急通道”那位特警队长在前方开路，领着孙少安一路小跑，前往最底层的停车库。 等到孙少安坐上一辆红旗改装车的时候，一种不安的情绪爬上了他的心头。 原本何济世因为方诚的关系，对于万象的态度便有些模棱两可，今日忽然间准备会见他，恐怕图谋不小。 一路无话，改装车混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上，很快便抵达了八景湖所在的辖区。 他们在一栋大型商场的地下室迅速地换上一辆白色大众SUV后，又故意往南饶了一圈，才开进了八景湖。 “孙部长请稍等，委员长稍后就到”等到他们抵达停车场的时候，那位特警队长又重新宣布了何济世的行程。 “好”孙少安理解地应了一声。 身为华夏最高领导人，何济世的行踪向来是最高机密，没有绝对的安全把握，一般不会提前泄露。 孙少安便趁此机会，从行李箱里取出方诚交给他的几样东西，这几样东西分别是一个蓝色玻璃瓶，一把红纸伞以及一块龙纹玉炔。 蓝色玻璃瓶不知装着何物，看起来云雾缭绕，不时有道道电光闪烁，好似一个小小的雷霆世界。 红纸伞握在手中竟有几分重量，也不知道是伞柄中填充了什么。 只有那枚龙纹玉炔看起来颇为正常，晶莹剔透、古意盎然，像是一件古董收藏品。 虽然不知道方诚有何用意，但孙少安向来信任于他，便事先把这几样东西都一一灌入了万象真气，并妥善地安放在贴身之处。 哒哒哒 大约十分钟之后，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 孙少安便拎着红纸伞走出了车厢，抬头眺望着直升机降落的方向。 “孙部长，委员长来了。”那位特警队长抬起右臂，做了个请的姿态。 于是，他们便一同穿越过草坪，前去迎接何济世的到来。 这并非是孙少安第一次会见何济世，这一次会面，他总感觉对方在短短几个月里苍老了许多，不再是那个龙虎精神的长者，满脸掩不住的疲惫。 “委员长好”孙少安行了一个军礼。 “少安同志你好”何济世大步走来，伸出一只强有力的手臂，重重地握住了他的手。 “今天请少安同志过来，是有一件小事需要麻烦你。” “委员长但说无妨。”孙少安退后一步，让何济世打算按在他肩上的右掌落了空。 何济世脸上依旧保持着和煦的笑容，忽略这些旁枝末节，直奔主题道：“昨日有人在勤政殿留下了一张名单，少安同志你先帮我看看。” 随即，孙少安便从他的警卫员手里接过了一张米黄色的宣纸。 他只看了一眼，心头便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来。 这些宣纸上书写着许多个名字以及简短的介绍，而这些名字孙少安大部分都认识，无一不是华夏政府的高层领导人。 “少安同志，你有几分把找出他们？”何济世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打断了孙少安的遐想。 “委员长，少安德薄才疏，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如果是请方委员出手呢？”何济世原本的目标就不在于孙少安。 勤政殿本是华夏政府的权力中心，处理国家大事之地，昨夜却被人留下一份威胁性的名单。如此目中无人，肆无忌惮的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如果不是夏先念、白玉柱及李修远三人失联，何济世也不至于亲自前来与孙少安“讲和”。 “方师让我暂时处理京城的一切事务。”孙少安直接顶了一句回去。 “那就有劳少安同志了，生死由命吧。”何济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丝毫不变。 “委员长言重了，我虽然没办法找出歹徒，不过却有把握保住他们” “少安同志请讲”何济世如何看不出他是图穷匕见了。 果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国难当头”还想着捞一笔好处，方诚教出来的果真太小家子气了。 “京城目前所有驻守军队、警察，特勤部门统统交由我来掌控，三日之内必还委员长一个清静的京城。” “好。”何济世并不缺乏清扫一切反派的魄力，只是军方和特勤部门向来并不和睦，为了各种待遇和局部地区任务嘉奖，平日里便多有冲突。 假如有一位强力人选将三方的人手统筹起来，确实是很强大的一股力量。 “委员长果然高风亮节”孙少安由衷地赞赏了一句。 何济世肯把权利下放与他，孙少安自然也就有动力在短时间内对整个京城进行一次清扫，将所有嫌疑人等统统拒之门外。 “少安同志，今晚国宴你一定要来参加”何济世摇了摇头，显然并不吃他这套。 “国宴我一定去”孙少安立即同意了，他却没有想到，这是何济世不曾给予方诚的待遇。 “好。” “委员长日理万机，那我先告辞了。”孙少安也是善于察言观色之人，发现一旁的警卫员不时地抬起左手看着手表，便向他请辞。 何济世点了点头，微微一笑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孙少安便驻着红纸伞，趟过了这片草地，往北门的方向走去。 “委员长，您觉得他可靠嘛？”警卫员见孙少安走远后，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们还有其他的选择吗？”何济世反问了一句。 警卫员顿时为之语塞。 京城已经变成了一个是非之地，连勤政殿也不再安全，任人来去如风。 整个政府高层都被人下了通牒名单，这种感觉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 第四十八章 迷局 这天晚上，孙少安见到了军政界的诸位首脑人物，勉强算是换了个脸熟。但他作为万象的代表性人物，却被所有人深深地记在了脑海里。 在国宴之上，何济世直接宣布京城辖区军警部门与万象组织达成三方合作，并成立一个特别行动部门，代号“雷霆”，由孙少安负责指挥一切行动。 孙少安在国宴之后宣读了“雷霆”就职宣言，成为华夏高层部长级人物之一。 随即，孙少安便展开了针对京城所有近期内入境人口的监察工作，并对所有嫌疑人进行甄别。 数十万计的警察以及便衣(军人或万象)开始对所有街道和居民楼进行一一排查。 一时之间，整个京城民间怨声载道，人心浮动。但犯罪率和暴力事件却降到了历史最低，可谓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孙少安来到京城的第三日。 这一天清晨，他离开了下榻的四合院，来到了一处公园，开始例行的晨练。 虽然清扫行动进行的如火如荼，但孙少安却忙里偷闲，专心致志于修行大道。 他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只是一场清扫行动便能够将所有的反动者找出来。 但这却是他的宣言，不妥协、不姑息。有时候，态度比行动更重要。 至于给何济世的交代，就是那些倒霉的偷渡者了，他们因为身具超能力，虽然很本分地呆在京城经商或工作，却被孙少安以莫须有的罪名统统羁押起来。 宁杀错，不放过。 噗嗤噗嗤 孙少安口吐一道道白雾，划破空气，堪堪突破了音障。 这证明，他的练气功夫又长进了一层，距离武道真人更近一些了。 原本，他自行修炼大约需要二十年左右的时候，才能突破这个界限。 但自从易约出行上线，方诚将一部分意识流分享给他之后，孙少安便发现自己的修为开始节节暴涨。 可以观察到的成长，这种感觉让他十分的迷醉，沉迷于这种修行之中，逐渐忘却了俗世带来的枷锁。 天色将明，公园里晨练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孙少安便收了功，独自站在人工湖前，眺望着远处的车水马龙和高楼大厦。 京城是一个充满了希望和梦想的地方。 “喂，你这人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想不开啊”这时，忽然有一位老太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孙少安转身看了一眼，发现那位那太太看起来年约八十，却是龙虎精神，穿着一身棉麻练功服，手持一柄太极剑。 “阿姨，我没有想不开”他只好往后退了几步，远离湖岸。 “哼，年轻人有手有脚的，住公园也没什么，都是暂时的。”老太太打量着孙少安，发现他鞋子上破了几个洞，而且“蓬头垢面”，衣着打扮又十分的朴素，以为他也是来京城的北漂一族。 孙少安无奈地笑了笑，京城的老太太都是热心肠，与其反驳她不如默默接受，还能少听几句唠叨。 “唉，我看你长得也不差，不如我帮你介绍一份工作？”老太太兴许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间大发善心。 “当保安你行不行？三、四千一个月，包吃住，以后还有五险一金。” 孙少安摇了摇头，并不想搭理老太太，便迈开步子绕着湖走。 “别不好意思啊，京城不易居，没文化就得多吃苦”那位老太太犹自喋喋不休，念念叨叨。 孙少安远远地避开之后，顿时感觉清静了不少。 他这次不再站在湖边，而是选择了一处凉亭，开始观摩几位老大爷下象棋。 可惜这几位大爷都是臭棋篓子，看的孙少安颇为郁闷，所谓观棋不语真君子，他也不好开口指点，否则便是讨人嫌了。 不知不觉中，旭日东升，又是一个美好的日子。 孙少安离开公园后，站在马路旁，像一个旁观者一般注视着过往匆匆的行人。 不同于曼城和玉川的慢节奏，京城的生活节奏十分快，每个人都步履匆匆，一副恨不得多生两条腿的样子。 上班高峰期的时候，马路上开始例行堵车，一个个暴躁的司机疯狂的按着喇叭，汽笛声不绝于耳，城市噪音久治不愈。 不知不觉中，孙少安便感觉到自己有种灵魂出窍的冲动，他的意识开始逐渐攀升，飞到了某个高处，开始俯览整个京城昭阳区。 京城的万象真经修行者也是不少的，仿佛一个个闪亮的节点，逐渐点亮了整个昭阳区。 “又他妈堵车，天天堵车，堵你妈啊”一位上班族砸着方向盘。 “早上还有一次会议，下午要去拜访李总”一位公司经理翻看着手机备忘录，口中念念有词。 “最近严打，你们都小心一点，别过早暴露了”一间出租屋里，几个男人聚在一起。 一道道混乱的意识逐渐汇入了孙少安的脑海之中，他开始有意识地进行信息筛选和甄别，很快便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将目光投放在那件位于昭阳区和祥路的出租屋内，发现了几条漏网之鱼。 “昭阳区和祥路108弄16号，发现目标，立即行动！”孙少安直接将地址发给了万象门人。 万象门人行动十分迅速，仅仅二十分钟，便将那间出租屋团团围住。烟雾弹、催泪弹先行，而后破门而入。 他们很快便将屋子内的几位嫌疑人擒拿，先行带回回总部，而等待他们的将是严酷的审讯和拷问。 “有人落水啦！”就在孙少安沾沾自喜于这次成功的搜查时，湖边忽然传到了一声惊呼。 他仔细分辨着风声，却发现正是那位之前劝他去做保安的老太太在呼救。 孙少安便一路小跑着冲回了那片草坪。 人口湖旁此时已经围了不少群众，对着湖水中一个不断上下沉浮的红衣长发姑娘指指点点，却没有任何人伸出援助之手。 “我们不会游泳啊！”几个彪形大汉急得团团转，北方人多是旱鸭子。 扑通！ 孙少安二话不说便跳入了水中，飞快地游到了那个姑娘的身旁。 “抓紧我，别乱动！”他大喊了一句，便将手搭在姑娘的肩膀之上。 但就在这时，一道寒意从他心头升腾而起。 他感觉自己摸到的不是姑娘的肩膀，而是一块森森白骨！ ------------ 第四十九章 纷争 逃！ 孙少安脑海里第一个念头便是暂避锋芒。 所以他也是这么做的，双臂用力一推，鼓荡的真气冲击着那具白骨，将其推入了水底。 岸上围观的群众顿时一片哗然。 “杀人啦，杀人啦！” “你这人有病啊！” 谩骂声，指责声不绝于耳。但孙少安却管不了这么多了，他用力一蹬，借助着湖水的反冲之力整个人仿佛一条飞鱼一般朝岸边倒射而去。 呼呼呼 就在这时，一道浪潮从湖面拔地而起，仿佛高压水枪朝孙少安的面部喷射而来。 孙少安注意到白色的水花之中，突兀地出现了一条布满黑色鳞片的尾巴。 是什么怪物？ 他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半拍，瞬间便被那条尾巴正面击中。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孙少安抽飞，撞在湖边的石墩上，砸烂了数根石柱。 “怪物啊！”围观的群众们纷纷开始逃离现场，场面一度失控。 老人和孩子被成年男女撞倒后，又再一次被其他人踩踏。生命的脆弱，在这一刻彰显无疑。 咳咳 孙少安吐出腹中的淤血，催动着万象真气，将全身上下牢牢护住。 那头怪物显然也是一个智慧不低的物种，偷袭成功之后并没有趁胜追击，落入他的反击圈。 于是孙少安便从怀中拿出方诚送与他的那枚玉炔，直接捏碎了。 “少安”下一瞬，阿奴凭空出现在岸边，只见她的手里撑着一把红纸伞。 “师姐，救命啊”孙少安有气无力道。 他胸口的所有肋骨都碎了，有几根甚至直接扎进了肺里。 “孽畜，受死吧！”阿奴这才发现孙少安已经是个废人了，顿时大怒。 只见她如同一片叶子轻飘飘地落在湖面之上，踏浪而行，冲向了那头浑身布满黑色鳞片的怪物。 “师姐小心”孙少安只来得及提醒一句，便发现阿奴已经和那头怪物交上了手。 只见这位红衣宫装少女，伸出一只白晰的玉臂，直接抓住了露在水面之外的那条尾巴，将它从湖水之中拖到了湖面之上。 孙少安这才见识到打伤了他的这头怪物的全貌：长长的吻布满了青苔，四肢粗壮，黑色的鳞甲遍布全身，几根长达半米的倒刺生长在它的脊背之上，仿佛一头白垩纪的恐鳄。 轰！ 阿奴拎着那头怪物，一跃而起，重重地降落在岸边，将它砸落在地，摔得七荤八素。 孙少安勉强爬上了岸，背靠在石墩之上，满脸庆幸之色。 “师姐，多亏你来了，否则我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少安，是方师让我藏在伞里的。”阿奴收了红纸伞，半蹲下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孙少安将右手搭在她的手掌之上，顿时感觉到一道同源的万象真气朝他渡了过来，全身一个激灵，连胸口的伤痛也仿佛轻了几分。 “师姐，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个怪物？”他勉强挪着步子走到已经昏迷的那头怪物身前，抬脚提了提它的头颅。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鼻而来，让两人忍不住皱眉。 “煮了吃了吧”阿奴有些嫌恶道。 “额，这个可以吃么？”孙少安听了她的话，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阿奴正想开口，却被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 “原来，这就是你们有恃无恐的原因啊”一个带着塑料面具的男人出现在了不远处。 在他出现之后，原本躺在地上呻吟的几个老人和孩子顿时便失去了生机，化作了一堆枯骨。就连他脚边的草地，也开始大面积地枯黄，并逐渐死亡。 孙少安如临大敌地看着那个男人，第六感告诉他，这个男人极度的危险。 “你看起来，真讨厌啊”阿奴撑开了红纸伞，超朝着那个男人爆射而去，仿佛一只猎食的鹰隼。 “来得好！”他摘下了面具，随手丢在地上， 只见一双冒着蓝色火焰的眼睛出现在了他那苍白的脸上，火焰熊熊燃烧着，在空中产生了一道道漩涡，让人不自觉便沉溺其中。 精神系超能力者。 孙少安顿时感觉心凉了半截，师姐危险了！ “万象·转轮”阿奴在半空中，轻轻地转动着红纸伞，只见数以百计剑气从伞骨之中爆射而出，如同一道道金光将那人包裹在内。 “啊”剑气如同一把把利刃，将他浑身的肌肉和骨骼尽数切成了碎片。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发挥出精神系超能力者的优势，便被阿奴以力破法，直接射成了筛子…… “我们走吧”阿奴将那头怪物收入红纸伞中，随即便拉着暂时恢复了行动能力的孙少安离开了公园。 …… “少安，你现在感觉如何？”回到下榻的四合院中，阿奴帮助他运行真气大周天之后，这才收了功。 “多谢师姐，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可能外伤还要休养几日”孙少安将胸腔内的淤血吐到一旁的铁盆里。 “嗯，你没事就好”她帮孙少安将肋骨重新安回了原处，这才稍稍安心。 “师姐，你之前不是一直在灵蛇山闭关么？”他记得当时阿奴正值蜕形劫。 而根据道家经卷记载，天地之精蜕形需历经足足三百六十日，一个大周天才能功行圆满。 “是方师传我一道秘术，才让我得以提前出关”阿奴解释道。 “原来如此”孙少安对于方诚的手段早已心悦诚服。 “少安，你一个人在京城独木难支，方师一直放心不下，所以才让我暗中保护你。” “我恐怕让方师失望了。”孙少安顿时有些气馁，他的武功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正处于十分尴尬的境地。 “你这几日已经做得很不错了。方师也只是暂时抽不开身，所以你就是他在京城的代言人。”阿奴宽慰道。 “唉，如今京城正值多事之秋，人心惶惶，以我的实力不足以震慑宵小，还得仰仗师姐你” “你有任何要求，尽管提便是。” “那我现在就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但说无妨” “我想去一趟勤政殿，还请师姐今晚与我同去。” ------------ 第五十章 勤政殿 夜半三更，勤政殿。 两个影子贴着地板渗入了殿外的青石砖，轻轻松松便闯过了无数明岗暗哨以及红外摄像机，潜入了殿内大厅。 勤政殿本是前朝帝王批阅奏章之地，华夏建国之后，又将此地设为华夏政府常务委员长办公室。 因此殿内还保留着前朝的四根金色蟠龙柱，以及整套金丝楠木桌椅和四张书架。 除此以外，则是何济世平日用于办公的几张档案柜。 “师姐，我们分头行动。” 孙少安朝着其中一张书架走去，而阿奴则负责翻阅档案柜中的文件。 他很快便注意到，书架上摆放着的是整套的四库全书以及一系列的文史类书籍。 孙少安便抬起右手，指尖运起一道真气，手肚贴着书籍封皮一路摸了过去，真气顺着他的指尖抖落在书面子上，渗入了纸缝之中，可惜最终什么也没有发现。 半个小时后，他们默契地走到书桌前碰头，阿奴朝着孙少安摇了摇头，同样也没有什么发现。 “少安，会不会已经被何济世收起来了？” “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性，不过何济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是怎么找到的？”孙少安思来想去，也不明白为何勤政殿找不到那样东西。 “也许这里还有一间密道”阿奴忽然间想到了一个可能。 勤政殿作为皇帝的书房，必然会留下一个后门用来应对突发事故。 孙少安深以为然“书墙或者地板……师姐，你的功力比我深厚，还是你来吧。” 阿奴点了点头，随即走到了勤政殿的正中央。只见她跏趺而坐，五心朝天，一道道万象真气从她的散发而出，仿佛一道道波纹，不断地冲击着墙面和地板。 “找到了”几分钟后阿奴猛然站起身来，走到书桌后方的一张书架之前，双脚微微用力一颠，便将脚下青砖踩成数截。 他安探头看去，只见青砖之下，是一层铁网和厚厚的石膏板。 啪嗒 孙少安伸手将铁网和石膏板掏了一个数尺方圆的大窟窿，一条黝黑的通道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随即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鼻而至，让阿奴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我下去看看吧”孙少安毛遂自荐，随即便纵身一跃，跳入了通道之中。 整个通道仿佛是一条下水道，起初十分的狭窄，下降了大约十余米后，他便感觉到自己落入了泥潭之中，浓烈的腥臭味让人不自觉地开始闭气。 他从怀中掏出一只战术手电，打开一束强光往泥潭中照射而去。然而眼前看到的这一幕，却让孙少安大吃一惊。 只见黝黑的通道之中，积存着一层深达半米的浑浊污水，污水之中漂浮着一具泡的发白的骸骨，看起来惨不忍睹。 “少安，你在下面怎么样？”阿奴的声音从头顶传入隧道之中，狭小的空间里回声不绝于耳。 “下面什么也没有！”他应了一句，随后双脚用力一蹬，整个人便一飞冲天，几次起落后重新回到了勤政殿。 “师姐，你有办法将这里修复么？”因为事关重大，孙少安并不希望将阿奴牵扯其中，对于刚才的发现闭口不提。 阿奴点了点头，只见她轻轻跺了跺脚，万象真气便横扫而过，将整个勤政殿的青石板都削掉了薄薄的一层，这些抖落的沙石飘在半空中，最终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块新的青石板。 她随即又伸出一只食指，朝着那块新的青石板轻轻一点，青石板便跟随着她的指引，轻飘飘地落在了那个窟窿上，将整个窟窿填满，恢复如初。 “好一技鬼斧神工”孙少安见识到这般神乎其技的道术，顿时惊为天人。 “雕虫小技罢了”阿奴颇为自谦。 这时，殿外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似乎是日常的巡逻队。 “师姐，我们先离开这里吧”他的心头忽然间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 回到四合院后，孙少安久久无法入睡，便索性走到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平躺在一张木制摇椅上，将双手枕在脑后，仰望着星空。 今夜月明星稀，天气格外的凉爽，白天的炎日逐渐褪去，感觉十分的舒适。 只是一闭上眼，孙少安的脑海里便自动浮现着在勤政殿下水道看见的那一幕，不得安宁。 “如果事情的真相和我想的那样，就麻烦了”他拍了拍大腿，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何济世还活着么？这个念头就像一个魔障盘旋在他脑海之中，久久无法散去。 等到天蒙蒙亮，墙外的微光照射在他的脸上晃了眼的时候，孙少安终于下了决心。 于是他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拨通了方诚的电话。 “谁的电话啊，这么早” 电话拨通之后，一个清丽的女声从话筒中传来。 孙少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备注名，确认无误后他的脸颊上不自觉地浮现着某种莫名的笑容。 “少安，你在京城遇到了什么难处？”方诚清了清嗓子问道。 “方师，我发现了一个关于何济世的秘密。” “你说。”方诚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刚刚我和师姐前往勤政殿，查找关于那份名单的蛛丝马迹，结果在地板下发现了一条密道……”孙少安简洁地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方诚。 方诚听了之后，沉默了许久才道：“你的意思是现在的何济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何济世？” “没错，委员长恐怕已经是鸠占鹊巢。” “你有几分把握？” “至少八分” “那你和他多多接触几次，注意保护自己” “是”孙少安虽然不明白方诚的计划，但仍旧下意识答应下来，回归神来时，额头不自觉地便渗出几滴冷汗。 而方诚似乎猜到了他的不安，宽慰道：“有阿奴在，京城之大予取予夺。” “额，师姐她还不知道此事。”孙少安颇为尴尬。 “少安，不要以为你师姐只是一介女流之辈，她现在的实力与我相比也不逞多让。” 孙少安闻言，心头一怔。他原本便将阿奴视为真人级数的顶尖战力，却没有想到仍旧有些低估了她。 如此一来，他便有底气进行一次大刀阔斧的清扫行动了，即便在他预计之中，京城的真人级高手已经超过了五人。 ------------ 第五十一章 李代桃僵 翌日，清晨。 何济世一如往常地在八景湖畔散步，修身养性。 随行的警卫员却忽然接到了门岗的童话请求。 “委员长，是孙部长求见” “请他进来。”何济世面色一凝，有些疑惑为何这时候孙少安会找上门来。 虽然孙少安立下过军令状，会在三日之内对京城进行一次大清查，但他并不认为对方就能如约履行。 等待了十余分钟后，何济世远远地便看见了一袭黑衣的孙少安以及一位撑着红纸伞的汉服少女。 “那姑娘是何人？”何济世忽然间产生了某种不好的预感，心头狂跳，仿佛被某个危险的生命注视着。 “哦，那位是孙部长的师姐，刚刚抵达京城。” “他的师姐……”何济世忽然间有些懵，他知道孙少安的身份是万象的新任首领，方诚的同乡，来自于灵蛇山求真观。 而求真观的老道长早已羽化登仙，并没有收下过任何女弟子。 “何委员长”孙少安忽然间开口喊了一声。 “少安同志”何济世的脸上多了几分恬淡的笑容，至少表面上如此。 “师姐，动手吧”孙少安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何济世还没来得及做出应对，便看见那个撑着红纸伞的姑娘一跃而起，停留在半空中，她十指轻轻转动着伞柄，随即无数道剑光从伞中爆射而出，立即填满了他的所有视野。 “孙部长！”警卫员只来得及高喊一声，便看到何济世被剑光射成了筛子。 “他不是何济世”孙少安此刻也是一脸懵逼，过了半晌才恢复了平静。 “你”警卫员指着他的鼻子，一时之间竟有些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何济世贵为华夏常务委员会委员长，居然被他不分青红皂白就给杀了。 一旦消息传了出去，整个华夏只怕都将引起轩然大波，此等事件足以载入史册。 就在这时，一股奇特的香气袭来，警卫员一个站立不稳，感觉到头晕目眩，随即便扑倒在草地之上。 “师姐？”孙少安有些疑惑地看着阿奴，刚刚正是她以瘴气毒晕了这位警卫员。 “恬噪”阿奴收了红纸伞，走到何济世的身前，以伞柄搓了搓他残余在地的尸骸。 随即，她就在孙少安惊讶的目光中渐渐变幻了容貌，竟然和何济世一模一样。 “幻术而已”阿奴一开口，仍旧是清冷的女声。 “能够覆盖多远？”孙少安不免多问了一句，既然她准备李代桃僵，自然是要做到万无一失。 “一里之内”她的声音变成了何济世的口气。 “那他怎么办？”孙少安指了指躺在地上的警卫员。 “丢进湖里喂鱼”阿奴风轻云淡道。 “也可以删除他的记忆”他的本性并非一个嗜杀之人。 “随你”阿奴走在湖边渡着步子，学着何济世的行走姿态。可惜看起来十分的滑稽，女儿气十足。 “师姐，我原本只是想擒拿住何济世，逼问他的同党。”孙少安这时候才开始交底，他也没想到阿奴一动手就是杀招，根本就没有留下活口。 “唉，谁知道他这么不经打，几道普通的剑气也挡不住。”阿奴也有些无奈道。 孙少安自然是十分的无语，这位师姐看起来还正是不靠谱，也不知道方诚安排她来京城，到底是对还是错。 京城原本便有些浑浊的局势，因为阿奴的贸然出手，又变得更加的混乱了。 假冒何济世的这个男人背后所隐藏的一切秘密，都随着他的身死而终结了。 “这件事情，我先通知方师吧，看他如何处理。” 最后孙少安只好将这种难题交给方诚了，毕竟何济世贵为华夏政府代表性人物，无可替代。 阿奴虽然可以假扮一时，但迟早有一天会露馅。到那时，他们有可能会变成全民公敌。 …… 嗡嗡嗡 梳妆台边的手机震动声，引起了肖景玉的注意。她这才发现方诚出门有些匆忙，竟然忘记了携带手机。 好在她是知道方诚的手机解锁密码的，接通电话后，话筒那边传来孙少安熟悉的声音。 “方师，师姐不小心把何济世杀了，您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啪嗒 肖景玉将手机失手掉在了地上，她当然知道何济世是何人。 只是她没有想到，孙少安行事如此的孟浪，竟然闯下了如此滔天大祸。 “方师？” 肖景玉半蹲在地上捡起手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少安，他出门办事去了，等他回来你再打过来吧。” 孙少安那边顿时没了声响，他此刻十分的尴尬。 挂断电话后，肖景玉将手机紧紧地抱在手里，脑海里各种想法翻江倒海。 订两张机票，趁着还没有东窗事发先逃到国外，和方诚一起找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暂避风声。可是这样的话，自己的父母又该如何？ 一时之间，肖景玉陷入了两难之中。 她并不缺乏和方诚同甘共苦的决心，只是有些眷恋那些亲朋和家人。 局促不安地等待了大约一个半小时，肖景玉坐在沙发上啃着西瓜的时候，方诚终于推门而入。 “亲爱的，我们现在出国吧”她冲到了门前。 “你怎么忽然间又想出国了？”方诚有些不解地看着她，随手将一袋水果放在鞋柜之上。 “反正填写志愿可以让我爸帮忙，我就是出门透透气。”肖景玉笑嫣如花，尽量保持着平静。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方诚看出了她的言不由衷。 “哪有，你就当是陪我散心好不好？”肖景玉抬手锤了他一拳。 “拿来”他笑着伸出了一只手。 肖景玉嘟着嘴，有些不情愿地将手机递还给他。 方诚先是翻了翻短信和QQ信息，一无所获之后，便翻了翻通讯录。 他很快便注意到一个多小时以前，孙少安打来过一次电话。 肖景玉见他翻开通讯录后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微变，隐约有几分担忧。方诚便将女友揽在怀里，安抚着她的小情绪。 回拨孙少安的电话后，对方很快便接通了。 “少安” “方师，您回来了”孙少安语气一顿，徒然压低了声音：“师姐不小心把他干掉了。您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那我让李凡去京城帮你吧”方诚的想法与阿奴不谋而合。 “我怕这件事瞒不了多久。”孙少安颇为担忧道。 “你放心，没有人会在意是谁在领导他们，他们只关心自己所拥有的利益。”方诚却有不同的看法。 “只要利益分配足够喂饱他们，即便是一个提线木偶坐在那个位置，也没有人会反对。” ------------ 第五十二章 纯阳 第二日李凡便抵达京城，替代阿奴伪装成何济世的模样，开始主持政府部门相关工作。 拥有大型企业管理经验的李凡，开始接管国家事务，虽然一开始有些手忙脚乱，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开始得心应手。 方诚借此机会忙里偷闲，陪着女友进行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他们的第一站便是宿洲。 宿洲地处江宁省东部，由于靠近海边，属于季风性温带雨林气候。 因为是乘坐动车的缘故，他们刚刚走出动车站，方诚便感觉到温热的海风扑面而来，而他的好心情也因为这种炎热立即蒙上了一层阴霾。 “我有点累了，我们先去酒店吧”肖景玉将半个身子都挂在了他的肩上，看起来有气无力。 “也好”他只好从善如流。 毕竟为了体验一种在路上的状态，方诚已经放弃了使用超能力，而足足四个小时的车程让身为凡人的肖景玉感到有些疲惫实属正常。 等他们赶到下榻的酒店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三刻。 肖景玉刷了房卡之后，一进门就扑倒在床上，美好的身姿凹凸有致，波澜起伏。 方诚轻轻掩上房门，开始打量起房间里的布置来，只见偌大的房间正中心是一张心型的粉色大圆床，墙壁上则挂着许多著名的画作仿制品，其中有《抱着瓶子的**》、《向日葵》、《大卫》等等。 唯一美中不足之处大概便是浴室和房间只用一扇透明的玻璃隔开着，怎么看都有点桃色的味道。 “起床吃饭啊”方诚将行李塞进了衣橱里，走到肖景玉的背后，抬手拍了拍她的屁股。 “可以叫外卖么？”肖景玉呜咽了一声，并不想翻身。 “你到底是来旅游的，还是来开房的？”方诚十分的无语。 “让我休息十分钟吧”她立即妥协了。 方诚便走到窗前将窗帘掩上，整个房间随即暗了几分，安静的甚至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他们没有再交流，享受着此刻的宁静。 十几分钟后，躺在床上装咸鱼的肖景玉终于伸出了一只手臂，打破沉默道：“快扶本宫起来。” 他便无奈地抓着女友的葱葱手指，将她从软绵绵的床垫上拉起来。 “晚上你打算带我去哪？”肖景玉调皮地眨了眨眼，似乎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南灵古镇吧，我在网上查过了，哪里有条美食街”方诚的目的性倒是十分的明确。 南岭古镇地处宿洲市区南部二十里外，本是宋朝年间绍兴年间建立，后来建国之后当地政府设立为旅游景点，因此而开始火爆起来。 “好耶”肖景玉十分的欢喜，说起来她确实是个吃货。 两人结伴出了酒店，直接通过易约出行APP招来一辆出租车，便直奔南灵。 坐在车上的时候，轻轻揽着女友在怀，方诚不自觉地想起了记忆里大二那年暑假和陈悦歌来宿洲旅行的往事。 那时候他们都很穷，预定的旅馆十分的破旧，晚上甚至整夜都能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的古怪声音，让当时关系还十分纯洁的他们尴尬不已。 可惜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如今带着肖景玉重返故地，方诚却又是别样的心情了。 他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一无所有的少年，只要他愿意，整个华夏都将匍匐在他的脚下，这种感觉让他产生了许多不真实的虚妄念头。 …… 大概是因为旅游旺季，古镇上的行人络绎不绝，熙熙攘攘。 肖景玉刚刚走进古镇，便对这里的青石街道和小桥流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从方诚的背包里取出单反相机，快门按个不停。 “你也帮我拍几张吧”几乎走到街道尽头的时候，她总算想起了还有方诚这个大活人，便将单反交到他的手中。 方诚只好从善如流地帮她拍了几张特写，又请求路边纪念品摊位上的摊主帮他们拍下合影。 南灵古镇很小，不到二十分钟，他们便几乎走完了一圈。 作为一个美食爱好者，肖景玉自然是走走停停，流连忘返于各个小吃摊位上。方诚则背着单反，当成是人力搬运工，负责保管不断增加的各种当地特色工艺品、简单的头饰和花哨的首饰。 “快点跟上啊”也许是肖景玉嫌弃他磨磨唧唧地走着，开始催促他加快脚步。 方诚无奈地摇着头，正准备跟上前去。但就在这时，一旁的古玩地收藏店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因为刚刚经过这家店铺的时候，被他藏在身上的断东流竟然罕见地震动了三次。 “喂，这种店里怎么会有真货啊”肖景玉注意到方诚走进了一家古玩店，顿时忍不住吐槽。 “进去看看再说，我爸倒是挺喜欢这些玩意的。”方诚不可置否地摇了摇头。 古玩店的店主是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虽然早已秃顶却架着一副蛤蟆镜，看起来十分的滑稽。 即便他们这对的情侣进门，店主依旧沉迷于斗地主，连招呼也不打，大概是觉得他们只是看看而已。 “老板，你这把剑怎么卖的？”逛了十几分钟后，方诚从货架上取下一把青铜短剑，拿在手中轻轻拨弄着剑刃。 这把青铜剑并未开刃，因此用手肚摸起来感觉破为粗糙。 “三万八千”店主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口报了个价格。 事实上，这件东西是他从农家地里挖起来的，可惜后来几位老友都鉴定过，属于民国时期仿照，做旧用来哄骗门外汉的，没有任何收藏价值。 “两千，这就是个民国时期的仿制品，虽然做工倒是挺漂亮的”方诚并不是好忽悠的那类人，一口便道出了他的内心真实底价。 店主听了这话，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方诚，他想到这个小年轻还是个行家。 “三千”他努力抬高着价格。 “成交”方诚十分大方的应下了，速度快的让店主有些怀疑人生。 “那发票怎么开？”店主强忍着心头的不快。 “就开个人吧”方诚从钱包里掏出银行卡，递给了他。 几分钟后，店主将青铜短剑安放在一个红色的木盒子里，和发票一起交给了方诚。 方诚拿起发票一看，只见上面写着：现代工艺品，叁仟元整。 “谢谢老板”他到了一声谢，十分高兴地走出了店门。 “你买这玩意干嘛，能带上动车吗？”肖景玉这时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方诚微微一笑，从虚空中抽出断东流往那柄青铜短剑上砍去。 锵 两把短剑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肖景玉顿时瞪大了眼睛，她自然是见识过断东流是何等的锋利，却没有想到这柄青铜短剑也同样是一件宝物。 方诚笑了笑，十指按住剑刃，将一道真气灌入青铜短剑之中，但随即他的笑容便凝固了。 “吾名纯阳”仿佛一尊铜钟大吕在他耳边炸响，其声醇厚。 “吾与汝今日歃血而盟，其一：无漏之身；其二：永镇淫邪；其三：永固山河。汝今能持否？” ------------ 第五十三章 风雨欲来 “……汝今能持否？” 纯阳的意志传达至方诚的脑海之中，仿佛一声春雷炸响。 然后他就在肖景玉惊讶的目光中，随手将青铜短剑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你扔掉干嘛？” 方诚微微一笑也不搭话，往河边的方向走去。 肖景玉看着被丢进垃圾桶里的青铜短剑，心头泛起一种莫名的情绪，似乎在蛊惑着她。 好歹花了几千块来着，当一个装饰品也好。 肖景玉这般自我安慰着，于是她便将纯阳拿起来用湿纸巾仔细擦了擦，放进了背包里。 几分钟后，追上方诚的脚步时，他正站在石拱桥上，扶着围栏眺望着河中的木船。 两岸灯火阑珊，游客络绎不绝。他的背影看起来十分的萧瑟和落寞。 “你来过这里？”肖景玉心思细腻，终究是看出了什么。 “嗯”他并不否认，也无须否认。 “和陈悦歌么？” 方诚摇了摇头，看着她一副吃醋的模样觉得很好笑。 “我在梦里曾经来过” “那你是不是和我呢？” “你连做梦也计较了么？”方诚伸出一只手揽着她的粉颈，拉进怀中。 “那当然，我可不想和你同床异梦。”她理所当然地说道。 “争不过你……你喜欢这里吗？”他举手告饶。 “不怎么喜欢，太热闹了”肖景玉骨子里还是喜欢独处的。 即便是出门旅游，她也希望和方诚两个人呆在一起，比如说找一间别致的咖啡厅，坐下来互诉衷肠。 但显然方诚并不喜欢，他更爱这片山河，以及曾经的经历。 “你不怎么喜欢出门旅游吧” “其实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就好” 方诚笑而不语，其实他十分的感动，因为她那纯粹的感情如此的醇烈。 曾经他也问过陈悦歌类似的问题，那时候他们正经历过一场风雨，挤在一间狭小的旅馆里。 记得那时候她是这样说的：因为现在只能算是穷游，希望以后赚了钱可以去更多地方看看，等到我们老了的时候至少还有回忆。 而肖景玉终究是和陈悦歌不同的两类人，一个过于理想化，一个更贴近现实。 这种差异化大概来自于她们不同的家境，一个是养尊处优的千金，一个只是平凡人家的儿女。 陈悦歌总是格外的强势，处处都要争先，在他们的情感之中往往喜欢占据优势。 而肖景玉则像是一个附庸，无论他怎样，都只是默默地陪伴左右。 “以后，可能我暂时没有太多时间陪你了。”方诚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女友的脸颊，满脸歉意。 “我知道” “谢谢你能理解。” “只要你能偶尔想起我就好”肖景玉强忍着泪水，红着眼道。 “哭什么，又不是生离死别。”他拿出纸巾帮她擦了擦泪水。 “你什么时候回来？” “也许三个月，也许一年。”方诚并不太确定，因为一旦易信上线，万象真经铺开的太大了，他可能不得不全身心去应对。 “我会一直等你”她也知道方诚的难处，虽然很担心他会迷路，却又无可奈何。 时间对于他而言太过宝贵，如果不能凭借这次机会一飞冲天，突破万劫，那么等到长生剑宗驾临之际便是死局。 “这段时间，无论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方诚轻轻揉着三千青丝，肖景玉的秀发在他手中不断变换着各种形状。 这时，一阵米香迎风而至，勾起了他们腹中的馋虫。 方诚这才想起，肖景玉一路走来滴水未进，他果真是一个并不称职的男友。 …… 京城 陈悦歌难得和闺蜜一同出门逛街。正值换季的时节，女生们总得买几套夏天的裙子才罢休。 当她们乘坐公交车来到CY区步行街的时候，忽然发现马路上多了许多全副武装的军人。 “最近京城不太平啊，好多外国人偷渡过来，都是走私和贩毒”闺蜜陆琳开口解释道。 “你从哪得来的消息？”陈悦歌这才发现自己对于这位朋友的背景疏于了解。 “当然是我小叔讲的，他在公安部任职，最近加班可凶了，上面的人在搞大行动。”陆琳神秘兮兮道。 “这种事也跟你说啊？”陈悦歌顿时吓了一跳，这种事情不应该保密吗？ “都已经上了华夏电视台了，你不看电视的吧？” “这都快要期末考试了，哪有时间看新闻”陈悦歌本身就是一个宅女，平时的爱好就是看看书，对于时事都是两眼一抹黑。 “你还是看看吧，最近好多大老虎下马了。”陆琳点到即止。 “什么意思？”陈悦歌对于这等专业术语并不了解。 “你看看新闻就知道了，我都成了何委员长的小粉丝，他真的太帅了。”闺蜜一脸迷妹的表情，让陈悦歌产生了浓浓的疑虑。 于是陈悦歌掏出一台老款的诺基亚手机，通过3G网络开始登陆新闻网站。 《何济世开展“三费”全面整治行动》 《何济世“六一五”重要讲话精神》 …… 几乎每一天，华兴社都会发布有关何济世的最新动态，关于他在京城进行的各类专项整治行动，以及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 “这位何委员长，真厉害。”陈悦歌粗略地看了几条最新的新闻，心头也颇为振奋。 虽然平时不怎么关心国情和政治，但她也知道那位委员长这次花费了多大的决心来改变整个国家的风气和格局。 他在时下推行的这一系列新政，包括并不限于户籍政策、养老制度、三公消费，教育投入，新农村建设等等诸多领域，不难想象这其中将要面临的阻力又是何等的庞杂。 “是啊，我姥爷都说了，他现在的行动不亚于第二次开天辟地，这是我们国家的福气。” “嗯，那我们还是尽快回学校吧”陈悦歌注意到那些军人正在盘查路人。 “对了，你买好车票吗？”陆琳忽然想起小叔说起的一件事，便开口提醒了一句陈悦歌。 “不是还有一段时间才放假吗，能提前这么久订票？” “你还是早点订票吧，说不定过几天就很难买了。” “难得还有大行动？”陈悦歌的心忽然间提到了嗓子口。 她刚刚才看见肖景玉在QQ空间里晒了两张车票，而车票的目的地正是京城。毫无疑问的是，方诚一定和她一起来了。 “是啊，到时候可能会封锁所有的车站和机场。”陆琳压低了声音道。 ------------ 第五十四章 抵达 “我们到了” 肖景玉感觉到脑袋一轻，方诚推了推她的肩膀。 “已经晚上了么？”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京城的夜景星光黯淡，月色朦胧。 “九点半了。”方诚抬起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通过万象真气缓解着一路的疲惫。 “真快啊，以前绿皮车得一天一夜吧” “嗯”方诚起身离开座位，将置物架上的银色行李箱和双肩背包取下来放在椅子上。 “那我们今晚去哪？”她事先并未问过方诚的安排，只知道他一定早有规划。 “八景湖”方诚说出的这个地名，让她心头微震。 八景湖本是前朝帝王的行宫和宴游之地，而建国之后乃是华夏政府各个机关单位办公所在地。 “少安正在主持政府工作”他解释了一句。 “你想参加国宴么？” “啊，全华宴？”肖景玉脑海里顿时闪过许许多多的美食。 “嗯，算是吧，不过也请了许多年轻人”方诚想起了那份名单。 绝大部分都是政界的前辈大佬以及他们出色的子侄辈，而这些人决定着整个华夏的国运。 方诚此次前来京城，也正是为了应对亿万意识流冲击到来之前，彻底解决留书勤政殿一事。 毕竟超过五位第五能级的绝世高手齐聚京城，对华夏最高权柄虎视眈眈，总是让人有些担心。 两人结伴走出京城西站的时候，一辆挂着军区牌照的越野车恰如其分地停在了出站口外。 “方师”孙少安推开了出门，从容地接过了方诚手中的行李，一一塞进了后车厢。 “干得不错，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方诚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功绩。 孙少安的脸上顿时流露出几分欣喜的表情，方诚的赞扬就是对他最大的回报。 “我们准备了宴席为您接风洗尘”等他们坐上车后，孙少安一路畅通无阻地开出了车站，却没有选择往八景湖的方向，而是掉转了车头，开上了中山南一路高架。 将高楼大厦抛在脑后，他们一路前行，逐渐接近了最繁华的前朝王府故地。沿途是古旧的飞檐雕梁，越野车穿过了巷子口，最终在一座两层高的木阁楼前停下。 孙少安随手将车钥匙丢给了泊车的门童，便领着方诚和肖景玉进了这家名为“朝轩阁”的京菜馆。 朝轩阁内的装修一切从简，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几只香炉搁在半空中，一股奇特的清香扑鼻而来，不禁让人胃口大开。 “环境倒是不错”肖景玉也算是老饕餮了，却还是第一次来这种风格的菜馆。 “那当然了，这里可是不接受预定的，只招待特别的客人。”孙少安在前方领路，一路穿过了小桥流水，珠帘沉纱。 “特殊的客人？”肖景玉看了一眼菜馆内的坐着的几桌客人，发现他们大部分都是正装打扮，看起来非富即贵。 “只有在政界拥有厅级以上职位的京官才能享受这里的招待。”孙少安解释了一句。 “唔”肖景玉颇为吃惊，她父亲即便是调来京城，也不够格。 “这里的每一位厨师都是前朝御厨后人。天南地北的菜肴，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吃不到的。” “这家店是白家的吧？”方诚忽然间想起白若楠曾经对他发出过邀请，那时候他并未接受。 “不过现在是您的了” “这老小子”方诚笑骂了一句，他自然注意到白玉柱并未返京。 吱呀 这时孙少安推开了一扇木门，将他们二人引入了一间雅致的包厢之中。 包厢里只有三个人，分别是李凡、顾长夕和姜雁。 “可以上菜了”顾长夕打开了安放在一旁茶几上的对讲话筒。 “收到”话筒那头传来一个低声的男声。 “喝点红酒？”李凡从橱柜里取出一瓶98年的柏图斯。 “好啊，今天都是自己人，大家都随意点”方诚将身上的小西装外套脱下来递给了孙少安，后者将其挂在了晾衣架上。 等到方诚刚刚坐下的时候，包厢外敲门声恰好响起，传菜员比想象中来得还要快得多。 十八个来自五湖四海的菜肴被一一端上了红木大圆桌，侍者为六人各自倒了一杯红酒便退了出去。 “那我们先干一杯吧”李凡举杯。 “Cheers” 将酒杯放下后，方诚扫视了其他人一眼开口道“今天不谈公事。” “那就谈点私事吧。”李凡接了一句。 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后，他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哭惨道：“我这段时间日理万机，都瘦了十几斤，老板你要不要给我发奖品啊。” “好啊，我昨天刚好淘了件宝贝，正好配你”方诚将手一抬，像是变魔术一般将一把青铜短剑握在手中，递给了李凡。 李凡刚刚搭上剑柄，便感觉到一股精纯的真气从剑身上汇聚而来，打通了他手臂上的奇经八脉。 “果然好宝贝”他大喜过望。 方诚笑而不语，默默地看着李凡被坑。 果不其然，李凡的脸色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变得十分精彩，到最后只剩下一脸生无可恋。 孙少安和顾长夕顿时产生了十分浓厚的兴趣，先后从李凡手中接过那柄青铜短剑把玩了片刻，然后看着李凡的神情都充满了同情。 “修身养性有助于提高工作效率嘛，你最近不是玩的挺开心嘛”方诚继续补刀。 李凡顿时便仿若一根焉了的茄子，无精打采地独自小酌着红酒。 起初代替何济世的工作，他倒是十分的欣喜，有种称皇称帝的快感，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责任和担子越来越重，对于不喜追逐权力的李凡自然就成了一种负担。 “等这件事情过后，我就批你三个月长假，让阿奴暂时接替你的工作。”方诚安慰道。 孙少安在一旁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李凡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今晚原本应该是阿奴来参加这场接风洗尘宴的，但李凡好说歹说才让她替代自己变成何济世的模样前去参加了一次政府高层的会谈。 李凡为此付出的代价，自然是十分沉重的，包括并不限于一套四合院和一辆玛莎拉蒂。 见识过花花世界的阿奴，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冷落冰霜的蛇精，更像是喜欢夜不归宿，天天泡吧的问题少女。在京城的这段日子里，单单是夜场为了她发生的争风吃醋事件便不下于五次。 ------------ 第五十五章 鸿门宴 八景湖 国宴开始了，陆陆续续贴着政府出入证的各自汽车开始入场。 每一位客人都是各个政府部门身居高位的领导级人物，他们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何济世的邀请。 这样一次高规格的宴会并不多见，只在类似于国庆大典的日子才能见到。 方诚早早地便来到了会场之中，独自坐在角落里吃着自助水果，与其他人的风格有些格格不入。 但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仿佛他就是个透明的人。 “人都到齐了么？”八点刚过方诚开口问道。 “还差几个人，堵在路上了。”耳机里传来孙少安的声音。 他此时正在门外接待来宾。 “不等了，没来的都拦在外面吧。”方诚立即下了通牒。 孙少安接到通知后，便吩咐警卫员将整个会场的大门紧闭，并封锁了所有的出路，保证没有人能够离开。 八点一刻，何济世出现在会场中央，开始就这次宴会致辞。 而方诚则趁此机会离开了现场，赶到了顶楼的阳台，居高临下地密切注视着八景湖的一切状况。 几分钟后，孙少安也通过密道来到了阳台，与他碰头。 “方师，现在情况如何？” “都是一群小鱼虾。”方诚虽然发现有不少超能力者混入了八里湖，但没有一位第五能级的高手。 “那要不要先处理掉？”孙少安试探性地问道。 “算了，反正也翻不起多大浪来，随他们去吧”方诚兴致缺缺，这些对手都不值得他出手。 孙少安只好暂时按兵不动，陪在阳台看风景，开始修行万象真经。 “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孙少安修行正渐入佳境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方诚的一声低喝，将他惊醒了。 他放开了感应，顿时发现方圆十里之内多了四位绝世高手。 这些人果然还是胆大心细，为了防止白玉柱和李修远设局，特意调来了多出一倍的高手联合行动。 可惜，等待他们的人是方诚。 …… 天京市 一个普通住宅小区里，几个老人正在老年人休息室打牌。 “老李，这次你们回来可得多呆几天啊，老兄弟们都挺想你们的。”坐在东面的一位年约八十的老者伸手抓了一张桥牌道。 “好啊，我也想在这边多住些日子，只要你们不嫌弃就好。”李修远偷偷瞄了一眼他手里的牌，发现没有自己想要的，顿时有些失望。 “别偷看牌”坐在对面的白玉柱毫不留情地说了他一句。 “嘿，谁偷看了”李修远顿时有些气急。 周围围着的七八位老汉顿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几十年前，他们曾经都是一个单位的战友，退役之后便返回老家天京，做一个闲散人等了。而白玉柱和李修远被留在京城燃烧余热，他们都是十分的羡慕和钦佩。 这一次两人不请自来，一前一后回到天京，便被众人强留下来了，白天一起打打太极拳、下下棋，茶余饭后，诉说些关于京城的有趣事，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据华兴社报道，今晚何济世委员长于八里湖开办了一场别具生面的国宴，国宴上宴请了包括多国国家领导人在内……” 这时，一旁的电视机里传来了夜间新闻的报道，却是关于七点档新闻的一次重播。 “老白，轮到你了，快打牌啊”牌桌上的人注意到白玉柱似乎在发愣，开口催促道。 白玉柱看了一眼李修远，发现对方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便将手中的桥牌往桌子上一扔。 “我认输” “我说你这人，忒没劲！”其他几位牌友纷纷指责，他们本来就不是为了输赢，只是讨点乐子，白玉柱的行为让他们十分的扫兴。 “老李，我们出去抽支烟”白玉柱起身离开了牌桌，招呼着李修远出门。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出了老年人休息室，各自点燃了一支香烟。 “这事，你怎么看？”白玉柱抬起手捅了捅李修远的肩膀。 “我看，是方诚那小子搞出来的事情吧”李修远事先就接到过线人的报告。 方诚确实已经抵达了京城，并且和政府高层有所接触。 “何委员长这一步棋，嘿嘿，驱狼吞虎。” “反正用不着我们瞎操心”李修远叹了口气。 这种感觉，非常的别扭，他们本该呆在京城抵御外敌，却没想到会变得如此狼狈，有家也不能回。 “夏先念还没有消息么？” “老夏应该是被送走了，现在鬼知道呆在那个疙瘩窝呢” “那你觉得王惊羽和顾家明这两个老小子又去哪了？”白玉柱时至今日，仍然抱有希望，他们只是被困在了某个角落里，迟早有一天会英勇归来。 “最后一次接到他们的消息，是罗生门出事那次。这件事恐怕和方诚脱不了干系”李修远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他们也是死心眼，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他”白玉柱叹息了一声，感到十分的惋惜。 拥有时空穿梭的方诚，如果将王惊羽和顾家明丢在大平洋上某个人迹罕至的，他们一时半会根本就没办法回来。 非异化系超能力者的局限便在于次，他们的一切地位都依赖于凌驾于普通人的能力，而一旦脱离了人类社会，便容易陷入了寸步难行的境地。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城？” “等风头过了吧，嘿嘿，以后看谁还敢打我们华夏的主意。”李修远笑得十分畅快。 当年华夏立国之时，内忧外患，诸多国外超能力组织齐聚京城，定下了一些列不平等协议。那时国力积弱的华夏在强权之下，只好咬着牙签下了诸多堪称丧权辱国的协约。 等到李修远等人集合全国之力，突破第五能级之后，华夏才因为他们的存在而逐渐变得强盛起来，国外的列强们开始不敢轻易涉足华夏境内。 但随着新一代的华夏人逐渐成长，华夏国力越来越强盛的时刻，西方世界鼓吹华夏威胁论也甚嚣尘上，引起了曾经诸多列强的忌惮。 ------------ 第五十六章 交手 “史蒂芬，你有多久没来过这里了。”两位金发碧眼的男人先后落在了八里湖内的一片白桦树林里，其中一位鹰钩鼻，络腮胡子男人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出口询问道。 “有二十年了吧”名为史蒂芬的那位白人中年男人低声应了一句，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一盒黑色的巧克力，塞进了嘴里，细细咀嚼着。 “那今晚一定要玩的开心哦”络腮胡子打了个响指，在他的身前便出现了一团墨色的雾气，整个人便凭空消失了。 “喂，亚伯你去哪了？”史蒂芬皱了皱眉，他最讨厌的就是和这个男人一起行动，对方的超能力根本就不合适协同作战，因为一不小心就会误伤到他。 “伙计，我就在你身后”亚伯的声音突兀地从背后传来。 史蒂芬强忍着神经自然反应，没有一掌往他的方向拍去。 “好了，亚伯你去会场看看，那群华夏人十分的狡猾，如果有陷阱记得提前通知我，我一定会先跑的” “没问题，如果有陷阱，我会先偷偷溜掉的”亚伯嬉笑了一声，随即化作一道清风飘过，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家伙……”史蒂芬摇了摇头，抬起左手的能量检测仪看了一眼，再三确认没有出现超过第五能级的强者后，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 如果这场齐聚整个华夏政府高层的宴会，没有足够的高手保护，对于他们而言不亚于第二次敲开华夏国门的机会。 “史蒂芬、亚伯、亨利，请汇报现在的位置。”这时战术耳机里传来了此次行动指挥官欧文的声音。 “我已经进入会场了，正在寻找目标”亨利第一个回应道。 “刚刚走到门口，华夏的糕点看起来真不错。”亚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欧文，你带备用裤子了么，我需要你的帮助。”史蒂芬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应道。 他刚刚迈出几步，便发现大腿根部有些凉飕飕的，原来是该死的亚伯将自己的底裤都割个大洞。 “哈哈哈，老兄你不会吓得尿裤子了吧”亚伯幸灾乐祸道。 “闭嘴，你这个该死的基佬” “史蒂芬，你在原地等着，我就过来”欧文也十分的无语，想必又是亚伯这个家伙在开玩笑了。 如果光着屁股的史蒂芬出现在华夏国宴之上，想必那幅画面一定很美。 “好的，我现在在一小片白桦林里，最大的那棵树下等你。” 史蒂芬话音刚落，便看到眼角闪过一道黑影，只见欧文从天而降，轻松地落在他的面前。 身高两米出头的大块头欧文看起来十分的魁梧霸气，胸口浓密的体毛梳理的十分整齐，即便是上身白色的衬衫也遮挡不住他的磅礴野性。 “看来你也需要准备几件备用的衣服了”欧文调侃了一句，从悬挂在腰间的战术囊里取出一条特制的裤子递给史蒂芬。 “好了，我们开始行动吧。”史蒂芬直接将新的裤子套在上身，然后上前一步抓住了欧文的手臂。 欧文点了点头，双脚微微下沉，全身下降数寸，随即纵身一跃，便带着史蒂芬拔高了将近百米，如同一颗炮弹射向了宴席会场所在的方向。 咚咚 几个起落之后，欧文便来到了会场顶楼的阳台之上。 “伙计，好像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史蒂芬注意到阳台之上，已经有两个华夏人站在那抽烟。 “没关系，我去过去打个招呼”欧文如同鬼魅一般冲了出去，他长达数尺的手臂伸展到了极限，双掌如同蒲扇一样迎风边长，胀大了数倍有余，他瞄准了其中那位少年的头颅，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 高速压缩后形成的掌风吹乱了少年的头发，他的表情有些茫然，似乎不知道死亡即将来临。 欧文的脸上顿时显露出残忍的表情，他已经预想到这个可爱男孩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被他拍烂了。 啪 欧文的十指重重地合拢，但那个少年的头颅并没有像西瓜一样在他的手掌之下炸开。 “有点意思，你知道班纳博士么？”千钧一发之际那个少年居然避开了他的第一次攻击，偏着头问了一句。 班纳博士是什么鬼？欧文的脑海里刚刚生出这个念头，便看到那位少年高高地举起了手掌，朝他的脑袋拍了过来，居然是和他一摸一样的动作。 欧文的脸上流露出了讥讽的笑容，他的全身肌肉都经过了高度的强化，力大无穷，堪称不灭金刚，又怎么会害怕这个看起来柔弱无力，只是速度快一点的小子。 砰 史蒂芬看见欧文的脑袋，仿佛烂冬瓜一样被瞬间拍烂了，无头的尸体干脆地倒在地上，四肢仍旧保持着条件反射性的抽搐。 他甚至不敢相信，号称金刚在世的欧文会有一天，以这种可笑的方式死去。 这时，那个少年朝他笑了笑，眨着眼睛，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史蒂芬刚刚生出这个念头，便立即发动了超能力。 只见一道强烈的激光从他的双眼之中爆射而出，高达数百万摄氏度的高温瞬间便将他眼睛所看过的一切都气化了，无论是地板还是围栏或者桌椅。 但那个少年却像鬼魅一样，化作道道残影，完美地避开了他的眼中发射出的高能激光。史蒂芬绝望地发现，他根本就没办法跟上对方的动作，也就无法锁定他。 “用眼光杀死人嘛”少年开口调侃了一句，随便便从虚空中抽出了一把短剑。 史蒂芬还没来得及超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头去，便感觉到颈部一凉，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掏空了，双眼一黑便扑倒在地。 “少安，下面还有两只杂鱼”少年将短剑收回了原处，招呼着被他用欧文的尸体压在身下的孙少安。 “咳咳，刚刚太危险了。”孙少安仍旧有些心有余悸。 欧文的身躯被激光照射过后，表层的皮肤也灼伤的十分严重，甚至可以闻到浓郁的肉香味。 “你留在这里，看着他们的尸首吧”方诚点了点头，随即整个人便消失在原地。 ------------ 第五十七章 猫鼠 国宴会场 位于最中央的那张圆桌上，何济世和几位外国领导人告了罪，便放下了酒杯起身离开了座位，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在他的身后，亚伯远远地跟着，作为此次斩首行动的主要目标，第一时间控制住何济世很有必要。 虽然迟迟没有接到指挥官欧文的命令，让他有些疑惑，但身为一个闯荡超能界多年的老人，他觉得自己应该主动做点什么。 尾随着何济世穿过了人山人海，眼看着他走到了洗手间的门口。 然后便发现何济世站在洗手间，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左右两扇门，最终却毅然决然打开了右边的那扇门。 亚伯仔细地看了几眼写着“Ladies”的铭牌，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华夏的门牌喜欢反着挂么？可是这样应该是最高规格的会场了吧，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小错误呢。 就在亚伯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便看到一个身穿红衣的华夏姑娘推开了右边的那扇门走了出来。 何济世难道是…… 亚伯刚刚产生这样一个奇怪的念头，便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他感觉自己似乎被某种可怕的冷血动物盯上了。 “先生，你有请柬吗？”那位华夏姑娘走到了他的面前。 亚伯下意识地正想开口，但转念一想，他的心便为止一沉，瞬间跌落到了谷底。 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是气味还是这个姑娘有特别的能力？ 姑娘见他迟迟没有回应，便长开了嘴巴，吐出了一条纤细的分叉舌头，仿佛蛇一样不断抖动着舌头收集着空气中的气味。 “找到你了！”十几秒后，她的脸上多了几分妖媚的笑容。 随即，亚伯便看到一条白色的布满鳞片的尾巴朝他的脸颊抽了过来。 他只好就地顺势一滚，看看避开了蛇尾的袭击。 “反应倒不错”少女开口夸赞了一句，她正是在宴席上伪装成何济世的阿奴。 亚伯再也没有任何侥幸心理，他已经知晓这次的行动注定要失败了。 “欧文，这是一个埋伏！”他低声吼了一句，随即便化作一道风朝着大门的方向吹去。 阿奴双脚轻轻一蹬地板，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影紧随而至，在半空中张开了巨大的蛇吻，一口咬下。 亚伯只感觉道四周腥风大作，死亡的危机感越来越强烈，随即便眼前一黑，整个人似乎被某种粘稠的液体包括在内，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无法挣脱分毫。 咕噜 阿奴一口吞下了刚刚吃下的食物，感觉到胃囊终于有点东西可以消化了，顿时脸上流露出满足的笑容。 虽然已经有上千年不吃生灵，但消化掉这个男人带给她的巨大能量，恐怕足以支撑她几年的食量了。 方诚刚刚出现在会场之中，便发现感应中的第五能级超能力者忽然间少了一位，便意识到是阿奴出手了。 那么就剩下最后一位了。 他将目光投注到正和一位外国政要亲密交谈的女人身上。 这个女人应该是属于精神系的超能力者，她强大的心神已经足以干扰他人对她的感官判断，让人不自觉地便对她产生信任的情愫和亲切交谈的欲望。 善于操纵人心的超能力者，一旦融入人类社会，产生的破坏力远远超过了其他类型的超能力者。 “方师”就在方诚有些踟躇不前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阿奴的声音。 他转过头去，发现这位异种少女今天难得地换了一身贴近现代身份的服饰，看起来倒像是个跟随着父辈参加高档宴会的富家女。 “另外两个我已经解决了，那个女人就是最后一个目标。”方诚扬了扬下巴，指向亨利。 当阿奴富有侵略性的目光看向亨利的时候，后者第一时间便感应到了，他甚至挑衅地看了一眼阿奴，脸上流露出玩味的表情。 “她看起来不知道死期将至啊”阿奴吐槽了一句。 “因为有恃无恐啊”方诚平静地回应了一句。 随便他们便发现，亨利身旁的几张桌位上的宾客们纷纷站起身来，各自粗鲁地拿起了桌子上的酒杯、酒瓶甚至是碗碟，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而那些试图拦住他们的人，都被这些已经陷入了深度催眠状态的人们毫不客气地推翻在地。 宴会之中顿时显露了一片混乱之中，站岗执勤的军人们则熟视无睹，一个个呆立在原地，仿佛一尊尊雕塑。 “原来是精神魅惑”阿奴有些失望。 亨利肆无忌惮了的笑容深深地刺痛了她，让阿奴立即陷入了某种暴走的状态。 她整个人就地一滚，变成了一条长达十数丈的白色大蛇，横中直撞，无视沿途的宾客，直接一路碾压而过，朝着亨利所在的地方冲去。 亨利顿时目瞪口呆，推开了桌椅，慌不择路地朝着几位重要目标的所在地跑去。 可惜他还是低估了阿奴的速度，亨利刚刚跑出几步，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腥味扑鼻而至。然后便看见一双灯笼大的红色眼球挡在了他的身前，冷漠地注视着他。 亨利只好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等待着死期将至。 但他等了许久，也迟迟没有等到那张血喷口张开朝他咬来。 “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人了。”方诚突兀地出现在他身旁，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亨利的脸颊。 亨利的顿时打了个冷颤，感觉到他的手掌冷落冰霜。 “我有几个问题，如果你能让我满意，可以考虑放你离开”方诚从怀中掏出一盒烟，抽出其中一只塞进了亨利的嘴里，又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帮他点燃。 亨利嘴角微微抖动着，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缓着有些心惊肉跳的心情。 “第一，你们分别属于那些组织？第二，你们的驻地在什么地方？第三，不介意请我去做客吧” “我们是属于战争旗帜和原色议会以及金色海岸的超能力者，我们的驻地……”亨利十分识实务地将自己的来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方诚。 “你可以离开了”方诚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亨利顿时大喜过望，便转身准备离去，但他还没来得及走出一步，便感觉到四周一暗，整个人便被阿奴一口吞进了腹中。 “干得漂亮”方诚赞扬了一句。 放虎归山，从来就不是他的风格。 ------------ 第五十九章 念念不忘 方诚赶到那家小菜馆的时候，已经是十点一刻。 肖景玉和陈悦歌就坐在大厅里靠近玻璃窗的位置，因此方诚刚刚将车停好，便一眼看见了她们。 “好久不见啊”陈悦歌大大方方地主动打招呼。 “嗯，好久不见，你最近还好吧”方诚应了一声，一屁股坐在肖景玉的旁边。 “我挺忙的，快期末考试了，倒是你们挺潇洒的。”陈悦歌掩嘴而笑，看起来并没有吃醋。 方诚也不知道她们之间到底谈了些什么，心里只剩下浓浓的疑惑。 “你要来杯红茶还是咖啡”肖景玉从一旁取过菜单递到他的手中。 “算了，我刚刚从国宴回来”方诚摆了摆手。 “国宴？”陈悦歌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竟有些发懵，感觉自己可能听错了。 “嗯，那里的美食太多了” 陈悦歌听了便瞪了他一眼，拿起搁在桌子上的筷子继续吃菜。 “你们刚刚聊什么呢？”方诚换了个舒服的坐姿，背靠在沙发上半躺着。 “当然是说你的坏话啊”肖景玉朝他眨了眨眼睛。 “那说来听听啊”他一副兴致颇高的样子。 “咳，是我听说最近京城可能不太平，劝你们还是早点离开吧”陈悦歌忍不住接口道。 “京城哪里不太平了，这话你听谁说的？”方诚刚刚才解决了几位蹦的最欢的蚂蚱，却没有想到陈悦歌一副知道内幕的样子。 “是我一个室友说的，她家长辈在公安厅……反正过几天可能会封锁机场和车站，到时候走不了你可别怪我没提醒啊”陈悦歌压低了声音解释道。 “谢谢你的一片好心，不过我们确实还得在这里呆一段时间。”方诚发现肖景玉在一旁偷笑，便知道她没有选择向陈悦歌坦白。 可怜这个傻姑娘，还一脸担心情敌的模样。 “至于封锁嘛，是我让他们做的” 八 零 电 子 书 t x t 8 0. l a 陈悦歌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的精彩，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方诚，似乎有些怀疑这是她认识的那个人。 “别开玩笑了，我说的都是真的”陈悦歌转念一想，有些怀疑方诚只是在跟她开玩笑。 方诚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没有继续解释，因为再怎么解释如果陈悦歌不相信也是枉然。 毕竟曾经朝夕相处的朋友，忽然间听闻他辉煌腾达，怎么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你如果想早点回玉川的话，我可以帮你离开京城”等到陈悦歌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凝重时，方诚开口保证道。 “不必了，我还得参加考试，不然明年的奖学金……”陈悦歌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对于方诚这个层次的人而言，可能奖学金也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情，但陈悦歌却必须战战兢兢地为之奋斗整整四个月，并努力打好与辅导员之间的关系，辛勤地跑教职工办公楼，忙前忙后混个脸熟。 忽然之间，陈悦歌就觉得自己和肖景玉的差距很大，输给她的话却是算不上偶然。 她出身富贵，所以不必为了学校的这点蝇头小利东奔西走，出门吃饭可以任意挑选环境好又合口味的餐厅，就算是穿着打扮也不必卡着换季的时节去买已经不合时宜的衣服。 连送的礼物都是纪梵希口红和兰蔻护肤套装，几千块的东西随手就扔过来，这种被钱砸的感觉让陈悦歌感觉并不好，尽管肖景玉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炫耀的意思。 方诚见她情绪忽然间低落下来，便沉默着没有开口，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正好发现有几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正往他的那辆车旁边走去。 “嘿，那不是你的车嘛”陈悦歌似乎也注意到了店外面的情况。 “不用管他们。”方诚并不认为这群贼能够敲开那辆经过了多次改装的特制防弹车。 果不其然，那几个男人猫在路虎车旁待了几分钟，便纷纷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这副可笑的场景顿时逗乐了两个姑娘。 “我去下洗手间”肖景玉拍了拍方诚的肩膀，示意他让开一条通道。 等到肖景玉离开座位之后，方诚便感觉到陈悦歌正在看他，似乎有话要说。 “你们一路上玩的挺开心的吧”少女低着头咬着杯子里的吸管。 “我们去过宿洲了”他说。 陈悦歌的表情明显变了变，她果然想起了在高考前和方诚的那次推心置腹的谈话。 “我会一直祝福你” “谢谢” “唉，还是觉得挺心酸的。”她的声音像是要哭出来了。 “陈悦歌，我们回不去了。”他认真道。 “嗯，我知道。”陈悦歌的泪水终于绝提。 方诚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一个无情的旁观者。 “忘了我吧” “我会做到的” “嗯，以后我不会来京城了。” 对于陈悦歌而言，即便只是看见他，也会觉得很心酸，变成了一种沉重的情感负担。无法奢望的东西，便不如不见。 “我会的”她强颜欢笑着，双眸中多了几分血丝。 方诚别过头去没有看她，陈悦歌大限将至，已经回天乏术了。 人来人往，天涯海角，各安天命罢了。 “你们偷偷聊什么呢？”肖景玉从洗手间回来，便发现陈悦歌脸上多了些泪痕。 “没什么”方诚矢口否认。 肖景玉也不纠结于此，拍了拍他的肩膀“亲爱的，去买单吧。” 方诚自然知道女友是打算和陈悦歌说些话，便起身离开了座位，前往吧台结账。 而后肖景玉的声音便顺着风落入了他的耳中。 “明天可以带我逛京城嘛” “好啊，我正好这几天也没课” “那就说定咯，就我们俩” “嗯” 聪明如肖景玉，绝口不提刚刚方诚和陈悦歌之间的事，但越是如此，陈悦歌便越承她的情，自觉地便收回了对方诚最后的一丝念想。 朋友的男朋友，不是她应该觊觎的，因为这种行为很婊，而陈悦歌自认为是一个高尚的人。 方诚结了帐之后，随手将店家送给他的会员卡放在了陈悦歌的面前。 “美女们都吃饱了嘛？还想不想出去兜兜风？”方诚双手撑在桌角随口一提。 “算了，我们学校十一点就夜禁，待会我得先回去了。”陈悦歌果断地拒绝了。 “嗯，我们先送你回学校吧。”肖景玉拿起沙发上的黑色小背包，准备离开。 砰 就在这时，旁边的落地窗突然炸响，一颗12.7mm的金色弹头突破了玻璃的阻碍射向了肖景玉的脑袋。 是那个狙击手……方诚的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 第六十章 必有回响 玻璃炸响的这一刻。 小菜馆里顿时演绎出众生百态，大部分人条件反射地趴在了地上，极少数人则将伴侣挡在了身后。 陈悦歌直接往方诚的位置撞过来了，肖景玉则有些茫然地呆立在原地。 而方诚在子弹破开玻璃一瞬间便展开了折叠空间，将那枚子弹捕获。随即，他便在陈悦歌惊讶的目光中化作一道黑影凭空消失了。 “方诚他……”过了半晌，陈悦歌仍有些惊疑不定，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双臂无力地垂下。 “其实，他是超能力者。”肖景玉转头看了一眼碎成了蜘蛛网状的玻璃，低声道。 “……”陈悦歌十分无语地看着她，张了张嘴巴，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毕竟这种只在电影里发生的事情突然变成了现实，而且是她所中意的男生，忽然间便产生了一种荒缪的感觉。 方诚行走在虚空之中，追溯着子弹发射而来的轨迹，很快便锁定了一道特别的气机。 他有些惊讶地发现，这个对手居然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少女。 此刻她正躲在五公里外的一栋大厦楼顶，手中抱着的狙击枪看起来平平无奇，却能够在十五秒内完成一次精准的射击。 那位少女发现失去目标后，很干脆地将狙击枪拆卸后安放在一个红色木制大提琴盒里，背着琴盒往楼梯口冲去。 “抓到你了。” 她还未来得及跑出几步，身后便传来了方诚透着几分戏虐的声音。 然后方诚便看到她手中的大提琴盒飞了过来。 轻松地躲开之后，一只白皙柔若无骨的拳头冲向了他的面门。 砰 他伸出一只手接住了对方的拳头，却发现她的拳力居然不弱，已经超过了三千公斤。 少女利索地转身抬腿，腰部猛然扭动着，纤细修长的大腿便如同一道旋风砸向了方诚。 她的速度甚至已经突破了音速，直接炸开了眼前的空气，化作一团白雾将方诚包裹起来。 方诚脸上的暴戾情绪一闪即逝，他抬起右臂格挡住对方凶猛的攻势，五指张开猛然抓住了她的小腿肌肉，用力一拧。然后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反震之力从少女的小腿上传来，居然将他逼退了一步。 好厉害的格斗技巧！ 方诚退后了几步，避开了少女的攻击范围，整个人飘荡在半空中，冷漠地看着这个黑发褐瞳的外国女人。 她的拳脚功夫比狙击枪更擅长杀人！ “武道高手？”他刚一开口，便看见那位少女手中白光一闪，类似于飞针的武器朝着他的面门射来。 方诚不闪不避，三枚飞针突破到他面前三尺之内，便被折叠空间所捕获，悬停在半空中无法寸进。 而那位少女也在射出飞针之后的一瞬间，双脚一蹬便冲到了楼梯口，随即纵身一跃而下。 拨开眼前的飞针之后，方诚直接发动了超能力，降落在了一楼。 他抬起头时恰好看到正在半空中作自由落体运动的少女，伸出双臂抓住了某个楼层的栏杆，轻轻一荡整个人便穿过了栏杆的缝隙，滑入过道之中。 “无聊的游戏” 当少女打开一扇铁门的时候，却发现方诚早已站在门后等候她多时了，她那张看起来十分平静的脸上也终于出现了一些变化。 “放了我，随你怎么样都可以！” 她轻轻咬着下唇，白皙的脸颊因为激烈运动而产生了一团红晕，配合完美无缺的五官以及一双魅惑众生的双眸，双手紧紧地抱在胸前，双腿交叉站立，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我对你可没什么兴趣，老妖婆。”方诚的脸上多了几分嘲弄。 “你！”她的脸色一白，显然是被方诚说中了心思。 因为某种特殊的缘故，她的身体永远地保持着十六岁时候的模样，但她其实已经年过五十。 “格拉蒂丝，日不落帝国金色海岸最强猎手，曾经刺杀过多位富豪，政府官员，无一失手。” 方诚话音刚落，格拉蒂丝的脸色便难看了几分。 “你应该庆幸，刚刚没有杀死任何一位华夏的公民，否则我会第一时间捏碎你的脑袋。” “你到底想怎样？”格拉蒂丝恢复了原本的嗓音，听起来仿佛是一台破旧的风箱。 “加入我们”方诚抬起一只手掌按在了她的头颅之上，万象真气势如破竹地灌入格拉蒂丝的体内，将她身体里所有的筋脉摧枯拉朽般拓宽了数倍有余。 格拉蒂丝浑身颤栗着，仿佛感受到了时间最大的欢愉，脸颊上多了几分潮红，不受控制地发出了急促的呻吟声。 方诚轻轻地收回了手掌，看着呆立在面前的格拉蒂丝，感觉十分的满意。 他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已经能够通过万象真气强制**役对方，这是一项伟大的进步，意味着他能够培养一批足够忠心的傀儡。 唯一不足之处，大概在于通过这种方式造就的高手，都失去了更进一步的可能，而且寿元上也严重的缩水，大概五年就会陷入基因崩溃而亡。 “你自由了”方诚话音刚落，整个人便消失在空气之中。 格拉蒂丝的脸色一僵，原本充满朝气的双眸忽然间变得有些暮气沉沉，她在一瞬间便仿佛老了三十岁。 自由了…… 她的一生都在为了自由而奋斗着，她渴望着光明正大地生活在阳光下，而不是像一只老鼠一样躲在暗无天日地的地下室里。 然而，一旦觉醒超能力，便意味着她们永远失去了呼吸新鲜空气的权利。无论是金色海岸还是其他的组织，对于超能力者的掌控都十分的严苛。 …… 回到小菜馆的时候，肖景玉立即扑进了他的怀里。而陈悦歌站在数米之外，双手捏着裙角，看起来尴尬不已。 “已经没事了”方诚安慰着女友，推了推她的肩膀。 “我只是有些担心你”肖景玉在他肩膀上擦了擦眼泪。 “我们还先离开这里吧”他牵着女友的手走在前方，而陈悦歌则默默地跟着，一言不发。 虽然陈悦歌有很多的话想问他，但又自衬没有这个资格，便只好选择了沉默。走到屋外的时候，竟感觉到有几分凉意，连天空的星星也被乌云所遮蔽。 “要下雨了。”陈悦歌喃喃自语。 “不，明天会是一个大晴天”方诚转头回了她一句。 ------------ 第六十一章 无声的告别 华夏国宴会场，遭遇了多个国际恐怖组织发动的恐怖袭击。这次袭击共造成八位人员伤亡…… 当天晚上，华夏政府发布的一条官方消息，引起了全球范围内的一场轩然大波。 何济世对此表示沉重的哀悼和强烈的谴责。 随即，他在公安厅高层内部会议上强调，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对整个京城进行一次安全排查。 接下来的几天里，整个京城的所有交通要道和机场、车站都被站岗执勤的军人所封锁，对每一位过往的行人进行严格的检查。 几日后，这件事情的真相终于传入了外界，包括金色海岸、战争旗帜和原色议会在内的三家超能力组织，在此次袭击中折损了五位顶级强者和上百位精锐。 一时之间，整个超能界风声鹤唳。再没有人敢轻敲开华夏国门之事。而华夏首都京城，更是成为了所有外国超能力者的一处禁地。 八里湖 华夏政府委员长办公室。 方诚坐在黑色的旋转椅上，双手按着桌子，撑着下巴听着李凡汇报京城的境况。 “目前，整个京城抓获的超能者已经突破了五百位，如何处理他们，还请老板明示。” “都塞进万象吧”方诚也很干脆，反正这些人当作傀儡都嫌弱鸡。 “对了，还有一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李凡有些踟躇。 “说”方诚示意他尽管开口。 于是李凡便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们已经找到夏将军的下落了。” “他现在在哪里？” “夏将军能力尽失，恐怕要提早退休了。” 方诚闻言，双眸瞳孔微缩，这让他想起了武兴和杨封的遭遇。 他们看样子已经成功地研究出了，如何剥夺第五能级超能力者能力的方法，恐怕整个超能界，都将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带我去见他”方诚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是”李凡心里一突，他已经察觉到了方诚的愤怒。 走出办公室大门后，李凡便化作了何济世的模样，走在了方诚的身前。带着他闯过了重重关卡，很快便离开了办公大楼。 他们乘着一辆挂着普通牌照的国产车，飞快地驶出了八里湖，朝着三环隧道的方向赶去。 “夏将军的情绪有点不稳定，所以我们把他安排在了颐和城疗养院。” 方诚自然知道颐和城疗养院是个什么地方，大部分华夏政府高官退休后都会去那里。 可以说是除了八里湖之外，对于华夏影响力最高的一处神奇之地。 “他在里面过得还好吧？” “已经绝食好几天了……现在都是医生帮他注射葡萄糖水。”李凡表示他的情况不容乐观。 “这个倔老头。” 夏先念半辈子都是华夏的守护神，一朝失去了自己所拥有的能力，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终究是心里落差太大了，便产生了悲观消极的情绪。 半个小时后，他们将车开进了疗养院的地下车库，然后递交了通行证后，一位三十岁出头的护士才带着他们前往了夏先念所在的院子。 刚刚走到院子外，方诚便听到了院子里传来一阵喧闹声。他有些疑惑地看了李凡一眼，后者摊了摊手表示并不知情。 推门而入，他便看见院子里四个老头子正坐在一起打麻将。 这四个老头子正是夏先念、白玉柱、李修远和一个看着眼熟的八旬老者。 “哟，老何来看望咱们了”八旬老者坐在院门的正对面，立即站起身来朝着李凡挥了挥手。 “几位老同志都在啊”方诚不合时宜地挤到了最前方。 夏先念的眉头明显一跳，似有不喜。而白玉柱和李修远则老神在在地，依旧摸着手里的麻将。 “你是？”那位八旬老者显然并不认识方诚，见他一个毛头小子开口，顿时有些不喜。 “他就是你这几天念叨着的那位守护神”夏先念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哟，原来是个小神仙。黄某失敬失敬！” 方诚这才想起，这位老者名叫黄巢，和那位“我花开后百花杀”的黄巢同名，不过却曾经官拜“宰相”，算是帮助华夏腾飞的一位重要人物。 “黄老莫要折煞了方某”方诚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你就别谦虚了，我可听某些人对你佩服得紧呢，听的耳朵都起茧咯”黄巢斜了一眼夏先念，显然是在调侃他。 “方某也是听说夏将军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一心为国，所以才顺道来看看。”方诚顺着接了一句。 “哼”这话显然夏先念是不信的。 他将手里的麻将一推，丢在了桌子中央：“恭维的话就不用说了，我早就听腻了，没什么事就回去吧，帮我看好京城。” 方诚笑了笑，看出了他的言不由衷。 夏先念大概是个闲不下来的人，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他曾经贵为华夏壁垒，总是身先士卒，战斗在第一线，将外敌抵御在国门之外。 他参加过数不清的战斗，却从来没有受过伤。这一次像个废人一样被人抬回来，让他的自尊心十分的受挫。 而且失去了超能力之后，夏先念的心态一时之间也有些失衡。好在白玉柱和李修远回来了，夏先念虽然不太放心方诚，却对于两个老伙计很有信心，总算是放下了身上的担子。 “夏老头，我是来请你出山的。” “我可不是诸葛亮，顶多就一赵括，都是纸上谈兵咯”夏先念自嘲道。 “若是我有一卷经书，可助你恢复，甚至更上一层楼呢?” 夏先念的神色明显一变，方诚知道他已经动心了。 “你有什么条件？”他相信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帮我守住京城。”方诚从怀里拿出了《万象真经》的手抄本。 “就这么简单？”夏先念并没有急着伸手去接真经，尽快这对他而言意味着第二次新生。 “就这么简单！” “我能传给他人嘛？” “你随意”方诚就怕他故步自封，毕竟传道万象真经远远比独自修行要进步神速的多。 “那你什么时候离开京城” “怎么，过河拆桥啊？” “就是觉得你这小子看着碍眼，年纪轻轻修为就这么高……让我们这帮老头子把脸往哪放啊。” 夏先念随手接过手抄本，压在了一张麻将之下。 方诚看了一眼那张麻将，却是一个“發”字。 ------------ 第六十二章 何佳音 大约是凌晨四点的时候，肖景玉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全文字阅读.】 “喂，妈这么晚了，什么事啊？”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 毕竟折腾了半夜，两个小时前好不容易才睡着的。 “景玉，你妹妹不见了。”李冉带着哭腔说道。 “什么时候？”肖景玉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十个分贝。 “昨晚我们找遍了玉川都没有找到她，你能帮帮我嘛？”李冉十分急切道。 她知道方诚神通广大，或许会有办法。 “你别急，我们马上回玉川。”肖景玉挂断电话后，转过头便看见方诚已经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佳音失踪了？”方诚从一旁的衣厨上拿起她的衣物递了过来。 “嗯，我们得赶紧回去。”肖景玉接过衣物，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然后花洒声便传入了方诚的耳中，她果然是一个出门必定沐浴更衣的女人。 等待了大约十分钟后，肖景玉换上了一身波西米亚裙走出了浴室，冲他点点头“亲爱的，我们走吧。” 方诚轻轻地将女友揽在怀里，随即发动了超能力。 一息之后，他们便回到了玉川李冉的家中。然而，这一次他们却意外地扑了个空。 “喂，妈你们在哪呢？”肖景玉只好再一次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我们在市公安局……你已经回玉川啦？”李冉还有些懵，她知道肖景玉昨天还在京城旅游，因为昨天白天肖景玉还在qq空间晒过一张游长城的照片。 “那我们现在过来。” 肖景玉便伸手抓住了方诚的胳膊，同他一起再一次穿越过虚空，来到了玉川市公安局大门口。 她注意到何佳音父亲的那辆奔驰就停在消防通道上，显然来的很是匆忙。 “妈”肖景玉刚走进大厅，便看见李冉迎面走来，双眸通红，脸颊略微有些湿润，显然是刚刚哭过了。 “佳音她下晚自习的时候还发了条短信给我……我在家等了一个小时也没有等到她。老何派人找遍了她常去的那些地方都没有找到。”李冉一开腔，便忍不住流泪。 “方诚，你有办法找到佳音嘛？”肖景玉捏了捏男友的手指。 “有，阿姨身上有她的照片嘛？”方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看了一眼李冉。 “手机照片行吗？”李冉立即掏出手机，迅速地打开了相册。 方诚低头看去，却发现何佳音简直就是肖景玉的翻版，她们姐妹细微之处差别大概就在于何佳音年纪尚轻，眉宇之间还保留着一些稚气。 “你稍等片刻。”方诚闭上眼睛，将神识笼罩了整个玉川。 很快，他就在信仁江边发现了坐在防潮提上的何佳音，小妮子正百无聊赖地观赏着江边的夜景。 “找到了。” “她现在在哪？”李冉立即走上前来，一把抓住了方诚的手臂，她已经做好了接受任何坏消息的准备。 “阿姨你别急，佳音现在没事，她就坐在信仁江边，离信仁大桥不远。”方诚轻轻地挣脱了她的手掌，退到了肖景玉的身后。 “景玉，谢谢你……我现在得去找你妹妹，她还没吃晚饭呢。”李冉朝肖景玉道了声谢，便急冲冲地离开了公安局大厅。 她刚刚走到大门的时候，正迎头撞上了一边走路一边打电话的何爸，便拖着他一同赶往信仁江。 “别怪你妈妈”方诚摸了摸女友的脑袋，安慰道。 “我知道，只是有时候挺羡慕佳音的。”肖景玉甩了甩脑袋，却有些言不由衷。 两人便往出口的方向走去，走到半路上的时候，她收到了李冉发来的一条短信。 [明天和方诚一起来家里吃顿便饭吧，我们好好谢谢人家。] [我帮你问问他吧] “我妈想请你去做客，你愿不愿意？”她此刻的心情十分的愉快。 “要不要带上我爸妈？”方诚却是往更深的的层次想着。 “你还挺上道的嘛”肖景玉挤眉弄眼道。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回去睡个美容觉了？”他戳了戳女友的肩膀。 “哼，流氓……整天就想着睡我。” …… “妈，你都换了五套衣服了，至于嘛” 临近中午的时候，方诚坐在客厅了等了郑容和足足半个小时，终于有些不耐。 “我这不是想给你长脸吗”郑容和脸上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 “好啦，我的母亲大人，你已经倾国倾城了，就放过人家平民百姓吧。” 女人嘛，总免不了相互比较，尤其是亲家第一次碰面，郑容和想在第一次双方会面上压倒对方也是情有可原的。 “算你小子会说话……以后多哄哄景玉。” “知道啦，她可不像你这么幼稚”方诚无情地吐槽着。 “讨打，你这熊孩子。”郑容和白了他一眼，站在原地转了个圈。 “就这套吧，仙女大人”方诚立即大拍马Ｐ，他实在是担心今天没办法出门了。 这时，方文斌也从院子外走回了客厅，指了指手表道“还有二十分钟就十二点了……你们准备好了没有。” “已经好啦”方诚上前一步，拖着他的母亲往门口走去。 “今天老爸帅不帅？”方文斌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做了个十分绅士的抬腿动作。 “切”母子俩异口同声地毫不留情打击他。 “……” 装*失败的方文斌呆立在原地数秒之后，竟对自己产生了片刻的怀疑。 当他们赶到李冉家的别墅时，十二点刚过。 肖景玉站在门外迎接着他们，方诚将带来的礼物交给了女友后，四个人便一同走进了大门。 花园里，李冉一家三口整暇以待。 “欢迎，我们准备了一些粗茶淡饭，希望两位亲家不要介意。”李冉很自然地便走到郑容和的身边，挽起了她的手臂，一副熟络好姐妹的样子。 一行人便穿过了长长的花园走廊，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走在最后面的方诚注意到何佳音似乎有些闷闷不乐。 显然，这个“小姨子”似乎还没能从昨晚的情绪中恢复过来。 “佳音，这是我们送给你的礼物。”肖景玉从手提袋中拿出一个红色锦盒，塞进了妹妹的手中。 何佳音木然地接住了锦盒，有些不以为然地打开了盖子。 锦盒里放着一张轮回乐队的签名专辑。而轮回乐队，是最近火遍大江南北的一个歌唱团体。 何佳音正是轮回乐队其中一位小鲜Ｒ的粉丝。 “谢谢姐姐，姐夫！”果不其然，投其所好的方诚赢得了“小姨子”的欢心。 “佳音你如果想去看他们的话，也可以给我打电话。”这声姐夫让方诚很是受用，他开口许诺道。 “那如果我想要阿楠去死呢？”何佳音的声音忽然间变得冷淡许多。 阿楠，正是轮回乐队主唱。 ------------ 第六十三章 别离 “你为何会有这种想法？”肖景玉大吃一惊，像是看着一个怪物一样看着何佳音。 她虽然不怎么关注娱乐圈，但也在电视上看过轮回乐队的MV，那位叫阿楠的主唱长相算不上出众，只能说看起来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这样，他就不会交女朋友了。”何佳音的笑容透着几分诡异。 原来不过是脑残粉的醋意。 肖景玉有些无语地看着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不太理解年轻人的世界。 疯狂的追星族真可怕。 “你昨天晚上就是因为这种事情没有回家么？” “就是心情不好”何佳音一点愧疚都没有。 “妈妈很担心你” “这关我什么事？” “你好自为之吧”肖景玉也知道她本性就是这样。 薄情寡性。 “景玉我们先进去吧”方诚也看出了她们姐妹之间多说几句就容易产生火药味，便开口制止道。 这一顿宴席，可谓并主尽欢。 毕竟方诚家的实力很强，对于老何而言可谓大金主。 饭后方父方母先行告别，而方诚则留了下来，打算陪着老何手谈几局。 肖景玉对于围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便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倒是何佳音自幼便开始学习围棋，颇有兴致地坐在一旁当观众。 老何的棋力十分的出众，方诚胜在计算力恐怖，倒也能不多不少地恰好压制住对方，稳稳地领先半目。 “姐夫，你的围棋是跟谁学的啊？”何佳音难得见到业余爱好者能够压制住自己的老爹。 “和一个老头子”方诚倒没有信口开河，他确实和白玉柱在京城手谈过几局。 “那你能不能教教我啊”何佳音一只手托着腮梆子侧着脑袋看她。 方诚瞥了她一眼，不自觉便有些失神，却是想起了刚刚念高一时的肖景玉。 “好好念书，我可以帮你找个好师傅。” “切，我现在的老师可是八品棋手” “那你觉得我是几品？” “小巧和斗力之间吧” “为何不是守拙呢？”方诚没想到自己还是被看轻了。 白玉柱可是号称棋坛“屠龙圣手”，九品中的顶尖高手，扫地僧级别的人物。 他与白玉柱之间的胜负也不过是六四之分。 “就你？哈哈哈……”何佳音被他逗乐了。 “佳音，对客人礼貌点。”老何瞪了一眼自己的女儿。 何佳音便捂着小嘴，作一脸无辜状。 方诚不以为意地笑着，随即毫不留情地在棋局上对老何进行了一场屠杀。 第二场老何败的更快，可谓一击即溃。 于是，便没有了第三场手谈，毕竟两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老何也不是一个喜欢自虐的人。 吃过晚饭后，方诚便带着肖景玉离开了何家。 “我妹妹还小，说话不知轻重，你别介意。”肖景玉颇为歉意道。 她看得出来，何佳音对于方诚抱着某种偏见，三言两语便会夹枪带棒的，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 “我没有介意。”方诚完成了一次弯道超车。 “神经病啊！”后面的汽车狂按着喇叭，打开窗户骂道。 肖景玉顿时忍不住咯咯直笑。 “你以前也是这样的。”他幽幽道。 “哈，我那时候是这样的么？” “嗯，刚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也是一副大小姐脾气，什么人都瞧不起，看不上。” “哪有，还不是因为和你不熟嘛……你看我现在。”肖景玉并不承认，半个身子趴在他扶着方向盘的那只手臂上。 “你让我好好开车行不行”方诚感受到手臂上柔软的触感，顿时有些心猿意马。 这几天他们之前确实有些过于放纵了，比起记忆里和陈悦歌在一起的时候要随性得多。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易信上线？” “再过两天吧”方诚越是临近这个时刻，反倒将生死看淡了。 这半年多的时间里，他过的十分的精彩，比起过去的十八年还要精彩得多。 有过快乐与感动，也有辛酸和忧伤的时分。 毕竟人无完人，没有人能够做到事事顺心，处处如意。 “你和阿姨说过了么？” “还没有，我在想该以什么理由跟她提这件事。” 毕竟方诚预计自己不可能短时间内就能够重回现实，和家人失联太久总得给个解释。 “或许你应该和她坦白。” “我妈一定会以为我疯了……”方诚摇了摇头。 “我觉得还是让老爹带她去全世界旅行吧，一年半载之后，什么事情都办妥了。” 如果这件事让她知道，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方诚到底是不是她儿子，到时候方文斌可能就得跪搓衣板了。 “那等你回来，一定要补偿我。” “你想怎么补偿啊？” “等我想好了再说” …… 三日之后，易信如期上线，而随着易信上线后带来的大批注册用户，方诚接受的意识流冲击也从两千万级一路飙升，很快便突破了五千万、八千万，并最终冲上了亿级。 尽管已经高估了亿级意识流可能带来的各种问题，方诚还是有些低估了闯出“识海迷宫”的难度，他最终迷失在了意识海之中。 好在他事先就有了准备，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去了一个没有人能够想到的地方。 肖景玉自那日起，便安安心心呆在家中，每日抄写一遍《大梦天尊观想基本法》，算是一解相思之情。 不知为何，自从和方诚有了更亲密的关系之后，她的修行倒是顺畅了许多，较之前的速度提升了数倍有余，也不知道这本功法是否需求阴阳调和。 很快就到了七月，肖洛开始了他的暑假生活，整天都在肖景玉的面前晃来晃去，让她有些心烦。 于是，肖景玉便独自前往江湾水库那边暂居，每天都练习钓鱼，偶尔也会下水畅游一番。 等到天耀峰庙会的时候，她也会去上山帮忙打打下手。和那位守庙的老妪倒是混了个熟络，渐渐地便听闻了她的一些往事。 出于同情，肖景玉便央求父亲安排他的老部下拨下一笔款项，用于修缮有些破败的庙宇，并为庙宇中的神祗重塑金身，老妪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 第六十四章 开学 时光冉冉，不知不觉中便到了九月初。 肖景玉拖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背着一只黑色的双肩背包走出了曼城动车站。 因为是入学报到第一天，所以她特意选择了藏青色牛仔裤搭配白色衬衫，戴着一只粉色的帽子，十分的低调。 “少安，我到门口了，你在哪呢？” 曼城的天气仍然十分的的炎热，她此时感觉背上一直冒着热汗。 “我还在路上……有点堵车。”孙少安有些不好意思道。 “行，那我先买点吃的。” 肖景玉往南走了几百步，推门而入，第二次走进麦当劳。 面包的麦香扑鼻而来，店里生意有些过分的好，大部分都是刚刚下车的大学新生。 “你是今年的新生嘛？”旁边有小女生在低声交谈着。 “是啊，考砸了，又不想重新复读。”另一个女生故意把声音拖得很长，似乎假如她正常发挥，就可以去清北一样。 “两杯可乐，一个汉堡，谢谢。”肖景玉指了指柜台上的菜单。 “稍等，现金还是支付宝？” “易信可以嘛？” “嗯，可以。” “谢谢。”肖景玉掏出自己刚买的手机，打开了易信APP，扫描着对应的二维码。 支付成功后，服务员递给她一张交易单，让她在一旁等待。肖景玉便站在一旁的等候区域，一边刷新着易信朋友圈。 [大二，你好！]陈悦歌两个小时前发了一张自拍，点赞人数却已经突破了八人。 [我也刚到曼城呢]肖景玉忍不住评论道。 [恭喜！]陈悦歌很快便回复了她。 肖景玉便发了一个笑脸的表情，有苦难言。 虽然他如愿以偿地来到了曼城，但方诚却已经不在这里了，一切似乎都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过她也不是那么容易伤春悲秋之人，转念一想这里有着方诚生活过的气息便释然了。 等到她的那份食物出炉的时候，孙少安刚好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肖景玉便带着汉堡和可乐离开了麦当劳，往出站口的方向走去。 “久等了”孙少安今天倒没有一身长衫打扮，T恤搭配牛仔裤，看起来格外的英挺。 “没事，你最近挺忙的吧。”她递过去一杯冰镇可乐。 “是啊，自从……好在曼城现在也算是我们的大本营了。”孙少安接过可乐喝了一口，差一点就提起方诚，但他转念一想还是不要刺激她为好。 “那我们先去学校吧，还得办理入学手续。” “我直接送你去校长办公室好了，都已经交代好了。”孙少安将她领到露天停车场。 最终他们在一辆黑色梅德赛斯GLE面前停下了脚步，接过肖景玉手里的行李箱和背包统统塞到后排座位上。 “房子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如果不打算住校的话，这是钥匙”孙少安来开副驾驶室旁的抽屉，拿出一挂钥匙递给了肖景玉。 “我还是住校吧，一开始就住外面恐怕不太好。”肖景玉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依旧接过了钥匙环。 “随你，这张卡的密码是六个八，额度不限。”他又从车顶的卡套中抽出一张黑卡递给她。 “这个用不上，我自己有信用卡”肖景玉拒绝了，虽然她和方诚是最亲近的关系，但还是不太喜欢乱花他的钱。 孙少安也不强求，迅速地调转车头，往曼城大学的方向开去。 …… 大概是为了响应时代的号召，暑假的时候，曼城大学对于老校门口进行了一次修缮，按照雕龙飞凤的风格做了一扇新的石刻大门。 肖景玉特意让孙少安将车停下，站在新的校门口发了一张自拍，然后上传到易信朋友圈里。 短短几分钟后，点赞者便超过了二十人。 [恭喜顺利到站！]陈悦歌第一个发表了评论。 [不是吧，高考状元去了曼城大学？] [曼大给了你多少钱？我们清北加倍！] [这个狗粮我们不吃！] 紧接着便是高中的一些朋友。 肖景玉统统选择了无视，她发这条朋友圈，也只是一次迟来的宣告：从今天起，要和方诚度过没羞没躁的大学生活了。 “喂，你到底是进还是不进啊”被孙少安堵在后面的车开始狂按喇叭，一个开车奥迪4L的中年男人按下了车窗，狂喷着口水。 “赶着去投胎啊”孙少安没有开口，倒是一旁被喇叭炒的不耐烦的一个路人冲那中年男人骂了一句。 “**崽子，有种你再说一遍！”那中年男人便准备打开车门。 砰 孙少安麻利地挂了倒档，梅德赛斯的后车厢直接和中年男人那辆奥迪来了次亲密的接触，奥迪4L前方的挡风玻璃直接被震碎了。 中年男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趴在方向盘上根本不敢抬头。 孙少安也不去管他，招呼肖景玉上车后，便直接二档起步，如同一头猛虎出笼，开进了曼城大学。 这时，那位中年男人才注意到他们的挂着的是特殊的牌照，却是有些敢怒不敢言了。 “你刚刚怎么想到撞他的？”肖景玉坐在车上，看着后视镜，掩嘴而笑。 “他们这种人就是欺善怕恶，闹事也不分场合。”孙少安不以为然道。 假如他刚刚不是仗义出手，那个男人很可能就抓住那个路人按在地上摩擦了。 “挺有意思的，可惜没有拍下视频发到朋友圈，否则少安你一定会火” “修道之人不宜过多沾染世俗”孙少安有些担忧地瞅了她一眼。 肖景玉典型就是个“易信朋友圈”上瘾用户……这类人，最近他可见得多了，为此还特地封停了许多账号。 “唔，少安啊，你今年快三十了吧？”肖景玉看着窗外不断被抛在脑后的教学楼和行人，忽然间产生了一个有趣的想法。 “六月底刚刚二十九” “那你有没有想过要组建一个家庭，生个孩子？” “全真教弟子不可娶妻。”孙少安摇了摇头。 虽然他如今已经算是还俗了，但却仍旧以教义清规严于律己。 “抱歉”肖景玉颇有些歉意道，对于道教她的了解颇为粗浅，还以为现代的道士都可以娶妻生子。 “无妨，不知者不罪。” ------------ 第六十五章 那些花儿 从吕筱青那里办好入学手续之后，孙少安将肖景玉送到商学院女生宿舍楼下便告辞了。 好在肖景玉这段时间修为又有了长足的进步，独自拖着沉重的行李倒也不会觉得太累。 作为大一新生，肖景玉被分配的房间恰好是上一届腾空的一楼，尽管走廊里开着几盏灯，她却依然感觉有些阴森森的。 推开宿舍108的大门，肖景玉注意到房间里已经站着五个人了，其中有三个年轻的姑娘和一个年约四十的夫人，甚至于还有一个中年男人。 不过好在她已经有过类似的经历，倒不会觉得太吃惊。 毕竟有些姑娘就是对父母依赖性太强，自主生存能力太差。 “叔叔阿姨好，能让让么？” 肖景玉先是礼貌地喊了一声，随即准备将自己的背包放在仅剩的那张空床铺下的橱柜上。 但他们二人却置若罔闻，依旧靠在属于肖景玉的那张桌子前帮自己的女儿整理着衣物。 看得出来，他们确实很爱自己的女儿，却有些忘记了场合。 肖景玉便也不管他们，走到门后的橱柜前，打开了唯一没有加锁的那一个，将自己的行李箱塞了进去。 而后她便不管其他人诧异的目光，走进了洗手间。 掬起一捧清水拍打在脸上，洗去了一路来的舟车劳顿。 一直习惯于素颜的肖景玉忽然发现，自己的皮肤最近大有改善，看起来格外的白皙红润，吹弹欲破。 在洗手间里呆了足足二十分钟，这时才有人过来敲门。 “他们走了” 肖景玉打开门后，发现是一个长发披肩的少女，长着一张瓜子脸，五官颇为端正，倒是个难得的清纯美人。 “嗯，我叫肖景玉，江阴玉川人，你呢？”她落落大方地伸出一只手。 “赵明月，本地人”她倒是有个好名字。 “明月何时初照人？” “嗯”赵明月点了点头，脸颊通红，看起来倒是个颇为害羞的女生。 砰 就在这时，一个短发女生突然间撞开了门，闯了进来。 也不管其他人如何看她，自顾自地便爬上了自己的床铺，拉下了床帘，悉悉索索地开始换衣服。 “她叫李亦彤，蜀川的”赵明月这时指了指正在照着镜子化妆的一位姑娘。 肖景玉顺着她的指向看去，那位名叫李亦彤的姑娘虽然长相平平，却胜在身材火爆，倒是够吸引他人目光的，连女生也会忍不住嫉妒。 李亦彤这时也放下了手中的镜子，冲着肖景玉和善地笑了笑，有些调皮地眨着眼睛。 “晚上一起出去吃顿饭，你们都有时间嘛?”肖景玉自然知道收买人心的手段。 “好啊，AA吧”赵明月一见她便感觉颇为亲切，便忍不住想要与她亲近。 “当然是我请客啊……以后机会多的是啦”肖景玉自然而然地挽着她的臂弯。 “李亦彤你呢？” “嗯，可以叫上几个朋友嘛？也是同班同学……班里QQ群认识的。” “哈，你还加了群？” “暑假的时候就已经聊了很久啦，人多一点热闹些” “也好啦”肖景玉并无异议，反正她想认识的人不多，就当是萍水相逢好了。 …… “另一个室友叫白璐……我查宿舍名单的时候看到的。” 结伴离开有些沉闷的宿舍后，赵明月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她看起来好像不怎么喜欢我们。” “嗯，家境看起来应该很好，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吧。” 赵明月虽然乍看起来有些腼腆，但其实对于熟人却是个话痨，一直说个不停。 好在她的声音听起来仿佛一颗颗珠玉落入盘中，清脆悦耳，倒也不觉得怎么烦躁。 “曼城大学应该算不上非常好的大学吧，如果她家真的那么好，为什么不挑个好点的学校？”肖景玉并不认为那位叫白璐的室友有多出众，可能还是装出来成分的居多。 “我也不知道啦，她来的时候排场挺大的，三四个行李箱，应该都是衣服吧……哈，一整年可能都搓搓有余了。”赵明月摸了摸脑袋，样子看起来颇为可爱。 不知不觉中，他们便走到了六教楼附近，这时肖景玉注意到一旁正在施工。 “那是新的教学楼吗？” “学校贴吧里说是新图书馆吧，据说去年才开始造的，看起来真快啊。”赵明月略有些迟疑道，不太确定的样子。 “唔，好像那边有告示啊，去看看就知道啦”肖景玉注意到那栋看起来仿佛鸟巢一般的建筑前挂着一副喷绘海报。 走近细看，肖景玉注意到右下角写着一行金色小字“景玉图书馆预计竣工时间：2010年11月……感谢方诚先生捐赠。” 原来，这就是他所说的那个惊喜。 肖景玉忽然间想起，为何方诚迟迟不肯带她来曼城大学游玩了。 “你怎么啦？” “今天阳光有点刺眼，我们应该带把伞出来的”肖景玉抬起手掌摸了摸眼眶。 她只是有些想念方诚了，这些日子以来，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他。 “咦，这个图书馆的名字……” “应该是巧合吧，景玉就是一种牡丹啊” “是嘛？”赵明月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的含义，却是有些不太相信。 不过她转念一想，可能真的是巧合吧，毕竟去年就已经开始决定建造这所图书馆，而那时候肖景玉可能还没有确定会来曼城大学吧。 再者这件事也只是在本地论坛和学校贴吧里流传，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嘿嘿，不过你以后肯定会出名的吧，这也太巧了。”赵明月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打趣道。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人怕出名……”赵明月掩嘴而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就好，我又不想当明星，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啊。”肖景玉表面上看起来颇为无奈。 “说起明星，我们学校倒是有一个学姐挺厉害的，我看贴吧里有人刷她的贴子，今年暑假的时候刚出了一张唱片来着。” “是嘛，曼大有这么厉害的人？她怎么不去音乐学院？” “不知道啊，不过我还特意去买了一张专辑，现在就放在宿舍。” “那我们晚上回去一起听听看，说不定还能找学姐要亲笔签名”肖景玉本来就是一个忠实的唱片CD收藏着，对于发行唱片的歌手天然就有一种好感。 ------------ 第六十六章 相遇 好不容易熬到聚餐散会的时候，肖景玉同赵明月相视一笑，便和其他人打招呼先走一步。 “唉，什么人啊这都是”刚刚走出步行街，赵明月便忍不住吐槽。 “反正没有下次了。” 她们一入座就感谢肖景玉请客，但点菜的时候却一点也不讲究，也不管肖景玉能否付得起饭钱。 “李亦彤啊，就是花你的钱做人情”赵明月仍有有些替她不值。 “算了，趁现在还早，再逛一会？”肖景玉开始转移话题道。 “好啊”赵明月欣然同意。 于是，她们便手拉着手往另一条开了许多精品店的文化街走去。 琳琅满目的小饰品吸引了少女们所有的注意力，不知不觉中一个小时很快便过去了。 赵明月刚刚在餐桌上太过矜持，现在倒有些觉得饿了。 肖景玉只好带着她前往小吃街，打算找点零食来填肚子。 “老板，烤鱿鱼两串、牡蛎两份……暂时就这些吧” 烧烤摊前，香气扑鼻，金灿灿的美食看起来就十分的诱人，肖景玉差点就流口水了。 “看起来好好吃哟” “你没吃过嘛？”肖景玉有些奇怪地看着小伙伴。 “嗯嗯。我爸妈一直认为家里的才是健康的，外面的都很脏啊，电视里不是都说了嘛，地沟油啊什么的” “小姑娘，你们放心吧，我这是金龙鱼植物油”那位烧烤摊的老板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哥，顿时忍不住辟谣道。 “呵呵，不是说你啦。”肖景玉摆了摆手。 就在这时，一旁路过的小姑娘引起了她的注意力。小姑娘看起来不过七八岁、满头褐色的卷发，相貌看起来不像是华人。 不过，肖景玉在小姑娘的身上找到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她体内的真气甚至都为之一荡，产生了短暂的共鸣。 “佑玥，到这边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肖景玉转身看去，却迎上了一道锐利的目光，却是一个她不太喜欢的人：林意学姐 女生大抵对于情敌总是有种特别的情愫，比如说憎恨和敌意。 “嗨，好久不见，你果然来曼城了。” “好久不见，林意学姐”肖景玉打量着眼前的这位丽人。 林意看起来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最主要是她的风格改变了许多。 如果以前她给人带来的感觉是惊艳和光彩夺目，现在的她却有一种返璞归真、风轻云淡的气质。 “啊”赵明月忽然间捂着嘴尖叫了一声，顿时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 “肖景玉，出专辑的学姐就是她……原来你们认识啊。”赵明月一脸兴奋地看着林意，就像是迷妹看见了偶像。 “额，学姐你什么时候当歌手了？”肖景玉心中顿生疑惑。 “哦，就是少安的公司啊” “少安什么时候开了家唱片公司？”肖景玉倒是从未听过。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方诚开着玩的吧。” 林意的这句话却有些刺痛了她，肖景玉虽然相信男友的为人，却仿佛如鲠在喉。 “她是你妹妹嘛？”肖景玉指了指小姑娘。 “算是吧”林意将蓝佑玥揽在怀中，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一脸宠溺。 “好可爱的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肖景玉半蹲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阿姨你好，我叫蓝佑玥。”小姑娘一开口就是暴击。 阿姨…… 肖景玉的表情变得生无可恋，而赵明月则直接哈哈大笑。 “她是你方诚哥哥的女朋友，应该叫姐姐。”林意有些无奈地拍了拍蓝佑玥的双肩。 说者无意，赵明月听了这话，顿时睁大了双眼，看着肖景玉的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她却是想起了白天看到的喷绘上那行小字：方诚先生捐赠。 那位叫方诚的捐赠者居然是小伙伴的男朋友，而且还赠送了学校一栋图书馆。 这已经超越了土豪的境界，用最新的网络用语来说，算是神豪了吧。 “姐姐，方诚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啊，好久没有见到他了。”蓝佑玥对于方诚向来颇有好感，大概是因为爱屋及乌的缘故。 “他啊，最近正在忙工作呢。”肖景玉只好撒了个谎。 “哦，我画了幅画想送给他，你能帮我转交嘛？” “当然没问题。” “那我下次让姐姐带给你”蓝佑玥看似年幼，心理却已经十分的成熟，说起话来像个小大人似得。 “嗯” “谢谢姐姐。”小姑娘甜甜地笑了起来，不经意间便引动了肖景玉体内的真气。 林意站在一旁，感应到肖景玉的心神有些激荡，便传音入密道“凝神！” 仿佛一口铜钟大吕在耳边炸响，肖景玉顿时清醒了几分，抬起头看了一眼林意。 此时的林意，气质看起来已经大有不同，一道白色的光晕透体而出，环绕在身前半尺方圆，仿佛谪仙降世。 “你的心乱了。”林意淡然地看了她一眼，目光飘渺，和看那芸芸众生没什么区别。 肖景玉点头致谢，却有些羞于开口，她仍旧对林意保持着某种偏见。 “佑玥，我们走吧”林意领着小姑娘渐行渐远。 这时，赵明月忍不住挤到小伙伴的身旁，推了推她的肩膀：“嘿，你男朋友是怎么回事？” “他也是曼大的，不过已经大二了。” “嘻嘻，原来是老相好啊，你是因为他才来曼城的吧”赵明月挤眉弄眼道。 “没错，我们原来是高中同学，我复读了一年。”肖景玉没有否认。 “你真勇敢”赵明月颇为佩服，不是每一个姑娘都会拿自己的前途去赌一个看不见的未来。 毕竟这个时代，那些富家子弟换女朋友和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这没什么吧。还是看个人的想法吧” “我和我前男朋友就是因为异地恋所以才分手了，因为我考砸了，而他一个人去了海城。”赵明月叹了口气。 肖景玉便想起她去年在岭南大学的时候，倒是会经常想起方诚，后来便找了个借口跑了过来看他。 “你如果觉得还是喜欢他，就去告诉他吧。” “算了，反正也是高考后才表白的，还没来得及约会就……” 肖景玉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这根本就算不上恋爱吧。 ------------ 第六十七章 林意的新身份 曼城大学的生活，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展开了。 军训过后，全班的女生都开始羡慕起肖景玉来，因为只有她一个人没有晒黑，赵明月更是天天缠着她讨要秘诀。 正所谓人红是非多，很快肖景玉有男朋友的事情便传遍了整个商学院。 而且有好事者还挖出了猛料，肖景玉的那位男朋友正是曼大的红人方诚。 于是，一些别有心思的人便开始出现在肖景玉的身边，让她不胜其烦。 好在孙少安也不是吃素的，直接安排了几个万象弟子，将那些攀交情和不怀好意之辈拦截了。 渐渐地，肖景玉便陷入了一种孤立之中，她的朋友似乎除了赵明月便没有第二个人。 好在此时的她已经不太在意结交萍水相逢之辈，大概是因为生命层次的差异，修道之人迟早会超脱世俗。 就像林意，原本她的条件只是令人嫉妒。但自从她成为偶像歌手后，嫉妒便成了漠视。 “一周后就是我们曼大九十周年庆，学院里决定由你来代表新生发言。”辅导员在一次晚自习上，特意将肖景玉叫出了教室，递给她一份表单。 “郑老师，我不想发言”肖景玉直接拒绝了，她并没有出风头的想法，毕竟最近这段时间就已经够心烦的了。 “那怎么行，这可是校长决定的”郑又薇下意识就像训斥几句。 “那我去跟吕校长说”肖景玉一把抢过表单，便往教学楼大门的方向走去。 “等等，你为什么不想代表新生发言，这种机会很难得的，对你将来的发展也有好处，比如说加入学生会，甚至是当学生会主席。”郑又薇仍旧有些不死心，毕竟肖景玉是她带的学生。 “郑老师，这些我都没什么兴趣。”肖景玉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继而又急冲冲地往前走去。 “肖景玉，你想不想要入党名额，还有奖学金？” “都无所谓”这一次肖景玉头也不回。 郑又薇便忍不住捂着脑袋，感觉有些头疼。肖景玉最近在学院里已经出了名，不过却不是什么好名声，抢了学姐的男朋友之类的流言一直流传甚广。 不过这些私生活上的事情，她作为一个普通辅导员，也不好直接干预。 但很快，肖景玉便重新走回来了，又将表单塞给了郑又薇。 “你是不是想通了？” “没有，现在这么晚老吕应该下班了，明天麻烦郑老师你帮我转告他吧。” 肖景玉潇洒地走回了教室，留下一脸懵逼的郑又薇。 老吕，这又是什么鬼称呼。 难得吕校长是这个小姑娘的长辈？ 郑又薇感觉到心头一突，低头看着手中的表单，竟有些心神不属。 “嘿，郑老师找你干嘛呢？” 刚回到座位，赵明月便凑过脑袋问了一句。 “没什么，是校运会的事。” “哦，今年九十周年庆，听说会搞一次大活动，电视台的人还会过来拍摄纪录片。”赵明月倒是消息灵通。 “你应该是这一届的新生代表吧？”赵明月想起这位小伙伴是江阴理科状元来着，媒体还为此做过一次集体报道。 “我拒绝了。” “哈？这种机会很难得的，每一年的新生代表最后都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会主席，以后参加工作有很多好处。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宁为凤尾不为鸡首，如果我真的在意这些，为何不选择清北大学或者京城大学呢？”肖景玉反问了一句。 赵明月顿时哑口无言。 京城大学的本科生毕业生和曼城的本科生毕业生根本就是两种待遇，即便是做了曼城大学的学生会主席又能怎样呢？ “算了，你开心就好。”赵明月双手托腮。 “本来就是啊，你看我像是缺钱的人嘛，不工作大不了做家庭主妇嘛” “啧啧，知道啦，你男朋友是土豪，人生赢家！” …… 曼城，慈善晚宴现场。 林意作为进来最当红的新生代歌手，受邀参加了这场由华夏红十字协会筹办的慈善晚宴，为万千边远山区留守儿童筹措一顿午餐的费用。 “王若昀，谢了。”推开车门，林意道了一声谢。 原本她是打算自己飞过来的，不过转念一想，这样未免会有些惊世骇俗。 “学姐客气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王若昀现在看起来意气风发，一副人生赢家的嘴脸。 林意也知道他最近正处在热恋的劲头上，而且整个暑假减肥初有成效，瘦了至少有三十斤，看起来倒是颇为魁梧而不是虚胖。 “嗯，你先回去吧，回头再打你电话一起聚一聚。” “行，那小弟我就先回去了。”王若昀发动了帕加尼，一骑绝尘，很快便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咔嚓咔嚓 不远处地一处花坛后，狗仔窝在树丛后对着林意一阵狂拍。 林意很早便注意到狗仔在跟拍，不以为意地看了他一眼，便直接走进了慈善晚宴会场的大门。 反正他们拍到了也没用，华夏境内所有关于她的新闻，都经过了政府严格的审核，如果政府不点头，即使狗仔发布到网上，也会在短时间内直接被删除，并进行严肃的处理。 见到林意入场之后，那位职业狗仔立即一路小跑走进了登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 将储存卡取出后交给一旁的同事，同事将他拍到的照片导入到电脑之后。 很快便发布了一条新浪微博。 《震惊，新生代天后乘坐陌生男子豪车参加慈善晚宴！》 这条通过大V账号发送的新闻很快便被推上了热搜。 网友们纷纷留言，很快便突破了一千条，转发超过三千。 “哈哈，删前留念” “兄弟，活着不好嘛？” “老五，你摊上大事了知道不？林女神的绯闻岂是你能乱写的？” “女不惹林意男不惹赵恺。” …… 这边林意进入会场之后，经纪人立即便迎了上来，递给她一瓶依云。 “谢谢欢姐。” “林意，我们先去化妆间吧”喻欢欢在前方领路，穿过重重别有深意的目光。 “她就是林意？比新闻里漂亮多了。” 人群之中，一个西装革履的英俊年轻人低声对着友人说道。 “恺少，听说她挺有来头的。” “哼，能在圈子里混的好的，又有几个没背景的？”被称作恺少的年轻人，正是华夏娱乐圈里炙手可热的著名男星赵恺。 “恺少说的是。”友人意味深长地笑着。 世人皆知，赵恺乃是京城四少的至交好友，进入娱乐圈也只是出于喜好。 ------------ 第六十八章 我有一位道姑朋友 林意和喻欢欢刚从化妆间走出来的时候，便看见两个年轻男人迎面走来。 “抱歉，请让一让”喻欢欢上前一步拦住了他们。 赵恺被她挡住之后，瞳孔微缩，低头看了一眼她挂在胸口的工作牌。 而后他的嘴角便多了一抹笑容，略过喻欢欢，看着林意道：“有时间嘛，我有部电影想请你做女主角。” “没兴趣”林意直接避开了他，转身往会场中心的方向走去。 赵恺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他注意到喻欢欢的神情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恺少，林意果然只唱歌不拍戏。”一旁的同伴低声道。 “怎么说？”赵恺斜了他一眼，等待着对方的解释。 “据说易心娱乐只签下了林意这一个艺人，把所有资源都倾斜在她身上，而且无论多强悍的资本方都没办法请她上大荧幕。” “混娱乐圈，不就是为了红嘛？而且现在唱片市场这么烂……”赵恺自己就是以歌手的身份出道的。 但却发现，无论他的歌有多红，出场费都不过几十万。直到后来他拍了几部大电影和电视剧，开始大红大紫之后，跻身一线明星行列，光是出场费就暴涨了数倍。 同伴沉默不语，他同样也无法理解林意的行为。 随便拍一部青春偶像剧电影就轻轻松松几百万到手，而且能够让更多的人认识她，吸引更多的粉丝，怎么看都是十分划算的买卖。 林意落座之后，整了整白色坎肩，侧着脑袋靠近喻欢欢道“欢姐，帮我发条微博。” 喻欢欢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登录了林意的微博账号。 “唔，你刚刚上热搜了，已经涨了两万粉丝。” 她发现很多陌生人@林意，而且上一次发送的微博，评论数已经突破了五千。 这对于仅仅只有两百二十万粉丝的林意而言，算得上一次非常大的突破。 “不用管，待会少安就会删的。”林意倒已经习惯了自家公司的处事风格。 无关紧要的一些绯闻，一般半个小时之内就会删除。 离开慈善晚宴会场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十一点了。 喻欢欢乘坐保姆车先行离开了，林意则留下来沿着江边公园散步。 晚风习习，洗去了白日的炎热，带来了难得的凉爽气息。 虽然成为了明星，但林意还是喜欢一个人独处。 “这么晚，你一个人不太安全。”赵恺这个时候从远处一路小跑了过来。 “有时间嘛，一起喝杯咖啡，聊聊音乐？” 林意选择了直接无视他，假如是一年以前，像赵恺这种当红小生，她大概会欣然答应吧，也许还会成为朋友。 赵恺顿时加快了脚步，抬起一只手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挡住我的风了”林意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这附近有家法国餐厅……”赵恺还没说完便感觉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嗡地响着，让他有些头昏脑胀。 等到他重新恢复了意识的时候，却发现林意已经走出了几十米。 赵恺试图抬起脚往前挪步，却发现双腿根部传来一阵麻痹的感觉，整个人立即扑倒在地。 他的腿失去了知觉。 赵恺内心充满了不安和惶恐，他右手哆哆嗦嗦地伸进了西装裤子里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别烦我”林意的声音在他耳中炸响，赵恺感觉如坠冰窟，他发现自己有些低估了这个女人。 …… 林意站在江边，眺望着对岸的灯火辉煌的夜景。 自从方诚离开之后，她感觉自己越来越强大了，逐渐褪去了身为平凡人的一面。 所以她开始理解对方了，越强大越孤独，高处不胜寒。 长生种的悲哀，从来就不是无敌的寂寞，而是站在最巅峰却无人相伴。 暑假的时候，林意回了一趟老家，和以前的朋友聚在一起，却发现双方已经毫无共同语言了。 她们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聊化妆品，肥皂剧，当红小生，可是这些对于林意而言却有些意兴索然了。 因为她成了明星，大部分人都只剩下各种恭维和讨好，拜托她帮忙讨要偶像的签名。 在她们看来，林意一步踏入娱乐圈，就仿佛是踏入了上层社会。 但她却知道，无论是偶像还是明星，都不过是披着一层光鲜亮丽的外衣罢了。 如果她是一个普通的幸运女孩，不知道会经历多少明枪暗箭和肮脏的交易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华夏的娱乐圈可以说是烂透了，为了出名和走红，林意没少见到来找公司同事自荐枕席的漂亮小姑娘。 甚至于有一些曼城大学的学妹，也曾经联系过她，让她帮忙带入这个行业。 林意自然是劝戒居多，因为她本身就不太喜欢娱乐圈，名利场太容易腐蚀人心了。 作为一个明星，每天享受着万人簇拥，出入在聚光灯下，内心便会膨胀，变得不像自己了。 每一天都带着某种标签，美丽、知性或者清纯，其实背后早已烂透了。 皓月当空，江面波光粼粼，阵阵渡船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 风声中似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歌声飘向了远方。 “一厢情愿有始无终” “若你早与他人两心同” “何苦惹我错付了情衷” “难道看我失魂落魄你竟然心动？” “所幸经年漂浮红尘中” “这颗心已是千疮百孔” …… 林意浅吟低唱着公司为她选定的新歌《我有一位道姑朋友》。 脑海里浮现出初识方诚的那一天的情形，感觉有些苦涩和心酸，他们终究是回不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响起，将她从回忆中唤醒。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蓝佑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让她的心情生出了几分欢喜。 “唔，抱歉，我忘记了。”林意这才想起，小丫头说要给自己过生日的。 “姐姐，我买了蛋糕哦。” “佑玥，我现在就回来。”她颇为感动。 暑假将蓝佑玥带回家的时候，父母隐晦地跟她提起过，要安排远亲收养她，给她提供更好的生活环境。 但林意最终还是坚持自己来抚养小姑娘，直至蓝佑玥长大成人。 因为她开始相信一切都是上苍的抉择，而蓝佑玥就是命运馈赠给她的礼物。 ------------ 第六十九章 阿奴 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让肖景玉和赵明月不得不暂避在一间书店里。 书店里摆满了书架，一眼望去，层层叠叠都是英语4、6级习题册或者是公务员考试题记。 “你如果喜欢看书的话，可以去后面找找。”赵明月似乎来过这里，看见肖景玉一直在寻找着什么，便提议道。 于是，肖景玉便穿过书架，来到了摆放旧书的那个房间。 外国文学、青春文学、宗教文学…… 肖景玉漫无目的地查找着，高中的时候她和方诚都是喜欢课外读物的人，互相交换过书单。 她一直记得方诚最喜欢的作家是“林清玄”，这位散文大家的文章读起来清丽脱俗，即便是出现在语文试卷中，也让人忍不住多看几遍。 可惜的是，这间小书店里却找不到林清玄的作品，反倒是一些不知所云的青春言情、青春疼痛系列异常的火爆，一版再版，抑或者是《文化苦旅》这等矫揉造作的书籍。 “这本《何以笙箫默》你看过嘛？”这时，赵明月手里举起一本最近火爆的言情道。 肖景玉摇了摇头“我不看现代言情……不是傻白甜就是玛丽苏。很傻很天真好不好。” “那你喜欢什么？” “《半生缘》、《沙哈拉沙漠》之类的” “张爱玲和三毛啊，你的品味很独特嘛。”赵明月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文笔太差的，看不下去。我喜欢带脑子的”肖景玉忍不住吐槽道。 “也是，反正现在也不知道那些出版社的人是不是脑袋坏了，什么人的都敢出版。” “包装精美一点，故事虐心一点，逻辑什么的都不重要啦，重要的是霸道总裁爱上我，腹黑少爷爱上我。” “哈哈，相貌平平的姑娘让高富帅要死要活，非她不娶。” “一无是处傻白甜，富二代们都是瞎了眼嘛，就喜欢这种蠢得清新脱俗的。” “不过是女作者们白日做梦罢了”肖景玉毫不留情地嘲讽道“**丝都喜欢白富美，没道理富二代就重口味啊” 两人各自拿了一本《论语》和《中英文双语词典》，肖景玉便前往柜台上买单。 “你买词典回去干嘛，考四六级啊？” “当枕头咯”赵明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 “雨快停了”肖景玉注意到屋外飘着毛毛细雨，一位撑着红纸伞的姑娘引起了她的注意。 “阿奴！”肖景玉大声喊道，朝她挥了挥手。 阿奴微微举高红纸伞，抬头看了一眼肖景玉，脸上流露出温暖的笑容，仿佛风雨初霁。 “好漂亮的小姑娘啊”赵明月忍不住低声嘀咕道。 阿奴的外表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一身青色汉服打扮看起来像个小仙女。 “你不是在京城嘛？”等到阿奴走进店里，收好了伞，肖景玉一把捏住了她的手，却感觉到她的手心微凉，便双手合十搓了搓她的手掌。 “师傅让我跟着少安回曼城的。”阿奴颇为委屈道。 “你是不是又喝酒了？”肖景玉皱了皱眉，她从对方的身上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 “这里的酒不好喝，就买了一堆慢慢尝咯” “小妹妹，未成年人不准喝酒哟”赵明月忍不住插嘴道。 “叫我小妹妹？那你今年贵庚啊？”阿奴立即瞪了她一眼。 “好啦阿奴，待会雨停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肖景玉阻止身旁的女伴自讨没趣。 “我还有其他事情，现在有点饿了呢”阿奴舔了舔舌头，转头看了一眼屋子外的风雨。 肖景玉心里猛地一颤，她依稀听出了阿奴话中隐藏的画外音。 她是真的会吃人的。 …… 江边的一家西餐厅里。 林意斯文地切着牛排，自动过滤着坐在对面的喻欢欢如同机关枪一般不断往外冒的话语。 大部分是关于以后的通告的，小部分则是关于这家餐厅的美食的。 “你有认真听吗？”讲得口干舌燥，喻欢欢这才注意到她有些走神。 “你要不要休个假？”林意突然开口道。 “我不是在开玩笑，你的通告已经排到了明年。” “不就是上通告吗，全部推掉就好啦，反正明年我照样发专辑。” “林意，你到底还想不想红？”喻欢欢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易心娱乐用重金将她从前公司挖来，安排给林意当生活助理兼经纪人，为的不就是让林意在她的安排下一步步走红嘛。 但林意不求“上进”的做法却让她十分的失望，因为娱乐圈是一个很容易埋没人才的地方。 曝光率就是一切，再又天分的歌手，没有曝光率永远都成不了大明星。 她很看好林意，也看见了易心娱乐在她身上倾注的资源，却越来越不明白林意的选择。 自从出道以来，其他明星都恨不得炒作各类绯闻，而林意则一反常态地选择了低调，除了歌曲的宣传以外，完全地淡化了她的私生活。 然而，粉丝中的绝大部分关注的不是明星拍的电影或者出的专辑，更在意的是明星们的私生活。 “那你以为怎样才算红？”林意淡然地看了她一眼。 “当然是天下谁人不识君，你现在出门，连路人都认不出你。” “可我只是喜欢唱歌而已”林意背靠在沙发上，摆了个舒服些的姿势，轻轻摇晃着红酒杯。 “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王菲的。”喻欢欢有些恨铁不成钢道，娱乐圈里仅凭单纯的爱好是很难走远的。 林意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忽然间闭口不言，只是静静地看着玻璃窗外的路人。 喻欢欢注意到她的异常，顺着她的目光望玻璃窗外看去。 斑马线上，三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走在微风细雨之中，而在他们身后，一个撑着红纸伞的华夏小姑娘紧随其后。 “电话” “什么？” “把我电话拿过来。”林意朝她伸出一只手。 “你要干嘛？” “打给我一个朋友。”林意接过一只粉色的手机，起身往餐厅外走去，而后拨通了孙少安的电话。 “林姑娘你好，什么事？” “我刚刚看见了阿奴，在江边路”她长话短说。 “师姐她怎么了？” “她在吃人。” 林意一眼便看到了她内心深处的**。 ------------ 第七十章 混乱之始 当孙少安赶到江边路的时候，林意已经等候他多时了。 “师姐她……” “少安，你师姐她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 林意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试图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什么。 “自从方师走后，她最近越来越放浪形骸，几乎每天都沉溺于酒精和夜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孙少安叹了口气。 “那你有没有想过要帮她找点什么事情来做？这样下去总归不是个办法” “师姐她虽然年长，但心性却像个孩子一样，我试过安排她去念书，不过第二天学校就被拆了。” 孙少安一脸无奈的表情，心中暗自感慨这哪里是师姐，简直就是熊孩子。 “华夏之内，以阿奴的实力除方诚以外确实无人可制。那我们不如换个方式，她喜欢酒的话，你就买下一间酒庄送给她好了。” “林姑娘你是不知道师姐的胃口，她心情好的时候一口气就能喝下一吨酒水，而且太差的酒根本碰都不碰。” “还真是个大酒鬼。” 咚咚咚 阿奴轻轻敲了敲玻璃橱窗，将两人从沉思中惊醒。 “你们是不是再说我坏话啊，少安你现在送我回去吧，今天已经吃饱了。”她传音入密道。 “师姐，方师临走前可是交代过我要好生照顾你，可你倒好三天两头都不见踪影。” “嘻嘻，谁让你修为太弱的”阿奴面色酡红，似乎又饮酒过。 孙少安便瞪了她一眼道：“师姐，我若有你十分之一的修为，也不至于现在还呆在曼城，困守此地。” “我这不是都帮你解决了嘛，不就是几个跳梁小丑” “堵不如疏，你一锤子全打死了，倒是图一时痛快了，却引来了更多的敌人，问题是我们现在的人手根本就不够用啊。”孙少安摊了摊手，一脸无奈的表情。 “来多少我吃多少，反正曼城有我在，他们来再多也是枉然。”阿奴有些不以为然，她还嫌敌人不给力呢，刚刚勉强够塞牙缝的。 “好了，你们都少说两句吧”林意这时也听不下去了。 阿奴出身异种，智慧本来就不高，修炼之后虽然有些开窍了，却缺乏人情世故的历练。 刚刚步入人类社会，接触了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便有些迷失了自己的本性。 “阿奴，你先跟少安回去，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你们再怎么争论今天也吵不出一个结果来，何必给自己添堵呢。” “哼，林姑娘你也讲讲理嘛，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帮师傅看好曼城。”阿奴仍旧有些不岔。 “师姐你这是在帮倒忙，他们暂时还不知道方师正在闭关，现在还只是在试探，如果不是我们心虚，泱泱大国又何必做这种有失格调之事。” “我不管，反正曼城就是我的地盘，送到嘴边的肉，干嘛不吃。”阿奴哼了一声别过头去，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生。 孙少安一手扶额，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也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奈何阿奴根本就不是人，简直就是对蛇弹琴。 “阿奴，这样说吧，你总得考虑一下少安的心情，我们人类不是食物，你就不能换个方式？” “可我也看见很多人吃蛇肉啊，煮的可香啦，为什么我就不能吃人？”阿奴一脸天真浪漫的表情，仿佛说的不过是一道普通的美食。 林意便一时语塞，竟有些无言以对。她便想起了曾经在书里看过的一句话：生存本来就必须争取，什么时候变成理所当然了。 几万年来，自从人类成为了智慧种，学会了使用各种工具，便逐渐从食物链中挣脱出来，成为超然世外的一个物种。 他们生而为人，当有一天看见同伴变成其他物种口中的食物之时，难免会生出一种感同身受的情绪。 …… 北欧西面大洋之中的一座孤岛上。 这里是金色海岸的总部所在，岛上的雨林之中，一间看似普通的红房子里，四个男人围着一张低矮的长木桌促膝而坐。 “安德烈，听说你们组织最近折损率超标了？”其中一位敞着上衣，胸口布满了疤痕的红发男人手里轻轻地转动着一把匕首，漫不经心道。 “西洛尼！不开口没人会当你是哑巴，你这个该死的基佬！”名为安德烈的白发男子吐了一口唾沫，瞪了他一眼。 “瞧，我们的失败者安德烈恼羞成怒了，说吧你是不是想今晚舔我的屁股？”西洛尼的脸上多了几分嘲讽的笑意，手中的匕首飞快地转动着，转眼间便化作了一道银色的流光，割裂了空气，发出阵阵如同闷雷般的呼啸之声。 安德烈顿时有些面红耳赤，浑身上下不断地颤抖着，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模样。 “好了，小崽子们都给我闭嘴”这时，坐在狮皮毛毯椅上的一位黑人大汉抬起双手，横在两人中间。 “现在华夏的情况大家都应该清楚了，虽然我们前段时间刚刚失去了五位英勇的同伴，但情报部门最新的评估结果却告诉我，现在正是全面入侵华夏的大好时机，所以请在坐的各位告诉我你们的决心。” “尼古拉斯陛下，我们该死的情报部门什么时候做出过一次正确的评估？去年他们告诉我去夏威夷岛可以找到罗宾，却没人通知我罗宾已经加入了碧海联盟！”另一位个子矮小的丑陋老头忍不住吐槽道。 “艾伦，我说过那只是一次美丽的误会，你要相信我们可爱同伴的判断力和专业性。”尼古拉斯按着自己的额头，让其他人看不出他的表情，因为当时他正和安德烈打赌艾伦需要多久能够抓到狡兔三窟的罗宾。 结果当然是安德烈输给他一亿欧元，而艾伦则躺在疗养基地里足足五个月，耗费的机能修复液更是超过了三亿欧元。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彻头彻底的赔本买卖。 “二十亿欧元”安德烈十分干脆地伸出了两只手指。 “二十五亿”西洛尼不甘落后。 “那么你呢，亲爱的艾伦？”尼古拉斯转头看了一眼仍有些置气的老头艾伦。 “这一次行动，我不会参与，除非该死的罗宾把脑袋拧下来让我当马桶。”艾伦直接拒绝了，他已经恨上了这个独立于北欧联盟组织之外的特别情报部门。 ------------ 第七十一章 接触 等到安德烈和西洛尼离开红房子之后。 尼古拉斯将目光投注在艾伦的身上，神情忽然间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艾伦，我今天找你来，可不是听你抱怨的。” “陛下，先知告诉我此次行动九死一生。” 艾伦咧开嘴道，满口黑牙看起来极其的猥琐。 “九死一生” 尼古拉斯叹了口气道：“打仗总是要死人的。” “安德烈和西洛尼也不是傻瓜，你们金色海岸这一次损失这么大，难保他们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艾伦神情有些激动，作为多年的密友，他不希望尼古拉斯就此败亡。 “艾伦，我懂你的意思。” 尼古拉斯伸出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表情森然道：“不过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当我的开路先锋都不够格！” 曼城 金秋十月底，经历过一次冷气流过境后，天气突然转凉了。 好在肖景玉生在南方，早已习惯着这种气候变化，倒没有手忙脚乱地乱添衣服。 “这个周末你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去我家？” 下课后，赵明月挽着她的手，两人肩并肩跟随着大部队走在男生宿舍楼后的小路上。 “好啊，不过不会打扰叔叔阿姨吧？” “当然不会，他们巴不得家里热闹点呢” “那你弟弟呢？” “他这个星期不放假，参加省里竞赛去了。” “也是个小学霸啊，和我弟一样。” “在你这个学神面前怎么好意思说是学霸，我本来还想让你帮忙补课来着。我弟偏科的很厉害，就喜欢数学，物理化学都挺烂的。” “你就不怕我教坏小孩子？” “反正他就一初中生，大不了让他多念两年书呗”赵明月不以为意道，她也只是存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 “果真是亲弟弟”肖景玉为她鼓鼓掌，想起肖洛也是这样放养的。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应到身后有人在看着她。 于是肖景玉便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军装仿佛铁塔一般的青年男人傲立在人海之中，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你怎么啦？”赵明月察觉到闺蜜的异样，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没什么”肖景玉捋了捋头发笑道，继续迈步向前，暂且不管那个男人的来历。 “是不是有人在偷看你啊？”赵明月心思细腻，很快便拆穿了她。 “哪有，像我这种不化妆的女生怎么可能会有人注意到。”肖景玉将耳朵后的长发抚弄到额前，遮住了半张脸蛋。 她深知红颜祸水的道理，因此常常低调行事，无论是衣着还是发型，都力求普普通通。 在赵明月的衬托下，她确实算不上特别的亮眼，仅属于耐看的类型。 “好吧好吧，女为悦己者容，希望你家方诚早点回来。”赵明月掩嘴而笑。 肖景玉便伸出五指，捏了捏她右臂上的毽子肉。 于是，两个女生便开始上演一追一逃的戏码，迅速地传说在人群之中。 肖景玉有意识地引导者赵明月避开了那个青年男人的注视。 “咳咳，不跑了，好累啊，刚刚是不是碰到你的追求者了？”赵明月跑的有些累了，一只手按住小腹不停地喘着气。 “没有”肖景玉摇了摇头。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啊”赵明月伸出一只手敲了敲她的脑袋，一副我早已看穿了真相的表情。 “你想太多了”肖景玉避开了她的手中，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心里却也有些担忧。 孙少安告诉她最近曼城可能有点不太平，让她最好不要乱跑，所以她原本去望都峰的计划都暂时搁置了。 当她们准备往宿舍的方向走去的时候，一个巨大的影子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肖景玉小姐，编号4361A，金刚前来报道！”” 那人一开口便是雄浑的男低音。 赵明月顿时一脸懵逼，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块头金刚。 居然还有这种操作？就算是网文里，美少女的保镖好歹也给分配个帅小伙吧，这个长得像大猩猩的家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有些惊奇地看着肖景玉，等待着小伙伴进行一次反击。 “额，是少安派你来的？”肖景玉声音有些低沉，她也被金刚的大嗓门吓得不轻。 “是！孙先生安排我来保护你的安全。”金刚双手负在背后，整个人就仿佛是一座铁塔，看起来就十分的压抑。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功夫我也会”肖景玉拒绝道，她可不想去哪都有一个彪型大汉跟着。 否则她明天就会全校闻名，变成他人口中的败家富家千金，出门还带着保镖的那类。 “抱歉，职责所在”金刚瓮声瓮气道，丝毫不肯退让。 “那我跟少安说。”肖景玉便掏出了手机，打算给孙少安去一通电话，撤掉这个影响视觉感官的大猩猩。 金刚却不吭声，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肖景玉只好将手机重新塞回了口袋“那我可说好了，不许太靠近我，限你在五十米之外哦。” “好”金刚应下了，以他的本事，五十米之内转瞬即至。 “你什么时候学了功法啊？”赵明月拉着肖景玉避开金刚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前一段时间不是加入了学校武道社嘛，跟一位学姐学的。”肖景玉随口道。 “女子防狼术？”赵明月顿时有了兴趣。 “八极拳啊”肖景玉手臂一展，在她面前演练了一个起手式，看起来倒是有模有样。 “那你能不能把学姐介绍我认识啊？”赵明月见她摆的姿势十分的帅气，便对功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时下大部分人都喜欢学跆拳道之类的用来耍帅，练八极拳的倒是十分的少见，毕竟华夏传统功夫传入太少。 “好啊，学姐她人很好的，帮了我很多的忙。我现在打个电话问她好了。”肖景玉取出手机拨出了李季学姐的电话。 李季此时似乎正在上课，到没有立即接通。 “她现在估计在拉练，那晚上我把学姐叫出来好了”她记得李季最近正在体育馆扔铅球狂练臂力，倒是挺空闲的。 “也好。” ------------ 第七十二章 纷至沓来 曼城大学体育馆 李季穿着一身运动内衣，不断地练习着平推铅球。 等到肖景玉她们赶到的时候，李季已经练习了至少三十组，感觉手臂有些酸胀，好在体内真气运作小周天，便驱散了肌肉中的乳酸，倒也能够继续坚持。 “学姐，这是我的室友赵明月。”肖景玉拉着闺蜜的手走到了铅球架旁。 “嗯，你想学什么功法？”李季点了点头，略过肖景玉看了一眼赵明月。 “有没有容易上手一点，耍起来帅一点的？”赵明月对于功夫的要求倒是不高。 “你想学表演？”李季随手将手中的铅球丢在了架子上。 “功夫分为演法和打法，电视里看到的就是演法，至于打法没有十年以上的积累，还不如不练。” “那我学表演吧” 赵明月听了这话，顿时便打消了练真功夫的念头。 啪啪啪 这时李季举起双手拍了拍，顿时便有一个年轻的小哥从远处羽毛球场跑了过来。 “飞扬，你来教她” 赵明月便仔细打量了一番那位名为飞扬的青年，他看起来应该也是大二的学长，长相颇为清秀，上半身穿着简单的文化衫，龙飞凤舞的写着两个汉字：“勇猛”。 成飞扬点了点头，便双手放在腰间擦了擦汗，低头看了一眼赵明月“学妹，你是想学跆拳道呢，还是散打或者咏春拳、太极拳？” “哪一门功夫比较容易学呢？” “女孩子的话，最好是练太极咯，好看运动量也不大。”成飞扬站立如松，仿佛一只标杆。 光是这种武道中人的精气神，便让赵明月眼中多了几分欣赏。 此前与她接触过得大部分男生，基本上都会被她的容颜所迷惑，从来没有过像成飞扬这样不假辞色的。 “学姐，我最近真气运行周天之后，感觉小腹之上三寸处有些堵的慌，不知是何缘故？” 这边肖景玉拉着李季的手走到窗边，推开铝窗，屋子外的清风徐徐，将她们的秀发吹散了。 “你这是丹田之中真气充盈的征兆，看来你还挺有武学天赋的，一般人至少需要五年以上潜修才能达到你这种地步。”李季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是嘛”肖景玉毕竟不可能去找孙少安询问此等私密之事，而方诚又正在闭关潜修。 “方诚没有教过你嘛？” “额，学姐你认识我男朋友？”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在跟我学八极。”李季转过身去，没有让肖景玉看见自己的表情。 因为她刚刚提到这个名字，仍旧感觉到心中一酸，害怕自己突然间就泪奔了。 肖景玉便深深地看了李季一眼，她却没想到方诚和这位学姐之间，似乎还发生过一段不怎么愉快的故事，便有些吃味。 “好了，以后每周三、周五，你都可以来找我，我教你食气之法。”李季收拾好心情，脸上又重新多了几分笑意。 “什么是食气之法？”既然李季不愿提，肖景玉也不想深究，即使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什么，那也是方诚在和她交往之前的故事了。 “我们武道中人，有练气、食气、化气三种说法。从字面上理解，就是修炼真气，精炼真气和使用真气。”李季细致地解释道。 她对于肖景玉倒没有什么偏见，这个姑娘兰质蕙心，性格温和，确实比她更适合方诚。 “原来如此”肖景玉恍然大悟。 方诚交给她的功法，对于这些到没有详细的记载，大概是因为层次太低的缘故，反正再怎么练也很难走火入魔。 “嗯。你现在打一套拳法给我看看，记住化气于招式之中。” “好”肖景玉应了一声，便走到数米之外站定。 她先是摆了个起手式，而后便搬运真气于双臂之中，开始练习八极拳的招式。 这一次演练，带给肖景玉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墙体阻碍着她的手掌，感觉就像打在一团棉花之上，力有未逮。 “你感觉如何？” 肖景玉打完一套拳法，李季抬起一只手捏住了她的右臂，帮她拍了拍有些酸胀的肌肉。 “感觉挺费劲的，这样的拳法真的能够打倒敌人嘛？”肖景玉颇为疑惑。 她以为自己能够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变成一位逍遥江湖的女侠，却没有想到运用真气的感觉就像是一只蚂蚁搬运一头大象，完全超出了能力范围。 “这就是演法和打法的区别，前者只需要具备足够的观赏性就够了，而打法却一定要干净利落，用最小的力量发挥出最大的杀伤力。” 李季一个潇洒起落便到了数米之外，只见她在原地转了一圈，鞋子上便多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似乎产生了某种静电。 啪 李季每一拳使出，空中必发出一声焖响，当她接连使出一套八级拳术时，便仿佛引燃了一条炮仗，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等到她打完一套拳法之后，肖景玉注意到李季的双手已经变得通红，散发出一团团白色的雾气，仿佛在火中炙烤过一般。 但看她的脸色，却是一如之前，心不跳气不喘。 “景玉，你要记住，拳法一道没有捷径可走，一招一式，都需要几个寒暑来演练。稍有差池，便是云泥之别。” 肖景玉正待开口，却注意到她的脸色忽然间一沉。 “我们走！”李季也不管肖景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直接强拖着着她朝体育馆大门的方向冲去。 砰！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从馆外传来，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明月，你先留在这！”肖景玉只得朝远处正和成飞扬演练的赵明月交代一声。 李季脚下如风，很快便带着她冲到了体育馆大门处。 “小心！”金刚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肖景玉转头看去，只见他魁梧的身躯蜷曲在地上，胸口已经被鲜血所染红。 砰！ 又是一声枪响，子弹擦着肖景玉的头发飞入了体育馆的墙体之内，形成一个扇形的弹孔。 李季便拖着她再一次重返体育馆内，因为她们被人堵住了。 “学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肖景玉虽然不惧子弹，却有些担心其他人。 “求援。”李季十分冷静地判断了形势。 之前她还有冲出包围圈的想法，但现在出去就是活靶子，她们只能留在这里，以不变应对万变。 ------------ 第七十三章 横扫 “停车” 保姆车正从市中心往学校的方向开，林意忽然间开口叫停。 “怎么了？”喻欢欢三口两口便咽下了手里的面包，询问道。 “后面有人跟踪。” 喻欢欢便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以她的经验，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你先下车”林意推了推她的肩膀。 “为什么？”喻欢欢惊讶地看着她，自己身为助理，理应帮她避开跟踪的狗仔才对。 “不想死就听我的。”林意的声音忽然间冷了几分。 “怎么会？”喻欢欢张大了嘴巴，一脸惊讶地看着她，以为林意疯了。 “没时间解释了”林意翻身坐进了驾驶室，伸手一推司机，将他挤下了车，然后看了一眼喻欢欢，朝她扬了扬下巴。 喻欢欢便只好拉开车门，拿起她的粉色包包走下了保姆车。 滴滴滴 后面的车辆不停地看着喇叭，试图催促着林意前进。 然而，林意等到喻欢欢下了车，直接一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强行调转车头，紧接着便猛踩油门，朝着一辆红色的高尔夫撞了过去。 砰 保姆车直接将那辆高尔夫撞到了隔离栏上，林意则在两车相撞的一瞬间纵身跳出了车窗。 随即她将肩膀上的黑色双肩背包取下，从中拿出一把奇纹短剑，正是属于方诚的“断东流”。 这时，一只布满黑色毛发的手臂从高尔夫有些变形的前车门探了出来，这只手臂只是轻轻一提，便将整个车门卸了下来。 林意也不废话，直接驾驭着断东流斩向那个还没来得及走出车内的红发外国男人。 “De reojo infestados vacío(横霸烈空)！”红发男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声，全身的肌肉顿时迎风而涨，膨胀了数倍有余，仿佛绿巨人变身。 随即一团血色的火焰从他的双眸之中喷射而出，飞向了林意。 林意不敢轻敌，平举着断东流将这团火焰格挡在外。 于此同时，万象真气毫无保留地灌入剑中。无数道白色的剑气被她所激发，如同暴雨梨花般射向了红发男子。 “madre vender serie(妈卖批)！”红发男子发出一声怒吼，强行止住了前冲的姿态，往一旁硬生生撞去，躲进了一旁的车流之中，选择了逃跑。 万象真气将那辆保姆车和红色高尔夫直接打成了筛子，油箱内的汽油如同喷泉一般不断地淌在地上。 周围的车辆全部都停了下来，疯狂地按着喇叭，发泄着心中的恐惧。 孩子们哭了起来，少部分女人也不例外。 林意举着断东流朝着红发男子追杀而去，剑出无声，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白影。那个男人还没来得及跑出一百米，便被林意追上了。 这时，林意察觉到至少有位超能力者围了过来，将她堵在了车水马龙的大街上。 她刚刚提到嗓门口的心，也随之一松：看不见的敌人才更可怕。 “你就是那位女真人？”那位红发男子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满是嘲讽。 林意往前踏出一步，四周的环境顿时大变，一团团黑色的雾气不知从何处而来，遮蔽了整个街道和两旁的高楼大厦。 “战阵”林意这才意识到自己追进了一个圈套里，但她的胸口却萦绕着一股暖流，热血蓬勃将发未发。 战就战吧，她向来就不是一介弱女子。方诚不在，她就替华夏争个脸面！ …… 曼城大学体育馆外。 安德烈站在一棵樱花树梢之上，静静地观望着馆内的激烈战况。 他之前接到的指令就是等，等一个最重要的目标出现。 先知安排他们中途转场飞来了曼城，说是此地便是他们攻克华夏超能界的重中之重。 原本安德烈是不信的，但降临曼城之后，发现如此弹丸之地，居然汇聚了数以千计的超能力者，甚至于包含两位真人级数的绝世强者在内，他们这才明白先知的高瞻远瞩。 第五能级之下，众生皆是羊羔；第五能级之上，则威若猛虎。失去猛虎庇佑的华夏，不过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一如六十年前…… “安德烈，你那边情况如何？” 这时耳麦里传来了西洛尼急促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还在捉迷藏”安德烈掏了掏耳朵，耳膜被震的有些痒。 “速战速决，立即过来支援我们！”西洛尼顿时有些气急，他哪里知道自己选择的那个女真人随身带着一把绝世神剑，已经干净利落地斩杀了他五个部下。 “五亿欧元”安德烈倒也干脆。 自古以来，便存在两种职业：男人卖命，女人卖肉。这些卖命的男人他们被称为雇佣兵、鬣狗以及战争猛犬，他们只认钱不认人。 “好”西洛尼虽然恨他趁人之危，但留得身家性命，才有机会享受人生。 自从北欧联盟成立之后，诸多游离在本国政府之外的超能力组织，被清扫或者征召，仅剩下他们几位还在苦苦挣扎。 好在金色海岸尼古拉斯大帝，纵横千古战力无双，为他们谋得一丝喘息之机。 作为妥协，他们变成了诸国列强的探路犬，接受一切上不得台面的任务：暗杀、袭击、斩首。 只要足够多的钱，即便是美洲金融寡头也会登上他们的猎杀名单。 “我十分钟后就到！”安德烈爽快地应道。 他从树梢一跃而下，正想冲入体育馆内，干净利落地处理掉那几个目标人物。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樱花树下站着一个撑着红纸伞的小姑娘。 “嘻，我闻过了，你这人，肉是臭的，不好吃。”阿奴笑吟吟地说道。 紧接着她便就地一滚，突然间膨胀了数十倍，化作一条巨大的白蛇，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安德烈咬了过来。 安德烈顿时感觉到全身上下一阵颤栗，恐惧填满了他的内心。 间不容发之际，安德烈双脚猛然一蹬，整个人便冲了数米，恰好避开了白蛇的蛇吻。 啪 蛇尾紧随而至，抽打在地面上激起一阵尘土飞扬。 安德烈左冲右突，好不容易靠着灵敏的肌肉反应和速度优势，突破了阿奴有些章乱无法的攻势。 “有趣。” 阿奴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安德烈顿时便感觉到身上多了一层无形的束缚。 随即阿奴便加快了攻势，巨大的蛇尾排山倒海一般压向了安德烈，她的速度突破了音障之后，在蛇尾后端形成了一团团白雾，将他包裹在其中。 轰！ 生死一瞬之间，安德烈终于火力全开，将自己的超能力发挥到了极限，他的全身上下包裹在一团金光之中，依稀之间可见仿佛鱼鳞般的甲胄布满全身，只留下一双红色的眼睛。 “小娘们，你成功激怒了我！”安德烈发出一声怒吼，他的背后突然间张开了一对金色的骨翼，骨翼之上，依稀可见层层叠叠，繁复艳丽的符号。 咚 安德烈突然加速，与阿奴的真身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闷响，他右臂上的肌肉和蛇骨不断地碰撞在一起，发出一连串的脆响声。 而夹在他们之中的那棵樱花树则直接被撞成了碎片，高速飞出的木屑落在地上，形成一片蜂窝状的陨坑。陨坑之中，残留的木屑摩擦空气后直接燃烧了起来，产生一股浓烟。 咯吱 阿奴的蛇尾将安德烈紧紧地束缚住，她不断地发力，蛇骨蠕动着与安德烈全身的肌肉摩擦在一起，发出一阵难忍的刮骨之声。 安德烈不断地试图挣脱开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终究没能挣脱。 阿奴的巨力远远地超过他能承受的上限，只是短短几分钟之后，安德烈的挣扎便逐渐微弱，最后了无声息了。 …… 体育馆内。 肖景玉和李季相互依偎在一起，看着对方额头布满汗水，脸色都有些苍白的可怕，便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学姐，想不到你功夫这么好” “我也没想到，方诚会留给你这样一件宝物，若非如此，我们今天可能就交代在这里了。”李季也颇为庆幸。 “可惜，此符已经碎了。”肖景玉有些惋惜地看着手里那枚多了几分杂色的金符，金符之上布满了裂纹，显然是不堪大用了。 “那不如送与我做个纪念” “好，这块符我送你” 肖景玉将清源道妙真君留下的那枚金符交到了她的手中，捏着她那双骨指泛白的双手，心生怜惜之意。 经此一役，她们之间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了。 李季下意识避开了她的那双清纯如水的双眸，她心有不忍，为自己长久以来的那桩心事而感到愧疚。 “学姐你怎么了？”肖景玉注意到她的神色有些不对劲。 “没什么，我们现在出去看看吧，你的朋友好像到了。”李季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她们还未来得及走出体育馆的大门，便发现馆外的楼梯上，一个撑着红纸伞的绝色少女正朝这边走来。 “阿奴！”肖景玉顿时大喜过望。 “师……叔，外面的苍蝇都解决了，让你受惊了。”阿奴差一点就喊出了“师娘”，但她转念一想，肖景玉还没有嫁给师傅，还是称呼师叔比较妥当。 “嗯，辛苦你了，阿奴真是棒棒哒” 肖景玉一路小跑到她身前，看着阿奴吹弹欲破，白皙红润的脸蛋，顿时忍不住伸出双手，揉面团一般揉着她的脸颊。 “咦，好像漏掉了一个。”阿奴忽然间想起孙少安的安排，脸色一沉，便躲开了肖景玉的手掌，朝着来时的路冲了出去。 [林意，希望你还没死吧。]阿奴如此想道。 ------------ 第七十四章 京城风雨 轰 烈焰在燃烧，逐渐驱散了迷雾。Ωヤ看圕閣免費槤載ノ亅丶哾閲讀網メ ．.. “死吧！”西洛尼咆哮着，一双铁拳砸向了林意，拳风横扫而过，形成一团青色的波纹。 波纹扫过之处，无论是钢铁还是植被都纷纷燃烧起来。 林意脸上的神色一沉，间不容发之际却避无可避，便拍出一双肉掌，与西洛尼狠狠地撞在一起。 万象真气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将对方的铁掌冻成一团冰疙瘩。 西洛尼打了个冷颤，双腿一拧，硬生生爆退数步，躲开了万象真气的后续攻击。 林意神情一喜，她发现万象真气居然可以随心而变，正好压制了对方的超能力。 她本是一介女子，战斗之中便下意识地用着巧劲，这第一次硬碰硬却反而让她树立起了信心。 万象真气本就善于千变万化，或以刚克敌，或以柔克刚，上善若水，而水无常形。 于是她便双手一震，驾驭着断东流斩向西洛尼的头颅。西洛尼顿时大惊失色，纵身一跃，潜藏在同伴之后，避开了这必杀的一剑。 这一剑毫无阻碍地切下了一颗头颅，鲜血淋漓，溅射在林意的眼帘之上，她下意识地便紧闭双眸。 砰 这时西洛尼去而复返，一双铁拳狠狠地砸在林意的右肩之上，灼热的能量瞬间便震断了她的锁骨，沿着肌肉。 林意感觉喉咙里一甜，手中利剑横扫而过，剑锋扫过西洛尼的胸膛，刺入了他的肌肉后便不得寸进。 “哼！” 西洛尼脸上显露出狰狞之色，胸口的肌肉不停地抖动着，试图将断东流折断。 林意便一掌拍在剑柄之上，硬生生将他震退三步。 西洛尼低头看着没入胸口的那把短剑，却感觉剑刃之中传来一股强烈的吸力，将他全身的力气尽数吞噬。 他双腿一软，立即跪倒在地，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意。 林意面露嘲讽之色：“此剑，名为逝水。” 扑通 西洛尼重重地砸在了柏油马路之上，粘稠的紫黑色血液很快便在他身下形成了一团血泊。 智慧终究不敌神通。 西洛尼向来谨慎，雄鹰搏兔尚且拼尽了全力，他为了这次伏击也集合了几位坐下的高手，以合围之势困住了林意，却不想她并非一只柔弱的兔子反而是一头猛虎。 西洛尼一死，四周的重重迷雾顿时便随风而散，显现出真实的世界。 只见十余辆汽车接二连三地撞击在一起，挤成一团，将旷阔的马路完全堵塞，而警车及救护车正从远处呼啸而至。 砰、砰、砰 林意几步踏出，整个人便腾空而起，朝着学校的方向赶去。 她感应到了那个方向正爆发着一场大战，真人级数的能量对冲不断地抛上了天空，形成一道冲天云柱。 …… 京城三环内。 自从方诚传道于夏先念之后，他便每日呆在家里潜心修行万象真气。 虽然他已经失去了超能力，但身体早已异于常人，算得上是资质超凡。 而且他刚刚经历了从巅峰跌落谷底的惨淡，已经看破了红尘，熔炼出一颗求道若渴之心，却也符合万象真经的修行真意，因此修为精进一日千里。 长此以往，不出数年真人可期。 咚咚咚 夏先念打完一套太祖长拳，呼吸之间发出阵阵虎豹之音，滚滚如雷鸣。 他双手垂下，隐约可见手掌四周萦绕着一团青色的雾气，凝练着空气中的水份，形成一滴滴冰珠落在地上。 “将军，白委员请您去八里湖一趟” 警卫员站一旁站了许久，见他稍稍收功，便走上前来。 “什么事？” 夏先念斜了他一眼，心中暗自思量着，近来他潜心习武，倒是鲜有时日去陪他们几个老货打麻将了。 “不知”警卫员低眉顺首地盯着脚尖。 “备车。”夏先念一马当先，沿着青石板小道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警卫员落在他的身后，目光中多了几分喜色。 此前夏先念因为伤势，被安排在这里调养，不受政府征召，如今白玉柱请他去八里湖，便意味着夏先念已经治好了心病，可以重返庙堂。 刚刚走出四合院，夏先念便注意到一辆迷彩色的军车早已在外等候多时了。 “开车” 他拉开车门便挤进了驾驶室，也不管警卫员。 但那位年轻的司机却置若罔闻，双手把控着方向盘一动也不动。 “愣什么啊，开车啊”夏先念再一次催促道。 轰！ 就在司机按下了电子锁的一瞬间，熊熊的烈火从油箱内喷薄而出，顿时引发了连锁反应，产生了一次剧烈的爆炸。 警卫员这时刚刚走出门外，便看见炽热的火焰从军车上喷薄而出，浓烟弥漫着，很快便烧毁了车内的一切。 …… “什么，夏先念死了？” 白玉柱听闻了情报处传来的这个消息，顿时便感觉到心里一闷，头脑中气血翻涌，眼前一黑，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 “已经确认过了嘛？” 他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有气无力道。 “已经确认过了，夏将军出门的时候，汽车当场发生了多次爆炸，车内所有人当场死亡。”齐信在电话里的声音下意识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沉重。 “唉，是我害了先念！”白玉柱狠狠地拍了拍大腿，叹息了一声。 他原本便打算将夏先念调来八里湖，方便保护他的安危，却没有想到仅仅是慢了一步，便被人设计了一桩爆炸案。 “白委员，夏将军的尸身我们已经暂时安置在先贤殿，何时悼念还请您定夺。” “那就明日吧，明日之前，务必查出是何人谋划此次爆炸事件……一个不留！”白玉柱的声音透着几分寒意。 他脑海里想起了六十年前，与夏先念困守在天京市的那一战。 那时世界大战刚刚落下帷幕，华夏建国时日尚短，春秋草创而列强联袂来袭，他们受命于当时的委员长，肩负起御敌于国门之外的任务。 整整三天三夜，在天京市的巷战之中，他们殊死搏斗，经历了不下数十场围杀。 若非那时夏先念拼死杀敌，庇护其余四人，他们都已马革裹尸战死沙场了。 奈何王惊羽和顾家明二人失踪，连号称最强之盾的夏先念也死于外敌袭击，当年强者众多人才济济的春秋只剩下他与李修远这两把老骨头了。 而京城此刻强敌环绕，诸多暗手蓄势待发，白玉柱第一次感觉到有些力不从心。 ------------ 第七十六章 新的计划 当李凡带着警卫团冲出大礼堂之后，却发现根本就联系不上白玉柱和李修远二人，他们似乎不知所踪了。 但他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且不说势均力敌的武道真人战斗起来几乎是毁天灭地，绝不会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 然而现在看起来却是风平浪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搜” 李凡大手一挥，让警卫团带领从外面紧急调来的万象弟子，开始对整个八里湖进行一次地毯式的搜索。 无论是办公大楼还是餐厅阁楼，所有的地方都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大搜查，几欲掘地三尺。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白若楠的带领着万象弟子和警卫团回到了他的面前。 “报告委员长！没有任何发现。” “立即安排人员，对整个京城进行一次彻底的搜查……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物！” 李凡的表情十分的平静，仿佛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白若楠神情有些哀伤，深吸了一口气后说道“是，委员长！” 于是，万象弟子和警卫团在他的带领下再一次如同潮水一般退去了。 李凡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竟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兮一去不复返的感觉。 “老大，不知道你现在人在何处。” 他突然间开始怀念起方诚还在的日子，方诚尚在的时候他还是以京城四大公子的身份逍遥世间，每日万花丛中过却片叶不沾身。因为天塌下来的时候，有个高的顶着。 然而现在夏先念还未入殓，白玉柱和李修远却已经失踪了，而方诚却渺无音讯。 他忽然之间便感到有些疲惫了，因为他自衬以自己的能力尚不足以支撑起整个华夏的脊梁。 “首长，车已经安排好了，我们现在该离开了。”生活助理兼警卫员见他一直眺望着圆房，便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再等等。” 李凡摆了摆手，拒绝了警卫员的提议，他从西装上衣口袋里取出卫星电话，随即拨通了孙少安的号码。 “少安，春秋已经没了，你尽快安排阿奴赶回京城吧。” “好，我马上去找师姐” 孙少安也听出了李凡的语气有些失落。 “嗯，路上注意安全” 李凡只得提醒了一句，他知道如今京城随时可能会遇袭，也许等不到阿奴赶来，就变成了刀俎之下的鱼肉。 “那你等我消息”孙少安应了一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 曼城 当孙少安找到阿奴的时候，发现她正陪着林意在一家巧克力店里吃着蛋糕。 “师姐，京城告急，李凡让你立即赶过去。” “唔，他是在求我嘛？”阿奴放下了手中的巧克力，抬头看了他一眼。 “师姐，轻易大局为重，如今方师不在，京城当为重中之重，不容有失。” 孙少安硬着头皮劝解道，他也知道这个师姐十分的任性。 “哼，说的好听，还不是他李凡胆小怕死。” 阿奴却是不信他的说辞，翻了个白眼。 上一次她回京城的时候，原本打算从李凡那里弄些零花钱，但后者却宁死不从，让她十分的扫兴。 “师姐，方师回归的时日尚不可知，若是京城失陷，恐怕你我都难辞其咎啊。”孙少安有些担忧地看着这位向来不靠谱的师姐，害怕她一任性就不去了。 “知道了，你就会拿师傅来压我！” 阿奴瞪了他一眼，情绪十分的暴躁。 “那你准备何时启程？”孙少安追问了一句。 “明天吧，反正他也不会急在这一时吧。” 阿奴从林意的手中接过一块蛋糕递给孙少安。 孙少安推辞不过，便接了过来，放在嘴里轻轻咬了一口，发现果然是入口即化，十分的香甜。 “少安，你们放心的去吧，曼城一切有我在。”林意这时接口道。 “林姑娘你？”孙少安并不知道她的实力，顿时产生了浓浓的疑虑。 “方诚把逝水剑留给我了。”林意解释道。 “那林姑娘你在曼城一切小心。”孙少安这才放下心来。 至于其中更深的含义，却不是他能够去揣测的了，毕竟方诚做事向来有他的道理。 “你们去京城也一路小心，我在曼城等你们回来。” 林意点了点头，虽然双方的交情仅仅维系于方诚一人身上，但她本性纯善，也不希望京城出现什么大问题，毕竟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随即孙少安便拖着阿奴出了门，似乎还有一些话要交代她，又不太方便让林意听见。 孙少安带着阿奴远远地离开了那家巧克力店，确定林意听不见他们之间的谈话后，方才开口道：“师姐，京城和曼城同时受伏，恐怕是有人在背后作祟。” “此事，我早已和林姑娘商讨过，我们碰到的敌人都来自于北约联盟。”阿奴此事也变得正经起来，毕竟关乎自家的性命。 纵横天下数千年，阿奴可不会对任何可能出现的威胁掉以轻心，甚至于她对危机有着一种天然的敏锐感。 虽然此次消灭了几个重要的敌人，但她心头依旧保持着一种莫名的紧迫感，似乎有一把达摩克利斯悬在她的头顶，随时都可能发动袭击。 “如果是北约联盟的话，倒也可能多线作战，他们的实力确实不容小嘘。”孙少安对此十分的认同。 “少安，你可是有了什么应对之法？” “师姐，以我之见，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围魏救赵。” “你这个想法……正合我意呢！”阿奴转念一想，便十分认同他的观念。 防御永远比进攻付出的成本和代价要高，他们现在甚至不知道敌人何时来袭，又有几人来袭，若是每日提心吊胆，长此以往他们迟早会被对方的心理攻势所击溃。 “那我们还去不去京城？”孙少安这时候也颇为激动，甚至于感觉有些热血沸腾。 “去，攘外必先安内。”阿奴舔了舔嘴角，似乎有些胃口大开。 孙少安便感觉到心里一阵不舒服，对于这位异种师姐吃人的爱好，他一直无法理解，现在倒是有些同情那位隋候了。 ------------ 第七十七章 我家系统不靠谱 曼城大学 清晨的时候，肖景玉一如既往地和赵明月一同早早地便起床，前往田径场锻炼身体。 女孩子嘛，可以贪吃却绝不能懒惰，否则赘肉就会如影随形。 肖景玉对此向来深信不疑，所以她从高中开始就已经养成了这种晨炼的习惯。 “咦，景玉你看他们好像都在练功夫啊” 当她们来到田径场的时候，却发现整个田径场比往日热闹了百倍不止。 肖景玉顺着赵明月手指的方向看去，隐约中察觉到无数道熟悉的灵压在不断的碰撞、交锋。 这是万象真气？ 她脑海里忽然间产生了这样一个想法，仔细看了几分钟之后，她终于确定那些晨练的人似乎都修行过万象真经。 不可避免地，她此刻想起了方诚。 自从易信上线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到过他了，虽然没有到思念成疾的程度，却也有些恍如隔世。 “他们确实在练功夫”虽然看起来十分的粗糙，但肖景玉确信那就是万象真气的运行方式。 “什么时候开始流行习武了？”赵明月仍有些诧异。 仿佛一夜之间，她的世界观就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先是体育馆事件，被警察定性为恐怖袭击，而她们作为最直接的接触者，只是做了一份简单的笔录之后便准许离开了现场。 这对于一个有着强烈被害妄想症的姑娘来说，简直就是更大阴谋的表现。 “可能是最近才开始流行的吧，你打开易信看看？”肖景玉忽然想起，昨晚易信似乎上线了一个新的板块，易信朋友圈分享小视频。 这个功能一经推出便大受用户追捧，甚至于产生了碾压QQ的趋势。 毕竟每一个喜欢发朋友圈的人，都有一颗爱秀的心，单单只是照片已经无法满足他们用来装逼的欲望。 赵明月依言打开了易信之后，习惯性地打开了朋友圈。然后她便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朋友圈多了上百条信息，几乎都是各种各样的小视频，有自己拍的也是copy网上的热门视频。 “啊，我的流量！”赵明月惨叫一声，这才想起自己用的移动流量。 这时候3G移动网络刚刚推出，上网速度完全超越了以往的2G网络数十倍，下载十分的便利和迅速。 “你看到了吧，现在流行全民练功！”肖景玉点开了一个浏览超过10万的软文，将手机递给了闺蜜。 “哦，我明白了，原来现在流行这个，强身健体效果看起来不错啊”赵明月仔细地看了几分钟之后，这才恍然大悟。 但她转念一想，又问道“那你觉得我还需要跟着成飞扬他练太极嘛？” 肖景玉直接就看穿了她内心的想法，毕竟当初她也有过类似的心情，便安慰道“虽然失去了一棵大树，但你还有整片森林啊。” “瞧你想哪去了，我只是觉得他这人不错，适合交朋友，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赤子之心。”赵明月摇头否认，虽然她也曾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心动，但仅仅只是心动而已，尚未达到她所期望的高度。 “嘿嘿，我怎么觉得你们之间有点故事啊？”肖景玉却是一脸的不信，她也没少见赵明月和成飞扬发易信。 这个时代的爱情，往往是从QQ和易信开始的。 伤春悲秋的孩子们，往往为赋新词强说愁，儿女情长也是再所难免。 “随你怎么说吧，反正这功法啊，我还是练下去，你没发现我最近廋了不少嘛？”赵明月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肘。 “是是是，你已经瘦成了一道闪电，明月教主，千秋万代，一统江湖！”肖景玉调侃着捏了捏她的下巴。 “去你的”赵明月一把拍开了她的手掌，忽然间感觉有些轻松。 大概就是这般插科打诨的日子，才过的让人欲罢不能吧。 知己好友从来就是贵精不贵多，和肖景玉在一起的这几个月，赵明月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的更加精彩起来，至少抛却了眼下所有的烦恼，一心一意求仁得仁。 “你怎么啦？”肖景玉终究是个十分细腻的人，终究还是察觉了闺蜜的心思转变。 “昨天我前男友说要过来看我。” “你答应了？” “还没” “那你不要见他，凭什么他说分手就分手啊，现在想起你的好来了？”肖景玉对于那个素未蒙面的男生十分的不屑和鄙夷。 “可是，我还是有点喜欢他啊”赵明月低着头，情绪忽然间有些低落。 “明月，你觉得这点喜欢，能够让你们安稳的度过四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嘛？” “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看着肖景玉的双眼，忽然间便感觉眼眶有些湿润了。 “我觉得吧，分手这种事情，一旦开了个头，以后总会习惯的。你要想好了，是为他坚守自己的爱情呢，还是选择让自己过得舒心一些。你的条件不差，曼城大学的男生们虽然算不上非常的优秀，但总有一些值得你去喜欢的。” “我知道，就是有些不忍心，毕竟曾经喜欢过他。” “情深不及久伴，你确定自己要在这种事情上耗费多余的时间嘛？” “唉，到时候再说吧，反正我也不一定会答应复合啊”赵明月看起来意志不算很坚定，这让肖景玉十分的担忧。 “你想想看吧，现在易信啊，QQ啊多么便利，我们的朋友圈子已经不像高中的时候那么狭隘了，在外面遇到的诱惑往往太多，不一定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洁身自好对吧。”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认真考虑的。”赵明月的内心隐约之中仍有些挣扎。 肖景玉便安慰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而后便拉着她走进了田径场，加入了晨练的大队伍之中。 …… 曼城动车站 魏子昂身心疲惫地拖着行李走出了西南出站口。 刚刚走出出站口，迎面走来的便是几家酒店和大巴车的推销人员，但他们刚刚靠近魏子昂便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了半米之外。 “滴滴，你已经抵达曼城，现在发布下一条任务：三天之内帮助前女友向她心仪之人告白。” “任务达成奖励：初级武学功法一本。” “任务失败惩罚：拒人以千里之外加成范围扩大10%。” 如果说魏子昂十八岁之前的人生都是春季，那么十八岁之后他的人生便进入了冬季。 自从十八岁生日那一晚，从旧货市场淘来了一件神器宝贝之后，从此他的人生便产生了改变。 是的，他觉醒了“人生赢家系统”，本以为从此迎娶白富美，脚踩高富帅，走上人生巅峰。却没想到这个坑爹的系统和网络里的那些根本就不一样，经常对他触发各种坑爹的任务。 比如说十分钟内和别人的女朋友搭讪，并拿到对方的易信；或者和校男篮球队的中锋策划一次私奔，并获得对方女友的祝福等等极其坑人的任务。 完成任务的奖励更是千奇百怪，什么正版《论语》一套，猫耳女装一套。 而失败的惩罚则相对比较单一：传说中的拒人千里光环，自动将其他人排斥在身体某个距离之外。 还没有经历过恋爱洗礼的单身狗魏子昂对此简直生无可恋。 ------------ 第七十八章 当然是选择原谅她啊 “什么，魏子昂你已经到了？” 刚刚下课，赵明月便接到了前任男友的电话。 “嗯，我到曼城大学里了，是不是要坐校车进来啊？” “你别急，就在那等我出来吧”赵明月便将课本统统塞给了肖景玉，然后伸出两根手指挡住了她的嘴唇，阻止她开口打醒自己。 “好，我买了你最爱喝的奶茶。”魏子昂清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竟毫无波澜。 挂断电话后，赵明月仍旧有些心神不属，她的内心还是会因为对方而产生些许激动的情绪，这说明她还是有点在意对方的。 “我马上回来”她飞快地朝教室外跑去，不等肖景玉开口劝解便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坐上校内敞篷车，从三食堂门前的候车厅赶到校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十五分钟之后了。 赵明月一眼便认出了人海之中那个她曾经喜欢过许久的白衣少年。 几个月不见，魏子昂依旧还是那副阳光少年的模样，只是清瘦了几分，但他笑起来的时候仿佛整个世界都明亮了几分。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少年随手将行李丢在一旁，有些尴尬地微微张开双手，却迟迟没有等来伊人的拥抱。 这时魏子昂才想起，他们之前已经分手了，再也不是让人艳羡的神仙眷侣，如今只能发乎情而止乎礼了。 “你在京城过得怎么样？”赵明月率先开口打破了尴尬的迷之沉默。 “挺好的，你呢”魏子昂拖着行李，跟着她往校外的方向走去。 对方似乎并不太想带他去学校里参观，过多的介入她的新生活。 “我也挺好的。”赵明月低着头走在前面，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少年自动将周围的行人驱赶到别的地方。 “那就好”于是两人便陷入了罕见的沉默，似乎有些无话可说了。 毕竟曾经在一起过，所以分开后即便是做朋友也会觉得尴尬。 “你打算在这里呆几天？” “三天吧，你欢迎我嘛？” “你猜” “当然是欢迎” “你再猜” “噗嗤”魏子昂顿时被她逗乐了，赵明月还是一如既往的纯真可爱。 赵明月也跟着笑，然后瞪了他一眼。 如果说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恩怨情仇自然是骗人的，赵明月在暑假的时候曾经无数次试图打电话给他，让他给自己一个解释和交代，但出于自身的骄傲，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曾幻想过找几个人把魏子昂抓住打一顿，狠狠地羞辱他一次，让他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 但当他真的就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依旧是那个记忆里的白衣少年，她的内心却忽然间变的柔软起来。 赵明月已经明白自己喜欢的其实并不是他这个人本身，而是一种青春期的向往和他的笑容带来的温暖。 所以她心存感激，这种温暖的感觉至少陪伴她度过了漫长的整个黑色高三的三百多个日日夜夜，给予她一种积极向上的力量。 “你定好房间了嘛？” “还没有，来的有点匆忙” “那我们现在去定吧”赵明月忽然间有些面红耳赤，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和男生去开房，虽然他们是纯洁的关系。 …… 青年公寓 “车上吃过东西了吗？” “吃过了”魏子昂将自己的行李随手丢在电脑桌下面，一屁股坐在宽大的双人床上，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赵明月。 “你进来坐啊”他拍了拍一旁的床垫。 赵明月便有些扭捏地深呼吸之后走进了房间，轻轻地掩上了房门。 “我们聊聊？”魏子昂让开一段位置，表示自己是个正人君子。 “你来找我……”赵明月有些迟疑坐下了，她虽然已经在内心演练过无数次这样的情景，但当事情真的发展到这一步时，她仍旧有些慌乱。 “其实就是想来看看你”魏子昂努力避开赵明月半米之上，防止对方发现他身上的异常。 “可是我们已经分手了”赵明月的脸色明显一红，连耳朵也染上了一层粉色。 “你还把我当朋友吗？” “算是吧” “那你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嘛”魏子昂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试图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什么。 “你说吧”赵明月将头埋低，她已经大致猜到了他的问题。 “你现在有喜欢的人了吗” “没有” 赵明月第一个回答，就出乎魏子昂的意料之外。 “可以说真话吗？” “没有”赵明月依旧摇了摇头否认道。 魏子昂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的精彩，他内心深处发出了一声无形的咆哮：妈卖批的系统，又坑老子！ “那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爱过” “……” 魏子昂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让赵明月百思不得其解，暗自思量着年轻人承受力还有待提高。 大学里有句话一直源远流长：没有失恋过的大学时代也是不完整的(作者瞎编的)。 “你怎么不说话了？”赵明月小声地问了一句，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如果都保持沉默的话毕竟有些尴尬。 “我选择死亡。”魏子昂有些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你这是到底是怎么了？”赵明月有些担忧起来，毕竟魏子昂在她的印象里根本就不是现在这样的逗比，而是一个十分正经的人，不会说什么俏皮话，但仅仅是笑容就感觉很苏。 魏子昂沉默了片刻，突然间双手挠头，疯狂地拨弄着头发，很快就将满头黑发弄成了一个马蜂窝。 “如果我告诉你，我获得了超能力你信不信？”魏子昂已经做好了被对方所嘲笑的准备。 然而赵明月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大笑也没有骂他神经病，而是认真地看着他“我信。” “这件事说来话长……”魏子昂便破罐子破摔地将自己如何获得“人生赢家系统”的事迹告诉了对方，并且把那些坑爹的任务也一股脑吐槽出来。 赵明月起初静静地听了十几分钟，但当他讲到策划一齐和男篮队中锋私奔的故事时，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而魏子昂则在她那夸张的笑声中，不断地开始怀疑人生。 “所以，你这次来找我，到底是什么鬼任务啊？” “三天之内帮你向心仪之人表白。” “所以说，如果我现在喜欢一个男生，你就要代替我去表白咯？”赵明月顿时发觉这个所谓的“人生赢家系统”简直是丧心病狂。 魏子昂捂着脸不说话，此刻的内心独白：当然是选择原谅你咯。 ------------ 第七十九章 女装大佬 “那么问题来了。”赵明月声音一顿。 魏子昂便认真地看着她，等待着对方的神展开。 “如果我心仪的人是你呢？”赵明月偷偷地看了他一眼，掩嘴而笑。 “滴滴，第二阶段任务触发：策划一次对自己的告白。” 这时，人生赢家系统好死不死地发布了后续的任务，确认赵明月触发了进入第二阶段的条件。 这他妈就尴尬了，魏子昂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行李箱。 自己对自己告白，还有这种操作？ “好了，你先出去等我，我先洗个澡再下来找你。” 忽然之间房间里的气氛有些诡异，魏子昂便开门逐客。 “那我在楼下等你”赵明月比了个OK的手势，便拉开房门离开了。 魏子昂等到她的脚步声渐渐淡去的时候，深深地叹息了一声，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他走到电脑桌前，将行李箱取了出来，熟练地输入四位数字密码打开行李箱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套厚厚的《论语》，然后就是猫耳女装，以及系统发放的一些稀奇古怪的“宝贝”。 深吸一口气之后，他双手颤抖地拿起了那套猫耳女装，然后走进了浴室。 几分钟后，换好了衣服的魏子昂将手机摆放在电脑桌前，然后打开了前置摄像头，而此刻屏幕中的画面让他有些面红耳赤。 虽然不是第一次穿上猫耳黑色蕾丝女仆装，但他仍旧觉得有些尴尬。 “你好，魏子昂。” “我是赵明月，我有一件事想对你说……” 魏子昂模仿着前女友的声音，鼓起勇气开始表白。 铃铃铃 这时，一个电话突然间打断了他的话。 魏子昂看了一眼备注名后，右手一抖，迅速选择了接通。 “子昂，你们老师刚刚给我打电话，说你请假了，你没事吧？” 母亲范从云的声音电话那头传来。 “妈，我没事，就是想休息几天，前一段时间训练太累了。” 魏子昂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平静。 “哦，那就好，生活费还够吗？”范从云顿时松了口气。 “够，你和爸身体都好吧” “都好，你就不用担心我们了，如果交了女朋友，别让人家觉得你小气，我偷偷给你涨一点生活费。” “没呢，我暂时不想找女朋友。”魏子昂突然就有些伤感了。 他之前和赵明月分手，也是因为父亲的强烈反对，毕竟她留在了曼城，而且家境也十分的普通。 感情这种事情对于父亲而言是无关紧要的，他希望魏子昂能够在伴侣的帮助下走的更远，无论是出国留学也好，在国内创业也好，至少对他的将来能够有所帮助。 “妈，先不和你说了，我待会和室友去吃饭了。” “好好好，你注意身体，看书不要看的太晚哦。” 挂掉电话后，魏子昂有些怅然若失。假如不是该死的“人生赢家系统”，他现在应该还在海城，当一个父母所期望的那类好学生，双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魏子昂，我喜欢你。” 开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感觉十分的羞耻，因为太自恋了。 “滴滴，当前任务完成度：1/3。”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卧槽，还得重复三遍啊” 魏子昂挠了挠头，感到十分的羞耻，穿着女装假扮赵明月对自己告白，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屌丝在YY。 “魏子昂，我喜欢你！” “魏子昂，我喜欢你！” 他迅速地喊了两声，声音甚至有些发抖。 “滴滴，任务完成，系统奖励初级武学功法一本！” 魏子昂大喜过望，这是他第一次成功地完成了系统发布的任务，只是不知道奖励的功法厉不厉害，说不定练了之后，他可以就此走上人生巅峰。 “系统，我要把奖励取出来。”他打了个响指，十分愉快地决定现在就练练看。 只见房间里突然间闪过一道金光，一本蓝色封皮的武功秘籍顿时凭空出现他的手中。 魏子昂激动地翻开了这本秘笈的扉页，然后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葵花宝典入门初解》，卧槽这是什么鬼？” …… 赵明月站在楼下足足等了半个小时之后，才看见魏子昂有些垂头丧气地从酒店里走了出来。 “晚上你想吃什么？” “随便” “川菜还是湘菜？” “随便” “你喝酒吗？” “随便” “你怎么啦？”赵明月诧异地看着他，仅仅只是半个小时，魏子昂就像是变了个人似得。 “我完成任务了。”魏子昂想起那本秘籍就有点生气。 “额，那恭喜你啊”赵明月忍不住笑了起来，毕竟自己和自己告白这种高难度的事情，确实有些难为他了。 “谢谢。”魏子昂还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情绪不高。 赵明月看得出来他并不开心，便也不再开口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走在前方带路。 不知不觉中，便来到了肖景玉常常带她来的那家餐馆。 和店主要了个比较安静的包厢坐下，赵明月迅速地点了几个魏子昂喜欢吃的菜，便开始嗑瓜子，然后翻易信朋友圈。 “加个易信？”魏子昂注意到她在玩易信，便忍不住开口道。 “算了吧”赵明月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加他的易信，至少不给自己留什么念想。 毕竟易信刚刚推出的时候，因为漂流瓶、摇一摇等功能的推出被QQ的公关黑成了约X神器，易信对此却选择了沉默而没有选择反驳，所以大部分民众对于易信的定位就是私人交友软件。 大学生们通过易信认识的情侣不胜枚举，而且近来新闻里也出现了一些恶性事件报道，诸如年轻女性通过易信认识网友之后，千里送爽却被轮X或者卖进了偏远山区之类的。 “赵明月，那我们之间还有没有可能？我的意思是毕业之后，如果你还没有男朋友，那我还有没有机会。”魏子昂的手臂微微颤抖着，不自觉地便藏在了桌子下，但他此刻却不敢轻易许诺什么。 “没有可能，我不喜欢吃回头草，因为会掉价的。”赵明月十分果断地否决了。 “滴滴，现在发布下一条任务：请开始你的表演，五分钟内感动前女友。” “你够了，我忍你很久了！” 魏子昂忍不住发出一声怒吼，他已经受够了“人生赢家系统”的各种恶搞和压榨，不打算再像一个牵线木偶一样跟着系统任务去行动。 “……” 赵明月顿时一脸懵逼的看着对方，她脸色涨红，却没想到魏子昂居然是这种人。 ------------ 第八十章 惊魂 魏子昂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回了青年公寓，然后直接走进了浴室。 刚刚赵明月直接拿起茶壶泼了他一身的茶水，然后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就跑了。 魏子昂便知道他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事情发展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人生在世，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够逞心如意，他终究还是明白的太晚了。 不过，既然决定宁死不从系统的安排，他便打算明天一大早就返回海城，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接受。 简单地清洗了一番之后，魏子昂披着毛巾走出了浴室，从行李箱底部翻出那本《葵花宝典入门初解》。 掏出打火机之后，魏子昂选择了引燃这本秘笈。反抗系统的第一步，从它强制性发放的奖励开始。 蓝色的火焰熊熊燃起，很快就将整本秘笈吞噬了。 魏子昂神色不变，虽然这件事看起来十分的诡异，但系统带给他的惊喜已经够多了，早已将他的内心打造的十分强大。 他已经能够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是谁在召唤我！”那本秘笈化作灰烬之后，一个浑厚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了房间之中。 “你是？”魏子昂出乎意料的平静，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世界被玩坏了的设定。 “我是灯神，说个愿望吧。”它回答道，声音不断在房间里回响着，振聋发聩。 “没事，你说” “……” 魏子昂不安套路的回答似乎让对方有些尴尬。 “我是灯神，说个愿望吧”它忍不住笑了起来，声音听起来十分的年轻。 “我想成为天下第一的高手，你能实现吗？”魏子昂的语气也多了几分调侃的意味。 “咳咳，就算是最强大的大力士也无法抬起自己，抱歉我办不到。” “那天下第二呢？” “很好，我会满足你的愿望，不过你能帮我一个小忙嘛？”对方欣然答应。 “你说”魏子昂四下里寻找着他的身影，然而整个房间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你明天去一个地方，把我的身体挖出来” “……” 魏子昂顿时有些懵逼，挖尸体这种操作真的可以吗？ “我还没死呢，只是暂时没办法接触外界，所以我随机发布了一千个任务系统，但只有你成功地抗拒了系统任务奖励的诱惑，没有迷失自己的本心，所以我选中了你，魏子昂。”他似乎看出了魏子昂的心思。 “好吧，那你的身体在哪？”魏子昂仅仅思考了片刻，便答应了。 “玉川”自称灯神的那人说出了一个魏子昂从未听过的地名。 …… 曼城大学 “你那位前男友走啦？”肖景玉注意到赵明月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嗯” “你不后悔？” “不后悔”赵明月认真地点了点头，一副灭绝师太的模样。 “能说说你们的故事？”肖景玉看她伤心的样子，便有些同情，她觉得这个时候赵明月更需要一个可以倾诉的人，有些话只有说开了才能够释然。 “嗯”赵明月点了点头，将头转向窗外，酝酿了一番情绪，然后开始娓娓道来她与魏子昂之间的往事。 原来，她和魏子昂是初中同学，作为班里的学霸一直惺惺相惜，但直到中考的时候，情窦初开的他们也没敢开口互诉衷肠。 高中的时候，因为魏子昂父亲的关系，他去了省重点中学，而赵明月则留在了市重点中学，所以他们只有通过信件来保持联络。 那时候车马很慢，书信很远，往往一个星期才能够通信一次。 于是他们就成了一对笔友，每一次寄出信件，都恨不得把一周内所发生的事情都告诉对方，所以每一次他们都会在收到信件的当天晚上就匆匆忙忙写出来，然后第二天去邮局寄信。 这样的书信往来，保持了整整两年，时至今日赵明月还能够在自己的书桌下找到厚厚的一叠信纸。 后来高三的时候，学业繁重，他们已经抽不出时间来写信了，便开始通过学校里的电话室来保持联系。 电话虽然比书信更方便了，但他们之间却似乎越来越无话可说了，毕竟学校里发生的事情都太寻常了，无非就是考试和成绩。 所以从一开始的每天晚上都通一次电话，变成了隔三差五，变成了一个星期，两个星期，一个月。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高考结束，就在高考结束的那晚，她向魏子昂摊牌了，而他接受了赵明月的表白。 但从高考成绩公布的那一天起，一切都变了，魏子昂的父亲也从省府赶了回来，找她进行了一次面谈。 然后便是俗套的分手，不过却是魏子昂提出的，赵明月自然是选择了接受。 他们之间的爱情，大概是因为经历了太多的等待，所以变得不够坚定，逐渐变成了一种习惯，已经无关爱情本身。 “你能说这件事心平气和地给我听，已经证明你现在释怀了。其实吧，爱自己是一种天***别人则是一种能力。”肖景玉有感而发道。 相比起赵明月的爱情往事，她似乎要幸运的多。 至少高中的时候方诚一直就在她身边，可以每天都看见彼此，插科打诨也好，感情终归要比他们之间靠书信和电话来的要深厚的多。 无论是网恋也好，异地的感情都像是无根之萍，因为你不知道对方在闲暇的时间里，是否会和另一个人一起喝奶茶、踏青甚至是发生一些更狗血的故事。 “或许你说的对吧，可是我觉得自己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爱情了”赵明月有些失魂落魄道。 原本她以为分手过后很快就能忘记对方，后来却发现，前男友这种东西就像是电线杆，虽然可以绕过去，但他一直都会立在那里，不偏不倚。 “这可不一定哟，我看成师兄就挺好的。”肖景玉眨了眨眼。 “讨厌”赵明月顿时有些炸毛，因为肖景玉的话确实说中了她的内心的旖旎想法。 其实每一个女生对于刚刚认识的异性朋友，都会做一个归类，哪一些可以发展成男朋友，哪一些又只能是作为朋友。 至于蓝颜，就是没办法做男朋友，又舍不得丢下的备胎，堪称鸡肋的某种存在。 …… 玉川 魏子昂乘坐着大巴车，经过泥泞的道路，通往未知的某个小镇。 他根据那位灯神的指引，来到了这里，就当作是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一路走来，村落里炊烟袅袅，远处山岚起伏如黛眉，收割晚稻的农民坐在田埂上抽着旱烟，看起来十分的怯意。 他是城市里长大的孩子，从未领略过这般瑰丽的风景，因此倒也觉得新鲜。 大巴车走走停停，很快便只剩下两三个乘客。 也许是像他这样帅气的小哥并不多见，一个年轻的姑娘特意换了个座位和魏子昂攀谈起来。 “帅哥，你是来乡下采风的？” “不是，我来寻亲的。” “哦，哪一家啊，说不定我还认识呢” “山上庙里的”魏子昂指了指远处的那座名为天耀峰的山岚。 “哦，这样啊”那姑娘顿时有些失望。 如果是庙里的人，说明他家境挺穷的，毕竟富裕的话怎么也不会沦落到以守庙为生。 见姑娘不再说话，魏子昂落得个清闲，便开始闭目养神。 “到了，大家都下车吧”大巴车最终在村子里的某个农家大院里停下了。 魏子昂顿时十分的无语，于是他走到司机的身后，开口问道“师傅，能不能送我去山脚下啊？我给钱” “不去，你自己坐摩托车啊”司机摇头好似拨浪鼓，一口华夏语十分的拗口。 “摩托车？”魏子昂仿佛打开了新的世界大门。 “路上碰见了就和人家说，一般只要三十块钱就会带你上去的。”司机直接打开了车门，一跃而下。 魏子昂也只好跟着走下了大巴，拖着行李箱沿着黄泥马路往天耀峰的山脚下走去。 好在他的运气算是不错，走了十分钟后，便遇到了一位骑着摩托车的村民。 魏子昂和对方讲好价钱之后，终于搭上了便车。 将行李箱搁在脚上，一路风驰电挚，沿着蜿蜒崎岖，陡峭的山路一路往上，魏子昂坐的十分的难受，总感觉自己快要掉下去了。 好在那位村民的驾驶技术倒是十分不错，仅仅二十几分钟后，便将他送到了通往天耀峰的那条小路路口。 等到村民下了山，魏子昂仍旧觉得双腿有些发软，他抬头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天耀峰峰顶，内心感觉十分的烦躁。 毕竟拖着一个行李箱，爬这么高的山，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摔下来了。 万事开头难，魏子昂咬着牙爬上山之后，却出乎意料地觉得并不算太重，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位灯神庇佑。 走走停停半小时，魏子昂终于走到了半山腰，他意外地发现自己忘记带水了。 好在他也不是对世事一无所知的人，至少他知道修建庙宇的地方往往会有山泉。 于是便咬牙坚持了十几分钟，终于看见了一口潭水。 将行李箱放在一旁的岩石上，魏子昂整个人趴在地上，将嘴巴凑到水潭里喝水。 泉水甘甜清冽，十分的可口，让他忍不住多喝了一些，直到肚子里填满了才肯罢休。 “后生仔，小心啊。”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一位老太太的声音，吓得魏子昂差点整个人掉进水潭里。 “阿婆，你来挑水啊，我帮你啊” 魏子昂撑起身子，走到放行李箱的那块岩石之上，伸手去接木桶。 “不用啦”那位阿婆看起来老而弥坚，十分利索地弯腰取水。 “你来庙里是拜神还是还愿啊？” “是我一位朋友让我来的，就过来看看” “这样啊，那你留下来吃顿斋饭吧”老太太挑着两桶水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看起来绝不像是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 “谢谢阿婆”说起斋饭，魏子昂这时便感觉有些肚子饿了。 二十分钟后，魏子昂终于来到了山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栋刚刚修缮完毕的木制庙宇，无论是门口的牌匾还是两根龙柱上的对联都是十分的有趣。 其中上下联是：“未许田文轻策马，愿逢老子再骑牛”。 牌匾则是：“紫气东来”。 走进庙中一看，果然是三尊三清法身浮雕坐镇中堂，而一旁的偏殿，则是观音娘娘和九天玄女以及十四娘娘并列。 “我已经到了庙中”魏子昂心中默念道。 “你把九天玄女像挪开吧，下面有条密道。”灯神很快便回应了他。 魏子昂便走到门口，探头看了一眼老太太的踪影，发现她已经在厨房里淘米洗菜了，便安安心心地走进了偏殿。 他尝试着抬了抬九天玄女像，却发现十分的沉重，根本就无法挪动分毫。 “怎么办，我抬不动啊” “借你肉身一用！”灯神突然间发出一声低喝。 魏子昂便感觉仿佛一口洪钟大吕在耳边敲响，整个人的灵魂都破体而出了。 然后他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不受控制地抬起手按在了九天玄女像的双臂之上，猛地往前一推。 轰隆！ 九天玄女像立即被推动了整整半米，铜像之下显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来。 “下去”那位灯神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魔力，蛊惑着他往洞口走去。 魏子昂强忍着内心的不安，趴在洞口探头往下看去。 只见那条密道之中，飘荡着一朵朵蓝色的火焰，似乎是某种灵异故事里的鬼火。 “我有点害怕”魏子昂这时有些退缩了。 “放心吧，我就在下面等你”灯神操控者他的肉身纵身一跃，魏子昂顿时便落入了密道之中，很快便落地了。 地面也不知道是什么建成的，十分的柔软而富有弹性，魏子昂从高处落下却一点也感觉不到撞击力，这让他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根据灯神的指引，他沿着密道一路往前走去，发现自己走进了一处墓穴之中。 狭小的墓穴四周墙壁上都雕刻着各种各样的壁画，依稀可见是九天玄女降落凡间的故事。 而在墓穴的正中央，一口四面镶满玉石的红色棺冢摆放拱顶之下。 “打开它”灯神催促道。 于是，魏子昂只好走上前去，双手按在了棺木之上，一口寒气透过棺木传到了他的手心。 “打开它”灯神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魏子昂顿时感觉到天地仿佛在旋转，有些偷眼昏花，双手不自觉地便往前一推，将棺盖推开了一丝缝隙，刺骨的寒气从棺内溢出，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哈哈哈，我终于重见天日了，足足九……”一道魔音从棺冢之中传来，回声荡漾在狭小的墓穴之中，震耳欲聋。 咔 一只白皙如玉的手轻轻地将棺盖推了回来，重新把这口棺冢封锁起来。 魏子昂有些愕然地抬起头来，却发现一个陌生的青年就站在对面，正微笑着看着他。 ------------ 第八十一章 回归 “你是？”魏子昂心中忐忑。 “方诚”那位美少年微微一笑，他的笑容十分的恬静，看起来就让人平生几分好感。 “魏子昂，你不该来这里” “你怎么知道我叫……”魏子昂心头一颤，脑海里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我是活人”方诚一屁股坐在石棺之上，而棺木不停地抖动着，里面的那位随时都可能逃出来的样子。 “我们换个地方？”魏子昂有些后怕，如果刚刚不是方诚突然出现，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会放出什么东西来。 “好”方诚点了点头，便绕着石棺走了一圈，每走一步便拍出一掌，浩浩荡荡的万象真气打入其中。 而石棺之中的那个不可名状之物，则发出凄厉的咆哮声，不断地冲撞着石棺内壁，试图挣脱束缚，但动静却越来越小，最后了无声息了。 魏子昂站在一旁看的十分懵逼，对于方诚充满了敬畏之心，暗想自己怕不是遇见了一位返老还童的老神仙。 “我们走吧”方诚似乎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魏子昂便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头昏目眩，四周的环境也为之一变。几息之后，等到他双目恢复清明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庙门之外。 “阿婆，我来帮你吧”方诚见那位守庙的老太太正在切菜，便自告奋勇地凑了过去。 魏子昂自觉慢了半步，而且也不善于家务，便只好站在一旁打秋风了，眺望着远处的山岚。 “阿婆，这庙是什么时候修缮的？” 方诚记得几个月前这里还很破旧，香火衰败，如今看起来却已经恢复了一些元气，至少三清的浮雕之前是没有的。 “两个月前刚修的，政府的告示就贴在门边。”老太太和颜悦色道，虽然她记性不太好，并没有想起方诚，但她本性却是纯善的。 于是方诚便走到门边，这才看见一张灰白的告示。 “原来是我爸捐的款”方诚在最后的尾页上发现了方文斌的名字，顿时有些了然了。 修庙便是向善，与人为善。 虽然方诚是没有信仰的，但他却尊重别人的信仰，毕竟精神寄托这种东西很难以常理来评判。无论贫穷或者富贵，在信仰面前人人平等。 “修一座庙，就是修一世福”老太太念念叨叨着。 魏子昂站在一旁颇为尴尬，因为他是一个基督徒。 用过午膳之后，留下一些香火钱，他们便结伴下山。 “这里的风景真不错啊，好想以后在这里养老啊” 魏子昂走走停停，此刻心情十分的轻松，便有更多的时间来欣赏山中的美景。 生活从来不缺少美，只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 “以后这里应该会当成旅游景点开发，如果开辟几亩荒山，种种果树倒是不错。” 方诚对于天耀峰的将来十分的看好，毕竟这里本身就是风水宝地，否则也不会被清源妙道真君和那位不可名状之物选中。 只是这些对于他来说，都不过是过眼云烟了。 “就送你到这里吧”走到水潭边的时候，方诚忽然停下了脚步。 “那老神仙，我们有缘再见”魏子昂挥了挥手，虽然他很像立即跪地拜师，但终究有些拉不下脸面。 “等等”方诚这时候忽然叫住了他。 魏子昂顿时大喜过望，心头闪过无数的念头。 难道这位活神仙看出了我的天赋异禀，要收我为关门弟子？ 初次见面不知道他会送什么礼物，九转金丹还是御剑飞行要诀？ 想想就有些小激动呢！ “你的鞋带散了”方诚嘴角多了几分笑意。 魏子昂顿时十分尴尬地蹲在地上开始系鞋带，有些面红耳赤。 “你以后若是遇到什么麻烦事，就在心中默念三遍我的名字”方诚的声音从飘渺之处传来，渐渐淡去了。 魏子昂这时抬起头来，四下里寻找他的踪影，却再也找不到了。 “老神仙，我想学法术……啊”他有些怅然落实，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这次仙缘。 …… 方诚走在山林之中，享受着深秋时节的特有的季风，十分的怯意。时隔几个月重见天日，总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好在一切似乎都已经步入了正轨，易信带来的意识流瞬间并发量已经突破了两忆，并且一直在稳步上升着。 他越来越强了，体内真元混元如意，练就了一颗大道金丹，可谓真人圆满，不日便将突破至万劫之境。 所谓万劫，便是一切之劫难的总称，诸如红尘劫、心魔劫、生死劫，化龙劫等等。 而万劫真人面对的第一个劫难，往往便是心魔劫，并且伴随着他们直至超脱。 万劫真人们坐拥数万载寿元，但亲友却无法抵挡岁月的流逝，一个个离他们而去。 在漫长的岁月里，他们因为无可避免的孤独感便容易对自己的修为和道心产生怀疑，失去了对超脱的信念。 长生之路曼曼，可惜无人相伴。 此时此刻，几百公里之外。 肖景玉似乎生出了心灵感应，她下意识地拿出放在抽屉里的手机。 只见屏保上是她和方诚的亲密合照，以及一条来自于方诚的短信。 “我回来了” 她顿时大喜过望，直接冲出了教室，也不管全班人几十双眼睛盯着她的背影，目瞪口呆。 跑出教学楼的时候，她果然一眼便看见了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少年。 “景玉”他轻声呢喃着，张开了双手。 肖景玉便再也忍不住冲入他的怀抱，紧紧地与男友相拥在一起。 “我好想你啊，害怕你再也不回来了。”她激动的落了泪，双眼微红。 “我知道，以后我再也不走了。”他保证道。 肖景玉这才破涕为笑。 “少安他们怎么不在曼城？”方诚并没有发现孙少安的踪影，心中顿时平添几分不好的预感。 “他已经去京城了，你知不知道这几个月发生了很多事啊。” “额，我闭关前已经封闭了五感，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你慢慢说，我听着。”方诚便拉着她在石椅上坐下了。 而后，肖景玉便一五一十地将这段日子发生了事情说给他听。 渐渐地，方诚的脸上变多了几分阴霾。 他没有想到只是短短几个月闭关，世事变迁，春秋就成为了一个历史名词。 夏先念死了，白玉柱和李修远失联，大概也是死了。泱泱华夏，如今只剩下他了。 ------------ 第八十二章 大战初启 北欧，某个偏僻的田园小镇。 夜幕降临，天空不作美，竟下起漂泊大雨来。 两个东方人，一位青年带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匆匆地赶到了当地的汽车旅馆。 他们浑身都湿透了，衣服上一直渗着水，似乎从很远地的地方赶来。 “一间双人间，谢谢”青年人拎着一只笨重的行李箱，有些气喘吁吁。 “一百欧元”旅馆的店员是一个体重超过三百斤的金发女人，她颇为暧昧地看了一眼青年人和他身旁的少女。 “刷卡” 青年人手臂微微发抖，颤颤巍巍地递上了一张瑞士联合银行白金卡，金发女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多了几分惊诧。 这种偏僻的小镇，超级富豪们根本不屑于来观光旅游，好在她年轻时曾经也在大城市里当过酒女，倒也见多识广。 “少安，你在坚持一会。” 这时，少女忽然间靠近了青年人，搀扶着他的腰，顺手接过了金发女人递来的房卡。 原来，这位青年和少女正是从华夏远道而来的孙少安和阿奴。 “这个需要么？”金发女人从柜台下摸出一盒杜蕾斯超薄系列。 阿奴瞪了她一眼之后，便带着孙少安走向了黝黑的旅馆通道。 嘀嗒，嘀嗒，一滴滴鲜血从少安的右手衣袖上滴落在地，而后被阿奴体内逸散的万象真气所蒸干。 金发女人此刻的注意力却完全集中在藏在柜台下的手机上，因此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异常。 啪嗒 掩上房门之后，孙少安顿时支撑不住，跌倒在地，整个伏跪在木制地板上，喉咙里奇痒难耐，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将双手染红。 “少安，你再坚持一会”阿奴一脚踢开了他手边的行李箱，盘坐在他的面前。 她双掌之间猛然运起一道真气，重重地拍在他的琵琶骨上。 噗嗤 少安受了同源真气的一次猛烈冲击，顿时张口便喷出一口污血，将阿奴的衣服染成了血色。 阿奴此时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真气源源不断地灌入了孙少安的穴道之中。 “多谢师姐救命之恩”孙少安感觉有些昏昏沉沉，眼前出现了多重幻影，头疼欲裂。 “好了，你少说话”阿奴有些不悦道，再一次加大了真气的灌入量。 这时孙少安全身都开始发烫，原本有些苍白的肤色仿佛煮熟的大虾一般烧的通红，一道道热气从他的头发上溢出，在头顶形成一层厚厚的白雾。 “要是师傅在就好了。”她叹息道。 阿奴并不擅长于运功疗伤，此刻却是无比地怀念无所不能的方诚。 如果他在的话，他们就根本不用远渡重洋来到北欧，而孙少安也根本就不会受伤。 “师姐，我好多了”孙少安似乎发现了她情绪不高，便强颜欢笑安慰道。 “你别硬撑着了，小屁孩。”阿奴忍不住伸手给了他一个爆栗。 在她眼中，孙少安的年纪确实和牙牙学语的小屁孩无异。 方诚不在，作为师姐的她便肩负起守护华夏山河的任务。 夜渐渐深了，孙少安的伤势稍有好转，不过半夜的时候却忽然发烧了，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口中念念有词。 于是阿奴便坐在地板上，守了他足足一夜。 京城，八里湖。 李凡一整日都枯坐在办公室里，不吃饭也不说话，只是在发呆。 无论是警卫员也好，秘书长也好，任何人他都拒绝接见。 李凡一支接着一支不停地抽烟，红木桌子上很快便堆满了烟蒂，而烟蒂下则压着一张金色帛纸。 窗口的微风吹进了屋子里，吹起了帛纸的一角，隐约可见满满一页的花体英文。 昨夜他刚刚睡下，便被一阵嘈杂的声音所惊醒，然后就在客厅的茶几上找到了这张帛纸。 纸上的内容是典型的“二十一条协议”，其中不乏威胁性的语句，作为受益方的则是北约联盟。 如今的华夏已经到了最紧迫的时机，作为政府高层，他们连自己的人身安全都无法保障，这种憋屈的感觉让李凡十分的恼火和无奈。 也许是太过投入了，他甚至没有注意到烟火烧到了手指。 “心情不好啊” 这时，办公室里突然间多出了一个人，他一开口便把李凡吓了一跳。 “咦，老板，你终于回来啦，太好了，我好想你啊！” 李凡手心一抖，烟蒂失手落在名贵的地板之上，原来那人正是方诚。 “我刚刚出关，你就别恶心我了” 方诚随手拿起桌子上的那张金色帛纸看了一眼，但很快就变了脸色。 “北欧联盟？” “是”李凡表情一肃。 “他们胆子挺大的嘛”方诚手中微微用力，帛纸便灰飞烟灭。 “三天之后，北约联盟的代表会来京城和我签约。”李凡的脸上多了几分嘲弄之色。 “阿奴和少安现在就在北欧吧”方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森然。 “他们是在五天前就出发了。” “那你还能联系上他们嘛？”方诚的声音不免加重了几分，毕竟他很在乎阿奴和少安。 “外交部已经失去了他们的联络”李凡摇了摇头，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有些惴惴不安。 “那你立即通知外交部，对所有呆在北欧的华裔发出通知，务必让他们在三日之内返回国内，过时不候。” “是，老板” 李凡顿时振奋起来，他知道方诚的脾气，这是打算主动出击，一人一剑打服全世界。 …… 十一月一日，华夏各地的机场忽然间增加了许多班次的国外航班，数以十万计的北欧华裔登上了返回国内的专机，踏上了归国的旅程。 各国政府都注意到了这场声势浩大的全球行动，华夏似乎在不计成本地撤回北欧侨民，而这种情况往往是战争来临前夕的征兆。 就在撤侨的当天，一件惊天大案惊爆了世人的眼球。 当地时间下午四点整，一位华裔突然间冲进了北欧联盟政府的办公大楼，十分钟后整座大楼无人生还。 那位华裔走的时候在大楼前以血洗地，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这只是开始。” 一时之间，全世界的政府高层，人人自危，纷纷躲进了核避难所。 而北欧临时政府则发出了全球通告，强烈谴责凶手丧心病狂的行为，并要求华夏政府配合调查组尽快找到凶手，将其送上国家法庭。 华夏政府第一时间就作出了回应：深表同情，但拒绝这种无理的要求，出于人道主义，无偿捐赠给所有遇难人员家属总计一百万华夏元慰问金。 ------------ 第八十三章 他乡遇故知 圣诺丁山市，这是一座位于近大西洋的北欧海滨城市。 典型的温带海洋性气候，让圣诺丁山市一年四季都处于潮湿和温和的环境下，适合富裕的华裔移民和养老。 昨天方诚突袭了北约政府后，便转战千里来到了这座城市，当作是一次旅行。 中午吃过饭后后，刷了一会朋友圈，和肖景玉道了一声晚安，他便随便寻了一家咖啡厅喝下午茶。 也许是口味的问题，这家店的咖啡口味偏重，浓而苦涩，方诚只是尝试了一口便在扔在一旁，转而专心致志地吃着布丁面包。 好在刚出炉的面包到没有让他失望，入口香甜和绵柔，十分的可口。 “茵茵，你爸好担心你，昨晚一宿都没睡，你还是赶紧回来吧” “妈，我不想回国，您就别逼我了。” 这熟悉的乡音，让坐在角落里的方诚忍不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是一个年约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姑娘，她正一边排队购买咖啡，一边小声地打着电话。 她穿着一条白色短袖T恤和一条黑色紧身牛仔裤，脸上画着淡妆，挑染成几种颜色的齐肩长发随意地披散着，看起来倒是颇有几分姿色。 不过，方诚注意到的却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的左臂上纹着一尾红色的锦鲤跃出湖面，落在荷花之上。 而这个纹身他曾经在林意的手臂上见过。 “茵茵，你是想气死我们是不是？” “妈，我先不和你说了，待会我得去练琴了。” 她十分果断地挂断了电话，然后选择了关机。 顺手从店员手里接过一杯咖啡，刷卡付了钱，便转身准备离开。 “姑娘，请留步” 这时，一句熟悉的华夏语传入了她的耳中。等她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却发现是一个长得十分出众的华裔少年。 然而，她没有如方诚所愿地停下脚步，而是选择了擦肩而过。 方诚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尴尬，他摸了摸道“姑娘，你可认识一位叫林意的人” “咦，你怎么会认识小意？”她的脸色微变，有些激动地看着方诚。 人生四大喜事之一，便是他乡遇故知。 “她和你一样有这个纹身”方诚微笑着指了指她的左臂。 “哦，那你是她什么人？”她顿时对方诚的来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朋友” “只是朋友嘛？”她的直觉似乎特别的灵敏。 “你为什么不回国？好像要打仗了”方诚摇了摇头，拒绝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 “我为什么要回国，这次应该打不起来吧，毕竟北欧和华夏都拥有核武器，而且你不是也留下了吗？” “这一次恐怕会牵扯到整个北欧，劝你还是早做打算吧。” “你怎么知道……我有事的先走了，留个电话？”她正准备说些什么，忽然间神色一变，急冲冲地便打算往外走，刚走出两步便想起难得在圣诺丁山遇到同乡，打算以后有机会在多聊聊。 “”加我易信吧”方诚早已准备好了一张餐巾纸递给她。 “也好，不过我不怎么用，再见”她随手将纸巾塞进牛仔裤兜里，然后便急冲冲地跑出了咖啡厅。 方诚看着她的背影，心头闪过许多的念头。 其一，这个姑娘的来历绝不简单，从内家真气的雄浑程度来看，她至少是真人级之下屈指可数的强者； 其二，方诚在她的身上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这说明她杀孽深重，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白莲花； 其三，当下还留在北欧的华裔，其中许多人还对于这场战场还保持着观望状态，并不认为世界上最强大的两个经济体会就此打起来。 当下方诚需要做的，就是一步步让他们逐渐明白战争的残酷和必然降临。 …… “少安，你好点了吗？” 阿奴倒了一杯热水，递给盘坐在床上的孙少安。 昨夜他再一次发烧了，体温一度上升到四十度以上，整个人都仿佛被火烤过一般，全身上下的皮肤看起来都有些脱水严重，多了许多皱褶。 “师姐，毒已经解了，我现在没事了。”孙少安的笑容有些勉强，脸上看起来仿佛打了一层蜡，油光可见。 “你没事就好，我已经联系上了外交部，明天我们做专机回去吧，还有师傅他来北欧了。” “什么，方师他出关了？”孙少安大喜过望。 “嗯，昨天师傅他去了一趟北欧政府大楼，杀光了所有人。”阿奴点了点头。自从少安受了重伤之后，她不止一次后悔自己过于托大，差点害死了他。 如今方诚回来了，他自然会帮孙少安报仇雪恨。想及此处，阿奴便忍不住有些心花怒放。 “那太好了，有方师在，我们华夏算是转危为安了。”孙少安深吸了一口气。 也许是因为呼吸太过用力，竟然有些伤了肺，他忍不住激烈地咳嗽起来。 “你多休息会把，我出去买点吃的，等我回来再叫你。”阿奴拍了拍他的背部，万象真气毫无保留地灌入孙少安的体内，帮他驱散了疼痛。 “好”孙少安也知道自己算是从鬼门关抢回了一条命，便遵从了阿奴的安排。 搀扶着他平躺在床上，轻轻掩上棉被之后，阿奴便离开了房间。 等到她走远之后，孙少安忽然间睁开了双眼，静静地仰望着天花板，神色无悲无喜。 虽然在阿奴的眼中，他不过是一个小师弟，所以无论是帮他换洗干净的衣物还是疗伤都没有避嫌，但为人传统的孙少安内心却产生了许多的波澜。 好在修行之人，不拘小节，他们如今相处起来倒也不会觉得尴尬。 哒哒哒 就在孙少安有些走神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轻盈脚步声。 “师姐，你就回来了？”他开口道，以为是阿奴落了什么东西，赶回了旅馆。 “异乡人，我可不是那个娇滴滴的小美人。”一个浑厚的男声从门外传来，居然是一口十分标准的华夏语。 糟糕，被发现了！ 孙少安顿时脸色大变，一颗心猛然沉落了谷底。 ------------ 第八十四章 地仙传承 咯吱 木门被推开了，一个高大的黑人闯进门来。 孙少安躺在床上，试着挣扎了一番，却发现无济于事，他被这个男人拖入了某种幻觉之中，根本就使不上力。 “师姐、方师……永别了。”孙少安认命地闭上了双眼，眼角落下了一滴热泪。 此时此刻，他脑海里闪过许多过往经历的场景：玉川、灵蛇山、求真观。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但孙少安在此刻却忽然间释然了。 毕竟人生在世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够逞心如意，他已经活出了不一样的精彩。 当华夏面临无法抵御的危机时，是选择避世遁入山门，还是挺身而出当一个哪怕只有三秒的英雄。 而孙少安选择了后者，即便是粉身碎骨、身死道消，也不愿违背本心。 “我会让你生不如死”那个男人的声音仿若鬼魅，直达人心。 孙少安冷哼一声，背过身去，不去管他。 “咦？这是什么鬼东西！”那个男人突然间嚎叫了一声。 “你又是什么东西？”这时，孙少安仿佛听见了方诚的声音从天花板上传来。 啊啊啊！ 紧接着便是一道凄厉的惨叫声传来，当孙少安转过头去的时候，恰好看到那个黑人跪倒在床边，脸上的表情十分的狰狞，额头上青筋突爆。 “不好意思，我来早了”房间里电光一闪，一道黝黑的虚空之门开启。 方诚施施然走了出来，他的脸色看起来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扑通 那个黑人顿时咽了气，重重地砸在了地上，鲜血溅射在床单上，染红了一片。 “方师！”孙少安情绪十分的激动，试图从床上爬起来。 “少安，你先等等”方诚微微抬起一只手，一道真气便射入了他的胸口。 孙少安顿时感觉到仿佛有一股暖流瞬间传遍了全身，浑身上下都奇痒无比，仿佛无数双大手在温柔地抚摸着他的伤口。 短短几分钟后，他便感觉到全身都充满了力量，暖洋洋的好似泡在温泉里。 “好了”方诚冲他点了点头。 孙少安便掀开压在身上的那件染红了鲜血的薄被，尝试着挪动双腿走下床来。 他试着走了几步之后，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脱胎换骨，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少安，恭喜你了，不出一年就能修成真人法体。” “多谢方师提携”孙少安哪里不知道方诚顺手帮他治好了所有的伤势，又送了他一场造化。 “这是你应得的荣耀。长生道途皆蹉跎，机遇总是伴随着危机。如果这一次你选择了放弃，心魔劫这一关你是逃不过的。”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好在孙少安的表现没有让他失望，面对危机没有选择逃避，而是拿出了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魄。 “方师，今日之事我会铭记于心”孙少安十分受教地应道。 扑通扑通 忽然之间，他感觉到了内心深处的宁静和祥和，整个人仿佛顺应着这个世界的律动产生了某种特殊的变化。 “原来如此”方诚似乎也发现了他的异常，表情变得有些怪异。 “方师，我这是怎么了？”孙少安不明就里。 “原来你就是那位五百年难得一见的修道奇才。” “好了，您就别和我开玩笑了”孙少安一脸茫然。 “少安，我没开玩笑。”方诚随手掀开被子，一屁股坐在床边，然后继续说道：“你知道地球的道统是何时传下，又是何人传下？” “这个弟子不知”孙少安摇了摇头，虽然他也曾有过类似的疑虑，但却从未深究过，毕竟修行之事对于他而言，已经成为了生活的一部分，存在即合理。 “说起地球的道统，大约是八万年前，一位踏足诸天的地仙级高手降临了两河流域的原始部落，教化万民并传下了他的道统，为了保证道统的延续，他在其中一位凡人的血脉之中留下了一道真灵印记，而这道真灵印记便是他留下的真传。现在这道真传已经选中了你。”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做啊？”方诚的解释却让孙少安更加的茫然。 “他的第一位主人，拥有着与我们同样的骨血，属于我们华夏的子孙，所以每当华夏面临滔天大难的时候，那道印记必然会选择一位传人来继承它……这样解释，你明白了吗？” “原来如此，可是方师您才是真正合适的人选啊！”孙少安自然明白地仙传承有多么的宝贵，但方诚对他有知遇之恩，而且修为更是超出他许多。 方诚却摇了摇头，推辞道：“不过区区一道地仙传承罢了，于我如浮云。” …… “他就是你选择的人吗”离开旅馆之后，陈彦青的幻影出现在了半空中。 如今他的容貌已经和方诚看起来无异了，两人面对面说话的时候便仿佛是中间隔了一层镜子一般。 “少安他虽然修为不高，但并不缺乏勇气和民族大义，也是目前唯一合适的人选。” “你已经在准备后路了吗？”陈彦青却是忽略了他的辩驳，直指本心。 方诚点了点头道“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没有把握渡过这次劫难，少安或许能够传下我们的道统。他的资质不弱，长生剑宗会留下他的。” “那你有没有问过少安他自己的选择，若是玉碎又该如何？” “少安他向来都很听话。”方诚十分肯定道。 “或许吧”陈彦青不可置否。 地球上的灵气复苏终究是太慢了，即便是易信如约上线，也没能将他的修为推进万劫的境界。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无需二十年，哪怕只是十年八年，方诚也有足够的信心强渡万劫，可惜时不我待，长生剑宗不会给他太多的时间。 只是寻常万劫真人的修为，面对强大的仙门战争堡垒是远远不够的。哪怕是坚持十息，方诚也没有足够的信心。 “现在这些烦人的小虫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让他们永远保持沉默吧，还有什么比沉默更美妙的呢？”方诚面无表情道。 “他们之中至少有二十位真人……”陈彦青试图分析着利弊。 “修行虽然无国界，但修道之人却有国家。”方诚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 第八十五章 林意的姐姐 当阿奴返回旅馆的时候，却发现孙少安正拎着行李站在门口等他。 于是她便俏生生地走到他的面前，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方师刚刚来过。”孙少安解释道。 “我知道，师傅他给我传过话了，让我们先回华夏。” “师姐，我想暂时留下来。”孙少安推了推她的肩膀，认真道。 “你想做什么？”阿奴惊讶地看着他，此时北欧已经处于暴风雨的中心，随时都可能爆发一次大规模战争，留下来颇为不智。 “现在返回国内的航班有限，少了我一个人，就能多一位同袍可以回国。我留下来，至少自保没问题，危急关头还有方师” “随你吧，我反正是先回国内的”阿奴也不管他是否还有其他的想法。 反正她对于北欧不太喜欢，即吃不惯这里的东西，也不喜欢这里的气候。 “那师姐你一路顺风” “你也照顾好自己，可再别乱来了，我可来不及救你。” 阿奴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师姐……”孙少安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她已经走远了，便只好闭口不言。 推着行李箱，走到马路上，他随手招来一辆出租车，便开始了一场漫无目的的异国他乡之旅。 真人三境界，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 孙少安已经明心见性，成就天人合一，如今是时候见一见众生万像了。 …… 圣诺丁山大学，艺术学院钢琴房 一位华裔少女端坐在一台黑白相间的钢琴前，演奏着莫扎特的《唐璜》。 空荡荡的房间里，悠扬的琴声不断抬高，逐渐突破了某个阀值，产生了一种共振，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波纹，又逐渐湮灭了。 duang 少女在某个调子还未转折之时，忽然间猛然按下了钢琴键位。 “还是不行吗”她呢喃着，神色有些失落。 这首曲子，她练了整整六个月，却依旧无法让自己满意。 “很好听” 这时，琴房里忽然间多出了一个声音。 她抬头看去，发现正是在咖啡店里偶遇的那个华裔男生。 “谢谢。” “我看到你的朋友圈了。”方诚扬了扬手中的手机。 “哦，这样啊”她却是想到了很多，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是蔡李佛拳的当代传人？”方诚一开口，便感觉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她猛地抬起头来，双手握紧，目光中透着几分冷意。 “你到底是什么人？” 方诚便笑了起来，他知道如果答案让她不满意的话，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和谐的事情。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砰 那姑娘猛地推了一把钢琴，整个人便往后划出了几步，猛然间踢出了一记高鞭腿，砸向了方诚的面门。 “原来不是啊”他一眼便看出，这是属于自由搏击的招数。 如果是南拳的真正传人，大概是不屑于使用西方的技击术的。 “你为什么不躲开？”她在方诚的额头前收住了这临门一脚。 “因为你太弱了。”方诚嘴角多了几分笑意，整个人化作一道虚影，随后出现在十米之外。 她的脸色顿时大变，知道自己无意中逃过了一劫，有些心有余悸。 “听话，现在就回国，如果不想死的话。” “原来，那些事是你做的。”她这才恍然大悟，最近整个欧洲都不太平，到处都发生了恐怖袭击，好几个国家的首都政府大楼被直接夷为平地。 圣诺丁山地处偏僻，她还以为能够幸免于难，却没想到原来正主一直都呆在这种城市里。 “如果不是因为林意，你的死活与我何干。”他残忍地说出了一个事实。 “其实，你是她的亲姐姐吧。” 那位少女瞳孔微缩，显然是被他说中了隐藏多年的秘密。 “你怎么会知道的。” “我有读心术”方诚的回答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一场对等的交锋。 “认识一下，我叫方诚，算是她的学弟。” “苏一诺”她的名字倒是颇有韵味。 “你为什么不回国？”他还是回到了这个问题。 因为苏一诺一直在逃避，过滤了相关的信息，所以他没看到。 “因为他还活着”苏一诺叹了口气，脑海里闪过些许年幼时的片段。 方诚这才明白，原来苏一诺和林意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她们的父亲那时候年轻有为，同时吸引了两个女人的倾心，也就是林意的母亲和她的生母。 苏一诺的母亲出身不太好，而林意的母亲则生于富贵。所以他的父亲理所当然地选择了林意的母亲。 当然故事的结局也很狗血，苏一诺的生母死于一次地震，当时年幼的她便和林意一起生活了好几年，直到某一天她发现了母亲的秘密，选择了逃离那个家。 几经辗转之后，经历了许多的世俗冷暖，她最终还是回到了故乡，和林意成了朋友。 好在她们长相并不相似，所以林意一直都不知道她就是年幼时失散的姐姐。 苏一诺对于这个妹妹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怨恨，反倒是对于她的亲生父亲一直介怀着。 随着林意的父亲经商成功，财富带给了他越来越来高的社会地位，他再一次找到了苏一诺，所以不愿回到那个家中的她选择了出国。 “抱歉”方诚感受到了她内心的哀伤，便有些愧疚。 “你走吧” 方诚点了点头，随即消失在了半空之中，而苏一诺却没有注意到这个变化，坐在钢琴前，开始弹凑《天空之城》。 悠扬的琴声再一次回荡在空荡荡的钢琴房里，空气中不断产生着青色的波纹，一浪接着一浪，不断拔高，渐渐引动了天地灵气的共振。 “终于成功了。” 苏一诺神色无悲无喜，她这一年来不算尝试着各种曲子，灵气同步率最高的是《唐璜》、其次则是《天空之城》和《蓝色多瑙河》。 如今《天空之城》成功激发了天地灵气共振，假以时日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够进入天人合一的状态，成就真人法体。 钢琴房门外，方诚背靠着刷成了粉色的墙，抬头仰望着远处的橡树林，心情逐渐变得宁静起来，杀戮的欲望也逐渐但却了。 “下一个该轮到谁了呢” 他心头散过几个国家的名字，有些索然无味。 ------------ 第八十六章 屠戮 起风了。 尼古拉斯站在世纪大厦顶楼，俯览着整座城市，心头闪过许多的想法。 一切要从一周之前说起，那时他意气风发，将整个华夏征服了，主导了“二十一条”协约的起草，赢得了整个欧洲联盟的尊重。 于是他成了尼古拉斯大帝，不日即将加冕为王，成为新一代统治整个欧洲大陆的主宰。 但好景不长，先是北欧政府全体遇难，随后短短两日内，几位欧洲联盟成员国高层相机遇难。 作为所有人翘首以待，万众瞩目的王者，尼古拉斯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碰到，质疑和阴谋论由此而生。 他的政敌们甚至怀疑是尼古拉斯自己动的手，目的在于清除异己。 “我的老伙计，有个坏消息告诉你。” 尼古拉斯正在走神的时候，艾伦忽然间摸上了天台，给了他一个重重的拥抱。 “艾伦，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会来，刚刚差点就动手把你打死了。”尼古拉斯有些无语地看着这个长相十分猥琐的老头。 他总最近感觉自己有些神经衰弱，风声鹤唳。 “先知死了” “什么，你说谁死了？”尼古拉斯下意识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我说先知死了”艾伦一个单词一个单词蹦出了口中。 “早该死了，他已经活了足足一千四百年……”尼古拉斯的回答让艾伦有些不寒而栗。 “你难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艾伦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至少我们以后可以守住一些秘密了。”尼古拉斯讲了一个冷笑话。 “伙计，你还记得马丁·尼莫拉的墓志铭吗？” 艾伦有些失望地看着他，面无表情道： “在北欧，起初他们追杀大同主义者，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大同主义者；接著他们追杀犹诺太人，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犹诺太人；后来他们追杀工会成员，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工会成员；此后他们追杀天王主教徒，我没有说话，因为我是新灵教教徒；最后他们奔我而来，却再也没有人站起来为我说话了。” “那你以为是谁杀了他？”尼古拉斯反问了一句。 “当然是我们伟大的议长尤金阁下”艾伦想不出还有其他的可能。 “艾伦，先知他知道的太多了，你有没有想过假如有一天，有人带着先知来找我们……”尼古拉斯忽然间闭口不言。 因为他看见了先知的尸体和一个少年。 “找到你了。”那少年的笑容看起来十分的阳光而温和。 轰！ 随着一阵地动山摇，位于北欧南部经济特区的标志性建筑世纪大厦，轰然倒塌。 据事后相关组织统计，这次事故直接造成了3201人死亡，1524人受伤，以及2650余人失踪。 直接经济损失高达一千五百亿欧元，间接损失更是不计其数，甚至超过了八千亿欧元。 除此以外，便是对整个欧洲大陆民众民心的一次沉重打击。 此前政府大楼坍塌毁灭之时，他们还只是出于同情，甚至于产生了某种希望，以为新的政府能够对几乎接近停滞的欧洲经济带来一次新的契机。 而世纪大厦的坍塌，这是对民众信心的一次巨大打击，这预示着没有人能够幸免于难。 世界末日的言论一时之间叫嚣尘上，流传于整个欧洲大陆，带给了他们死一般的恐惧。 无论是天王主教还是新灵教教徒，都纷纷前往教堂开始忏悔，寻求着上帝的和基督的庇佑。 …… “你杀不了我的，我将浴火重生” 尼古拉斯的身体一次次崩碎，却又一次次重生。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存在是杀不死的”方诚一掌拍出，直接将他捏成了肉泥。 尼古拉斯的血肉瞬间爆发出高达几万摄氏度的高温，形成一团耀眼的蓝光，蓝色的光芒之中，只见一个黑色的小珠子迎风而涨迎风而长，仿佛一个气泡吹成了气球，他那具新的身体看起来越来越年轻。 “忘了告诉你，每一次死亡，我的能力都将增幅一倍。” 大概是第一百次死亡之后，尼古拉斯第一次撑过了方诚的随手一击，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光，砸向了地面。 轰！ 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引起了一次小型地震。 方诚低头看了一眼落入地底的尼古拉斯，整个人从半空中俯冲而下，瞬间便突破了十倍音速。 他浑身上下燃烧着白色的火焰，割裂空气后产生的共振直接将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脆性物质震碎了。 尼古拉斯从深坑中站起身来，抬头仰望着俯冲而至的方诚，脸上流露出诡异的笑容。 一息之后，方诚和尼古拉斯便激烈地撞击在一起，大概是因为速度太快的缘故，他们之间的交手毫无花哨，不过是肌肉和肌肉之间的碰撞和挤压，不断试探着对方肉身的承受上限。 砰 尼古拉斯的肉身被挤压成了一滩肉泥，散落在地，化作一团团蓝色的火焰，燃烧过后残留着白色的粉末。 “真身已经逃了吗？”方诚眯着眼看着他留下的痕迹，心情十分的不爽。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难缠的敌人，打死一次能力反而提升到更恐怖的层次，仿佛无穷无尽。 但他知道，没有人能够不死不灭。即便是本体足以生吞恒星的地仙大能，也是会陨落的。 “陈彦青，你发现他的弱点了吗？” 想破了脑袋也没有任何发现的方诚，只好求助于陈彦青这位大佬。 “很有意思的超能力，很接近万劫的层次了，他已经将这种能力推衍到了某种极限，可惜受限于眼界的局限性他已经走到头了。”陈彦青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今天似乎格外的激动。 “那你有什么办法打败他？” “呵呵，虽然他能够无限重生，但肉身的强度却有一个极限，你可以试试把他丢进行星内核之中”陈彦青很快便给出了他的答案。 “果然是个好主意” 方诚欣然同意，随即便撑开了数千公里的折叠空间附在身前一米之内。他闭上了双眼，通过心血来潮的能力推衍着着尼古拉斯的方位。 几分钟后，方诚猛然睁开了双眼，神色微变：“原来已经去华夏了吗。” ------------ 第八十七章 星火 方诚站在高处，远远地眺望着遥远的东方，心思百转。 “我们回家吧”他呢喃着，似乎在对风诉说。 一步踏出，方诚的身躯渐渐消失在空中，一阵奇异的呜咽声从他背后传来，久久不能散去。 京城 在几个练太极的老人惊讶的目光中，尼古拉斯从北海湖爬到了岸上。 他将埋藏在北海伸出的活性组织激发，重塑出一具完美身躯之后，便立即浮出了水面。 随意活动了一番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身躯，他十分满意地笑了起来，双腿一沉，蹲下了半米。 尼古拉斯腿部的肌肉瞬间爆发出强劲的推力，方圆几米内的土地直接塌陷了足足半米，扬起一阵尘土。借助着强大的反冲力，尼古拉斯一飞冲天，仿佛一颗炮弹射向了八里湖的方向。 砰 从云层坠落之后，尼古拉斯每一次落地都引发了一场小型的地震，他借着反震之力后再一次一飞冲天，仅仅只是几个起落之后，便依稀能够看到八里湖畔的建筑群了。 于是，他的脸上多了几分残忍的笑容。当初选择将自己的身躯埋在北海湖之中的那刻起，他便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让所有华夏子民都活在他所支配的恐惧之下。 “你一定没有想到，我会出现在你的后花园吧”尼古拉斯颇为得意地笑了起来。 那位恐怖的华裔少年此刻正在欧洲大陆，只怕短时间内是无法赶回来了，趁此机会他正好将整个华夏闹个天翻地覆！ “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了啊” 就在尼古拉斯打算冲进八里湖畔的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尼古拉斯艰难地转过头去，惊鸿一瞥之中，发现正是那个几分钟前还在欧洲将他虐杀一百遍的那个少年。 “不！”他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整个人随即被无数道剑光射成了筛子。 方诚的表情无悲无喜，他随手抓住了一片残留的肉沫，交给了陈彦青。 陈彦青一口将那团血肉吞入了腹中，而后脸上多了几分嘲弄的笑容。 “找到他的大本营了。” “带我去”方诚一步踏出，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 大西洋中某个孤岛之上。 属于金色海岸的一处生物研究基地中，一位穿着白色长褂的红发女人，颇为紧张地观察着几乎遍布整个实验室的蓝色培养池之中的活体组织生长情况。 这些活体组织原本都属于尼古拉斯的一部分，却通过某种特殊的方法分割开来，以此来为他提供重生所需的巨大能量，实现某种意义下的无限重生。 为了满足尼古拉斯施展超能力时耗损的巨额能量，金色海岸甚至为此花费了数百亿欧元，建成了两组发电功率高达1500M的核裂变反应堆，用于提供保证生物反应所需的刺激电能。 砰砰砰！ 毫无征兆地，原本存放尼古拉斯身躯的三千个培养池，短短几分钟内便炸裂了一百个之多。 “陛下，看来您遇到了一些麻烦。”红发女直接通过遍布在培养池底的通讯设备，联络上了尼古拉斯的本体。 “奥菲莉娅，我遇到了一个该死的华夏人，他很强，非常强！”尼古拉斯咆哮着，情绪十分的激动。 当然，无论是谁在短短几分钟就死掉上百次，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陛下，请您冷静点，看来您需要一些小小的帮助。” 奥菲莉娅可爱地吐了吐舌头，掩嘴而笑，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尼古拉斯这种气急败坏的样子。 “奥菲莉娅，我命令你现在就瞄准京城，我要让他们在绝望中祈祷……滋滋……忏悔！” 尼古拉斯似乎正在空中急速飞行，在他身躯四周逸散的电磁场甚至已经干扰了通讯仪器。 “如您所愿，尊贵的尼古拉斯陛下。”奥菲莉娅双手捏着裙角，微微欠身，向培养池致意。 随后，她便离开了实验室，前往基地中央监控室。 中控室内，近百位航天航空领域的尖端人才齐聚一堂，他们正密切地观察分析着属于几颗近轨道卫星系统的运行数据。 “陛下有令，立即瞄准京城……”奥菲莉娅走到大屏幕前，她尖锐的声音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先生们，随时准备战斗。” 专家们立即开始对卫星进行了细微的飞行轨道调整，并打开了火控系统。 三颗近轨道卫星立即偏离了原本的既定轨道，开始进入华夏上空的轨道，并纷纷将早已准备好的“上帝之杖”推入发射舱内，随时准备发动定点打击。 京城、海城、庆城以及各大一线城市都被纳入了“上帝之杖”的攻击范围之内。 “不！” 就在这时，尼古拉斯凄厉的咆哮声传入了中控室内，只见巨大的监控屏幕之上，出现了一个血色的人影，正是刚刚在培养池中重生的尼古拉斯，但却被一个华裔少年推进了核反应堆机组之中。 瞬息之后，尼古拉斯便炸成了一团肉沫，化作齑粉飘荡在机组上空。而那位华裔少年则冲着监控摄像机探头微微一笑，嘴巴微涨，说了一句中文。 精通唇语和华夏语的奥菲莉娅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接下来，该轮到你们了，快跑吧弱鸡们！ “立即发射上帝之杖！”奥菲莉娅发出了最后一句命令之后，便立即跑到了控制台前，疯狂地按下了一个个强制按钮，将通往中控室的所有闸门都关闭起来。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她也不管那些属下的死活，直接冲进了紧急通道，乘坐着单程电梯逃进了位于地下一百层之下的避难所之中。 轰隆隆！ 果不其然，一阵地动山摇之后足足过了几分钟上面才稍稍安静下来。 奥菲莉娅靠在电梯门上，有些心有余悸，十分庆幸自己的抉择，如果不是无限高估了对方的战力，她这一次绝对在劫难逃。 …… 华夏某个乡间村落。 “妈妈，你看流星雨！” 站在田野之中的一个小姑娘抬头仰望天空的时候，忽然间惊喜地喊道。 那位年轻的母亲，抬手摸了摸额头的汗滴，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蓝色的的天空之中，出现了几十道璀璨的白光，拖着巨大的尾焰，迅速朝着北方落去。 “那你快许愿啊”年轻的母亲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开始许下了新年的愿望。 ------------ 第八十八章 燎原 十一月四日，华夏遭遇北欧卫星发动上帝之杖袭击，引发了八级地震，六座一线城市经受了灾难性打击，直接伤亡人数超过了八十万人，失踪人口更是不计其数，经济损失惨重。 华夏震怒，外交部正式对北欧宣战，四支航空母舰舰队从大西洋开赴北欧大陆，大战一促即发。 十一月四日夜，北欧核武库遭遇突袭，所有库存核武器被盗，北欧失去了最强大的依仗。 十一月五日凌晨，北欧本土天降数百颗微型陨石，大半的国土毁于一旦，伤亡人数突破了千万，北欧宣布无条件投降，一时之间整个欧洲大陆风声鹤唳，进入了风雨飘渺的时代。 与此同时，一个关于华夏死神的传闻在全世界流传开来。 其他几位大国，纷纷寻求与华夏结成攻守联盟，互相签署反战和平公约。 十一月十六日，华夏宣布成立泛地球联盟，并宣布出任联盟委员会唯一常务委员国，一日之内包括北欧在内的一百余个国家和地区，纷纷宣布加入了联盟。 而饱经创伤的世界经济从战争的阴霾之中，开始逐渐复苏，渐渐迈向了正轨。 十二月一日，京城时间晚八点，几乎所有的成年华夏公民都坐在电视机或者电脑前，观看着泛地球联盟报告大会。 大会上，何济世代表泛地球联盟政府首先进行发言，回顾了过去十一个月里，华夏的重大发展和各行各业的突出成就。 “在新的一年里，希望我们继续同舟共济，为了更美好的明天而奋力拼搏。” 何济世宣讲着秘书润色过的演讲稿，俯览着坐在大礼堂之中的四千八百余位，从各省市选拔出来的众议员。 “现在，有请万象门门主，孙少安先生代表社会各界公民为我们进行新年致辞！” 何济世话锋一转，却是引出了此次大会最重要的一环，万象门由此从幕后走上了台前。 孙少安穿着一身道袍，龙行虎步，丰神俊朗，气质超然，看起来颇具仙人之姿。 孙少安走上演讲台后，从何济世手里接过一张演讲稿，看了一眼之后便随手丢在了一旁。 他清了清嗓子道“今天，有幸受何委员长之约来给大家做这次报告，我要告诉大家三件事，第一万象门是什么，第二万象门能带给你们什么，第三如何加入我们。” “万象门成立于今年年初，隶属于华夏春秋委员会方委员直属部门，我们的主要任务是，保卫华夏，震慑一切宵小……如你们所见，前北欧政府投降就是我们方委员的手笔，他是一位强大的超能力者，焚山煮海不过等闲” “万象门不是宗教，也不是政府组织，我们只是一群掌握了生死奥秘，能够长生不死的修行之人。我们就是未来的神话，必将名传万古而不朽。” 孙少安第二句话说完，大部分电视机前的观众开始陷入了疯狂的情绪之中。 一部分青年公知们开始愤慨，破口大骂万象门是刽子手，是地狱来的邪魔，无视凡俗之人的性命，居然为了赢得战争，发动了陨石袭击，照成千万普通平民伤亡。 另一部人则开始产生了别的想法，他们原本以为自己生活在一个神话只是传说的时代，科技就代表着一切生产力。但如今却有人通过最高层次的国家大会告诉世人，神话是真实的，修行是可行的。 “至于如何加入万象门，请各位今晚准时更新易信，我们会在易信上更新《万象真经》的后续功法，修行《万象真经》，并成功入门者，即可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孙少安言闭，便十分潇洒地离开了演讲台，在无数镁光灯和注视下缓缓向外走去。 跟拍出去的记者们很快便看到了惊人的一幕，只见孙少安走出大礼堂之后，脚下便仿佛凭空生出一朵白云，托举着他往天空飞去，瞬息之后便无影无踪了。 于是，华夏国内的各大论坛，贴吧和微博，易信朋友圈，纷纷都刷爆了关于孙少安的这次突如其来的显圣事迹。 “夭寿了，光天化日下举霞飞升！” “不是说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嘛，另外孙道长好帅啊，我想给你生猴子！PS：我是男孩子。” “道长这次装逼，我给八十二分，道长快来收我为徒啊，我是一个会喊六六六的咸鱼。” “这是一条来自二零一一年五月的微博，去年的新年晚会真好看，谁有表演飞升的那位道长的联系方式，在线等！” …… 曼城 “啊，来不及啦，快迟到啦！” 方诚正在洗脸刷牙的时候，肖景玉忽然间闯了进来，急急忙忙边脱下了睡衣，站在花洒下开始冲澡，完全不把他当成一个男人。 “你今天不是第三节课吗？”方诚想起了那张课程表，提醒道。 “是嘛？那是我记错了”肖景玉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 方诚便自然而然地走进了浴室，从她手里接过浴巾，开始帮她擦背，却毫无**的想法。 “我做了早餐，你待会记得吃啊”方诚的手掌拂过她的秀发，避免被水浸湿。 “知道啦，那我可不可以回去再睡会？”肖景玉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谁让你昨晚熬夜看电影的，还好意思说呢”方诚刮了刮她的鼻子，一脸宠溺的表情。 肖景玉便嘿嘿直笑，拿起花洒朝他当头浇了过来。 方诚只好选择农奴翻身把歌唱，将女友按在墙上壁咚了一副才放过她。 也许是同居的生活久了，他们逐渐便少了许多的拘束，就像是已经结婚多年的夫妻一般。 比如说很规律的亲密时间，下课后一同结伴去菜市场买菜，花一个小时做饭，晚上则依偎在沙发上，看电影或者刷微博。 有时候林意也会带着蓝佑玥过来蹭饭，不过事情过了这么久之后，她还是没有和肖景玉和解。 好在肖景玉也很喜欢乖巧又聪明的蓝佑玥，倒也避免了发生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 而林意加入了娱乐圈之后，虽然不缺乏资源和才貌，却一直不愠不火，微博粉丝也不过几百万，一直没有突破千万级，成为真正的天后级歌星。 生活终究回归了平静，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直到有一天，方诚碰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 天子守国门 ------------ 第一章 含章法会 这位不速之客，正是华夏硕果仅存的武道真人之一，罗霄派掌教真人俞和道长。 这位俞和道长，年轻时倒是美姿仪，虽早已度过古稀，但驻颜有成，看起来也不过是一位不惑之年的中年男子，英姿不凡。 这位俞和道长寻上门来时，方诚恰好路过向学楼前。于是便结伴同行，寻了一处僻静的闲亭坐谈。 “不知道长今日来寻我，所为何事？”方诚一开口，便是舌绽春雷。 “道友可曾听过含章法会？”俞和神色微泯，心中有所保留。 “不曾”方诚摇了摇头，对于这个劳什子法会却是闻所未闻。 “含章法会每十年举行一次，天南地北修道之人都会齐聚海城，坐而论道，不知道友你有没有兴趣来……” “没兴趣”方诚直接选择了拒绝，他对于华夏的江湖事向来不怎么关心。 而且他身为官方的幕后人物，高居庙堂之时也不好再插手江湖。 “那倒是可惜了，我等凡俗修行之人，皆想一睹道友风采” 不知何故，俞和对于方诚倒是十分高看。不过方诚细想之下，却也明白，想必是他们之中有人擅长望气之术，知道他是大隐于市的绝世高手。 “俞道长，我还有事就此别过。”方诚拱了拱手，算是下了逐客令了。 “方道友，那我们后会有期”俞和也不强求，弯腰鞠躬，随即潇洒地转身离去了。 方诚看着他的背影，心头若有所思。 如今万象门虽然草创，却已有席卷天下、气吞如虎的姿态，江湖中人只怕不会好过。 借着含章法会的由头，想必江湖中人齐聚一堂，为的就是商量个对策来。 自古以来，江湖事是江湖事，庙堂事是庙堂事，但如果庙堂想要介入江湖之中虎口夺食，毁人道统，也必定会引起群雄愤慨，双方势必要做个了断。 他们这一次原本想引入方诚这位强援，却没想到方诚本身就是官方的代表性人物，也算是自投罗网了。 于是，方诚直接拨通了少安的电话。 “方师，您何时来一趟京城，我有要事相商”孙少安那边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声音十分的嘈杂，他走到一个僻静处，便忍不住一股脑将心中的繁琐事吐露而出。 “少安，你想说的是含章法会吧？”方诚一猜，便猜到了这位弟子的心思。 “额，原来方师您知道这件事啦” “我又不是聋子瞎子，而且那位罗霄门的掌教才刚走。” “咳咳……这位俞道长倒是挺有趣的。”孙少安有些忍俊不禁。 “好了，既然是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不要伤了和气，我们毕竟是代表政府的颜面，不要做的太过了，让人背后嚼舌根子。” “是方师，我一定会处理好我们和民间组织的关系。”孙少安应承道。 刚刚挂断电话后，方诚便收到了肖景玉发来的短信：今晚你早点回去做饭，我妈要过来。 方诚便没由来地心头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来。 李冉向来不是一个无的放矢之人，她特意从玉川赶过来，绝不是为了看看肖景玉而已，必然有更深层次的含义。 …… 这一顿饭吃的很是古怪，李冉也不怎么说话，只是闷头吃饭，看起来心思不定。 “妈，你别动，让我来吧” 餐桌前，肖景玉从母亲的手里收好了碗筷，心思有些跳脱。 她也不知道今天李冉为何会突然来曼城，要知道她并不是很在意自己这个女儿，关系稍有缓和，但还没有亲近到这种程度。 李冉有些尴尬地笑着，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阿姨，您有什么难处，就直说吧”方诚终究不是一个心冷的人。 “方诚，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老何他出了事，你能不能帮我……”李冉顿时有些泪奔。 “何叔叔他怎么了？”方诚也是知道一些何佳音父亲的营生的，赚的钱倒是不怎么干净。 虽然他看起来开着豪车，住着豪宅，往来无白丁，出入上流社会，但骨子里终究是个下等人，赚的都是些脏钱。 这几年虽然投资了许多行业开始洗钱，但终究是在政府里挂了名的，一旦政府想对他发力，必然是一击必中。 “昨天老何他被省政府公安厅的人带走了，我知道他过去做的事确实不对，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你知道阿姨我已经无路可投了，所以才来求你，你能不能看在景玉的份上，帮我们家一把？” 李冉这时候忽然落了泪，看起来有些心思不属，早已失去了往日女强人的风姿。 方诚见她这副模样，倒是生出几分同情来。 也不知道李冉这是天煞孤星还是什么，年少时出身富贵，贵为京城屈指可数的天之骄女，却下嫁于肖卫明这个凤凰男，后来女强男弱终究是不能再续前缘，便转结良缘。 老何一代枭雄，倒也算是一位良配，如果不是新时代来临，政府开始整治社会风气，想必他还能在玉川当一个逍遥的土皇帝，在玉川那一亩三分地作威作福。 “妈，我爸在的时候，虽然看老何不顺眼，却也动不得他，现在他都是自作自受，你又何苦来找方诚帮你。”肖景玉却是从厨房走了出来，插了一句。 “景玉，你就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一马？”李冉便转而求着肖景玉。 肖景玉顿时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方诚说道“这事，你看着办吧，佳音终究是我妹妹。” “那行吧，我让上面给江阴省公安厅发份红头文件，不过老何的公司还是照封不误，你们下半辈子也不差钱了，就好好过日子吧。留在华夏也好，移居北欧省也好。” 方诚看了一眼女友，而后算是宣布了对于老何的处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冉听了这话，虽然有些失魂落魄，但脸上的神色却看起来缓和了几分。 “妈，你是在这里多住几日，还是赶明儿就回去呢？” “我晚上就赶回去，明天早上还得送佳音去上学”李冉的表情顿时有些尴尬。 她对于肖景玉这个女儿，确实是功利心居多。 ------------ 第二章 投奔 李冉走后，这样的安稳日子倒是过了大半个月。 但就在元旦那天的早晨，肖景玉早早地便起床，也没有花费时间化妆，素面朝天就出去了。 等到方诚坐在电脑桌前处理公务的时候，却忽然间听到了门外传来莺莺燕燕的声音。 紧接着肖景玉便带着她的妹妹何佳音推门而入。 “姐夫好”何佳音还是那副假装乖巧的摸样。 “佳音你怎么来了？”方诚却又是些不太喜欢这个姑娘，因为她太像肖景玉了，看着别扭。 “她啊，不想和老何一起去北欧，就留下来了，妈妈托我照顾她。”肖景玉解释道。 “那佳音是打算转学到曼城嘛？”方诚不免多想了一些。 李冉将她的宝贝女儿留在国内，只怕是有着其他的心思。 “嗯，赶明儿有空的时候，我们去帮她办吧” “行吧，你想把她送哪个学校？” “就最近的文英高中吧，也方便照看。”肖景玉想了想，却是决定把何佳音安排在比较靠近曼城大学的地方。 “好，我让老吕联系一下他们的校长”方诚想了想，还是让吕筱青来牵线搭桥为好，毕竟是同一个体系的上下级。 “多谢姐夫”何佳音脆生生地喊道，便跟着肖景玉去了客房，安顿下来。 好在方诚当初选择买房子的时候，特意买下了这套三居室，除了主卧，还有两间朝北的小房间，一间原本是作书房用，现在暂时还没收拾，倒是堆放了一些肖景玉平日里买回来的小玩意，也不适合让何佳音落塌。 方诚将电脑盖上，坐在椅子上以手掩面，没由来地心头生出几分不舒服的感觉来。 不知道是因为何佳音的到来，还是因为李冉的选择。 “晚上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在家吃饭了。” “嗯，你忙你的吧，我和佳音自己出去吃”肖景玉倒是十分的体贴，知道方诚最近事务繁忙。 万象真经的修行者早已突破了四亿人口，好在因为导流的缘故，方诚承受的压力相对于以往，反而轻了许多。 万象门内也涌现出了一大批蜕凡境界的好手，倒也能够应付各种日常突发事件，接替了一部分原本属于武警和民警的任务。 社会犯罪率逐步下降，破案率逐步上升，甚至于连同社会风气也逐渐往好的方向发展。 方诚贵为实际上的门子，倒是不会介入这些小事，他关心的是整个华夏灵气复苏之事。 也许是那次上帝之杖引发的大地震，华夏山河大地之中有数百处地界先后爆发了大规模的灵潮事件。这段日子，方诚却是不断奔赴现场，处理大规模灵潮之后引发的慌乱事故。 而多处灵潮产生之后，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就此拉开了序幕，无数牛鬼蛇神纷纷现身。 …… 西疆的某个偏远村落。 方诚接到下属报上来的档案之后，对于这个村落发生的趣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便亲自前来处理。 在两位民警的带领之下，他们就着夜色，打着手电筒穿梭在雨林之中。 “先生，再往前一点，你就自个过去吧，我们不敢进去了”其中一位民警拿着手电筒照射着远处的茅草屋，有些胆怯道。 “嗯，你们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我处理完了就出来。”方诚摆了摆手，也不想他们这些普通人跟着。 那两位民警顿时如蒙大赦，急冲冲地便从雨林中逃了出去，恨不得多生几条腿似得。 方诚等到他们走后，便随手将手电筒丢下，如同一阵风拂过了密林，来到了那栋茅草屋之前。 茅草屋内似乎点着油灯，看起来灯火通明。 “进来吧”里面的主人似乎发现了外面的来客。 “怎么称呼？”方诚便推门而入。 “大胆！见了朕还不速速跪安！”那人却是身穿一身黄袍，带着朝天冠，看起来倒是十分的英武，一开口便如同洪钟大吕敲响，音质浑厚。 方诚便感觉到空气中一道无形的力道传来，可惜十分的微弱，大约不过第二能级的层次。 “你就是那位自称玉皇大帝下凡之人？” “大胆刁民！既然知道朕的身份，为何还在这里聒噪”那人顿时大怒，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方诚似是无意地扫了一眼他的双腿，略带讥讽道“不知玉皇大帝陛下为何下凡？” “朕顺应天命历劫而来，志在教化尔等凡俗之人，传下长生之法……” “你的腿废了有些年头了吧” “你……”这位自称玉帝陛下的男人有些尴尬地憋红了脸。 原本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蜘蛛侠(高空作业者)，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他的双腿在一次高空作业时不慎跌落，落下了残疾，便被送回了家乡。 没了营生之后，他便靠着低保过活，每日通过电视剧来消遣度日。直到前段日子山中突然爆发灵潮，他幸运地成为了一位超能力者，拥有了几分预知前事的能力。 于是他便借着这个由头，开始人前显圣，倒也赚了不少钱。但他知道自己迟早有一日会被政府的人抓去拷问，于是便让村民把他藏在了这片山林里，每日靠着几位新纳的“天后娘娘”轮流送来饭菜度日。 “你既然能够预知未来，那你可看见了我会来找你？”方诚开口打趣道。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拥有这种特别的超能力，他也不会亲自来跑一趟。 “看不太清……你应该也是和我一样的人吧，我是说超能力。” 方诚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 这个男人顿时面如死灰道“你今天来找我，是想取我的性命吗……电视里都是这样演的。” 方诚却摇了摇头：“像你这种水准的超能力者，少说也有一百万，不过你的能力对我倒是有点用处。” 那男人的脸色便有些为难。 “怎么，你是放不下几位娘娘？” “能帮我买一辆轮椅吗？我想以后多出门走走。” 方诚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个已过而立之年的汉子，愿望却是如此的渺小。 “嗯，你叫什么名字？” “徐长生” ------------ 第三章 演绎 “佳音，你今天怎么没去上课？” 这天早晨，肖景玉睡眼朦胧地走出房间，便看见妹妹坐在客厅里，穿着一身纯白色的丝绸睡衣，双腿交错压在茶几上，怀中抱着一台平板正在刷朋友圈。 “今天周末啊”何佳音诧异地看了一眼自家姐姐。 “是嘛，你不说我都忘记日子了”肖景玉挠了挠头。 这几日方诚早出晚归，时常没了踪影，手机也打不通。好在以他的本事，肖景玉倒是不会过于担心他。 日子就这样慌慌张张过着，但他不在的日子，总觉得有些度日如年。 “那你想去哪玩？我今天正好有空……”肖景玉也没什么安排，学业上也自然是十分的轻松。 “晚上的演唱会你去不去？”何佳音放下手中的平板，仰头道。 “谁的演唱会啊？” “轮回乐队” “哦，他们在哪办啊？” “就你们学校附件的滨江体育馆。”何佳音颇为诧异地看着她，却没想到肖景玉根本就不关心这些。 “那倒是值得去看看，他们现在挺火的。”肖景玉虽然不认识轮回乐队的那些人，却也知道这是当下早已红遍大江南北的一个青年团体组合，但也只是仅此而已。 一来她向来不追星，二来她对于唱歌的都没什么好感。 …… 是夜，轮回乐队巡回演唱会如期而至。 体育馆内聚集了超过八千人，大部分都是曼城大学的学生，少部分则是特意从外地组团而来的粉丝。 肖景玉自己开车带着何佳音赶到现场，才发现体育馆外已经被民警团团围住了。 超过一百人次的民警在现场维持着治安，防止发生各类突发情况。 何佳音白天便取了纸质票，带着肖景玉通过VIP通道进入了场内，甚至与还被安排到特别的休息室中。 “姐，待会我们去和他们打招呼好不好？”何佳音不知为何今天特别的兴奋。 为了这次演唱会，她特意穿着一件迎着轮回字样的红色的毛衣和V字裙，一看就是铁杆粉丝。 “你自己去吧”肖景玉对于明星向来没什么特别的喜恶，只当是寻常。 “我知道，你是不是怕姐夫会吃醋啊？”何佳音自以为是道。 “咳咳”肖景玉刚刚拿起红茶喝了一口，便忍不住喷了出来。 “方诚吃醋？就他们也配？” 何佳音正待说什么，突然间看见休息室里走进了两个人。 很快她便认出来，正是轮回乐队的成员之一，吉他手可乐以及他们的助理萱萱姐。 “萱萱姐，可乐，好久不见啊”何佳音似乎与他们相识，便走过去打招呼。 “原来是佳音妹妹啊，几个月不见又漂亮了。感谢一如既往对我们的支持！”那位助理十分热情地对何佳音献媚道，满脸的笑容几乎腻出来了。 可乐也冲着她微微一笑点头致意，然后便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拉开抽屉取出一盒巧克力来，狼吞虎咽地开吃。 “晚上有空一起夜宵吗？”何佳音见可乐是饿着了，便发出邀请道。 “多谢佳音你的好意，不过我们今晚就赶回海城呢，明天那边还有一场演唱会”萱萱很自然地拒绝着。 “是嘛，我怎么不知道？”何佳音做为轮回乐队的铁粉，向来对于他们的行程了若指掌，没道理还有她不清楚的安排。 “这个是临时安排……”萱萱有些尴尬道。 事实上，她也只是因为阿布的缘故，才会拒绝何佳音的好意。毕竟何佳音一直对阿布青眼有加，直到后来阿布恋情公布，双方才发生了一些矛盾。 为了保护旗下的艺人，萱萱自然是尽力避免艺人和疯狂的粉丝接触。 “那真是可惜呢”何佳音颇有惋惜，却也没有深究。 “佳音，这位是你姐姐？”萱萱一进门就听到肖景玉大放厥词，一直忍到现在才终于发问。 “嗯” “你姐姐倒是和你有七八分想像呢，真漂亮”萱萱话中有话，让肖景玉听着心中有些不畅快。 这不是拐着弯骂她与何佳音一样喜欢无理取闹吗。 “谢谢”肖景玉礼貌地笑了笑，最是人间殊色。 萱萱见了，自是神情一亮，觉得国内的一线女明星也不过如此。 何佳音出身豪门，她的亲姐姐自然也是豪门贵女，不是那些飞上枝头的凤凰可比的。 “佳音，演唱会快开始了，我们先出去吧”肖景玉看了看手机，发现距离开场已经不足十分钟了。 何佳音边和可乐与萱萱告别。 等到她们姐妹走后，那位可乐便开口道“萱萱姐，这个何佳音到底是什么来头，你怎么那么怕她？” “唉，这位小姑娘的背后，不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能惹得起的，就算是大老板也要掂量掂量。”萱萱叹了口气道。 “这样啊”可乐也是娱乐圈浸染许久的老人了，听见经纪人这么一说，顿时也收敛了打听的想法。 层次不一样，再怎么有兴趣也是枉然，怪不得刚刚她们姐妹如此嘲讽自己等人，萱萱也不敢造次。 “好了，你也准备一下吧，待会就要登场了。”萱萱走到他的身后，双手轻按在他的肩头，揉了揉他的颈部肌肉，帮他稍稍放松。 何佳音和肖景玉走出休息室之后，便从便利通道，往靠近舞台的最佳观看席走去。 此时体育场内落座率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八十，看起来人山人海，人潮鼎沸，虽然还是冬日却感觉不到空气中的寒意。 “肖景玉，你们怎么也来了。” 她们姐妹刚刚落座，便听到了后方某个席位上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肖景玉便转头看去，发现正是一个她不太喜欢的人，林意。 “学姐，你是轮回乐队的粉丝？”肖景玉便越过几排座位，走到她的跟前。 “我今天是来表演的”林意还是那份风轻云淡的模样，仿佛天下英豪都不入她眼眸。 “哦，我忘了你也是明星来着。”肖景玉理解地点了点头。 虽然有些意外，但想必林意身在娱乐圈，也有些必要的人情往来，比如这次来为轮回乐队站台。 “轮回也是少安公司的艺人，我身为师姐，当然要来捧场。”林意理所当然地回应道。 肖景玉便有些愕然。 “啊，林意姐姐能不能帮我签个名啊，我同桌超喜欢你耶。”这时何佳音也跟了过来。 “这是我妹妹”肖景玉差点就想把这个让自己有些尴尬的妹妹抛下不管。 “看得出来。”林意扫了一眼何佳音，冲她眨了眨眼，一颦一笑倾国倾城。 何佳音便像一个脑残粉一样尖叫起来。 ------------ 第四章 狂信徒 “姐，你和这个林意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啊？” 等到演唱会开始的时候，何佳音忍不住发来了一条易信。 “她也看上了你姐夫” 何佳音便了然了，偷偷看了一眼肖景玉。 “她不是大明星嘛，姐夫虽然很出色，不过娱乐圈里比姐夫条件更好的应该不少吧。” “呵呵”肖景玉自然是不会轻易和何佳音透露方诚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在她心中，方诚可谓公子世无双。即便是整个娱乐圈的显贵加起来，又怎么比得上他分毫。 “可是，我觉得林意好有气质啊，看起来很仙，想不到也会动凡心。” 肖景玉便没有回她，何佳音又怎知道方诚才是真正的谪仙下凡。 演唱会随着时间的推进，逐渐推进了高~潮，轮回乐队卖力的表演让全场的观众都跟着激情燃烧起来。 沸腾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她们狂喊着“轮回”或者乐队成员的名字，有些歇斯底里。 等到一首歌唱完的时候，轮回乐队主唱阿布，走到了聚光灯下，宣布道：“今天，我们请来了一位特殊的嘉宾前来现场助阵。她是我个人的好朋友，十分出色的创作型歌手，智慧与美貌并存，她将为我们带来一首《我的一位道姑朋友》，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林意！” 场面顿时热情高涨，许许多多的男生开始欢呼尖叫起来，疯狂地喊着林意的名字。 当今乐坛，林意的口碑向来极好，她人长得十分漂亮，也没有各类花式绯闻，属于难得的专心致志于唱歌的专业型歌手。 原本凭借着她的条件，电影、电视剧、广告邀约几乎可以拿到手软，但林意都统统拒绝了，在整个娱乐圈可谓出淤泥而不染。 当然，大部分人揣测她出身高贵，唱歌只是一种爱好，不屑于投身演艺圈这个大染缸也是情有可原。 所以林意的演唱会十分的罕见，也往往一票难求。 很快这次演唱会的现场饭拍版视频便火遍了易信朋友圈和微博。 “震惊，林意居然出现在轮回乐队演唱会现场！可恶，我刚刚把票送给了前女友。” “林意缺钱买包包了吗，居然也开始走穴了。” “女神现场太厉害了，也就录个视频听了五遍而已” “求现场版资源，我可以用5T的百度云交换！” “我们走吧”肖景玉忽然开口道。 “姐，这演唱会才刚刚到一半呢。”何佳音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家姐姐，有些不明白她为何现在就走。 “你不走我走。”肖景玉便不管妹妹，起身离开了座位，往进出通道走去。 何佳音坐在那里看了看舞台，又看了自己姐姐颇为寂寥的背影，便咬了咬牙起身离开了座位，跟着她往外走。 然而就在这时，体育馆内所有的灯光忽然间全部熄灭了，整个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尖叫声此起彼伏，混乱开始席卷全场。 何佳音正在大喊大叫，几乎哭出声来的时候，一直柔软的手忽然间抓住了她的肩膀，让她稍稍安定。 “姐姐” “佳音，没事的，只是跳闸了。”肖景玉将她拉入怀中，尽力在混乱之中保护好自己的妹妹。 “找死！”这时黑暗之中传来林意的一声怒吼。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真气在舞台上爆炸开来，仿佛一团烟火燃烧着，发出璀璨的光芒。 肖景玉便注意到有三两位江湖中人正在围攻林意。 轰 舞台在这时候突然间倒塌了，似乎有人在舞台下实现埋好了爆破物。 这时一道闪耀的白光，断东流从一台手提琴木箱中飞出，落入了林意的手中，她似乎一直将这把属于方诚的利剑随身带着。 肖景玉站在台下看着她在台上大展身手，没由来地生出几分心悸的感觉。 “剑来！” 果不其然，紧接着肖景玉便听见了一声熟悉的低喝声。 “是姐夫”何佳音惊呼了一声，有些惊喜地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我们走”肖景玉也不管妹妹脚下生根，强行拖着她离开了体院馆。 方诚将那把剑送给了林意，而且还亲自来了，这件事情仿佛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 原本她以为方诚今生今世都只爱她一个，只宠着她一个。却没有想到，原来他也不过是一个凡俗人，也会被美色迷花了眼。 肖景玉的心忽然乱了，她能赢陈悦歌，却没有信心赢林意。 “你们怎么也来了？”方诚忽然间挡在他们的面前。 何佳音顿时仿佛见鬼一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你不是去找她了吗，还来找我干嘛”肖景玉似乎有些生气地抬手试图推开她。 “你原来在为这件事生气啊”方诚便伸出双手捧起女友的脸颊，仿佛揉着面团一般轻轻捏了捏。 “那你的剑”肖景玉看他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样，心里的气愤顿时少了几分。 “林意她已经成就真人，我留着断东流也还是天下第一。”方诚看出了她心有不安。 “那你发誓，永远都不会生出二心。”肖景玉心头狂跳。 方诚便刮了刮她的鼻翼道“我不过是恰好感应到这边的战况，顺路就过来了。你认识我这么久，觉得我是一个朝三暮四、见异思迁的人吗？” 肖景玉冷哼了一声，也不知她是信还是不信。 “姐夫，你是不是电视里说的那种超能力者？”这时候，何佳音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是”方诚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何佳音的眼眸之中顿时生出许多的霞光，好似烟波荡漾，波光粼粼。 …… 体育馆内 林意轻松地解决了几个狂热的异教徒，便冲出门外，来寻方诚的踪迹。 人心都是肉长的，虽然她已经入了道门，但每当方诚出现之时，她仍旧有些心神不属。 她知晓这是一桩虐缘，却总是心生波澜。 万象真经虽然精进神速，修为突飞猛进，但林意总是感觉到自己的心魔劫将至，也许哪一日修成万劫真人，便是她身死道消，香消玉殒之期。 ------------ 第五章 万劫 “我先送你们回去吧” 方诚注意到大批民警正在涌入体育馆内，显然这次演唱会要无疾而终了。 “好”肖景玉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免得节外生枝。 “林意姐姐那边不会出什么事情吧？”何佳音看起来有些幸灾乐祸。 “没关系，她应付得来”方诚已经看见林意正从人群之中穿梭而来。 只是这个时候，不太适合与她碰面，难保肖景玉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你们开车过来的？” “是，就你那辆新买的玛莎拉蒂”肖景玉随口应道。 方诚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怎么了？” “那是林意的车，不是我的。” 肖景玉便有些尴尬起来，她以为停在自己家车库里的车就是属于方诚的，却没有想到是她的。 “她的车怎么会停在我们家” “她现在就住在楼下。”方诚还是决定说实话，毕竟迟早有一天肖景玉会发现的。 果不其然，肖景玉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这件事与我无关”方诚举起手表明自己的清白。 回到家中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因为马路被封锁了，他们经历了重重检查才得以过关。 “佳音你先回房吧” 肖景玉推了推妹妹，她似乎有话想对方诚说。 何佳音便乖巧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却偷偷地站在门后，侧耳倾听着客厅里的动静。 然而外面一片寂静，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于是何佳音便打开了房间大门，仿佛一只猫一般，脚步轻轻地偷偷走回了客厅。 结果却发现，他们两个人都不在家。 会去哪里了呢？ 可惜她没有家里的钥匙，所以只好暂时按兵不动。 望都峰上 “你为什么想来这里？” 方诚站在曼城的名胜古迹，王阳明书院门前，俯览着整个曼城，万家灯火如同星罗棋布。 “因为这里安静，无论我们现在说什么。风都会带走这些话。” 肖景玉倚在栏杆之上，看起来情绪不高。 “那你说吧”方诚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方诚，你觉得我们有什么不同呢，或和说对你而言有什么不同？” “你想听实话吗？”他反问了一句。 “嗯”肖景玉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我是从未来回来的吧。”方诚手中微微用力，栏杆便化为糜粉，他往前踏出一步，便站在了悬崖之上。他的模样，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英姿勃发，御风踏浪的剑仙。 “谢谢你的未来里有我”肖景玉忽然间感觉有些心酸。 “其实，你去年就死了。”方诚忽然开口道。 如同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肖景玉感觉双腿一软，眼前发黑。 “你还想听吗？”他的声音振聋发聩。 肖景玉摇了摇头，她忽然间明白了很多东西，也知道方诚为何会选择自己了。 无关爱情，只因他心生怜惜。 …… “你们去哪了？” 何佳音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看着手中的手机。 她的头发湿漉漉，穿着一身黑色的睡袍，似乎刚刚洗过澡。 方诚为了避嫌，便没有朝她看去，而是直接选择了回房。 肖景玉走到她的身旁坐下了，有些慵懒地将双腿搁在茶几上，伸着懒腰。 “只是出门走走，还有佳音你姐夫在家的时候，你穿着稍微注意点。” “哦，我知道了，姐姐”何佳音不以为意地应了一声，依旧盯着手机屏幕目不转睛。 肖景玉凑过头去看了一眼，发现她正在看之前录制的轮回乐队演唱会视频。 “你不是去现场了嘛” “温故而知新” “如果能把你追星的力气花在念书上就好了。” “我经常考全年级第一啊” 于是她们姐妹之间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晚安”肖景玉无话可说只好选择了回房。 她刚刚踏进房门，便看见方诚站在窗前，罕见地抽着烟。 烟雾缭绕之中，甚至看不清他的脸，但肖景玉知道，他的模样已经变了很多。 即便是同床共忱，她却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了解对方了。 “还记得我们去年的约定吗。” “当然记得。”方诚手心轻轻握紧，便按灭了烟蒂。 “如果我不想续约了呢？”她忽然间笑了起来，如同暗夜之中盛开的烟火，惊艳一瞬即逝。 “为什么”方诚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新鲜感，你对我已经腻了吧。” 肖景玉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强忍着内心的悸动。 方诚便转过身来，走到她的面前，将她紧紧地抱紧怀里。 “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肖景玉。” 然后他便感觉到怀中的丽人肩头耸动着，似乎已经落了泪。 “可是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方诚了……你太远了，让我害怕。” 肖景玉推了推他的肩膀道：“如果你还是那个喜欢陪我插科打诨的方诚该多好啊，而不是整个华夏的英雄。” 方诚只是沉默，有些事情原本就是身不由己。 “我只是希望你能多花点时间陪陪我。” “抱歉”他只是道歉，却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 于是肖景玉便哭了起来。 刚刚陷入热恋的人，往往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和对方呆在一起。 然而对于方诚而言，一切都只道是寻常，过眼云烟。 夜渐渐深了，格外的寂静。 何佳音有起夜的习惯，她拿着手机走到客厅的时候，忽然发现有一个人影坐在沙发上，看着静音的电视，仿佛正在看着一场哑剧。 “姐夫？” 沙发上的那人转过头来，却不是方诚的模样，而是一个十分陌生的俊美少年。 “啊！”何佳音顿时大声尖叫起来。 于是肖景玉便急冲冲地跑出了房间，连睡衣也没来得及披上，只穿着黑色的蕾丝内衣。 “方诚，你怎么坐在这里啊，佳音都被你吓到了。” “姐，他是姐夫吗？”何佳音躲在她的身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人。 “抱歉佳音，这副样子吓到你了吧” 方诚站起身来的时候，何佳音注意到他的容貌似乎变了，变成了熟悉的那副面容。 “姐夫你这是易容术？” “相由心生，你看到的其实是你内心想要看到的”方诚解释道。 万劫真人便是如此，每一个人看到他都只是看到了对方想要看见的一面，可谓一千个人眼中就有一千个方诚。 方诚刚刚正在思考人生，一时之间便忘记了收敛气机，所以何佳音才会看到她内心最想看见的一张面孔。 ------------ 第六章 心魔 “现在很晚了，你们回去睡吧，我再呆一会”方诚坐回沙发上，整个人慵懒地躺着。 肖景玉还未开口，便听到他的手机铃声响起，似乎是从房间里传来的。 她便走回房间，从床头柜前拿起方诚的手机，发现来电显示的备注是：林意学姐 这么晚了，她给方诚打电话干嘛？ 肖景玉虽然有些吃醋，但还是将手机交给了方诚。 方诚在她的死亡凝视下，选择了接通通话，并打开了外音。 “哥哥，姐姐她吐血昏倒了，我抬不动她。”电话里传来了蓝佑玥的哭声。 方诚和肖景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惊讶和意外。 林意身为真人级数的强者，怎么可能会受伤？ “我们去看看？”方诚征询着女友的意见。 “等我穿好衣服”肖景玉点了点头，匆忙地走回了房间。 几分钟后，她便披着一件尼龙大衣走了出来。 林意的家住在三楼，方诚曾经来过一次，倒不算陌生。 破门而入之后，肖景玉注意到林意的家中灯火辉煌，装修和自己家差不多，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发现林意和蓝佑玥不在客厅里，她便抢在方诚的身前，推开了主卧室的大门。 方诚也不好当着女友的面闯进林意的房间，说不定她之前正在睡觉，什么都没穿。 “进来吧” 等了大约三分钟后，肖景玉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方诚得了指令，这才推门而入。 只见林意正坐在床上，面如白纸双唇发紫，看起来无比的虚弱。 “佑玥，你打120了吗？”肖景玉坐在床边，拿着湿纸巾擦着林意的下巴。 小姑娘摇了摇头，双眸通红，满脸泪痕。 “我来吧，她入魔了”方诚站在肖景玉的身后，一掌拍出，万象真气化作一道白雾灌入林意的额头。 噗 林意猛然张口吐出一口胸中的淤血，脸上泛着一阵金色的光芒。 “你们先出去吧”方诚的语气不容质疑。 肖景玉看了他一眼，稍有迟疑便带着蓝佑玥走出了房间。 刚刚掩上房门，房间里便传出一声闷响，无形的气浪拍打在木门上，发出阵阵脆响。 “你姐姐会没事的”肖景玉将小姑娘搂在怀中，心生怜惜。 大约十分钟后，方诚便走出了房间，冲她们点了点头“已经没事了，我去买点吃的回来。” “这么晚了，哪里还有……”肖景玉话还没有说完，便发现方诚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她的脸上便多了几分苦涩之色。 方诚刚走不久，林意便走出了房间，她的脸色还是那副病怏怏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谢谢你们”林意十分诚恳道。 她这一次走火入魔，若不是方诚及时赶到，只怕会引发更可怕的心魔劫，到时候必然会香消玉殒。 “不客气”肖景玉声音冷淡。 林意便笑了起来，她知道肖景玉对她还是有些偏见。 等到方诚赶回林意家中的时候，发现两个姑娘都坐在餐桌旁，大眼瞪着小眼，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便心头一凉，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现在太晚了，只有汉堡和薯条。”他扬了扬手中的全家桶。 “没关系，谢谢。”林意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尴尬。 “在没有把握之前，暂时不要修行了。”方诚劝戒道。 “嗯”林意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十分的听话。 肖景玉在一旁便有些吃味，看着他们的表情都有些变了。 “我们先走了。”他也知道呆久了不好。 “再见”林意理解地摆了摆手。 他们这对情侣便手牵着手，看似亲密无间地一同出了门。 “她怎么了？” 回到家中后，肖景玉躺在床上也睡不着了，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修为不到，妄图结成大道金丹，伤了心脉。” “林意这么做是为了你吧？” “不是为我，是因为她自己，她心有不甘”方诚否认道。 “所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对不对？” 方诚没有回答，只是将女友抱在怀里。 女人有时候吃醋，根本就不是追究缘由，她只是需要一个态度而已，所以方诚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来解决。 多余的话，日后再说。 …… 第二日清晨的时候，林意便带着一篮子水果和蓝佑玥登门拜谢。 肖景玉便煮了茶水招待她们，等到何佳音起床的时候，便看到她们几个人在客厅里对着方诚开批斗大会。 何佳音便抱着手机坐到一边旁听，她对于林意这种大明星的私生活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建议你最近不要再修行万象真经了，虽然你天赋很好，但仅仅有天赋是不够的，你的杂念太多了。” 方诚一边听着耳边莺莺燕燕的话，一边传音入密。 “我知道了，说起来还不是因为你们……我发现住在楼下真是受苦，每天晚上都不消停，昨晚我还疗伤呢，差点就伤势复发了。”林意直接将了他一军，言语中似有调侃。 方诚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有时候修为太高也并非是一桩好事。住的这么近，林意假如想窥视他，自然是如同掌中观纹。 “你心真大” “怎么，你是想让我告诉肖景玉，你在梦魇世界对我做的那些事？”林意干净利落地反击道。 方诚便哑口无言了，自从上次林意搬过来住并向他坦诚了这件事之后，便捏住了他的把柄，让他常常不得不妥协。 这边肖景玉正继续数落着方诚：“他这人根本就不懂什么浪漫，什么纪念日都不记得，连我的生日都需要我提前提醒，一天二十四小时，只有八个小时能够见到他，搞得我们好像异地恋一样。学姐你以后找男朋友一定不要选这样的。” “我已经立下誓言一心向道，毕生都不会再嫁人”林意直言不讳，明心见性。 肖景玉便有些惊喜和意外：“你是因为蓝佑玥才……” 这话刚一开口，她便暗道要遭。果不其然，小姑娘脸上多了几分愧疚和不安，她紧紧地抓着林意的手臂，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只求长生而已” 林意之所以选择立下大誓，一部分原因自然是因为让方诚心生愧疚，另一部分原因则是因为蓝佑玥天纵之姿，她希望能够常伴她左右。 “想不到你的志向如此远大。”方诚传音入密道，略有调侃。 “也就在你面前假装温良贤淑。”林意回了一句。 方诚深以为然，她和肖景玉一旦呆在一起就充满了火药味。 ------------ 第九章 身后的狂澜 第七章身后的狂澜 自从这一日之后，肖景玉便很少在小区里见到林意，不知道她是搬走了，还是因为忙于音乐事业。 生活再一次恢复了波澜不惊的状态，方诚也回归了校园生活，至少在学校里能够经常偶遇他。 虽然一直没有机会将自己的男友正式介绍给身边的朋友，但只是几次惊鸿一瞥便让她们羡慕不已，毕竟方诚的样貌和气质都十分的出众，不亚于国内最顶尖的当红明星。 “你男朋友在外面等你” 国际贸易课上，肖景玉正沉迷于消消乐的时候，感觉到赵明月用笔杆戳了戳她的肩膀。 于是她便抬头向教室门口看去，只见方诚依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正眺望着远处的山岚，看起来与周围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肖景玉只好举了举手，引起老教授的注意。 “同学，什么事？” “老师，我肚子不舒服”她装作一副很难为情的样子。 “那你先回去休息吧”老教授理解地点了点头，冲他摆了摆手。 肖景玉便如蒙大赦般弓着腰走出了教室。 “方诚，我们快走。”她拖着男友往外跑，身后传来了一阵哄笑声，显然她的谎言不攻自破了。 方诚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跟老师请个假也没关系，反正我可以等你。” “我可等不及啦，你来找我干嘛？”两人肩并肩下了楼。 “今晚我得去一趟海城，恐怕不能陪你一起吃晚饭了。” “就为了这事？”肖景玉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我和林意一起去”他坦诚道。 “那你晚上回来住吗”肖景玉心头一跳，但很快便调整了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 “大概不回来吧”方诚模棱两可道。 “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吧” “额，你别多想，是江湖中人举行了一场含章法会，我去不过是为了避免冲突，林意她是收到了邀请。” “你不用解释，我明白的，你什么时候走？” “马上就走” “好，一路顺风。”肖景玉这是才注意到方诚今天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仿佛多了一层白蜡。 “等我回来。”方诚用力拥抱了她一下，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肖景玉站在教学楼门口的楼梯上，看着他的背影，没由来地心中有些堵得慌。 方诚从来就不是一个无的放矢之人，他特意来找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一次远行的告别。 海城 方诚和林意肩并肩慢悠悠地走在沙滩上，波涛汹涌的海浪不断袭来，冲散了他们的脚印。 徐长生坐在不远处的一定遮阳棚下，看着他们的背影，心底却生出了许多的波澜。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他看到了方诚未来的某些片段，然后选择了坦然告知，而方诚便带着他们来到了海城。 徐长生深知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如果他所看到的那个未来最终没有发生，那么方诚一定会将他交给警察处置，所以他开始暗自祈祷。 “你也收到了邀请吗？”林意踩到了一只贝壳后，便停下了脚步，脚掌拨弄着海浪。 “当然，不过我可不想当一个卧底。” “也对，你到底是官方的人……他们也真是缺心眼啊。”她掩嘴而笑，一扫眉宇间的忧愁。 “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方诚不以为意道。 这场含章法会在孙少安介入之后，还毅然决然选择前来参加的，应该不会超过一百人，和整个万象门比起来，根本就是蚂蚁抗大象。 “那你今天来，是为了我？” “你想多了，徐长生看到了我的未来，他说我应该出现在这里，所以我就来了。”方诚解释道，他并不希望林意有所误会。 毕竟他们之间，还是保持一些距离为好。 “你为何这么相信徐长生的话？”林意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在她的印象里，方诚向来不是一个笃信天命的人。 “与天斗，其乐无穷”方诚十分装逼的回了一句。 林意看到他嚣张的模样，便忍不住伸出手拍打着他的肩膀。 方诚也没有躲开，选择生生承受了，反正无论她用多少力气，对于他也不过是挠痒痒。 然而他们这副模样，在徐长生看起来便像是打情骂俏了，于是他便选择了非礼勿视。 …… 一间装修豪华，金碧辉煌的夜店里。 歌声虽然鼎沸，但夜店中的人却看起来十分的沉闷。 俞和道长站在DJ台前，扫视了一眼聚集在舞台中央的众人，表情十分的严肃。 “感谢诸位今日不远千里赶来参加这次含章法会，贫道十分欣慰，在这里多谢诸位捧场。”俞和一开口便是舌绽春雷，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想我泱泱华夏，如今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妖道孙少安把持庙堂，干涉朝政，毁我诸派道统，其心可诛！” “此人不学无术，尚未修成真人法体，却以妖言媚主，谋夺国教之位，结党营私……” 俞和慷慨激扬地念着坐下弟子润色过的稿子，顿时引起了热烈的反响。 当下整个华夏江湖，大部分门派和超能组织都已经尽数被万象门收编，只剩下他们这些被抛弃的小门派和曾经的大门阀还没妥协。 俞和道长自然是不甘于凤尾而宁做鸡首，至于其他人则是两说了。 “他们还真能自嗨啊”坐在角落里的林意忍不住讥讽道。 “邪教都喜欢煽动无辜群众的情绪，但也只是仅此而已了。”方诚不以为意道，所以他之前才会说他们是乌合之众。 除了俞和的修为尚且能够一看，其他人最多不过是第四能级的水准，连万象门下驻扎在海城的堂口也比不过。 “那我们就这么听着，多无聊啊” “再等等看吧，我相信徐长生的判断。” 方诚话音刚落，十余位白人便混入了夜店之中。 其中不乏第五能级，也就是真人级数的高手，而且足足有三位。 “这就是俞和道长的依仗吗？” “一只蚂蚁和四只蚂蚁的区别而已”方诚若有所思，他想起了徐长生所说的话。 这一次他九死一生，但方诚算遍了所有的可能，却没有发现任何自己有一丝失败的可能。 徐长生的话，能够信任吗？ ------------ 第八章 狂怒 “我们现在动手？”林意跃跃欲试，将手伸进一旁的背包里，握住了断东流的手柄。 “再等等”方诚感觉到夜店外还有一些人正在赶来。 于是林意便松开了手掌，却感觉到手心的剑柄在微微颤抖。 “怎么了？”方诚注意到她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你的剑在动” 方诚闻言，顿时心头生出几分不妙的预感来。 “让我们欢迎远道而来的朋友……”俞和的声音忽然间抬高了几分。 林意和方诚不约而同地朝着门口看去，只见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在五个西装革履的保镖簇拥下走了进来。 “居然是他”方诚颇为诧异。 “你认识这个人？”林意问道。 “我在西方见过他一次，被他逃掉了。” “什么人居然能在你手下逃跑？”林意顿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个人的超能力很特别，他可以在瞬间开辟一个通往任何地方的门，上一次他把我送到月球表面去了。”方诚想起那次不愉快的经历，便有些头疼。 “那他有什么弱点？”林意听他这么说，也觉得颇为棘手。 无限制传送门，也就方诚能够完美的破解，其他人根本就无法抗衡。 “我只知道他至少有三种超能力……他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人。”方诚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夏先念的能力就在他身上” 锵 断东流出鞘之后，落入了方诚的手中，他已经等不及了。 那边俞和正和那个男人亲切地握了握手，脸上流露出高兴的表情。 他们的笑容让方诚感觉道有些刺眼，也让他想起了很多的东西。 比如杨封的死和武兴的颓丧。 “万象·轮转”方诚一剑挥出，数百道剑气便如同暴雨一般射向了俞和与那个男人。 “大胆！”俞和不愧是武道真人，在方诚动手的一瞬间便感应到了磅礴的杀意，立即发出一声尖啸，形成一道空气波纹挡在身前。 这居然是传说已经失传已久的狮吼神功。 那个魁梧的男人抬手便在身前打开了一扇金色的大门，剑气恰好射入门内，瞬间便被呼啸而至的海浪所吞噬，隐约可见数百尾海鱼冲出了海面，这扇大门随即便消失于无形。 林意正待起身，便感觉到身前多了一道无形的阻碍，被方诚困在了原地。 她只要眼睁睁看着方诚一手持剑，冲向了俞和。 “原来是你！”俞和发现方诚朝他冲了过来，神情一变，颇为意外。 回答他的却是方诚毫不留情的割喉一剑，俞和就地一个驴打滚躲开了他的剑锋，看起来颇为狼狈。 剑锋扫过，俞和身后的那张椅子立即化作了糜粉。 俞和身旁的那个男人这才看清楚方诚的容貌，顿时神色大变，双手在胸口一划，便开辟出一扇新的大门。 方诚随手一剑便斩破了这扇大门，大门破碎之后发出阵阵如同玻璃炸裂的声音，随即化作一团烟雾消散于无形。 “威尔逊，我来助你！” 这时夜店里其余的三位真人级高手也加入了战团之中，而其他乌合之众则选择了四处逃散。 但方诚早在动手的一瞬间便张开了折叠空间，将所有人都困在了夜店里。 看着他们慌乱而茫然的表情，方诚心中涌动着一种快意，一种掌控生死的快意。 但下一瞬间，方诚便感觉到全身一僵，仿佛身体里的筋脉都冻住了，连真气的的运转也停滞下来。 时间静止？ 方诚的思维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起来，他眼睁睁地看着威尔逊和其他两个人朝他冲了过来。 其中一人直接按住了他的双臂，另一人则一拳砸在了方诚的胸口，而威尔逊则高高举起了手掌，重重地落在了方诚的双颊之上。 方诚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中多了两团寒气，胸口一疼紧接着便失去了对心脏的感应，他似乎已经失去了心脏。 而威尔逊的掌心则炸开了一团火焰，瞬间的高温烧焦了他的头发，耳朵中也嗡嗡嗡地响个不停，多了一种难言的痛楚。 短短一息之后，方诚便感觉到自己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他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感觉到翻山倒海一般的疼痛从胸腔内传来。 “妖怪还是神仙？”威尔逊见自己的双掌居然没有拍碎方诚的头颅，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方诚看着眼前的几人脸上出现怀疑人生的表情，他忍不住放肆的笑了起来：“太弱了，太弱了！” 威尔逊见他表情有些癫狂，意识到形势有些不对劲，立即打开一扇大门先走为妙。 果不其然，当他刚刚遁入门后，方诚的剑锋便横扫而至，将眼前的两人拦腰斩断。 俞和正准备冲上来讨点便宜，却发现威尔逊已经逃了，而两位真人居然被方诚随手一剑就斩杀了，他立即便萌生了退意。 方诚正准备追杀俞和，紧接着便感觉到自己再一次失去了对身躯的操控力。 时间再一次静止了。 这时俞和的身旁多了一扇金色的大门，一只肌肉鼓涨，青筋突暴的大手从大门后伸出，直接将他拖入了门内。 又一息之后，方诚转身看了一眼那位拥有时间静止能力的男人，脸上显露出残忍的笑容。 “你不跑吗？”方诚一步踏出，便走到了他的身前。 “饶……”他还未来得及开口说完一句话，便感觉到喉咙上一冷，他的思绪也随之凝固了。 方诚斩杀了他之后，便看了一眼那扇大门消散的空间，神色带着几分嘲弄：“我闻到了你的气息，你们跑不了的。” 门后的那个世界，大平洋上某个未知的海岛，威尔逊和俞和透过那扇虚无的大门，听到了方诚的嘲讽声，脸上的神情都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这个怪物”威尔逊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强”俞和也有些心有余悸。 刚刚如果不是威尔逊冒死救他，只怕他根本就挡不住方诚的一剑。 “今天徐长生说我是九死一生……” 方诚扫视着被困在夜店里的人群，脸上的表情渐渐平静下来。 “我活下来了，现在已经死了三个，也就是说还有六个。” 仿佛看着待宰的鸡鸭一样，方诚剑指众人。 “有六个人愿意自己站出来吗，我可以放了其他人。” ------------ 第九章 伤势 “方诚，你能放过他们吗？”这时林意传音入密道。 他听了这话，神情先是有些茫然，随即眼眸中恢复了清明，喃喃自语道：“我这是……怎么了？” 当 断东流从他手中滑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剑刃干净利落地插入地毯之中，仿佛切割豆腐一般，深入瓷砖数寸。 “陈彦青，是你吗？” 然而，对方却没有回应他，罕见地保持着沉默。 方诚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失魂落魄起来，他本以为自己拥有足够的自制力控制住内心的欲望，脱离陈彦青的掌控，却发现自己一直处于他的操控之下。 他一直以来的尝试和努力，都付之东流了。 “方诚，你快放开我！”林意催促道，她看着方诚此刻的模样，越来越担心。 方诚朝她招了招手，将折叠空间撤去了。 那些乌合之众们惊讶地发现自己面前的阻碍消散一空。他们便争先恐后地互相踩着对方的身体一涌而出，将夜店的玻璃大门直接撞成了碎片。 方诚看着门口的乱象，神情多了几分嘲弄。 除了生死之外，果然其他的都算不的什么，友情也罢，理想也好，都是可以抛弃的。 一股暖流涌上了方诚的喉咙，他感觉到有些头昏眼花，似乎因为失去了心脏的缘故，有些供血不足。 朦胧之中，方诚依稀看到林意朝着他冲了过来。 扑通 林意刚好冲到方诚身前一米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跪倒在地，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浓烈的暮气，仿佛一个将死之人。 “方诚，我不准你死！” 她再也忍不住大喊了一声，整个人跪倒在方诚的面前，死死地抱着他的肩膀，全身颤栗着试图以万象真气引发共鸣。 嗡、嗡、嗡 同源的万象真气产生了短暂的共振之后，便渐渐失去了活性，陷入了沉眠之中。 这时林意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她低头看去，只见方诚的七窍都渗出了深红色粘稠的血，他的血液之中散发着淡淡的金色，仿佛折射着阳光的沙砾。 “我现在就带你回家”林意瘫坐在地上，心中感觉到从未有过的酸楚，整个人有一瞬间仿佛宕机了。 她甚至没有感觉到手心的灼热，却是方诚的血与她身上的护体真气接触之后，产生了剧烈的反应，散发出一阵黑烟。 等到林意反应过来时，夜店里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将所有的一切都吞噬了。 将方诚被在背上，一手握紧断东流，林意双腿灌满了万象真气后，直接撞开了玻璃窗，逃到了夜店之外。 而夜店之外，此时已经聚集了大量的围观群众，见他们冲出火海，便围了上来，试图施以救助。 “都让开！”林意施展音波功震散人群，也顾不得惊世骇俗，仿佛一只飞鸟冲上了对面那座大厦的顶楼，几个起落之后，便冲出了数里。 …… “啊，方诚！” 凌晨时分，肖景玉忽然间从床上一跃而起，整个人几乎撞到了天花板。 “还好只是梦”她跪在枕头上，心有余悸地抹了抹额头的汗滴。 这时房间门口传来了一阵规律的敲门声，她刚刚的叫声似乎吵醒了何佳音。 “姐姐，你没事吧？”何佳音颇为担心地问道。 “我没事，只是做了个梦”肖景玉回了她一句。 “那你能开开门嘛？” 肖景玉便只好起身前去开门，打开房门之后，她发现何佳音正抱着一只白色的泰迪熊站在门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心头便生出几分感动。 “今晚我陪你睡吧”何佳音挤进门来，抱了抱肖景玉。 肖景玉便只好从善如流地牵着她的手，回到了床上。 “姐，你是不是梦见姐夫了？” “嗯”肖景玉没有否认，将杯子挪了一半分给何佳音。 随后她便感觉到一个温热的身躯贴了过来，和她挤在了一起。 “那你能和我说说你们的故事吗？” “我们还是睡吧，现在已经不早了”肖景玉并不想提起往事，因为她刚刚做了个噩梦，梦见方诚受了重伤，生命垂危。 “姐夫他是不是喜欢别人了？”何佳音伸出一只手，按在了肖景玉的胸口，捏了捏那对软脂。 “没有”肖景玉摇了摇头。 “那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矛盾？” “也没有” “姐姐，我可是你的亲妹妹啊，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都可以告诉我啊。”何佳音这时抽回了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她刚刚粗略地对比过了，发现肖景玉至少比她大了一号，便感觉有些气馁。 “我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你要是再问一句，就回去睡吧” “那好吧，现在睡觉”何佳音便往她的身边挤了挤，一双腿压在了肖景玉的身上，整个人仿佛八爪鱼一般缠住了她。 “你干吗？” “帮你暖床啊” 然后肖景玉便感觉到何佳音的手按在了小腹之上，并缓缓往下探去，顿时一种异样的情绪爬上了她的心头。 “何佳音，你给我滚回去睡！” …… 将浴缸放满冷水之后，林意便从地毯上将方诚搬进了浴室。 麻利地脱掉沾满了血迹的衣物之后，将他沉入水中。 然后她便盘膝而坐，双掌按在方诚的后背，万象真气毫无保留地顺着筋脉灌入了他的丹田之中。 然而方诚体内的伤势，却让她有些吃惊。且不说筋脉堵塞，多处断裂，他的心脏也消失不见了。 如果一个人没有心，还能活吗？ 林意此刻也产生了强烈的怀疑，她甚至不知道该以何种眼光来看待方诚。 毫无疑问，方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算不上是一个人类，更像是某种被万象真气催生改造后的新的物种。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需要找到一种办法拯救濒死的方诚。 束手无策的林意当下只好全力以赴地朝他体内灌入万象真气，她不知道这种同源的真气能否帮助方诚产生自我恢复能力，只是一刻不停地压榨着自己的极限，直至灯枯油尽。 原本她以为自己哪怕是当成一个过客也好，只要能够一直陪伴着他就好，但直到方诚将死的那一刻，她才明白他对自己有多重要。 ------------ 第十章 路途 月色凄冷，风急夜黑。 林意起初只是大致判断着方位卯足了劲纵情狂奔，翻山越岭渡江跨河，如履平地。 短短一刻钟之后，她便跨越千里之遥，来到了江阴省内，而体内的万象真气也似乎有些无以为继，林意只好暂且按下心头的不耐，落在一座灯火辉煌的城市之中。 走在陌生的街道上，林意拿出手机试图通过高德地图进行定位，但却发现无法开机。 好在这座不大不小的城市，还能找到24小时便利店，于是她便走进了店内购买了一些食物用以果腹。 “请问，这里怎么去玉川？”付完钱之后，林意询问着店员。 这位值夜班的店员是个十分年轻的男生，似乎有些不善交际，听了林意的话便有些脸红。 “你不就是那个……”他发现林意看起来十分的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不是明星，虽然她们说说我长得像林意。还有玉川怎么走？” “玉川啊，你可以坐早上七点第一班大巴，大概两个小时就到。”店员说话有些慢悠悠地，低着头不敢再看她。 “哦，谢谢。”林意略一估算，便知道自己距离玉川已经不足两百公里，这说明她大致的方位并没有走错。 坐在橱窗前吃完一代薯片和一盒巧克力之后，林意便离开了这家便利店，冲回了夜幕之中。 店员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脑海里仔细回想着自己刚刚所说的话，却意外地发现已经失去了这部分记忆。 “难得我这是见鬼了？”他有些细极思恐，感到不寒而栗，门外传来阵阵阴风。 林意沿着马路走了约莫十分钟，发现迎面而来的是一辆出租车，顿时大喜过望。 拦下出租车后，林意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位。 “去哪啊，小姑娘？”出租车师傅看起来不过五十出头，却头发斑白，早生华发。 “玉川去吗，加多少钱？” “八百”出租车师傅略一估量，报出了一个比较公正的价钱。 “成，易信支付可以吗？” “没问题，你系好安全带。”他直接挂档加速，往高速公路路口的方向开去。 林意便系上安全带，调整了一个稍稍舒服点的姿势，闭目养神。 出租车师傅见她打算休息，便调低了音响里的音乐声，尽量不打搅她的美梦。 “师傅你半夜还出来跑出租啊”林意体内的万象真气运转不息，却感觉到经脉之中传来一阵阵灼烧的感觉，便开口闲聊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是啊，家里孩子多学费贵，就只能多跑跑了。刚刚送完一个客人去火车站，正打算收工就碰到你了。” “都念高中了嘛？” “老大念大一，老二高二，老三初三。”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三个孩子毕竟有些超生了。 “那你有福气啊”林意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曾经也想过，以后结婚了该生几个孩子，当然最好是两个。 如果小时候姐姐不走散的话，也许她也不会时常感觉寂寞，养成了独来独往的性格，所以她不希望蓝佑玥步自己的后尘。 “师傅，你的车能充电吗？” “可以，你试试看充电线能不能用。” 好在出租车师傅用的手机是山寨手机，数据线比较通用。 “小姑娘，你半夜急急忙忙回家啊？” “是啊，家里人在外面出了点事，我得赶回家取东西。” “哦，我说呢，你一个姑娘这个时间在外面挺危险的。” 林意笑而不语，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已经恢复了三层，自保无虞。 “音乐可以放大点声，我不困。” 她注意到音响里正播放着《我有一个道姑朋友》。 “这首是我二女儿最喜欢的，她喜欢听着歌写作业，起初我也不太喜欢，后来听的多了，反而觉得不停就心慌。” “那你女儿一定很喜欢这个歌手吧。” “是啊，她还说暑假要去看她的演唱会……我说如果她能考班级前三名，我就帮她买门票。” “她明年夏天的演唱会应该是在海城吧，你放心闺女一个人去？” “到时候我送她去呗。”出租车师傅笑道，一脸幸福的表情。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时光飞逝，窗外的夜色渐渐明朗了，玉川很快就到了。 “师傅，加个易信吧，以后要是回玉川，我还找你。”下车的时候，林意付了车费，临时起意道。 “行，要是我有空，还送你。”出租车师傅也觉得她是一个很好的倾诉者，至少很会聊天。 “对了，顺便告诉你女儿，你今天送了林意一趟。” 出租车师傅听了这话，有些不明所以，他毕竟不怎么关注娱乐圈，也不知道林意是谁，更不知道自己一直播放的歌曲就是她唱的。 …… 走在望都峰下的山间小道上，林意感觉到体内的万象真气已经恢复了大半，经脉中的灼伤感也稍稍减弱了几分。 这个时候，天色微亮，东边的山岚之上依稀可见橘红色的光芒。 也许是因为昨夜山里下过一场雨，空气十分的清晰，带着几分草木的清香。 林意举着断东流，拨开挡在身前的荆棘和丛生的杂草，她没有来过望都峰，所以便只好随意选择了一条小路，顺着山势一路攀沿而上。 好在她不再是一介弱女子，而是一位身怀绝世武功的道家真人。 山路虽然崎岖，却有着非同一般的风景，登高而望，整个玉川都仿佛被踩在了脚下，带给林意的感觉和以往几次登山截然不同。 好在望都峰的海拔不高，仅仅是半个小时后，林意便找到了去那条铺向山庙的花岗石路。 沿着这条稍稍宽广的路途，林意一鼓作气便冲上了峰顶。 这时东方的天际布满了暗红色的霞光，仿若人间仙境，可谓紫气东来。 大概是因为时间尚早，新修缮的那座庙宇并未开门，只能看见大殿内的烛火摇曳着，随着山风吹来的方向飘荡。 林意试着推了推木门，发现木门并没有锁上，似乎守庙的人并不担心会有贼人寻上门来。 她走进殿内之后，很快便找到了方诚所说的那尊九天玄女像。她气沉丹田，双臂灌满了真气，随即一掌平推而出便将这尊神像挪移了一米。 神像之下，隐约可见一个飘荡着蓝光的狭小暗道，林意甚至可以听见从下面传来了一个奇异的呜咽声，没由来地便感觉到一阵心悸。 仿佛有一个可怕的怪物，正张开了血盆大口，等待着她自投罗网。 ------------ 第十一章 狡兔三窟 将断东流赛回背包里，林意咬了咬牙，纵身一跃而下，便落入了密道之内。 大约三息之后，林意便感觉到脚下一软，落地了。 沿着蓝光飘来的轨迹往前走去，她很快便发现这是一处墓穴。 墓穴四周墙壁上刻着不知何种朝代的一幕幕战争壁画，隐约可以是一位英武的将军，他战无不胜，大胜而归后获得了帝王的奖赏。 墓穴中央摆放着一尊四周镶嵌着红宝石的红色石棺，红色石棺的四周隐约可见几个男人的脚印，似乎不久前有人来过。 [方诚说的那样东西，就放在棺材里面] 林意随手从背包里抽出了断东流，保持着谨慎的态度。 当当当 她举着断东流随手敲了敲这口棺材，发现质地十分的坚固，居然不能切开。 于是林意便运起一道真气，双手按在棺材盖上，往前用力一推。 砰 棺材盖却比她想象中要轻便得多，直接飞了出去，落在柔软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一股寒气从红色石棺中喷涌而出，很快便填满了整个墓穴，让林意感觉到气温也下降了几度。 她鼓起勇气，探头朝着石棺中看去，只见一具绿锈斑驳的盔甲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棺中，盔甲四周围着一圈玉石、黄金和珠宝。 这个墓穴的主人，看起来身份十分的尊贵，仅仅只是一处衣冠冢便埋下了许多的殉葬品。 林意心思稍定，用断东流拨弄着那具盔甲，好在她运气不错，很快就看到了盔甲之下压着一枚白色的貔貅玉炔。 她便将断东流赛回背包，整个人坐在石棺之上，侧着身子伸出一只手往下探去。 石棺之中充满了某种不知名的寒气，让她感觉手臂上多了许多鸡皮疙瘩，捏住那枚玉炔的一角，林意用力一拔便将它取了出来。 玉炔入手之后，一股暖流顺着掌心传入了她的手中，让她心思稍定。 林意便将这枚神奇的玉炔举在双眸之间，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却看不出什么多余的东西。 咔咔咔 这时石棺中传来了一阵诡异的声响，林意侧着头看了一眼，发现那具盔甲开始自行抖动起来。 “哈哈哈，我终于重见天日了，足足九……”一个仿佛金属摇滚乐的浑厚男声从盔甲之中传来。 林意被它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便抽出断东流，一剑斩在了盔甲之上。锋利无比的剑锋直接将整具盔甲从中间一分为二，那个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切开盔甲之后，林意用剑尖拨弄了几下，却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鬼魂？”林意便开口问了一句，但没有人能够回答。 这位墓穴的主人，似乎在这一剑之下，化作了乌有。 无论他生前如何高贵、威武、无敌于世间，到头来却不过是一抔黄土，一个毫不起眼的衣冠冢。 当她正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断东流剑刃微微颤抖着，似乎预示着什么。 “断东流，你发现什么了吗？”她的神识延伸道剑内的世界，与那位绍兴年间的女鬼进行着交流。 “小姐，奴家刚刚听到了兄长的声音。”断东流回应道，她的心情似乎并不平静。 “你二哥？”林意有些惊讶，她只知道断东流是栖身于逝水剑之中的鬼魂，却不知道她的来历。 “小姐，主人是去年从水库里找到奴家的，奴家的兄长早年去了军营参军……他可能就是这个墓穴的主人。” “啊，我刚刚好像不小心破坏了他的法身。”林意有些愧疚道，她没想到那个栖身于盔甲之中的声音属于断东流的兄长。 “小姐宽心，奴家倒是有一个法子。” “你说” “小姐可否借我一点精血” 林意二话不说，便以断东流在手掌上轻轻一划。 断东流沾染了她的精血之后，顿时散发出一团金色的光芒，如同一个火炉般散发出阵阵高温。 林意便以真气灌入掌心握紧了剑刃，防止脱落。 就在她感觉有些贫血头晕的时候，断东流终于饱尝了她的精血，如同一颗小太阳般发出强烈而刺眼的光芒。 “小姐，刺进去吧”断东流道。 林意便一剑斩向了那具石棺中的盔甲，隐约可见一头金色的麒麟飞出剑刃，冲进了盔甲之内。 仿佛注入了某种奇异的能量，盔甲在一阵刺眼的金光之中，开始激烈地蠕动起来，残缺的部分开始渐渐合拢。 “多谢小姐，麻烦你帮我兄长盖上吧”断东流颇为欣喜。 林意便从善如流地将那扇棺材盖抬回了石棺之上，将其复原。 “小姐，我们走吧，公子还在等我们”断东流微微震动着，催促着她离开。 “嗯”林意将断东流插回了背包，手心捏紧了那枚貔貅玉炔。 重重的疑虑布满了她的心头，比如说为何方诚为会让她来取这枚玉炔。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为什么会留在这口石棺之中，而不是带在身上。 但一切似乎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方诚可以活下来，念及此处，林意的归意渐浓。 …… 海城 方诚躺在浴缸里，整个人一动不动，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了，强烈的孤独感充斥着他的心头，填满了他的胸腔，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你为何要支开那个姑娘？”陈彦青的声音从他识海深处传来。 “狡兔三窟，只是希望有一天我死了，她能够带着我的意志继续活下去。” “真正的强者，必有破釜沉舟，有死无生之志”陈彦青冷哼一声，讥讽道。 “我只是个普通人”方诚冷冷地回应道。 “是啊，如果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陈彦青似乎也对他十分的失望。 “我和你不同，你已经活了几万年，早已经历过世事变迁，但我没有。我还有爱人，亲人和朋友。” “所以这就是长生种的悲哀，你会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死去的……哦，我忘了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是啊，我们没有机会了。”方诚发现自己迟迟无法突破万劫，便知道已经失去了最佳的时机。 没有一飞冲天的机遇，长生剑宗的先锋大军他根本无法阻挡，滚滚道兵洪流之下，一切皆为虚妄。 ------------ 第十二章 飞天 “找到他们了吗？” 几个小时后。方诚站在一艘小型游轮甲板之上，眺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问道。 咸湿的海风拂面，毒辣的阳光有些晃眼，让他有些不耐。 “还没有，真是两只可爱的兔子。”陈彦青回应了一声，随即便沉入了他的意识海深处。 方诚便只好转身走回了船舱，整个人懒洋洋地躺在竹椅上，开始享受这次旅行。 他原本还打算等到林意回来再走，但转念一想这样的相处方式不是他所喜欢的，毕竟孤男寡女总有些不便。 于是方诚便离开了酒店，前往海城的渡口租了一条游轮出海。 虽然一开始的念头是借此机会寻找威尔逊和俞和的下落，但这两位似乎很能跑，方诚找了好几个目标点，但都晚去了一步没能和他们碰面。 而这一次受伤也给方诚提了个醒，虽然大部分超能力者都不堪一击，但各种各样的能力层出不穷，总有一些能够限制他甚至于克制他。 他至今为止还没有想通，对方是如何突破折叠空间，伤到自己的肉身。最大的可能也许就出在威尔逊身上，只是短暂的几次交手，方诚发现他所拥有的超能力远超自己的想象。 包括超能吞噬、时空之门、绝望壁垒，金刚铁骨以及神经急速反应。单从超能力者的角度来讲，威尔逊是方诚所遇到的最强的一位，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威尔逊甚至会变得越来越难缠。 好在地球上的超能力者提升是有上限的，他们无论如何也只是无限接近于万劫，却无法达到万劫真人的层次。 游轮顺着既定的航线一路西行，海上的气候总是多变，短短几个小时候，艳阳高照就变成了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似乎前方正有一场暴风雨来临。 …… 午时一刻，林意急冲冲地赶回了海城，马不停蹄地前往宾馆，却意外地发现方诚早已消失的无隐无踪。 于是，她只好拨通了孙少安的电话。 “少安，你知道方诚去了哪里吗？” “林姑娘，方师他去了海城。” “之前我们确实在一起，不过他现在已经走了。” “那我帮你问问情报处。” “好的，谢谢。” 挂断电话后，林意若有所思。 方诚向来不是一个无的放矢之人，他的所有行动都似乎带着某种深意。但她所担心的仍旧是方诚的伤势，也不知他的伤现在还严不严重，若是碰上歹人，很有可能会横生事端。 林意向来不是一个喜欢坐以待毙之人，她立即定下了行程，赶往京城与阿奴会合，避免被敌人逐一击破。 刚刚登上前往京城的飞机后，林意正想关机时，孙少安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林意只好在空乘虎视眈眈的眼神中接通了电话。 “林姑娘，情报处发现方师他出海了，现在正在大西洋上钓鱼” “好的，我知道了，只要他没事就好。”林意顿时松了口气，方诚现在还有心思出海钓鱼，说明他的身体已无大碍。 孙少安沉默了片刻，欲言又止。 “少安，我现在去京城，你有什么想和阿奴说的，我帮你转达”林意隐约之中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简单。 至少孙少安最近没少向她请教一些关于如何与年轻女性相处的经验。 “那麻烦林姑娘帮我向师姐问好，还有今年春节我会在灵蛇山等她。” “没问题。”林意的脸上忍不住多了几分笑意。 方诚的这两位弟子在她看来，都十分的有趣，不同凡俗。 一位是山精修炼有成，一位是山中道观传人，都是天性纯善之人。 所以他们之间即便是产生了某种情愫，彼此都十分的克制，不求同行只求对方平安喜乐。 “林小姐，请问需要咖啡吗？”一位空姐在远处看了她许久，最终仍旧认出了林意。 “不需要咖啡，一杯红酒谢谢！”林意拒绝了咖啡，因为她现在有点疲惫，希望能在飞机上睡个好觉。 那位空姐点了点头，转身去取红酒。 大约五分钟后，这位空姐便带着红酒以及几张便利贴来到了林意面前。 “林小姐能帮我签个名吗，我非常喜欢你唱的歌。” “没问题”林意微笑着接过红酒杯和便利贴以及铅笔。 就在这时，飞机突然间剧烈地颠簸起来，那位空姐有些站立不稳，眼看着就要朝林意撞了过来。 林意一只手端着酒杯，一只手轻轻的按在了她的左肩，让那位空姐稍稍站稳。 颠簸很快就过去了，广播里传来了空乘长温柔的声音，安抚着所有的乘客。 “谢谢林小姐”那位空姐扶着座位，歉意地低着头鞠躬道。 “没关系”林意拿起红酒杯靠近双唇微微一泯，发现味道稍稍有点干涩，便随手放下了。 那位空姐顿时有些尴尬，她以为林意对这杯红酒并不满意。 “能帮我那一条毯子吗？” “好的” 几分钟后，年轻的空姐抱着毯子来到头等舱后，发现林意正在用铅笔一丝不苟地在便利贴上画着一张简笔画，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有些惊喜地发现，林意所画的正是一位空姐的形象。 “我以前学过素描，不过很久没练有些荒废了，你别介意” “谢谢林小姐！”空姐颇为激动地接过了便利贴，放进了上衣兜里。 林意笑了笑没有说话，接过毛毯披在身上，便开始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阳光照射在自己的脸上，那种温暖的感觉让她从浅度睡眠中醒来。 林意转头向窗外看去，只见远处的天空一碧如洗，白色的云层就在机翼之下不停地略过。 客机仿佛在一片泡沫的海洋之中畅游而过，依稀可见云层下偶尔掠过的青白色相间的山川河流。 华夏大地是如此的辽阔而广袤，林意看着大好的山河，一时之间陷入了沉思。 她曾经飞上过云层，俯览整个曼城的万家灯火，觉得那时候夜色很美，如今却生出了傲游天际的冲动。 不过仅仅只是真人的修为，冲破云层已是极限了，若想突破万米高空，进入平流层却力有未殆。 飞天的梦想似乎根植于每个人的内心深处，或许以后有机会可以让方诚带着她飞一次。 想及此处，林意便感觉双颊微微发糖，有些心猿意马。 ------------ 第十三章 风波 当飞机飞过一处积雨云时，机舱里再一次发生了激烈的颠簸。 好在这一次有广播提醒，乘客们并没有陷入慌乱之中。 不过经济舱内倒是有一个乘客刚巧从洗手间回来，冷不丁便一头撞到了座椅上，满脸鲜血。 于是他和他的家人在机舱开始喧哗起来，声泪俱下地要求航空公司对他进行赔偿。 “先生，非常对不起，您登机前已经购买了保险，下机以后可以进行验伤，然后向保险公司申请赔偿，我们会协助您维护合法的权益。”空乘长十分专业地进行着劝解。 然而那位乘客似乎并不领情：“保险是另外一回事，我自己花钱买的当然会去要赔偿，现在问题是我坐你们的飞机受了伤，你们公司必须得赔我医药费。” “先生，这个不符合我们的规定，刚刚我们已经通知了所有乘客，您违反了规定。”空乘长也知道这人是无理取闹。 “你工号是多少？我要投诉你！叫你们领导过来谈”那位乘客蛮横而不讲理。 林意听着有些不耐，她看这人穿着十分讲究，看起来倒是有点社会地位，只是品性贪婪。 于是她便起身走到了经济舱中，当在了空乘长的身前。 “麻烦你小点声，想要赔偿下飞机再说，现在请不要打扰我休息。” “嘿，你又是谁？”那人横了一眼林意，眼神中充满了惊艳之感。 “我是一位乘客，你已经扰乱了公共秩序，信不信我报警抓你。”林意威胁道。 “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那个唱歌的吗，一个戏子而已，有钱就能上的货色。”那人这时想起了林意的身份，忍不住开口讥讽道。 在他看来，只要花钱就没有搞不定的女明星，看着艺人便觉得他们天生低人一等。 “打断你的腿，需要赔偿多少钱？”林意顿时大怒，开口问道。 “呵”那人还有些听不明白她的意思。 “林小姐，您先回座位吧，这边让我们来处理”那位递毛毯的空姐这时也走了过来，试图让林意回到自己的机舱。 砰 就在这时，林意一记鞭腿踢碎了合金扶手，狠狠地踢在了那个男人的腿上，他的腿骨之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的脸色顿时大变，仿佛一只油焖大虾，大叫一声之后，整个人蹲在地上抱着小腿发出痛苦的喊叫。 “现在想明白你的腿值多少钱了吗？你们一家人都可以开个价。”林意推后一步，避开他的家属伸过来的拳脚问道。 围观的乘客们顿时有些色变，一个个看着林意的神色，仿佛看着一个怪物。甚至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拍照、录制视频。 “你再喊一声，我就打断你的手”林意见那人正大声痛呼，便瞪了他一眼。 她话音刚落，那人便仿佛关上喉咙里的阀门，只是低声呜咽着，目不转睛地看着林意，眼中充满了恨意。 他的家人此时也是敢怒而不感言，偷偷地观察着林意的表情变化，担心她再次出手。 “你看，他现在不是安静了吗”林意转身冲着空姐笑了笑，那位空姐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下飞机，你可以随时来找我，报警也好，找关系也好，我都随时奉陪。”林意丢下一句话，便以某种优雅的姿态走回了头等舱内。 啪啪啪 不知是谁忽然间鼓起掌来，随机机舱里便想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 “艹，老子待会下飞机一定弄死你们这些王八蛋。”那人顿时再也忍受不住这种羞辱，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位朋友的电话。 林意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并没有选择回头。 她之前已经通知阿奴来接飞机了，京城是她的主场，到时候管他是龙是虎，都得乖乖地盘着躺着。 …… 一个半小时后，客机在京城机场盘旋了十余分钟后，终于开始降落。 机舱的颠簸让林意从深度睡眠中苏醒，她拿开身上的毛毯，从座椅上爬了起来。 拉开遮光板，发现地面的建筑物不断的靠近变大，连马路上的车水马龙也依稀可见。 “陈悦歌” 没有来地，林意的脑海中忽然间闪过这个名字。 她记得那次和方诚在酒店外偶遇那个姑娘的时候，她从陈悦歌的眼神之中看出了别样的光彩，而那种光彩她曾经在肖景玉看方诚的眼神中见过。 后来，她特意去查过这个姑娘的资料，发现她和方诚、肖景玉是高中同学，三个人之间关系还不错的样子。而且传闻中，方诚曾经喜欢过她一段时间。 所以林意觉得自己应该从平平无奇的陈悦歌身上取经，至少要知道方诚到底喜欢她哪一点。 而且有意思的是，陈悦歌是个学霸，目前正就读于京城大学，也就是肖景玉这个女状元原本应该去的地方。 飞机很快便以一个俯冲的姿态落地了，而后滑翔了数千米之后便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 林意便率先走下了飞机，沿着通道前往行李领取处。 她这次把断东流当做工艺品带上了飞机，但航空公司一定要她办理托运，她只好从善如流了。 好在只是等待了十分钟，林意便找到了自己的背包。 她随意地拉开背包看了一眼，却意外地没有看见断东流。 林意的脸色顿时微变，多了几分嘲弄之色。 她拿起手机给阿奴发了一条易信，然后便走向了出站口。 京城此时正是一个艳阳天，林意刚出门便觉得格外的舒适，至少比海城的气候要暖和的多。 正在这时，她注意到那位在飞机上和自己发生了口角，并被她打断了腿的男人正坐着轮椅和两位家人一同朝她这边而来。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两位身穿制服的机场驻地民警。 而那断东流则被其中一人随意地拿在手里，不时地挥舞一下。 这王八蛋报仇还真不打算隔夜。 “林小姐，你在飞机上携带管制刀具，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现在请跟我们走一趟吧”其中一位民警走上前来。 林意顿时忍俊不禁：“警察同志，机场都允许我带这件工艺品上飞机，你现在说它是管制刀具？” “林小姐，你是不是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那位民警声音顿时冷了下来。 林意没有回答，只是侧着头看了一眼右边的广场。 他们顺着林意的视线看去，只见五位身穿陆军军装的军官簇拥着一位少女正朝这边走来。 “我朋友来了，警察同志，麻烦你吧我的东西还给我。”林意笑咪咪地伸出了一只手在他面前摊开。 那位民警顿时全身一阵哆嗦，立马将断东流递给了林意。 而坐在轮椅上的那个男人则脸色有些惨白。 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林意的背景，回想起飞机上她肆无忌惮地打断了自己的腿，心中便有些不寒而栗。 这位姑娘，可是十分心狠手辣的。 “师叔，怎么了？”阿奴见到林意被警察围着，便眉头一皱，声音冷了几分。 “我在飞机上打断了他的腿，他让人扣押了断东流。”林意直言不讳。 那个男人顿时脸色大变，知道这一次无法善了，便大声喊道：“你们别动我，我认识……” 锵 只见一道寒光闪过，阿奴便抽出了断东流直指他的面门，只差几个毫米便刺入了他的脑袋。 “统统带走，我认为他们涉嫌盗取大量军事机密，严重危害了国家安全……”阿奴身后的一位军官上前一步，直接就给他们定了罪。 他的话音刚落，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和他的家人以及两位民警顿时面如死灰。 因为他们这时才注意到，这位青年军官肩膀上扛着一颗将星。 ------------ 第十四章 京城烟云 烟云阁 这是一家具有百年历史的老茶馆，它见证了华夏的辉煌和衰败以及再一次崛起于世界民族之巅。 陈悦歌上午有些意外地接到了林意的邀请，于是傍晚的时候，她便带着喻欢欢一起前来赴会。 她有些摸不准林意的想法，首先她们应该算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唯一的联系大概就是都认识方诚。 但仅仅只是这种关联，她们还算不上朋友，所以陈悦歌对于林意的想法有点意外。 至于喻欢欢，则是单纯的因为她想和身为女歌星的林意见面，听听娱乐圈里的故事。 于是各有心思的三个女生便相聚在这家古老的茶馆里，听着楼下的说书人品评《红楼梦》。 这一回说书的正讲到第六回，贾宝玉初试云雨情，于是她们便各自闹了个大脸红。 林意落下窗帘关上房门，咳嗽一声吸引她们的注意力后道：“今天请你来，是有件事想拜托你。” “学姐，你说” “是这样的，我这段时间会暂住在京城，不过我在这没什么朋友，所以你能不能给我当导游啊” “这个……”陈悦歌有些迟疑，她对林意的目的产生了顾虑。 “你放心吧，我会给你开工资，你就当勤工俭学好了。”林意也知道她除了学业之外，也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兼职。 “那我考虑考虑” 陈悦歌虽然没有立即答应，不过林意看得出她有些心动了，便趁热打铁道：“除此以外，我还可以帮你介绍一些实习工作，暑假寒假都可以。” “那谢谢你”陈悦歌便答应下来。 如果只是当导游，她确实能够胜任这份工作。 “那就说好了哦，一天我付你三百块，另外包吃住。” “额，太高了吧”陈悦歌脱口而出，因为她原本做兼职，一天也才一百而已，她并不想占林意的便宜。 “我之前有问过导游，差不多要四五百……你不觉得给的少就行。” 陈悦歌便有些脸红，她并不知道这些行业的事，但林意能请她，也算是一种情谊了。 “林意学姐你来这里是上节目还是录歌？”这时喻欢欢见她们之间有些尴尬，便转移了话题，问起林意的行程来。 “就是过来散散心，京城这边资源也对，公司还在谈吧”林意模棱两可地回应道。 “当明星应该很辛苦吧，很多通告啊，隔三差五飞全国各地。” “也还好吧，我们公司比较照顾我，一个月差不多三个通告。”林意当然不会说自己只是玩票的，公司一开始资源全部倾斜在她身上，后来发现入不敷出，才开始挖掘其他公司的艺人，比如轮回乐队。 当然以孙少安的能量，整个华夏娱乐圈没有人敢不买他的账，他们大概是娱乐圈其他同行眼中的一大毒瘤。 “那林意学姐，你觉得我有没有天赋呢？”喻欢欢来之前也曾经在网上查过，发现网民对于林意的评价都是有所保留，看得出她的来头很大，如果能借着她这条路子进入娱乐圈，也不失为一条康庄大道。 “学妹你是学什么的？”林意也听出了喻欢欢的言外之意。 “国际贸易” “我是说有什么特长” “钢琴业余十级，芭蕾舞业余八级。”喻欢欢的出身颇为不凡，才艺方面还是颇为出众的。 “条件挺好的，我可以帮你问问。”林意也没有立即答应，毕竟她们只是第一次见面。 “那就麻烦学姐了。”喻欢欢倒了两杯茶递给林意和陈悦歌。 林意道了一声谢，却没有喝茶。她还是习惯咖啡，不太中意这类淡口味的饮品。 倒是陈悦歌，饮茶的功夫很是了得，一看便是学过茶艺的。 日暮西山时分，林意接了一通电话后，便有些歉意地道了别，先行一步离开了烟云阁。 陈悦歌对此倒是十分的理解，知道身为明星的她有时会身不由己。 当陈悦歌和喻欢欢走出门外时，恰好碰到从停车场开车而来的林意。 她们这才注意到林意的座驾是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总裁。 “悦歌，你别怪我多嘴啊，这位学姐好像对你有点意思。” “怎么说？”陈悦歌吓了一跳。 “我看她刚刚在茶馆里，一直盯着你看，就像是看见中意的人那种眼神。” “喻欢欢，你别吓我啊，我刚刚才答应当她导游。” “不就是百合吗，现在娱乐圈流行这个。”喻欢欢不以为意道。 …… 林意开着车，一路风驰电掣，狂奔在三环高架上，神情有些魂不守舍。 这次和陈悦歌的会面，她其实有些失望，因为根本就没有从陈悦歌身上看出什么亮眼的闪光点，她也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女生，既没有出众的容貌，也没有满腹经纶和不俗的谈吐，只道是寻常。 她对于方诚的品味，越发的疑惑起来。 “少安，我现在在路上，你把地址再发我一次。”她通过易信发语音道。 “好的，林姑娘”孙少安回了一句之后，便把定位发到了她的易信上。 林意匆匆扫了一眼之后便惊讶地发现，孙少安发给她的定位居然是八里湖。 “少安，你是不是定位发错了？” “没有，我们现在正在八里湖议事”孙少安的语音很快便做出了答复。 林意顿时有些无语，她对于华夏的权力中心，还是觉得有些敬而远之。 “我可对国家大事没什么兴趣。” “林姑娘，是这样的我们这次给你安排了一个新的身份，之前方师已经打过招呼了。”孙少安便抬出方诚来。 “那好吧，我待会就到”林意心头有些惴惴不安，她从未想过自己一介女流，会有共商国事的机会。 华夏毕竟是男权社会，女性想要平等的话语权和社会地位，仍旧任道重远。 二十分钟后，当林意将车开到八里湖大门外的长街之时，却发现何济世等人已经在列队欢迎，似乎等候她多时了。 这种高规格的接待，让林意心头的疑惑更甚，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可能中了方诚的圈套。 ------------ 第十五章 身份安排 当林意跟随着何济世界一同步入八里湖的时候，她仍有些茫然，对于自己的身份判断出现了一些偏差。 登上一辆军委专车，他们一行人穿过了白桦林和小竹林，来到了一处小阁楼旁。 “林姑娘看起来有心事？” 何济世看起来和电视里没什么差别，只是气度更加的不凡，威严而庄重，有一代雄主的风范 “没有，是委员长您让我有些意外。”因为警卫员跟在他们身后，林意也不好越过何济世问孙少安这种安排的深意。 “你们先留下吧，有孙门主在，出不了意外”何济世也看出了林意有些拘束，便秉退了警卫员。 孙少安推开了小阁楼的那扇木门，抬手做了个请的姿态。 “林姑娘请吧”何济世也退后了一步，一副完全以林意为坐上宾的样子。 林意点了点头，率先进了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玻璃茶几，茶几上摆放着十几个水果盘，茶几旁则是两张黑色的真皮沙发。 林意随意挑选了一张沙发坐下了，整个人慵懒地躺了下来。 “都是从国外空运过来的，林姑娘你尝尝。”何济世在她的对面和孙少安肩并肩坐下了。 “何委员长还是说正事吧”林意随手拿起一颗红菩提丢进嘴里，也不与他客套。 何济世便微微一笑：“现在都是自己人了，我还是恢复原来的模样吧” 言罢，他便抬起手在脸上轻轻一抹，恢复了那张林意熟悉的面孔。 “李凡，怎么是你？” “林姑娘，你很意外吧，其实何济世早在去年就已经被人……”李凡解释道。 “也就是说，一直是你在假扮委员长？”林意顿时大吃一惊。 “没错，一切都是老板的安排。今天我们找你来，是想重新组建春秋。” 李凡点了点头，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继续道：“春秋的存在就是代表华夏的守护神，老板他现在行踪莫测，阿奴又过于性格跳脱，我们如今缺乏一位定鼎山河的门面人物，所以才请林姑娘你来坐这个位置。” “我能力低微，这个位置恐怕还无法胜任。”林意意图拒绝道。 她根本就没有做好这个心理准备，春秋所代表的含义对她而言太过沉重了。 “林姑娘，你先别急着拒绝，春秋重建也是老板的意思，他想将华夏的安危暂且托付与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意却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别的含义。 “老板他打算去做一件大事，所以交代我务必要请林姑娘你来重组春秋，肩负起这个历史的使命。”李凡实话实说道。 林意闻言便陷入了沉默，她这才明白过来方诚是打算一去不复返了，所以将守护整个华夏的重任交给了自己。 “方诚这个王八蛋”她忍不住骂了一句。 李凡和孙少安便相视一笑，知道林意这是同意了。 “林姑娘，你可答应了？” “你让他自己亲自来求我。”林意决定任性一回。 “这个……”李凡有些头疼，因为方诚行踪诡异，此时此刻还不知道是在大西洋钓鱼呢还是在太平洋泛舟。 “好，我会联络方师”这时，孙少安一口答应下来。 …… 无人的荒岛，十几个男人围坐在沙滩上。 “威尔逊，我们歇息会吧，他这一次应该没那么快找到我们。” 俞和手中撑着一只木制手杖，有些气喘吁吁道。 “是啊，那个怪物刚刚中了血魔的病毒，现在应该没那么快恢复才对”队伍中的一位金发中年男人附和道。 威尔逊闻言，抬头扫视了一眼眼前的众人，机械地点了点头“希望如此吧。” 这一次长达数日的持续性追杀，已经耗损了他太多的信心和耐心。 他带着俞和一直在和方诚在全世界捉迷藏。起初的时候，威尔逊只是想多找一些高手来共同对付方诚，但仅仅只是几次试探性的交手，他们便损失了几位强力队友。 于是，威尔逊便放弃了硬抗的想法，开始疯狂地跑路，顺便将沿途遇到的强者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随着队伍的逐渐扩大，威尔逊策划了几次深谋远虑的狙击战，虽然伤亡有些惨重，但好在方诚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这让威尔逊等人相信方诚也并非无懈可击，只要拖的时间够久，他们一定能够找到某种方法彻底解决他。 “俞道长，不如你现在起一卦？”威尔逊将目光投入到俞和的身上，他对此人的卦数深信不疑。 “好，那我就算一卦”俞和点了点头，他每日能够向天问一卦，而且这一卦都是神算。 其他人便各自退开了几步，让出一个方圆一丈的空地。 俞和便走到空地中央，随手丢开木杖，盘膝落地，从怀中取出一片铜钱来。 只见他气贯丹田，将左手放在嘴边轻轻一咬，随即将指尖渗出的血均匀地抹在铜钱之上。 随即他便轻轻一抛铜钱，张口吐出一口内家真气，真气刚一喷在铜钱之上，便激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来，金光落地之后，在泥土之上画出几道深浅一致的奇艺线条来。 俞和仔细看了几眼铜钱划出的轨迹，脸色的表情无悲无喜，颇为平静。 “道长，这一卦如何？”威尔逊见他还想装逼，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见群龙无首，吉”俞和松了口气。 “大吉？”威尔逊追问了一句。 “嗯，卦象是不错，不过……”俞和还在揣度着“见群龙无首”的含义。 “到底如何？”威尔逊瞪了他一眼，神情有些不耐。 俞和摇了摇头“我们先离开这里吧，他快去追来了。” 威尔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见俞和神色如常，便随手在一旁的虚空中打开了一扇金色的大门，大门之后隐约可见是华夏内陆的某个城市。 威尔逊率先一步跨出，便穿梭到了数千里之外。 队伍中的其他人也一一跨入金色大门之内，和威尔逊抱团，避免被方诚追上后斩杀。 “俞道长，你是准备舍身取义？”威尔逊勉强支撑了五秒，却迟迟没有等到俞和的身影，便有些不耐。 而俞和站在金色大门之前，脸上多了几分笑容：“威尔逊，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们有缘再见吧。” 他话音刚落，便冲向了茫茫的大海， ------------ 第十六章 基金会 “威尔逊，你这次选的地方倒是不错。”其中一人四处打量了一番，发现这是一座典型的华夏内陆城市。 “当然，我倒要看看，他这一次还怎么进行超视距饱和攻击。”威尔逊也十分的得意，虽然他无法控制时空之门随即形成的目的地，但这一次幸运女神总算站在了他们这边。方诚如果想发动超视距饱和攻击，势必会毁掉大半座城市，所以这一次他必须亲自下场了。 威尔逊话音刚落，众人身前百米之外的虚空中便传来一阵波动，却是方诚赶到了。 “我赶时间，你们一起来吧”方诚并没有第一时间发动大规模杀伤性道术，似乎也有些顾虑。不过他的表情还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让人看起来生厌。 “方诚，你不要太得意，我们已经发现你的弱点了。” “我会有弱点？”方诚冷笑着，随即便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时已经冲进了人群之中，在他们还没能反应过来之前，直接抓住其中一人。 他轻轻一捏便捏碎了那人的头颅，红的白的秽物顿时洒了一地，另一部分则溅射在其他人的脸上，让人感觉有些不寒而栗。 威尔逊见此便从怀里掏出一枚硬币，这枚硬币在他的手心高速旋转起来，化作一道白色的光芒。 他屈指一弹，硬币便呼啸着射向了方诚的面门。而方诚在硬币射出的一瞬间便化作一道虚影，绕到了其中一人的身后，而这枚硬币飞过他原本停留的地方，将要飞远之时却突然猛然间高高升起，折返而来追随者方诚的身姿。 “有点意思”方诚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音爆声，便转头瞥了一眼追踪而来的白光，神情微变。 看着方诚有些意外的表情，威尔逊的脸上顿时显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然而就在此时，他却看见方诚平举着一只手挡在眉心，指尖萦绕着一道真气，轻轻往前一递便夹住了那枚硬币。 轰 落入方诚手中的那枚硬币如同一道烟火炸开，释放出一团蓝色的火焰，将他的手掌熏黑了一片，与此同时一道灼热的气息便顺着方诚的手臂潜入了他的体内。 “动手！”威尔逊高呼一声，知道机不可失。 方诚见他们合围而至，便打算暂避锋芒，他在身前随手一划打开了折叠空间。 然而这一次他的超能力却意外地失效了，至少有五种超能力瞬间便作用在了他的身上，于是他就被困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除此以外，他还发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有些错乱，体内的血液在一瞬间便失去了控制，化作了一块块寒冰扎碎了他的全身血管，剧烈的疼痛感一波波袭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但更糟糕的是，他突然间失去了对所有人的感应，似乎被拖进了某个虚拟空间之内。 “陈彦青你在吗？” 发现五感陷入无边无际的空寂之中后，方诚便试着呼唤他。 “请证明一加一等于二。” 这时一个机械合成音立即回应道。 “别想了，这是因果武器，你必须解开对方的谜题才能离开。” 陈彦青的声音随后在他脑海中响起。 “没有其他办法吗？”方诚微微蹙眉。 “除非你现在突破万劫，以力破巧，从境界上碾压施术者”陈彦青叹了口气，他之前并没有意识到方诚会马失前蹄，等到苏醒过来时却发现为时已晚。 方诚闻言却是陷入了沉思，众所周知一加一等于二的证明题，即便是超级计算机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巨额的计算量，更别提找到正确的证明思路。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 “我们成功了。” 发现方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之后，威尔逊顿时松了口气，他站在方诚的身前，试图触碰着他的身躯，却被阻挡在一尺之外。 “威尔逊，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其中一位穿着黑色皮衣的褐发青年，仍有些心有余悸。刚刚如果不是威尔逊的战术成功了，他很可能就是方诚手下的又一个亡魂。 “血魔，你有办法杀死这个怪物吗？”威尔逊瞪了他一眼。 名为血魔的这个青年摇了摇头，之前他已经试过用自己的精血培养最致命的病毒，然而方诚看起来根本就毫无影响。 “好了，那我们来试试其他办法，就算超能力不行，我们还有核弹。”威尔逊拍了拍他的肩膀，煞有介事道。 “别开玩笑了威尔逊，你想变成人类的罪人吗？”一位老者皱了皱眉。 “纳达尔先生，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别那么紧张”威尔逊耸了耸肩，他自然知道在场的诸位都是各自母国的实际掌控者和既得利益者，根本不会认同这种疯狂的计划。 “我倒是有个不错办法，或许可以试试看” 见众人陷入了沉默，这时一位西装革履看起来十分绅士的男人插了一句。 “什么办法？”威尔逊等人顿时将目光转移到他的脸上。 “我们可以安排一次太阳黑子探测实验，然后把他塞进火箭里如何？” “不错的想法”纳达尔点了点头。 “好主意。”威尔逊等人也十分认同。 于是众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 京城，八里湖 孙少安、李凡、阿奴以及林意齐聚一堂。 原本林意正在和陈悦歌血拼，却接到了孙少安的一级通告，只好临时打车赶回了八里湖召开紧急会议。 “林姑娘，我们联系不上方师，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利川市……”孙少安强压着心头的不安道。 “什么时候？”林意察觉到他有些心绪不宁。 “一个小时前。” “那你查到了什么？” “我查过卫星照片，当时和方师在一起的有十一人，此后就没有他们的踪影了。”孙少安轻轻拨弄着茶杯，却迟迟没有饮用。 “查出他们的身份了吗？”李凡追问了一句。 “可以确定的是这十一个人都来自于同一个组织，SCP基金会。” “SCP基金会，你是说全世界最大的那个超能力组织？”李凡顿时有些吃惊。 如果说曾经的春秋是华夏最强的话，那么SCP基金会的势力相当于足足五个春秋。 “没错，我研究过了，SCP基金会收纳各个超能力组织的强者，类似于我们联合国的性质，所以我们将要面对的敌人不是某一个超能力组织，而是全世界。”孙少安一想起从秘密渠道得到的消息，便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少安你觉得方诚是被他们抓走了？” “至少有八成的可能。”孙少安虽然相信方诚的实力，但也追求客观事实。 “那你今天找我来，是想劝我不要轻举妄动吗？”林意瞥了他一眼，手心微微用力，青花瓷茶杯便成了糜粉。 “还望林姑娘以大局为重。” ------------ 第十七章 撞破 “当地时间下午四点整，美利坚成功地进行了一次卫星发射任务，据美利坚宇航局相关负责人发言称，此次卫星发射是为了进行一项太阳黑子活动监测科研活动……”何佳音一边听着新闻，一边写着作业。 肖景玉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在玩消消乐，但有些不顺，好几次都推倒重来。 “姐，你要是觉得电视太吵就关了吧。” 她注意到肖景玉有些魂不守舍，似乎自从那日方诚离开之后，她就成了如今的模样。 “没事，你开这吧，我去做点夜宵。”肖景玉叹了口气，放下手机，起身走进了厨房。 何佳音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她知道肖景玉这是犯了相思病，无药可医。 肖景玉走进厨房后，便从柜子里找出一卷面条和几个鸡蛋，准备做一盘蛋炒面。 何佳音看她在厨房里忙来忙去，心里便多了几分暖意。 以前她在家的时候，父亲总是忙于应酬，母亲更是女强人，他们从来不会为她下厨更别提夜宵了。 何佳音做完一章数学习题，便停下笔锋，揉了揉手腕关节和指骨。这时肖景玉正好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两碗面。 远远地，她便问到了一股特殊的香气，令人胃口大开。 “佳音你先休息会，过来吃了面再继续写吧。”肖景玉屈膝跪在沙发前，将两碗面放在了茶几上。 “谢谢姐”何佳音坐进沙发里，接过她递来的青花瓷碗，发现炒面的色相还不错，应该是特意学过的。 “姐，问你个事呗”何佳音尝了尝味道，发现十分的不错，便搁下筷子，看了一眼坐在身旁低头吃面的肖景玉。 “你说”肖景玉抬起头，捋了捋额间散落的秀发。 “如果姐夫他外面有了人，你还会原谅他吗？” “别胡说！你姐夫他不是这样的人。”肖景玉的声音突然间加重了许多。 她也曾怀疑过，为何方诚一去便了无音讯了，而她又不敢去质问林意，害怕事情的真相会让自己难堪，索性还是保留一丝念想。 “姐，是不是那个女明星。”何佳音继续道，她细致的分析过了，林意从各方面都不比自家姐姐差，而且男人们对待情感总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佳音，学姐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肖景玉辩驳道，只是这话她自己也有些不信。 “姐，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看她就不是什么好人，她看姐夫的眼神一直怪怪的。”何佳音想起几次和林意的几次接触，更觉得疑点重重。 “够了！”肖景玉突然大叫了一声。 何佳音顿时吓了一跳，有些尴尬地捂着小嘴，偷偷观察肖景玉的神情。 好在肖景玉很快就恢复如常，她颇为歉意道：“佳音，你要知道人言可畏，学姐她是一个公众人物，不要乱泼脏水，很多人都见不得她好，听风就是雨。以后这种话你不要再说了。” “对不起，姐姐我错了”何佳音立即低头认错。 “好了，你在家写作业吧，我出去走走，很快就回来。”肖景玉放下筷子，架在碗上，而后便起身往门外走去。 何佳音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咦，姐你的手机……”何佳音注意到肖景玉把手机留在沙发上，抬头看去，却哪里还能找到她的身影。 于是她便把手机拿在手里，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一闪之后，便亮了起来，何佳音注意到手机屏保正是方诚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不得不说，方诚的外表是属于那种女人见了会流泪，男人看了会沉默的级别。 随手翻了翻手机相册，发现里面大部分都是肖景玉与方诚的合影，也有方诚的个人半裸照，明晃晃的十块腹肌看的何佳音十分脸红。 退出相册后，何佳音又翻了翻她的短信和易信。 却发现肖景玉很少和方诚发易信，倒是短信超过了两千条之多，最早的甚至可以追溯到去年十月。 只不过自从那天方诚走后，都是肖景玉一直在发短信，而他却没有了回复。 不知不觉中，何佳音便看完了他们之间的所有短信，也对肖景玉与方诚之间的感情历程有了大致的了解。 何佳音这时看了看墙上的闹钟，发现距离肖景玉出门已经有一个小时了，于是她便走回房间拿出外套披上，打算出门去找她。 …… 肖景玉漫无目的地走在曼城大学的校园里，不知不觉中便三次路过了材料系的教学楼。 此时已经是临近考试周了，因此有不少人在教室里上自习。 于是，她便随意找了个无人的教室坐下，没有开灯，只是趴在座位上闭目养神，脑海里闪过的却是以往和方诚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也许该问一问孙少安，总比这样继续等下去好。 肖景玉刚产生这个念头，伸手在裤兜里摸了摸，却没有找到手机，她便自嘲地笑了起来。 哒哒哒 这时走廊里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似乎有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肖景玉正待起身时，却听到门口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们还是去外面吧，这里待会有人来了怎么办？” “没关系，我们把门反锁就行”一个低沉的男声道。 然后便是一阵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以及女人粗重的呼吸声。 “咳咳，白璐”肖景玉这时候忽然开口提醒道。 “啊”白璐顿时惊呼了一声。 啪嗒，教室里的灯打开了。却是那个男生按了灯具开关。 肖景玉这时才发现和室友白璐在一起的男生是校学生会的一位学长。 白璐有些尴尬地整理着衣服，站在男生身后没有说话。 “我先走了”肖景玉快步离开了教室，看也没看白璐的脸色。 白璐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欲言又止，最后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位学长，头也不回地跟着冲出了教室。 “肖景玉，麻烦你帮我保密这件事，别让我男朋友知道。” 走在路上的时候，白璐想了想还是发了一条易信给肖景玉，虽然她们关系算不算亲近，但好歹也是室友。 叮咚 一条短信提示音响起，何佳音拿出了肖景玉的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备注名为“白痴1号”的女生发过来消息。 她看了短信的内容后顿时瞪大了眼睛，转变一想便随手截图，而后转发到了肖景玉的易信班级群里，然后在两分钟内又选择了撤回消息。 于是，肖景玉的整个易信班级群立即炸开了锅。 纷纷开始私信肖景玉，求解事情的真相。 滴滴滴 备注名为“白痴1号”的那人也发来了一条易信“我和你没完！” “早看你不爽了，傻逼”何佳音直接怼了回去，而后选择了拉黑她。 ------------ 第十八章 向死而生 当肖景玉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一刻。 客厅里没有发现何佳音的身影，客房里也没有，她似乎出了门。 于是找不到手机的肖景玉只好打开方诚的电脑，登陆了自己的QQ，QQ刚一上线，便有十几条消息蜂拥而至，嘀嘀嘀嘀响个不停。 “求真相” “白璐说的话是真的嘛？” “我挺你，白璐那个贱人早看她不爽了。” 看着这些同班同学发来的莫名其妙的信息，肖景玉的心情没由来地产生了几分烦躁。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白璐那个女人难道和同班同学说了什么？ “赵明月，白璐说了什么？”她只好询问最好的朋友。 “啊？白璐怎么了？”赵明月显然也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问了也是白问。 “同学都在问我关于白璐的事情。” “她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今晚去自习室，结果碰到了白璐和一个学长在……”肖景玉便如实说出了之前所看到的一切。 “想不到她居然真的是这种人，我之前就听说过她有好几个男朋友，和几个学长不清不楚。” “可是，我还没有告诉别人啊”肖景玉不明所以，她晚上并没有碰到过其他的同学，自然也没有机会散播什么消息。 咔嚓 这时，外面的防盗门被推开了，何佳音拎着两袋水果走了进来，将大衣脱下后随手扔在了沙发上。 “姐，你回来啦，来尝尝这个柚子。”何佳音将水果放在餐桌上，便径直走进了浴室。 肖景玉便合上了电脑，走出房间，朝着浴室的方向喊道“佳音，你把我的手机放哪了？” “水果袋子里”浴室里传来了花洒的声音，何佳音的话夹杂在吵杂的水流声中，听不太清。 肖景玉连蒙带猜，先是翻了翻她丢在沙发上的外套，然后才掀开了水果袋子，却发现自己的手机被埋在了糖枣里。 当她拿起手机的时候，甚至可以闻见一丝淡淡的枣香味。 习惯性地打开易信，然而依旧没有方诚的消息，他似乎就此消失匿迹了。 班级易信群倒是出乎意料地火爆，已经积累了超过一百条未读消息。她随手点开后，翻阅了一部分历史记录后，便暗道不妙。 “何佳音，你别乱动我的易信！”肖景玉气不打一处来，总算知道QQ上那些奇怪的问题从何而来。 “我没有啊”何佳音犹自辩驳着，她以为自己单方面删除了一些消息就能掩耳盗铃。 “我的易信记录都是自动上传到云端的，你最好老实交代。”肖景玉使出了杀手锏。 “好吧，我承认我确实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不过我也是在帮你出气啊，你不是讨厌那个白痴吗？”何佳音关掉了花洒，拿起浴巾披在身上，急冲冲地便走出了浴室。 “你啊，下次麻烦动动脑子好不好。”肖景玉见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毕竟何佳音是个被宠坏了的熊孩子，即使是做错了什么事，她从来都不知悔改，所以说她也没用。 好在白璐虽然看起来有些来头，但对于肖景玉来说完全不够看，所以即便是撕破了脸皮也不怵。 “姐，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何佳音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肖景玉见了便有些失神，依稀看见了从前的自己。 …… 热。 方诚感觉到自己全身都火辣辣的疼，身体似乎有些脱水，被高温灼伤了皮肤，油脂仿佛汗滴一般不停地滚动着。 “陈彦青，这是什么地方？”他忍不住问道。 “我们现在在太空中飞行，不过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先听哪个？” 此时此刻，陈彦青却还有心情开玩笑，这让方诚稍稍松了口气。 “那先说好消息吧。” “你最快还只需要三个月就能完成这道证明题。” “那坏消息呢？” “按照我们现在前进的速度，大概一个月后就会撞上太阳。” “这怎么可能？地球上最快的火箭也无法达到这种速度吧。” 方诚粗略地估算了一下，假如以第二宇宙速度进行火箭发射，从地球出发也需要一百五十天才能抵达太阳。 “他们使用了超能力，对火箭进行多段加速，现在我们来不及躲开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方诚顿时有些心情抑郁。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向死而生，放弃这具肉身，重新夺舍一副新的肉身。”陈彦青倒是说得轻松。 “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么？” “除非你能想办法在一个月内突破万劫。”陈彦青冷嘲热讽道。 方诚闻言便有些气馁，他已经尝试过无数次，却依旧被拦在了万劫的门槛之外，迟迟无法将大道金丹“孵化”成内世界，与真实的世界进行彻底的割裂，从而引动劫数降临。 “如果现在放弃了，那我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如今的修为？” “至少三年，甚至更久。”陈彦青平静地给出了一个估算的数值。 “可是，长生剑宗怎么办？” 只要还有一线生机，方诚并不愿意选择放弃，毕竟敌寇来袭在即，如果没有实力，根本就无力去改变既定的命运。 “呵，就算你现在突破万劫，又如何比得过那些积年万劫真人，还是乖乖的选择跑路吧，反正其他人的死活又与你何干。” “我只是不想活的太窝囊，毋宁死。”方诚犹自辩驳。 “如果你落入他们的手中，那才是生不如死。他们有无数种方法可以禁锢你的神识，让你在无边无际的虚空中流浪，直至心神衰败，在绝望中生死道消。” “那么，你甘心嘛？” “他们囚禁了我足足几万年，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像丧家之犬一样被后辈们驱赶追杀，我怎么可能甘心！” 陈彦青的情绪十分的激动，发出一声怒吼。 “所以，我们应该再拼一把。”方诚蛊惑道。 “你……” 陈彦青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他的心思，却被他的疯狂想法震惊了。 “你们的万劫法是自成一方世界，而我的万劫法却是破而后立！”方诚心神一动，竟然选择了以神识为燃料引爆了大道金丹。 陈彦青便知道，他这是选择孤注一掷了。 这一次若是成了，自然是晋升万劫真人，冲破一切枷锁，若是败了，一切皆休连卷土重来的机会都不会有。 当肖景玉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一刻。 客厅里没有发现何佳音的身影，客房里也没有，她似乎出了门。 于是找不到手机的肖景玉只好打开方诚的电脑，登陆了自己的QQ，QQ刚一上线，便有十几条消息蜂拥而至，嘀嘀嘀嘀响个不停。 “求真相” “白璐说的话是真的嘛？” “我挺你，白璐那个贱人早看她不爽了。” 看着这些同班同学发来的莫名其妙的信息，肖景玉的心情没由来地产生了几分烦躁。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白璐那个女人难道和同班同学说了什么？ “赵明月，白璐说了什么？”她只好询问最好的朋友。 “啊？白璐怎么了？”赵明月显然也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问了也是白问。 “同学都在问我关于白璐的事情。” “她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今晚去自习室，结果碰到了白璐和一个学长在……”肖景玉便如实说出了之前所看到的一切。 “想不到她居然真的是这种人，我之前就听说过她有好几个男朋友，和几个学长不清不楚。” “可是，我还没有告诉别人啊”肖景玉不明所以，她晚上并没有碰到过其他的同学，自然也没有机会散播什么消息。 咔嚓 这时，外面的防盗门被推开了，何佳音拎着两袋水果走了进来，将大衣脱下后随手扔在了沙发上。 “姐，你回来啦，来尝尝这个柚子。”何佳音将水果放在餐桌上，便径直走进了浴室。 肖景玉便合上了电脑，走出房间，朝着浴室的方向喊道“佳音，你把我的手机放哪了？” “水果袋子里”浴室里传来了花洒的声音，何佳音的话夹杂在吵杂的水流声中，听不太清。 肖景玉连蒙带猜，先是翻了翻她丢在沙发上的外套，然后才掀开了水果袋子，却发现自己的手机被埋在了糖枣里。 当她拿起手机的时候，甚至可以闻见一丝淡淡的枣香味。 习惯性地打开易信，然而依旧没有方诚的消息，他似乎就此消失匿迹了。 班级易信群倒是出乎意料地火爆，已经积累了超过一百条未读消息。她随手点开后，翻阅了一部分历史记录后，便暗道不妙。 “何佳音，你别乱动我的易信！”肖景玉气不打一处来，总算知道QQ上那些奇怪的问题从何而来。 “我没有啊”何佳音犹自辩驳着，她以为自己单方面删除了一些消息就能掩耳盗铃。 “我的易信记录都是自动上传到云端的，你最好老实交代。”肖景玉使出了杀手锏。 “好吧，我承认我确实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不过我也是在帮你出气啊，你不是讨厌那个白痴吗？”何佳音关掉了花洒，拿起浴巾披在身上，急冲冲地便走出了浴室。 “你啊，下次麻烦动动脑子好不好。”肖景玉见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毕竟何佳音是个被宠坏了的熊孩子，即使是做错了什么事，她从来都不知悔改，所以说她也没用。 好在白璐虽然看起来有些来头，但对于肖景玉来说完全不够看，所以即便是撕破了脸皮也不怵。 “姐，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何佳音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肖景玉见了便有些失神，依稀看见了从前的自己。 …… 热。 方诚感觉到自己全身都火辣辣的疼，身体似乎有些脱水，被高温灼伤了皮肤，油脂仿佛汗滴一般不停地滚动着。 “陈彦青，这是什么地方？”他忍不住问道。 “我们现在在太空中飞行，不过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先听哪个？” 此时此刻，陈彦青却还有心情开玩笑，这让方诚稍稍松了口气。 “那先说好消息吧。” “你最快还只需要三个月就能完成这道证明题。” “那坏消息呢？” “按照我们现在前进的速度，大概一个月后就会撞上太阳。” “这怎么可能？地球上最快的火箭也无法达到这种速度吧。” 方诚粗略地估算了一下，假如以第二宇宙速度进行火箭发射，从地球出发也需要一百五十天才能抵达太阳。 “他们使用了超能力，对火箭进行多段加速，现在我们来不及躲开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方诚顿时有些心情抑郁。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向死而生，放弃这具肉身，重新夺舍一副新的肉身。”陈彦青倒是说得轻松。 “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么？” “除非你能想办法在一个月内突破万劫。”陈彦青冷嘲热讽道。 方诚闻言便有些气馁，他已经尝试过无数次，却依旧被拦在了万劫的门槛之外，迟迟无法将大道金丹“孵化”成内世界，与真实的世界进行彻底的割裂，从而引动劫数降临。 “如果现在放弃了，那我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如今的修为？” “至少三年，甚至更久。”陈彦青平静地给出了一个估算的数值。 “可是，长生剑宗怎么办？” 只要还有一线生机，方诚并不愿意选择放弃，毕竟敌寇来袭在即，如果没有实力，根本就无力去改变既定的命运。 “呵，就算你现在突破万劫，又如何比得过那些积年万劫真人，还是乖乖的选择跑路吧，反正其他人的死活又与你何干。” “我只是不想活的太窝囊，毋宁死。”方诚犹自辩驳。 “如果你落入他们的手中，那才是生不如死。他们有无数种方法可以禁锢你的神识，让你在无边无际的虚空中流浪，直至心神衰败，在绝望中生死道消。” “那么，你甘心嘛？” “他们囚禁了我足足几万年，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像丧家之犬一样被后辈们驱赶追杀，我怎么可能甘心！” 陈彦青的情绪十分的激动，发出一声怒吼。 “所以，我们应该再拼一把。”方诚蛊惑道。 “你……” 陈彦青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他的心思，却被他的疯狂想法震惊了。 “你们的万劫法是自成一方世界，而我的万劫法却是破而后立！”方诚心神一动，竟然选择了以神识为燃料引爆了大道金丹。 陈彦青便知道，他这是选择孤注一掷了。 这一次若是成了，自然是晋升万劫真人，冲破一切枷锁，若是败了，一切皆休连卷土重来的机会都不会有。 ------------ 第十九章 万劫不复 轰 飞向太阳的一颗探测卫星突然间爆发出熊熊烈焰，瞬间便化作了一颗蓝色的火球，照亮了漆黑的宇宙。 滋滋滋 强大的电磁干扰，使得对准这颗卫星的射电望远镜暂时失去了通讯。 “威尔逊，那颗卫星刚刚发生了爆炸。方诚应该死了……”负责监测的纳达尔刚刚发现这次事故，便立即接通了威尔逊的私人卫星电话。 “我知道了。”威尔逊忽然间有些心神不属，他下意识地便认为，方诚此人不会就这样轻易选择自焚。 “那我们何时再去一趟京城，协约我可都准备好了。”纳达尔有些急不可耐，他已经觊觎华夏多年，却一直没有机会。 如今华夏守护神春秋已经覆灭，而民间组织魁首俞和道长也向着基金会，正是收回前期投入的好时机了，甚至可以复刻多年前的盛况。 “纳达尔，这一次我就不去了，你帮我代劳吧”威尔逊对于此次京城之行并不看好，所以还是选择谨慎为好。 六十年前，华夏在列强的逼迫下，承认了大金省的独立，让出了丰厚的利益，整个国家的经济为止倒退十年，甚至有一段时间一蹶不振。 如今又到了收割羊毛的时机，没有方诚的支持，泛地球联盟简直就是个笑话，北欧独立也是迟早的事。 “荣幸之至”纳达尔微微一笑，脸色显露出志得意满的表情。 圣诺丁山 苏一诺背着大提琴走进了火车站，打算前往北欧，进行一次长途旅行。 自从北欧加入泛地球联盟之后，整个世界似乎都变了。 大量的外国人涌入了这个国度，开始建立学校，占林各个社区，无论是原本的富豪区还是贫民区都充斥着大量的战争移民。 战争过后，一切百废待兴，所以为上千万外来人口提供了大量的就业机会。 苏一诺之所以选择北欧作为旅行的目的地，未尝没有靠着一技之长，赚点生活费的打算。 自从上次和父母闹僵之后，他们已经足足两个月没有按时汇来生活费了。 也不知道是国内的局势还是国际的形势问题。 圣诺丁山距离北欧最南部的城市翡翠冷仅仅只有一千二百公里，高速列车在傍晚是否便将她送达了目的地。 走进出站区域后，苏一诺没有选择其他的交通工具，而是一头扎紧了遍布整个北欧的地铁线路。 也许是因为忙于战后重建工作，地铁上此时的旅客十分的稀少，每节车厢都寥寥无几。 苏一诺便选择了一处长椅坐下，将大提琴靠在脚边，双手抱胸背靠着窗户闭目养神。 她对于北欧并不陌生，因为曾经有一次暑期旅行就选在了这个国度。 但北欧人给她的印象并不好，因为所有人都看起来十分的古板，缺乏变通。 当地铁开出翡翠冷进入北欧东部城市科诺塞尔的时候，苏一诺选择了下车。 科诺塞尔曾经是北欧最大的城市之一，常驻人口多达八百万，占据了整个北欧十分之一的人口。而经济生产总值更是超过了六分之一。 然而，战争却将这里变成了一片废墟，超过三分之二的城区被毁灭，就像是经历过一次十级大地震一样，所有超过六层以上的建筑物统统倒塌了。 苏一诺一路走来，看到的都是残垣断壁，和忙忙碌碌的建筑工人以及各种施工机器。 好不容易，在原本属于靠近工业区的街道路口找到了一家咖啡厅。但似乎因为经济的萧条，咖啡厅里并没有多少客人。 “一份加糖，谢谢。”苏一诺说着一口地道的北欧语。 那位负责收银的店员小哥顿时有些失神。 “有什么问题吗？”见他迟迟没有回答，苏一诺便追问了一句。 “我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这么亲切的声音了，现在大量的外乡人涌入了这座城市，科诺塞尔已经不属于北欧了。到处都是小偷和妓.女，尤其是该死的华夏人。”他有些喋喋不休。 “我就是华夏人”苏一诺冷冷地回应了一句。 店员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他对于东亚人总是有些脸盲，分不清他们来自哪里。 好在很快她的咖啡就准备好了，苏一诺拿起咖啡袋便走出了门外。 天色似乎已经不早了，一层厚厚的乌云压境，似乎正在酝酿着一场暴雨。 于是苏一诺便拿出手机开始查询天气，但似乎来到北欧之后，便失去了3G网络，也不知道是不是北欧大部分通讯塔被摧毁的缘故，所以她未能如愿。 咚 无数道明亮的紫色闪电划破云层，落入城市之中，短暂的静默之后，便是一阵沉闷的雷声响起。 苏一诺皱了皱眉，她还从未在北欧见过冬雷，这种反常的天气不免让她有些担忧。 自从修成天人合一之后，她便开始体悟元气的变化，感悟自然之力从而师法天地修成大道。 “这个世界，已经变的有所不同了吗？”苏一诺喃喃自语。 她仰望着天际，发现云层之中已经幻化出一头紫色的雷龙，正翻云覆雨穿梭不息。 “这是雷龙劫？那又是何人在此渡劫？” …… “咳咳，果然还是太冒险了。” 方诚驾驭着狂风，在云层之中一路滑行，但身后的那头雷龙却一直契而不舍地追逐着他的身影。 无论他逃到哪里，那头雷龙便跟到哪里。 “哼，一切皆为虚妄，心魔劫之所以化形成雷龙，不过是因为你对此物心生畏惧罢了。”陈彦青终于忍不住指点道。 “呵，你不是说已经再也不管我的死活嘛”方诚见他好心提醒，便调侃了一句。 “你若有下次，我管你是死是活。现在还是先应付这次心魔劫在言其他吧。”陈彦青没好气道。 此前方诚自燃金丹，着实让他吓了一跳，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方诚靠着一股强大的韧劲，硬生生成就了浴火重生，破而后立的壮举。 但他的肉身也因此湮灭于道火之中，虽然借着大道金丹重新化形成人，却引发了一场心魔劫。 他若是安然度过此次心魔劫，修为便会精进一个层次，若是渡不过，自然是一切皆休！ ------------ 第二十章 花未眠 哗 方诚冲入一层厚厚的积雨云之后，便猛然间一个转身，傲立在虚空之中直面那头朝他冲来的雷龙。 “你想干什么？”陈彦青惊讶地发现，方诚居然放弃了抵抗，准备以肉身硬抗。 “不作死，如何知道自己会不会死呢？”方诚平静地回应道。 陈彦青正想说什么，却见一道白亮的光芒袭来，那条雷龙瞬间将方诚整个人吞入了腹中，高达几百万伏特的电压直接将他炸成了一团火球。 轰隆隆 一阵阵雷鸣声越传越远，逐渐低落下去。 磅礴大雨淅沥沥落了下来，苏一诺站在倾盆大雨之中，雨水刚刚刚刚落到她的身上，便如同打在了芭蕉上滑落在地。 她眺望着雷龙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刚刚似乎见到了一位故人。 积雨不断灌入了地底，最后又从破碎的排水沟倒灌而出，喷射到公路上，只是短短几个小时便将整座城市变成了一座孤岛。 苏一诺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雨停了乌云散去，远处建筑工地上吊塔的射灯照在水面之上，折射出七彩斑斓的光芒，她才转身离去前往预定的那家酒店。 当她转身离去后的片刻，半空中突兀地出现了一道白光，白光跳动着如同一道球形闪电，将四周的空气瞬间加热到极高的温度，蒸发的水汽形成一团白雾，白雾弥漫将方圆一里笼罩起来。 …… 京城 轰隆隆，一阵惊雷将林意从睡梦中吵醒，她心有所感地披上了外衣，起身走出房间来到了四合院里。 天正微蒙蒙亮，月色凄冷。 这个院子里有两株葡萄藤，还是以前白玉柱种下的，已有四十余年的历史。葡萄架下摆放着一张竹椅，椅子上铺着一张灰羊皮。 林意将自己塞进了竹椅，头枕着双臂，仰望着远处的猩红云朵。 此时她的心情十分的复杂，因为就在刚刚她感觉到了一阵心悸，这种心绪不宁的感觉让她十分的担忧。 身为道家真人，一旦产生心血来潮便意味着灾祸降临。 “方诚，你现在到底在哪？”她喃喃自语。 也许是产生了某种幻觉，林意发现自己话音刚落，身旁便多了一位白衣公子。 她侧着头看去，发现这位和梦魇世界里见到的方公子一模一样。 “相公？”她刚脱口而出便红了脸，感觉到背脊有些燥热渗出汗来。 “是我”白衣公子微微一笑，随即便化作一道清风消散了。 林意猛然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依然躺在竹椅之上，这一切并不是她的梦。 “唉”她有些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发现自己体内的真气居然产生了波动。 “你还没睡啊”这时，女墙之上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却是她朝思暮想的那人。 “方诚？”她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 “我听少安说你住在这里，便过来了。”墙头上的那人一跃而下，轻轻地落在草地上，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仿如鬼魅。 “停”林意忽然开口阻止他朝这边继续走来。 “怎么了？”他的声音依旧是那样富有磁性而温柔，让人听着便感觉如沐春风。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他嘴角微微翘起，似乎觉得这样的林意有些可爱。 “我的三围是多少？” 他神情一滞，一时之间却是答不上来。 林意摇了摇头道“你不是他，我闻到了你身上的香味了，阿奴。” 他便无奈地摇了摇头，身上冒出一阵青烟，身形变得有些瘦弱起来，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却是如同二八年华少女一般的阿奴。 “林姑娘，对不起。”她有些歉意道。 “下不为例”林意转过头去，脸上多了几分愠怒。 “是少安让我来找你的，春秋的事还的麻烦你多多考虑。”阿奴心无城府，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所以你们打算假扮方诚来哄骗我就范吗？”林意的声音顿时冷了几分。 之前她已经拒绝了孙少安的提议，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过是半桶水，如何能够守卫整个华夏，只是徒增笑耳罢了。 “此时真值多事之秋，我们几人又以你的万象真经修为最高，若是接替师傅以前的位置，未尝不能抵得过五位真人……”阿奴劝解道。 “方诚他是独一无二的，无人能够取代。”林意打断了她的话。 “阿奴，你们以为修为高就能够接替他的位置，承受亿万级数的意识流吗？简直可笑，方诚他所付出的代价远超你们的想象。” “师傅他……”阿奴似乎也被她的情绪所感染了，神色一黯。 “我做不到的，你们太瞧得起我了。”林意摇了摇头自嘲道。 “好吧，我明白了。”阿奴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们之间商讨的最好结果也只是林意同意这个疯狂的提议，以身犯险接过方诚留下的担子，为华夏搏出一个未来。 毕竟人有亲疏之分，林意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方诚的一个红颜知己，若是为了万象门的未来而牺牲，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如果是肖景玉面临这种抉择，他们便宁愿自己来替代她。 “阿奴，帮我转告少安，我会加入春秋，不过万象真经之事，还请他另行考虑。” 阿奴闻言，便点了点头：“林姑娘高义。” “你走吧，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林意以手覆面，下了逐客令。 阿奴行了一个万福礼，便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了原地，原来这次来的只不过是一道幻身，她的修为似乎又有所精进了。 等到阿奴离开之后，林意叹了口气幽幽道：“方诚，你还活着对不对……我终究只是个弱女子罢了，也想有人能为我遮风挡雨。” 她的声音激荡在小小的四合院里，引动了一阵清风，吹落了藤蔓上的叶子。 其中一片叶子落入摆放在葡萄架后的花坛之中，只见一朵橘红色的君子兰正趁着月色缓缓盛放着，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林意便起身离开了葡萄架，往卧室的方向走去。从床头柜拿起手机，打开易信写道：凌晨四点，发现花未眠。 ------------ 第二十一章 此去经年 第二天一早，林意便被经纪人的电话吵醒了。 “林小姐，你快看看微博吧”她说完这句话便挂断了电话。 林意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没有发微博的习惯，此前一直都是靠经纪人来运营。 当她登陆了许久不用的微博账号后，发现@自己的人非常多，似乎她又上了一次热搜。 “震惊，玉女竟然是欲女！小五为你揭露清纯女歌手林意的真面目。” “我是林意的高中同学，为大家分享一个不一样的林意。” 林意翻了翻有关自己的文章，发现居然有人将自己送上了微博热搜“林意，欲女”。 从初中一直到高中、大学，几乎每个阶段都有所谓的同学和校友纷纷出来爆料，关于她曾经染发、纹身的黑历史。甚至于说她曾经交往过十几个男朋友，是个不折不扣的集邮女。 除此以外，连方诚与她同行的照片也被挂在了超级话题之中，而她更是被贴上了小三的标签。 想也没想，林意直接拨通了孙少安的电话。 “林姑娘早上好，欢迎你加入春秋，我们会尽快将此事提上日程……”孙少安看起来颇为高兴，声音中透着几分喜悦。 “少安，先不说这件事，微博上现在有人在抹黑我，你先帮我查查吧”林意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你又上微博热搜了？”孙少安第一反应就是这位姑奶奶又被黑粉炒作了一波。 “我和方诚之间的事情也被爆出来了，虽然我不在乎众口铄金，但肖景玉恐怕会在乎。” “那你希望我怎么处理？像以前一样？”孙少安揣着着她的态度。 “不，这一次宁杀错不放过。”林意有些动怒，她原本就对肖景玉心有愧疚，伤害到其他人就是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孙少安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 曼城 肖景玉走在学校的林荫大道时，发现路过的行人都对自己指指点点，似乎一夜之间，她已经变成了一个远近皆知名人。 好在她已经养成了有事问赵明月的习惯，于是便给她发了一条易信。 好在赵明月这个时候也已经起床了，直接给她回了一条语音。 “一起去食堂吃包子吗？” “嘿，你这个吃货，我现在在路上了，大家好像都认识我了。” “是吗，你什么时候变成明星啦。”赵明月迅速地回了一句，听她的声音，似乎还带着浓浓的起床气。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肖景玉不明所以。 刚好碰到一位任课老师骑着自行车路过，于是她便放下手机，礼貌地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你还没吃过早餐吧，那我们待会在一食堂汇合吧，我现在先去洗脸。” “好啊，那我在门口找你”肖景玉欣然同意了。 于是便加快了脚步，但等她走到一食堂门口的时候，却迟迟不见赵明月的身影，她这人似乎连吃早餐的时候也要化妆。 无奈之中，肖景玉只好直接拨通了她的电话。 “肖景玉，你快看微博啊，出大事了！” 刚打通电话后，赵明月却一惊一乍，也不知道她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大事啊？不会是又是什么明星的八卦新闻吧，无聊！”肖景玉向来知道这位好友的兴趣，她异常的关心明星们的私生活，尤其是几位十分娘炮的男明星，常常为此茶饭不思。 “这次是关于你和你男朋友，还有林意学姐的……抱歉，我刚刚看的太入迷了，忘记打电话告诉你。” 赵明月这个不靠谱的家伙，这才想起了肖景玉也是其中的受害者。 “那我去看看。”肖景玉便立即挂断了电话，随即打开了微博客户端。 不同于以往的冷冷清清，刚一登陆肖景玉便发现有许多的老同学在评论中@了自己，但那些原来的微博似乎都被删除了。 于是，她只好发了一条私信给其中一位关系比较好的女同学。那位女同学这时候倒是恰好在线，很快就把手机里的截图发给了肖景玉。 看过截图之后的肖景玉，这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那么多人所熟知了。 原来她与方诚一同上了热搜，而且是作为清纯玉女林意的花边新闻。其中最火爆的一条，甚至于超过了十万条转发量和二十万条评论数。 没由来地，肖景玉第一时间便想起了白璐那个女人，这一次如果是白璐花钱来故意恶心她，那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你看过微博了吧”这时赵明月急匆匆从宿舍的方向一路小跑而来。 肖景玉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似乎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你就没什么想法？”赵明月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清者自清，学姐她不是那样的人。”肖景玉为林意辩驳着，虽然她心里也多了根刺，但就事论事对方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毕竟像方诚这样出色的男人有人喜欢是很正常的。 “好吧，我知道你肚量大，可是三人成虎……” “白璐她不会有好下场的。” “原来你也知道是她啊，我还想提醒你来着。”赵明月瞪大了眼睛。 “我又不是笨蛋，她只是觉得我看起来好欺负而已。你看着吧，她估计今天就会被退学。” 肖景玉深知这件事照成的严重后果，白璐那个女人大概还以为自己的计划很完美，明着是黑林，暗地里却是用来膈应她。 但白璐却不知道，林意其实并不是一个温和的人，她也只是在熟悉的人面前假装温良贤淑而已。 然而这件事情的最终发展，显然超出了肖景玉的预计，微博热搜仅仅发酵了半天之后，所有的用户都发现自己无法登陆微博，微博官方似乎一言不合就关闭了所有的服务器。 于是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的网民便开始转战到易信朋友圈，但一条官方推送消息却是惊呆了所有人。 这条推送消息中，易信官方只是用简短的文字和一张图片，介绍了微博热搜名人林意的新身份。 泛地球联盟和平形象大使林意，春秋委员会委员。 而那张图片则是包括何济世在内的几位政府高层与林意坐在一起共商国事。 林意的真实背景，终于第一次被搬上了台前。许多人甚至开始猜测，她就是何济世的后辈。 但很快就有人挖掘出了春秋委员会所代表的含义，一时之间举世哗然。 ------------ 第二十二章 抵京 京城 “SCP基金会的代表团明天就会抵达京城，到时候就麻烦林姑娘你了。” 李凡看起来有些疲惫，或许是因为日理万机的缘故，他最近已经消瘦了不少，连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许多，失去了曾经的锋芒。 “好，我会尽力的”林意也知道这是一场硬仗。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也无法妥协，因为身后就是十几亿民众。 他们有信心也有能力打好这一场硬仗。华夏已经不是六十年前的华夏，春秋也不是六十年前的春秋。 “到时候阿奴会代替我去，有她在你们胜算会更大。” 李凡并没有打算以身犯险，毕竟基金会那群疯子向来嚣张跋扈，推行武力即是强权的策略，会谈现场直接打起来也是有可能的。 “阿奴她向来冲动，少安他会去吗”林意并不怎么相信她的忍耐力，也只有孙少安在场的时候，她才会温和些。 “孙少安修为太弱，万一他们实施斩首行动，我们就十分被动了。”李凡拒绝了她的提议。 “也就是说，只有我和阿奴？”林意忽然间产生了某种心酸的情绪。 “所以，拜托了！”李凡起身朝她微微鞠躬，神色有些尴尬。 林意便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想不到偌大的华夏，曾经人才济济，现在却只剩下她们这两个女流之辈充当中流砥柱。 “那我先回去准备准备”林意也无意久留。 李凡点了点头，对身后站着的一位彪形大汉道：“金刚，你送送林委员。” “是”金刚嗡声嗡气地应道。 林意对于金刚也不陌生，和善地朝他微微一笑，便踩着高跟鞋走出了办公室。 金刚一路小跑着，赶在林意的身前，拉开了军车的车门，手扶着车顶请她上车。 “谢谢”林意道了声谢，便爬上了副驾驶室。 金刚咧开嘴笑了起来，看起来有些傻气。 等到他挤上驾驶室的时候，林意便问道：“你笑什么？” “首长能帮我签个名吗？我妹妹是您的粉丝。” “仅仅只是签名吗？其实你可以带妹妹去我家。” 金刚顿时大喜过望，抬手敬礼道：“多谢首长！” “你还是叫我林姑娘吧，这个首长听着怪别扭的，我年纪也不大。”林意并不太喜欢这个称呼，因为她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只有方诚那等盖世英雄，才配得上这种称呼吧。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中午时分。 警卫员倒是已经准备好了午饭，只是林意并没有什么胃口，便留下金刚在家中吃饭。 从衣柜里取出断东流后，林意仔细地用保养精油擦拭了一遍剑刃，便在院子里开始舞剑。 她的剑法还是找万象门中的几位江湖好手学的，毕竟她的修为得来的太容易，完全不知道什么打法。 心无旁骛地练完一套疾风骤雨剑法，林意这才注意到金刚正抱着一只烤羊腿站在餐厅门口看着她。 “金刚你会剑法吗？” “不会”他挠了挠头。 林意看的头皮发麻，也不知道他那只手有没有油。 “不过你的剑法太直来直往了，不太适合你，那是男人的剑法。” “没错，我学的都是正面压制的剑法。” “你若是听我一言，可以学越女剑法，刚柔并济，一剑可破三千甲。” “那你可知越女剑，谁能教我？”林意闻言，顿时也有了兴趣。 她最近疯狂地练习剑术，却总感觉有些不那么逞心如意。 “我妹妹她就是越女剑当代传人。”金刚咧开嘴笑道。 “你啊，什么时候这么精明了。”林意失声笑道，如果她学了越女剑法，自然要保护金刚的妹妹周全。 …… 京城机场 一架从美利坚飞来的波音747降落在了跑道上，只是短暂的滑翔之后便停下了。 飞机舱门打开之后，SCP基金会代表团成员便陆陆续续踩着红地毯走下了飞机。 何济世带着华夏代表团对他们进行了迎接，简单的交谈之后，一行四十余人乘坐着十辆政府专车，浩浩荡荡地朝着八里湖而去。 与何济世同车的除了他的警卫员便是林意。 “林姑娘，他们的实力你可看清了？”化身为何济世的阿奴传音入密道。 “一共八位真人级强者，他们还真是看得起我们。”林意的双手紧紧地按住了膝盖上的背包，微微颤抖着，有些心绪不宁。 “那待会我对付其中六人，剩下的两位就交给你了。”阿奴舔了舔嘴巴，似乎杀意已决。 “这样不太好吧，若是能拖一拖自然是好的，少安他已经快突破了，再过一些时日，我们就有把握了。”林意并不想这时候挑起双方的大战，毕竟这里是京城，一不小心整个京城就完了。 “反正迟早要打一场的。”阿奴作为好战分子才不管那么绕弯子的外交谈判。 林意便有些无语，她早知道阿奴是这种性格，却没想到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要动手了。 “林姑娘，你可别把他们打死了，死了就不好吃了。”阿奴见她不说话，便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林意听着这话心里有些不舒服，身上似乎多了许多鸡皮疙瘩。 便一路保持着沉默，直到车队在八里湖门口停下接受检查。 基金会成员的车队似乎引起了一阵骚动，他们拒绝将身上携带的武器留下来，便和站岗执勤的士兵争吵起来。 最后金刚只好出示了何济世签署的特别公文，才让整个车队得以顺利地开进了八里湖。 “这群可恶的华夏人，我一定要把这里变成一个行宫，天天开paty。” “当然，整个京城都将是我们的游乐场，所以尽情狂欢吧。” 风声中，依稀有几句希伯莱语传入了林意的耳中。 她原本有些七上八下的心思，也在这时忽然间安定了下来。 这些基金会的成员对华夏进行的访问，根本就不是来谈判的，而是一次强硬的征服。 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之时，一切还有什么好谈的呢，倒不如战个痛快。 于是她便将手伸进了背包里，握住了断东流的手柄，将它抽了出来塞进大衣之中。 ------------ 第二十三章 社会我林姐 京城的天气总是多变，忽然间就刮起了一阵大风。 当车队在议会楼前停下的时刻，林意率先走出了车外，直接往其中一辆军车走去。 “唔，有位漂亮的女士走过来了。”其中一位基金会成员吹了声口哨。 “她好像是一个明星，我在脸书上见过。”他的同伴也是满脸笑意。 “什么时候华夏也懂得使用女人进行外交活动了？不过我喜欢这种交流方式。”吹口哨的那人便急不可耐地推开了车门，朝着林意做出了拥抱的姿势。 林意笑容满面地朝他走去，一只手按在大衣上，避免被狂风掀开。 “漂亮的女士您好，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汉尼拔……”他用有些生硬的华夏语道，整个人微微前倾。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道无比惊艳的剑光。 断东流毫无阻碍地劈开了他引以为傲的钢铁身躯，瞬间便抽干了他浑身的血液。 基金会的成员反应也不慢，当断东流刚刚斩杀汉尼拔的时候，他们便各显神通，冲出了改装后的军车。 但迎接他们的却是一头身长近四十米的白色大蛇，这头大蛇只是一技简单的甩尾，便直接抽飞了其中十二人，SCP基金会中实力不足的都被阿奴第一时间秒杀了。 “杀了他们！”纳达尔一掌拍在军车上，直接连人带车蒸发了。 另外六位第五能级的强者便纷纷各显神通。 其中一位直接发动了暴风雪，将方圆一里之内纳入了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还有一位则全身巨大化，变成了一个高达十米看起来类似于泰坦巨兽的怪物，咆哮着和阿奴撞在了一起，惊天动地。 另外四位则手拉着手围成一圈，浑身上下爆发出金色的光芒，紧接着便是一道青烟闪过，他们居然变成了一个身披金色盔甲的猩猩，看起来倒像是超级赛亚人。 林意手里紧握着断东流，直接冲向了纳达尔，因为她发现这个老头子看起来是基金会中的大人物。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即便是迎难而上也好，她也义无反顾地将纳达尔选定为下一个目标。 “先杀了那头蛇！”纳达尔避开了林意刺来的一剑，尚且分出心思指挥同伴作战。 因为他注意到泰坦巨人利威尔根本就不是阿奴的对手，仅仅只是两次激烈的撞击之后，利威尔便被撞断了双臂，浴血而战，却不堪一击。 阿奴无论是体格还是力量都占优势，利威尔在她的面前，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小虫子。 纳达尔话音刚落，一道金光便划破天空，四人合体组合而成的金甲大猩猩便冲到了阿奴的面前。 啪啪啪 阿奴疯狂地甩动着尾巴，却在间不容发之际，被那头大猩猩堪堪避开了。 她那布满鳞甲的尾巴砸在地上，顿时掀起了无数泥土，如同暴雨般射向了暴风雪中的某个角落。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从那个角落传来，那人似乎被阿奴声东击西的招数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头大猩猩仰天发出一声咆哮，朝着阿奴的蛇吻扑了过来。 两头庞然大物撞击在一起，然后发出一阵骨骼搅动的声音，却是阿奴直接缠住了它的身躯，开始不停地收缩，试图借助蛇类的天赋，将它碾压致死。 但那头猩猩也不是善与之辈，双臂疯狂地砸在阿奴的身躯之上，锋利的爪子刮在鳞甲之上，发出阵阵刺耳的声音，鲜血淋漓。 纳达尔此时也与林意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他每一次试图抓住林意的身躯将她粉身碎，但都被断东流直接挡在了半米之外。 林意施展出的剑术毫无破绽，在身前半米之外形成了一圈青色的剑光。无论何种力量，一旦接触这圈剑光便化作了乌有，不得寸进。 “我看你能撑多久！”纳达尔又气又急，避开了林意随手刺来的几道剑气，不断地对剑光施压，让她保持高强度的真气消耗。 对付武道真人，他向来尤其擅长，即便是面对当初的白玉柱也立于不败之地，更遑论林意这个后辈。 林意的脸上却是多了几分笑容，她虽然是第一次和同一层次的高手生死相向，却感觉出乎意料的轻松。 万象真气，向来以连绵不绝而著称，她耗损真气的速度几乎和真气补充的速度持平，不过是多耗费些心神而已。 但林意一直都是个意志力坚定的人，她挥舞着手中的利剑，感觉自己可以撑到天荒地老。 轰 一声巨响之后，阿奴和那头大猩猩终于分出了胜负，只见她尾巴处的白色鳞甲之上伤痕累累，布满了已经凝固的血迹，甚至可以看见几处破碎的地方还在滴落着未知的青色液体。 至于那头大猩猩这要看起来凄惨的多，双臂软弱无力地垂下，头颅也歪到了肩头，身上的金甲更是多出破损，但最致命的却是脖子上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紫黑色的鲜血不断地从伤口溢出在地，散发出阵阵青烟。 他忘了阿奴的本体是一头银环蛇，她最大的依仗除了一身无可匹敌的巨力之外，便是牙后跟毒囊中的神经剧毒。 “威尔逊，你这个王八蛋！”纳达尔这时终于明白为何威尔逊没有以身犯险，而是让他代劳了。 原来华夏为了保卫家园即便是战至最后一人，把原本应该享受生活的女人们送上战场也在所不惜。 这样的民族毫无疑问是十分可怕的。 阿奴猛然间一个俯冲，蛇吻瞬间便抵达了纳达尔的身前，轻轻一卷便将他吞入了口中。 牙后的毒囊瞬间打开，将纳达尔完全淹没了，浓烈的毒液很快便将他化成了一堆枯骨。 咻咻咻 林意见她收拾了最后一个敌人，便随手舞了个剑花，双手执剑收在背后。 “阿奴，你没事吧？” “我没事”阿奴收了本体，化作人形落在战场之外。 林意便走到她的身前，仔细打量了一番。 变成人身的阿奴，除了卖相凄惨了些，看起来并无大碍，只是左腿上还有一个伤口在流血。 “剩下的就交给少安他们吧。”她安慰林意道。 林意则默不作声地走到那头大猩猩的尸体旁，却发现它的身后是一个方圆数百米，深达数米的大坑，便有些心有余悸。 如果不是阿奴战力超拔，她今天很有可能就交代在这里了。 “可惜了这些为国捐躯之人，他们都是英雄。”林意有些哀伤。 因为四周根本就看不到一辆完好的军车，事发突然那些普通人根本来不及避开，就被卷入了这场大战之中。 好在阿奴控之前制住了战斗局面，将这场大战限制在了八里湖，若是发生在闹市，只怕伤亡的人数将急剧上升，超出她们的预期。 ------------ 第二十四章 四面楚歌 当天夜里，华夏政府发出了一则讣告。 八里湖畔突遇一场陨石雨，SCP基金会代表团与华夏代表团接待车队不幸罹难，华夏政府对此表示沉重的哀悼。 一时之间，举世哗然。 “SCP基金会已经向我们施压，二十四小时之内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否则将对我国进行经济制裁。” 李凡在内部会议上宣布了这条紧急消息。 “少安，你怎么看？” “不予理睬”孙少安的态度十分强硬。 “我还有点饿，好想吃个够”阿奴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我认为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林意却又不同的想法。 其余等人便将目光汇聚到她身上。 林意便清了清嗓子道：“为了一群死人，他们不敢和我们彻底撕破脸皮的。如果他们是想炫耀武力，那我们就让他们炫耀好了。” “我认同林姑娘的想法，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而且只要有阿奴在，他们就算倾巢出动也讨不到好处。”李凡点点头，拿起桌子上的雪茄塞进了嘴里。 “没错，弱国无外交，即便是方师不在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孙少安也深以为然。 “对了少安，方诚他还没消息嘛？”林意虽然已经不抱什么期望了，但每天仍旧是例行过问一遍。 “有”孙少安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 “那他在哪？”林意顿时大喜过望。 “我前些日子以华夏官方的名义在脸书上发了一条寻人启示，一个小时前有人私信我。她说在北欧看见过方师的踪影。”孙少安便从怀里掏出手机，利索地打开了脸书，然后递给林意。 林意接过后，翻到私信记录，果然找到了一条私密消息：这个男人，我好像我在科诺塞尔见过他。 科诺塞尔是北欧南部的一座大型城市，不过因为战争的缘故，此时已经成为了一座鬼城。 “我要去找他”林意认真道。 “林姑娘，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你能不能缓一缓？”李凡劝解道，如果只是因为一条虚无缥缈的消息就奔赴异国他乡，未免有自投罗网的嫌疑。 “所爱隔山海，山海亦可平。”林意的态度却是十分的肯定。 李凡便沉默不语，知道劝也没用。 “林姑娘你什么时候走？”孙少安见阿奴朝她使眼色便开口问道。 “我想马上就走，还有航班吗？” “航班倒是没问题，不过科诺塞尔没有可以降落的机场，你恐怕要先去斯诺登。” “那麻烦少安你帮我安排一下。” “没问题”孙少安一口应下。 …… 夜里十点半。 林意拖着一个蓝色的行李箱便登上了飞往北欧的航班，这一次与她随行的还有新的经纪人，这位经纪人是一位打扮朴素的青年妇女。 虽然林意并不想带着经纪人，但孙少安还是说服了她。 毕竟以女明星的身份前往北欧进行一次慰问巡演，充当和平大使还是比较稳妥，不那么容易遭到当地顽固势力的抵制。 科诺塞尔人口多达数百万，林意若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方诚，不亚于海底捞针。 她甚至没有去想，方诚为何在这种民族危机的关头没有选择回国，而是浪迹天涯。 有些东西，往往细极思恐，所以她选择单纯地相信，方诚只是暂时迷了路，正等着她去寻找。 “林小姐，你饿了吗？”刚一落座，经纪人便嘘寒问暖。 林意摇了摇头，从背包里取出一本书，开始挑灯夜读。 经纪人低头看去，发现她手里的这本书是《野草集》，只好洒然一笑，不再多说。 飞机很快就进入了滑翔轨道，经过短暂的助跑后便冲上了云端。 这位经纪人似乎有恐高症，飞机起飞后就一直紧闭着双眼，全身都在微微发抖。 “麻烦待会帮我送条毛毯。”林意便体贴地打开了寻呼灯，冲着坐在门口空姐道。 那位空姐温柔地笑着，单手抓住固定盘，朝她点了点头。 等到飞机进入平稳飞行的状态后，这位空姐才解开了安全带，起身前往储物舱。 “你没事吧？”林意递上一瓶矿泉水给经纪人。 “老毛病了，胃不好，一坐飞机就更严重。”经理人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强颜欢笑。 “那你为什么还跟我一起飞这么远？” “林小姐，我儿子还在上贵族学校……我这病吃点药就好”经纪人无奈地笑了笑。 似乎在说，你们这些当明星的大概不懂什么叫普通人的无奈，即便是身体抱恙，只要还能动总得工作赚钱。 “那你老公呢？”林意虽然猜到了一些，但仍旧问了出来。 “离了。” “哦，你儿子念什么学校？” “京城布宜诺斯艾利斯贵族中学。”经纪人提起儿子倒是一脸的自豪。 林意自然是没听过这所学校的，只是客套地说道“挺不错的，那他以后是准备出国留学？” 出乎意料地，经纪人摇了摇头：“还是留在国内吧，毕竟我们母子这么多年相依为命，而且国外也不太平，国内治安、生活条件都挺不错的。” “那倒也是，以后出国容易回国难。留在国内也方便照顾。”林意也认同她的想法。 一旦李凡推行新政，整个华夏都将戒严，所有非万象门体系的民众都将被排斥在外。 “你睡一觉吧，反正飞机上一般没什么事，我们明天上午就到了。”接过空姐递过来的毛毯，林意将毛毯盖在了她的身上。 “谢谢，林小姐你人真好。”经纪人十分感激道。 这么多年她也跟了不少明星，但大部分人都是对自己呼来喝去，完全是当下人使唤，也只有林意这位出生名门的人才会关心她，把她当成一个朋友。 等到经纪人睡下后，林意便调弱了灯光，继续一字一句读着《野草集》。 先生的书，总是让她感觉永远都读不够，时常温故而知新。 不知不觉便到了深夜，机舱内一片宁静，旅客们似乎都进入了沉睡之中。 林意便熄灭了头顶的射灯，将书本塞进置物袋内，然后起身前往洗手间。 站在盥洗池前，林意平静地看着镜子里的人。 那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脸，红润白皙，五官精致，仿佛从漫画中剥离而出。 万象真经不仅改变了她的命运，也给了她一副倾国倾城的面孔。 “林意，林意，奈若何。”她呢喃着，而后哼唱着小时候听过的童谣。 ------------ 第二十五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 当飞机降落在斯诺登机场时候，已经是深夜（八个小时的时差，九点从京城机场起飞，抵达斯诺登是当地时间十一点半）。 林意同经纪人下了飞机，刚走到出站口，便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迎接牌摆在出站口外。 “欢迎林意小姐来到北欧，预祝本次演出会圆满成功！” “你就是陈粒？”林意找到了站在迎接牌后面的一个华裔小女孩。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个子小小的，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皮肤也不算好，鼻翼上长了几颗青春痘。 “林小姐你好，我是和诚国际大酒店的驻店经理陈粒，方总让我带你去酒店。”陈粒主动与她握了握手。 林意便有些失神。 和诚这个名字她自然是听过的，记得是方诚父亲开的公司，她却没想到在异国他乡还能享受到这种福利。 “你们方总现在还在北欧吗？”她不免多了个心眼。 “方总他半个月前刚刚回国，正在国内度假。” 但陈粒的话却让她有些失望。 “那好吧，我们先去酒店。” 陈粒便帮着她拖着行李箱前往地下停车场。 这位看起来个子小小的姑娘开的车却很霸气，是一辆防弹悍马，挂的是北欧军方的牌照，一看就很唬人。 陈粒的开车很稳，速度也很快，上了高速公路后，仅仅一个半小时便赶到了科诺塞尔，抵达了位于市中心的和诚国际酒店。 “如果有任何问题，你可以随时打我电话，这是我的名片。”陈粒将车停稳后，便从方向盘下摸出一张烫金名片。 “谢谢。”林意接过名片塞进背包里，便推开车门。 经纪人也从后车厢搬出了她们的行李。 她们各自拉着行李，刚一踏入酒店的大门，便有两位靓丽的少女迎了上来，领着她们前往电梯口。 “林小姐，这间酒店是我们同胞开的码？”这时，经纪人终于忍不住强烈的八卦之魂，这似乎是娱乐圈里人的天性。 “嗯，是我一个朋友家的。” 经纪人的脸上便露出会意的笑容。 “他不是我男朋友。”林意欲盖弥彰道。 “我明白，我不会乱说的。”经纪人保证道。她可没忘记林意除了明星的身份以外，还有官方背景。 果不其然，那两位少女将她们各自领进一间总统套房后，便鞠躬离开了。 “你去休息吧，倒一倒时差，我们明天一起出门。”林意拍了拍她的手背道。 “那林小姐，晚安”经纪人打了个哈欠，似乎在飞机上睡得不好。 “晚安”林意摆了摆手，便掩上了房门。 她将行李随手丢在衣柜下，甩掉脚上的高跟鞋，便踩着羊毛地毯走向了主卧室的大床。 趴在柔软的鹅绒被上休息了片刻，林意这才起身走进了浴室。 花了二十分钟简单地梳洗了一番后，她才想起自己忘了拿换洗的衣物，只好披着浴巾走出浴室。 “咳咳”一阵轻咳声传入耳中。 这时林意才发现自己的床头坐着一个陌生的姑娘。 “你是？”林意紧了紧身上的浴巾，往行李箱走去。 “华夏人？”那姑娘听她说着亲切的乡音，顿时神情微变。 林意轻轻地点了点头，蹲下身子伸手摸进行李箱，握住了断东流的剑柄。 “别误会，我只是心血来潮，所以就来到了这里。”那姑娘见她有所提防，便解释了一句。 “那你能让我先换身衣服？”林意掩住胸口的春光，陌生人在的时候，她总感觉有些尴尬。 那姑娘点了点头，背过头去不再看她。 林意便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套黑色蕾丝内衣，迅速地换上。 “好了。”林意直接抽出了断东流，剑指那位姑娘的颈部。 她转过身来，便恰好被锋利的剑刃抵住，顿时神色微变。 就在她准备抬手拨开身前的剑刃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林意右臂上的纹身，顿时惊呼道：“小年！” 林意闻言，瞳孔微缩，神色先是一喜而后又变成了迷惘：“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 “我是苏一诺啊！”那姑娘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又将左手的衬衫捋到了肩头，露出手臂上与她一模一样的纹身。 林意顿时大喜过望，将断东流收回了背后，有些尴尬道：“抱歉，苏姐姐，你变化太大了，我没认出来。” “我也没认出来，你的变化也太大了。”苏一诺拉着她得手，下意识地看了看她的胸口。 林意顿时有些脸红“苏姐姐，你什么时候来北欧的？我一直联系不上你” “抱歉，我QQ忘了密码。几天前刚到北欧，我就住在楼下，听说这家酒店老板是华夏人。”苏一诺捏了捏她的手掌，发现林意的手心多了几个不以察觉的老茧，心中便是一阵酸楚，十分的心疼。 “那这些年你还过的好吧？”林意此时倒是没有注意到她的神情，拉着苏一诺在床头坐下。 “还凑合吧，我在圣诺丁山念的大学，明年毕业。你也大三了吧？” “是啊，我在曼城念书。不像你，一直都是学霸。”林意便想起了曾经和她在一起的时光，她们曾经亲密无间到同床共枕。 “那你这次来北欧是旅行的？”苏一诺并不知道林意已经进入了娱乐圈，毕竟西方媒体并不刻意关注华夏娱乐圈，对于华娱乐坛了解十分有限。 “我当了歌手，这次是来开演唱会的，你能帮我伴奏吗？”林意眨了眨眼。 “啊，这个当然没问题。”苏一诺欣然答应了，她的钢琴水准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除了开演唱会，其实我还是来找人的。”林意想起方诚的失踪，不免有些失落。 “找谁？不会是男朋友吧？”苏一诺并没有注意到她眼神中的黯然，开玩笑道。 但她没想到的是，林意竟然肯定地点了点头。 “想不到我家小年也到了春暖花开的年纪，你把他照片给我看看，我帮你把把关。”苏一诺伸出一只手讨要手机。 林意无奈地笑了笑，深知苏一诺的倔脾气，如果不让她看，肯定是没完没了的骚扰。 于是她便从行李箱夹层里取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相册翻出方诚的照片。 “咦，怎么是他？”苏一诺看了一眼照片后，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 第二十六章 劫数 “你见过他？” 林意十分激动地抓住了苏一诺的肩膀，甚至没有注意到捏破了她的衣袖。 苏一诺点点头：“我前几天确实见过他。” “你在哪见过他？” “离这里不远，就在城东的一家餐厅里，当时他正在狼吞虎咽地吃东西。”苏一诺轻轻地挣开她的双臂，揉了揉肩膀道。 林意顿时松了口气，多日来有些压抑的情绪也稍有缓和。 “你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苏一诺见她平静下来，便开口问道。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你今晚留下来住吧，我和你好好说说。” “嗯”苏一诺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你也洗一洗吧，换洗的衣服就穿我的。”林意稍一打量，便注意到苏一诺的身高体型和自己都十分接近。 苏一诺便欣然应允，拉着林意的手一起挑衣服。 “你穿这件比较好。”林意想也没想就从最底层翻出一条红色公主裙。 “我不喜欢太鲜艳的，这一件倒是不错。”苏一诺拒绝了她的推荐，而是选择了一套休闲服。 “你什么时候喜欢中性打扮了？”林意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人总是会变得。”苏一诺如是道。 林意只好揭过不提。 也许是久别重逢的喜悦，她们之间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苏一诺说起了她在欧洲的这几年，从起初的水土不服到后来的轻车熟路，过的很是辛苦，好几次都差点生出回国的想法，但最终还是熬了过来。 林意则变成了一个忠实的听众，偶尔听到她的艰辛处，才会插两句，给她一些安慰。 不知不觉便聊到了天亮，早上八点的时候，经纪人便准时来敲门。 “林小姐，我们今天得先去看看场地，必须得早点出发……”经纪人并没有注意到开门的人是谁，自顾自地说着。 但迟迟没有回应时，她的话便嘎然而止，看见苏一诺站在她的面前便有些尴尬地退到门口，仔细地看了几眼门牌号，神色变得有些迟疑，一只脚踏入门内，另一只脚落在门外，进退不得。 “进来吧，她是我朋友。”这时林意强忍着笑意道。 经纪人听见她的声音后，表情变得有些尴尬起来：“林小姐，我还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我们现在去餐厅。”林意揭过不提，打算享受一番异国他乡的美味。 “这里不提供早餐。”经纪人压低声音道。 林意便转头看了一眼苏一诺，而苏一诺冲她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现在还是战后重建工作，属于政府分配经济，只有合法民众才有定额分配。所以我们还需要先去办理身份证明。”经纪人解释道。 “那这附近有便利店吗？”林意也知道自己来的太匆忙，什么正规手续都没办理，直接走特权通道才得以出国。 “有，不过也需要出示通行证。” “真是麻烦”林意嘟囔了一声。“那你先去办通行证吧，我们在这附近转转。” “好，那林姑娘你小心点，这里难民太多了，平时治安不怎么好，尽量不要去偏僻的地方。” “你也路上小心。”林意从钱包里取出十几张欧元递给她。 等到经纪人离开之后，林意便走回了房间，换了一套便衣，准备出门。 “苏姐姐，你快带我去见到他的地方。” 她有些迫不及待了。 …… 一间毫不起眼的快餐厅里，从早到晚，一直排着很长的队伍，附近的建筑工人，每天都来这里领取免费的定额供应食物。 起初还有人试图对这里发动抢劫，但毫无例外地都不明不白的猝死当场，所有人便产生了敬畏，收敛了贪婪的本性，开始规规矩矩起来。 比起科诺塞尔的其他地方，这里毫无疑问可以称得上是天堂。 取之不竭的食物，井然有序的秩序，这家突然间冒出来的餐厅来历成迷，引起了无数的遐想。 所以不知从何时起，便有了一个充满梦幻的名字：理想乡。 “这家餐厅是科诺塞尔最特别的地方之一。”苏一诺一边推开玻璃门，一边向林意解释道：“更有意思的是，它的主人是一个很有趣的小姑娘。” 林意跟在她身后走进了餐厅，迎面而来的便是浓烈的烤面包香气，让人不禁胃口大开。 “诺，她就坐在那。”苏一诺指了指餐厅的一角。 林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里摆着一张小圆桌，桌子旁坐着一位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金发小姑娘。 小姑娘正托着腮，望着玻璃橱窗外过往的行人发呆。 看着她与四周环境有些格格不入的身姿，林意顿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于是她便走到了小姑娘的身旁问道：“你在看什么？” “我在等人。” 出乎意料地小姑娘居然开口回了她一句。 “你在等谁？” 小姑娘话音刚落，林意便感觉心中多了几分冲动，脱口而出道。 “在等我的主人。”小姑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打量了一眼林意，双眉紧蹙：“你身上的味道和主人差不多，你是他的什么人？” 林意正待开口，苏一诺这时候挡在她们之间道：“小姑娘，我们是来找上次和你坐在一起的那个人，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主人他昨天晚上就走了，我还在等他”小姑娘话刚出口，林意的脸色便暗淡了几分。 她本以为这里可以找到方诚，却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为什么要走？”林意有些情绪激动，努力压抑着心中几乎将要喷薄而出的委屈。 “主人说他不想见一个人，所以要暂时离开。”小姑娘却毫无心机，一点也不委婉地说道。 林意便感觉心中一寒，仿佛被一把冷刀子扎进了心窝，满脑子来来去去都是一句话：方诚不想见她。 “你没事吧？”苏一诺见林意状态有些不对劲，便走上前来摸了摸她的脸。 啪 林意的脸颊滚烫，仿佛着了火一般，她体内的真气更是疯狂地左冲右突，直接弹开了苏一诺的手掌。 “糟糕，走火入魔了！”苏一诺顿时大惊失色。 情之一字，最是伤人。 方诚或许就是林意最大的劫数，而此时此刻在这个无名的餐厅里，感觉被抛弃了的林意突然间就引发了心魔劫。 ------------ 第二十七章 你的名字 这一刻，林意脑海里倒带一般闪过了许过的过往场景。 几乎每一个场景都有方诚，但最终都统统炸成了碎片，在她的脑海里形成了一道漩涡。 依稀中，她听到了耳边传来了苏一诺的声音：“小年，你一定要挺住，姐姐马上救你。” 而后，她的意识便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感觉不到任何时间的流逝，仿佛处于某种静止的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个月。 林意终于在黑暗之中看到了一束微弱的白光，白光中隐约站这一个人。 她试图开口，却发现自己失去了发声的能力，仿佛进入了一个无声的世界。 他们就这样保持着沉默，又度过了一段漫长的时间，就在林意有些昏昏沉沉的时候，忽然间听到了一阵诡异的笑声。 笑声越来越近，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息，就在林意有些忍无可忍之际，她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不断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方诚，是你吗？”林意试着发出声音，但这些话只是在她脑海中闪过，一直无法说出口。 “是我”漫长的沉默后，一个清晰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脑海里。 “我好想你”林意顿时有些激动起来。 “你要记住我接下来所说的每一句话，千万要就记住。”方诚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直达她心底。 “好，你说。”林意便暂时抛开相逢的喜悦和激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现在外面那个人不是我，你们一定要小心，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现在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方诚陆陆续续向她述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林意这才明白，为何方诚迟迟没有返回华夏。 原来突破万劫之后，他便经历了一场心魔劫，在抵抗心魔劫之时却被毁掉了肉身，只好将神识熔炼大道金丹进行重修。 当方诚以为自己安然度过了心魔劫时，才发现一切都是虚妄，他的心魔劫早已鸠占鹊巢，夺取了他以大道金丹练就的肉身。 所以说，现在呆在外面的方诚不过是披着肉身的一头心魔。 “我们时间不多了，如果在四十九天之内你没有做到，我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方诚最后又强调了一次事关重大，关系到他的生死存亡。 林意仔细回想了一遍他所说的话，便十分诚挚回应道“哪怕我死，也一定会让你活着。” “那麻烦你了，景玉。”方诚说罢，他的身形便逐渐在白光中慢慢散去。 林意闻言，却是如同被泼下了一头冷水，醍醐灌顶。 …… 空气中散发着浓烈的香气，身体四周暖洋洋的，仿佛泡在温泉里。 林意感觉十分的舒服，便忍不住发出一声娇喘。 当她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全身赤裸地躺在浴缸里，池水中飘荡着细碎的玫瑰花瓣。 “你终于醒啦”苏一诺颇为欣喜道。 “苏姐姐，谢谢你。”林意挣扎了一番，试图冲浴缸中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四肢酸涨。 “我睡了多久？” “已经整整一天了。” “那还好”林意听了便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自己睡了好几个月。 “好什么啊，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苏一诺蹲在她的面前，伸出一根葱花指戳了戳她的脑袋。 “抱歉，我一时控制不住情绪。”林意自知无法辩驳，只好大大方方承认。 “也不知道你的武功是怎么练的，没有驾驭力量的心静，偏偏修为还这么高”苏一诺无奈道。 林意便微微一笑，她自然不会说自己是作死作来的。 “你饿了吧，我去拿吃的。”苏一诺随手丢了件毛巾给她。 林意便拿着毛巾擦了擦头发，防止洗澡水落入眼睛和耳朵里。 不一会儿，苏一诺便端着一个水果盘走进了浴室。 林意试着运气体内的真气，发现丹田之中空荡荡的，一点真气也不剩。 “我用师门的方法暂时封住了你的修为，你先好好调养吧，不要乱动了。”苏一诺见她试图运气，便开口提醒道。 林意便一言不发，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来张口，小懒猫。”苏一诺用钢叉戳起一片菠萝，塞到林意的嘴边。 林意便有些尴尬地微微张开嘴，一口吞下了菠萝肉。 “谢谢苏姐姐”她便嚼着果肉，一边含含糊糊地道谢。 “吃东西不说话”苏一诺忍不住教训道。 林意脸上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 不一会儿，苏一诺便将整盘水果塞进了她的嘴里。 “苏姐姐，我还想去找他。”吃完了最后一片果肉，林意忽然开口道。 “嗯”出乎意料地，苏一诺并没有阻止她。 “你不反对？” “心病还得心药医，我能拦住你一时，却拦不住你一世。” “谢谢你，苏姐姐。”林意颇为感激。 …… 第二次来到理想乡，林意注意到那个小姑娘依旧坐在那个角落里，依旧是那副托腮的姿势。 “你主人在哪？我要见他！”林意一把抓住小姑娘的肩膀，直接开门见山道。 小姑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妥协了，开口道：“跟我来。” 于是林意便跟着她走出了这家快餐厅，沿着正在修缮的街道一路北行，穿过了十几条小巷，来到了一栋古老的花园城堡前。 “主人就在里面。”小姑娘站在花园围栏前踟蹰不前。 林意轻哼了一声，直接推开有些腐烂的木制围栏，走进了花园里。 这里似乎许久都没有人来过，花园中杂草丛生，沿途布满了不知名的藤蔓。 咯吱 轻轻地推开了有些腐朽的城堡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红木长桌，桌子上摆放着许多的空盘子和空酒杯，似乎正准备用来招待客人。 长木桌的尽头则是一个壁炉，壁炉中此时正燃烧着淡蓝色的火焰。 “方诚？”林意轻声呼唤着。 她已经感应到了同源真气产生的共振，这说明方诚此时就在城堡里。 哒哒哒 等了片刻，没有等到他的回应，林意便顺着扶梯往二楼走去，高跟鞋落在木制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来啦。” 二楼走廊的尽头，一个身穿黑色大衣的少年站在窗户前眺望着远方，听到林意的脚步声，他似乎早有预料。 “方诚，是你吗？” 林意听着有些陌生的声音，不太确定道。 “是我。”少年便转过身来，朝她微微一笑。 林意顿时瞪大了眼睛，因为她发现这人的容貌和一年前的方诚一模一样，看起来并没有让人惊艳的感觉。 “林意，没吓到你吧，其实这才是我本来的样子” 他刚说完便发现站在楼梯口的这位丽人，忽然间泪流满面。 方诚顿时有些尴尬：“看来，我现在还是不合适见你。” “我只是很感动，你还记得我。” 林意三步当作两步朝他走来。 “方诚，跟我回家吧。” 她在三步外停下，朝他伸出手道。 ------------ 第二十八章 失踪 他忽然笑了起来，眼眸中充满了温柔，然后便如同一道青烟消散了。 “方诚！” 林意冲上前去，用力一抓，却只抓住了一丝寒气。 这时，走廊里忽然间起风了，一阵诡异的呜咽声从窗外传来。 林意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将头深深地埋入了膝盖之中，一时之间陷入了自怨自艾的情绪中。 她痛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动地接受这样的结果。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林意便从包里翻出手机。 来电显示却是一个让她有些意外的名字：“肖景玉” “林意，你现在如果遇到方诚，一定不要相信他所说的任何话！” 刚刚接通电话，肖景玉便立即交代道。 “发生了什么事？”林意心头一紧，立即意识到其中必然产生了什么变故。 “他打伤了阿奴和少安，我们怀疑这个人不是方诚。” “什么！阿奴她伤势如何？”林意立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华夏当下的两大支柱就是她和阿奴，如果有人真的冒充方诚制造混乱，其心可诛。- “阿奴她并无大碍，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但少安他恐怕时日无多……” “我现在就回国！”林意很快便下定决心。 “不，你不能回来，你必须找到他……”肖景玉忽然间像变了个人似的，语气中透着几分疯狂。 哔 林意直接挂断了电话。 肖景玉的话太古怪了，如果真的是肖景玉，她一定不会让自己留在北欧继续寻找方诚。 这其中必然存在着什么阴谋。 但她转念一想，还是拨通了李凡办公室的卫星加密电话。 “林姑娘，你在那边一切进展顺利吗？” 接线员却是金刚。 “金刚，你必须如实告诉我，京城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啊，最近京城戒严，倒没出过什么岔子” 金刚的回答让林意终于心安了。 那么刚刚肖景玉打来的电话很可能……等等，那么又是谁抢走了肖景玉的电话呢？ 一时之间，林意却陷入了两难。 她想到的是，如果肖景玉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么方诚回来的时候，她又该如何交代。 虽然出于情敌的立场，她可以完全不顾肖景玉的死活，但道义上却让她难以心安。 修道之人，求的便是问心无愧。 “金刚，你立即帮我安排回国的专机，不要告诉其他人。” “是，首长！” 几个小时候，林意便独自一人踏上了回国的旅程，知晓此事的仅仅只有金刚和那位华裔机长。 …… 古老的城堡里忽然间刮起了一阵旋风，所有的家居都漂浮起来，静止在半空中。 空荡荡的走廊上，出现了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少年。 他有着黑色的披肩长发，面容俊逸却显得有些苍白，正是死而复生的方诚。 “死了没？”方诚咳嗽了一声，低声问道。 然而，走廊里只有呜咽声，却没有人回答他。 “陈彦青，你不会这么弱吧。”他似是嘲讽。 “哼，下次找死可别赖上我。”一道白烟从他身上溢出，逐渐幻化成与他别无二致的人影。 “咦，我好像闻到了故人的味道。”方诚的脸上忽然多了几分笑意。 “原来是那个丫头啊”陈彦青仔细分辨着，很快便发现了蛛丝马迹。 “看来你的设计生效了，她确实来过这里。”方诚喃喃道。 “可惜她什么都帮不了你。”陈彦青冷哼了一声。 “喂，快想想办法啊，这样下去总归不是回事。谁让你自己玩脱了，引来一个狠角色。”方诚吐槽道。 原来就在他们度过雷龙劫之后，陈彦青试图通过心魔劫熔炼出一副近乎于道的完美的肉身，但中途却发生了一次可怕的意外事故，居然吸引了从梦魇世界跨域而来的一位顶尖掠食者。 这位掠食者自然不是善与之辈，他最擅长的手段便是欺诈。 就在他们快要失去对身躯的控制权时，陈彦青破罐子破摔直接引发了第二次心魔劫，将那位拖入了无穷无尽的劫数之中，这才获得了短暂的喘息之机。 “好了，放弃无聊的争执吧，我们现在唯一的优势在于根基，而他不过是无根之萍。我现在就有两个方法，就看你愿不愿意一试了。” “什么办法？”方诚立即追问道。 “第一个办法，暂时放弃这具身体，选择一个合适的人进行夺舍。” “这个方法不行，我不想伤害无辜。”方诚立即拒绝了。 更重要的原因当然是，如果他变成了别人，那他的那些家人还怎么面对自己呢，无论是从伦理上还是道德上来说，都违背于他的本性。 “第二个办法，欺骗它去夺舍其他人。趁此机会，我们再想办法干掉它。” “可是，他最擅长的就是欺诈，我们能骗过他吗？”方诚有些困惑道。 “那就要看你对自己够不够狠了。”陈彦青冷笑道。 …… 当地时间下午三点整，来自于北欧的私人飞机便降落在了曼城机场。 林意十分低调地混进了人群之中，没有引起任何驻扎在机场的万象门弟子注意。 她这一次算是偷偷摸摸赶回来，因此并没有引起歌迷们的注意，他们还以为林意正在北欧筹办演唱会。 随意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林意下意识地压低了帽子，尽量不引起他的注意。 出租车师傅默默地发动了汽车，没有任何的异常表现。 林意这才松了口气。 一路坐如针毡，等到赶回曼城大学的时候，林意发现自己寒暑不侵的皮肤表层居然多了一层细汗。 第一时间赶到肖景玉往常上课的教室，却发现她并没有来上课。 于是她只好找了个有些眼熟的女生询问。 “你知道肖景玉去哪了吗？” “她最近身体不舒服，一直请假呢。” “什么时候的事？” “周一吧。” 林意便默默地算了算，发现正好是她出国的那天，一切仿佛都是恰好的安排。 “那你知道她在家吗？” “不知道啊，我去找过她，不过只有她妹妹在家。你找她什么事？” “没什么”林意便旁落无人的走出了教室。 而那个被她问询的女生则精神忽然间一个恍惚，整个人看起来昏昏欲睡。 走出教室后，林意整个人都感觉有些不好了。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肖景玉确实失踪了，而且是三天前。 ------------ 第二十九章 格里高利 天色微蒙蒙亮，也许是凌晨，也许是傍晚的时候，他醒过来了。 他是名为欺诈之王的格里高利，自从诞生记忆起，便是在无穷无尽的厮杀中度过。 从渺小到强大，唯一不变的是他内心的谨慎。 所以当他响应真名的召唤来到这个时间的时候，他找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强大的个体进行了一次夺舍。 但这次夺舍似乎失败了，那具身体的原主人依旧保留着意识，随时都可能苏醒。 生存的欲望驱使着他不断对原主的意志发起冲击，无所不用其极。 除此以外，他最大的欢喜便是这具身体带给他一直渴望着的那种自由自在的感觉，因为无论他想去哪里，下一刻便会出现在哪里。 梦魇世界太压抑了，他曾经因为领地的争端，时常流浪在路上，那时候他就在想，如果有一天能够回到诞生的那片故土该多好啊。 可惜随着他越来越强大，流浪的旅途渐行渐远，他离故土更加遥远起来，而沿途的领主们，并不会喜欢他这样一个欺诈者借道。 “今天，我要去哪呢？”格里高利看着镜子里那张让他生厌的脸，自言自语着。 这些日子，他追随着原主的记忆去了很多地方，内心的狡诈和残忍让他很快就露出破绽被人识破。 所以玩心大起的格里高利决定和原主的朋友们玩一个名为捉迷藏的游戏。 他一共抓住了五位原主的朋友，原本应该是七位的，可惜那个小姑娘太厉害了，差一点就把他吃了。 格里高利有时看着手臂上的那道伤口，仍旧会感到心有余悸，因为他害怕死亡。 “又有猎物上钩了” 当一个逻辑道术被触发后，格里高利顿时又有了兴趣。 于是他便驾驭着原主的身躯，发动了时空穿梭的能力。 仅仅至少十息之后，格力高利便回到了名为曼城的那座城市。 这是一座高山下的山野别墅，别墅里一共有十个房间，原本格里高利打算抓来十个玩具进行观察，目前仅仅只完成了一半。 所以新的猎物让他十分的兴奋，于是他走进了其中一个空房间，开始伪装起来。 …… 吱吱 林意踩在木制的地板法，尽量屏住呼吸，因为空气中散发着一种奇艺的香气，她不知道是不是敌人的陷阱，所以还是谨慎为妙。 离开曼城大学之后，她又去了一趟文英高中，却发现何佳音也失踪了。 不过她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可以确定的是，何佳音被一个自称是方诚的男生带回家了。 于是她便根据这条线索前往方诚家中进行调查。 当她前往方诚的家中时，刚刚推开大门便发现自己来到了这间别墅外的院子里。 林意只好抱着探险的想法对这栋别墅进行一次搜索。 初步的探寻结果表明，这栋别墅一共分为上下两层，每层又分出五个房间。 但每个房间都被木条封住了，只保留着一个圆形凸透镜，用以观察房间内部的情形。 林意大着胆子，凑到其中一间木条上刻着甲字的凸透镜前往房间里看去，只见房间里摆满了花盆，房间的原主人似乎是一个喜爱花草之人，除此以外就别无他物。 于是她只好有些失望地走旁边的房间门口，这一次封锁的木条上刻着一个丙字，当她踮起脚尖朝着凸透镜内看去时，看见的却是一对通红的眼睛。 “啊” 林意顿时吓了一跳，猛然退后了几步，抽出背包里的断东流便朝着木门刺了一剑。 木门承受不住断东流的锋利，发出一阵脆响之后，便炸成了无数的碎屑。 “王若昀，怎么是你！” 门后站着的那人，却是许久不见的王胖子。 但林意便马上就注意到他对自己视而不见，依旧保持着窥视的姿态，站在那里移动也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林意很快便有了计策，她走到那些房间前，将一楼余下的三个房间木门都一一劈开了。 但这三个房间都空无一物，只保留着原主人的遗物。 心有不甘的林意只好登上了二楼，如法炮制。 好在林意运气不错，她在二楼的第一个房间里，便找到了肖景玉，只是对方看起来也有些魂不守舍，无论如何在她耳边呼唤，都没能将对方唤醒。 等到她在第二个房间里找到何佳音，又在第三个房间里找到辛婕的时候，林意的心中的紧迫感和压抑感便积累到了顶点，强烈的危机感不断地催促着她离开。 林意咬着牙劈开了第四扇门，却发现房间里羁押的人正是蓝佑玥。而此刻的蓝佑玥却心无旁骛地在桌子上画画，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 她的胸中便憋着一口无名之火，急迫地需要发泄。 咚咚咚 当林意杀气腾腾走到第五个房间门口的时候，看着那扇毫无特色的木门，她的心里却第一次生出了退却的想法。 撕拉。 一剑划开木门，林意却出乎意料地在房间里看到了第二个肖景玉，但这位肖景玉同样对她的到来毫无感觉，依旧坐在床边哼着歌。 然而世界上当然不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但林意无论从外貌还是气机来判断，却发现这个肖景玉和第一个房间里的肖景玉毫无差别。 “到底谁才是真的肖景玉？” 她的心里产生了浓浓的疑虑，手心微微发抖，甚至于心中冒出了一剑杀了对方的想法。 好不容易压下干掉情敌的想法，林意发现自己竟然满身大汗，热辣辣的汗水不断地划过她的背脊，让她的心也渐渐凉了下来。 她开始回想起与肖景玉相处的时刻，或许因为最了解你的人都是敌人的缘故，林意很快便发现了两个肖景玉的不同之处。 于是，她便走进了第五个房间，来到了肖景玉的身旁，侧耳倾听着她所哼唱的歌。 但仅仅只是听了一句，林意的神色就变得古怪起来。 因为肖景玉哼唱的却是这句歌词：所幸经年漂浮红尘中…… 唱过上百遍的林意自然对此不会陌生。 “你玩够了没？” 林意心中暗想，假扮成肖景玉，却唱着自己的歌，说明这个人也不是那么无趣。 “稍等，我还没唱完。”她似乎入了迷，不依不饶地想要唱完这首歌。 但回应她的，却是一道惊艳无比的剑光。 ------------ 第三十章 拔剑四顾已惘然 锵 林意一剑刺在她的胸口，却发出一声金铁之声。 断东流在万象真气的挤压下，弯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她有些愕然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假冒肖景玉的人。 无坚不摧的断东流第一次遇到了阻碍，居然伤不了她分毫。 “这怎么可能！” 林意心头刚冒出这个想法，便看见一只白皙的手掌轻飘飘地落在了她的肩头。咚 这只手掌落在她的锁骨之上，发出一道璀璨的白光，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她的骨骼毫无阻碍地直达五脏六腑，无可阻挡的怪力所向披靡地摧毁了她的肉身。 噗嗤 林意飞出十米之后，重重地撞在了一楼的墙上。她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逆血，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开始燃烧起来，如同一团火焰堵在她的心头。 假冒肖景玉的那人一跃而下，轻飘飘地落在林意的面前。 林意浑身一颤，握着断东流的手臂微微发抖着。死亡的恐惧萦绕在她的心头，这个人真的会杀了她。 “你在恐惧？”那人蹲下来，看着林意的神色有些不善。 林意只是冷哼一声，并没有如她想象中一般求饶。 “真是无趣”她伸出一只手，试图捏住林意的脸，却被她躲开了。 锵 又是一剑刺了过来，但断东流依旧无法破开她身前萦绕真气，如同斩在金铁之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还真是宁死不屈啊”她嘲讽了一句，手掌高高举起，便要落在林意的白嫩的额头之上。 就在这时，她的表情忽然间变了，眼眸中多了几分茫然。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物，双颊上微微发红。 “卧槽，女装是什么鬼？”方诚的声音传入了林意的耳中，她感觉到一阵恍惚，心头的逆血翻涌到嗓子口，便忍不住喷了出来。 一团温热的液体便洒落在他的脸上，血腥味让他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紧接着方诚便感觉到肩头一重，却是林意倒在了他的身上。 …… “你醒啦”当林意醒来的时候，方诚便将手里的水杯交到她的手中。 “谢谢。”林意偷偷看了他一眼，便不动神色地接过了水杯。 “我的时间不多了，那个家伙很快就会出现。我有两件事现在需要你帮忙。 ”“你说”林意的神色一正。 “第一件事，待会我会散掉全身的真气，你用断东流刺我丹田一剑。”方诚认真道。 林意的脸色顿时变了，她的心思猛然一沉。 “第二件事，每隔一周重复第一件事。”方诚观察着她的情绪变化，发现林意起初还有些激动，但渐渐便平静下来。 于是，他便拿起断东流交到了林意的手中。 林意见他盘膝坐在地板上，全身散发出阵阵微光，如同萤火。 于是她便深吸了一口气，手中握紧了断东流，将全身的真气灌入到剑刃之中。 断东流便开始抖动起来，剑刃幻化成许多道虚影。 噗嗤 林意干净力弱地刺出一剑，毫无阻碍地插入了方诚的小腹上方，丹田所在。方诚便感觉到一道寒气破入了他的体内，几乎就在一瞬间便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一阵强烈的疲倦和困意朝他袭来。从前都是他用断东流刺别人，如今第一次被断东流刺了一剑，他终于明白生不如死的感觉。 断东流的特性便是阻隔和锋利，所以他感觉自己的丹田被破开了一个口子，而且因为残留的剑气无法快速自愈。 也就是说，假如林意保持每天对他刺一剑的频率，他恐怕永远也无法恢复修为。 从这一天起，方诚便回归了校园生活，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一般每天沉迷于学业而无法自拔。 …… “和平大使林意于近日在北欧科诺赛尔市举行了一场盛大的露天演唱会，到场人数超过了四万人次……” 吃晚餐的时候，何佳音将平板靠在一个白色瓷碗上，一边飞快地往嘴里扒饭，一边目不转睛地关注着八卦娱乐新闻频道。 “佳音，等会再看吧，现在好好吃饭。” 肖景玉忍不住说了她一句。 方诚倒是默不作声地吃着菜，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我吃饱了”何佳音倒也是有点脾气的，直接放下筷子，拿起平板电脑就走了房间。 砰 房门猛然关上了，似乎发泄着她心中的不满。 “景玉，她还是个孩子，你就少说两句吧”方诚劝解道，他自然也是知道何佳音简直就是中二加脑残少女，但毕竟是肖景玉的妹妹。 “我也不想管她，可是她现在这个样子，学校里闹事不说，在家里也没个规矩。”肖景玉忍不住压低声音多说了两句。 “就算是教育也讲究方法啊，你可以私底下和她说。”方诚也有些无奈，不知道她们姐妹俩上辈子是不是仇人。 肖景玉便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看的方诚有点心里发毛。 “咳咳，你看着我干嘛？” “你最近表现倒是挺好的，回家就做饭，还每天都送我一枝花，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啊？” “哪有啊，我只是路过花店的时候，想起你喜欢花来着”方诚面不改色道。 “是嘛，你的手机拿出来，我要查水表。”肖景玉伸出手，在他面前摊开。 方诚愣了片刻，便老老实实地把自己新买的智能手机交到了女友的手中。 肖景玉很自然地打开了他的易信和QQ，开始寻找蛛丝马迹。 但方诚似乎不怎么用聊天工具，只加了极少的好友，而且和林意及陈悦歌都没聊过什么。 “算你老实。”她托着腮帮子把手机坏给方诚，脸上终于多了几分甜蜜的笑容。 方诚见此却是暗自松了口气，他和林意联络都是通过孙少安代劳的，自然就不会让肖景玉产生什么误会了。 “我们晚上去看电影怎么样？”肖景玉突然开口道。 “新电影上映啦？” “嗯，少安投资一部《苏乞儿》，听说用了不少大明星。” “原来是武侠啊，特效再好能比得过真人吗。”方诚顿时便有些兴趣索然。 他们好歹是普通人眼中神仙一般的人物，对于这种凡人想像出的剧本，自然是不怎么看的上的。 “那位林意学姐也参演了呢。”肖景玉冷不丁道。 方诚顿时便感觉到头皮发麻，仿佛被死神的目光注视着。 ------------ 第三十一章 岁月如梭 转眼之间，便是寒假。 但因为何佳音的缘故，方诚与肖景玉不得不在曼城多待一些日子。 自从有了断东流的压制，格里高利渐渐偃旗息鼓了，不再出现于人世，只在方诚的梦境之中偶然间惊鸿一瞥，他的生活便进入了不愠不火的状态。 倒是国际上的局势，随着万象门的日渐壮大，忽然间变得紧张起来。 好在孙少安不日之前便突破了真人，成为新春秋委员会的第三位镇国真人，倒也分担了许多压力。 SCP基金会虽然安排了弃子前来谈判，却因为华夏政府强硬的态度铩羽而归。 而林意作为和平大使，一直在全球巡回演唱会的途中，每周仅仅回曼城一趟，与方诚短暂的会面后又匆匆离去。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风平浪静的岁月。 方诚因为不再插手万象门之事，倒也成了闲云野鹤，除了上课，便是呆在家中练习剑法。 因为断东流送给了林意防身，所以他特意找京城的一位铸剑大师仿制了一把。 好在肖景玉对于武术一直都兴趣不大，倒也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看破他与林意之间的事。 午后 方诚感觉到窗户外吹来一阵寒风，他便从沙发上爬了起来。走到自己的房间里，抱起被子便往外走。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雪。”肖景玉侧着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电脑屏幕上。 “今年的冬天来晚了。”方诚放下手中的被子，轻轻地盖在她的膝盖上，缓缓摊开。 “嗯，不过我喜欢下雪天”她将双腿塞入被子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 “那你想去长白山滑雪吗？”方诚便提议道。 “好啊，不过还是等佳音期末考再去吧。”肖景玉有些意动，单转念一想还是推延了这个计划。 “那阿姨她们年底回国吗？”方诚掀开被子的一角，伸手按住了女友的膝盖。 “他们不打算回来了，上个星期已经办好了移民，打算等稳定了再把何佳音接过去。”肖景玉双颊微微发红，因为她感觉到方诚的手正在抚摸着她的小腿。 “这样也好。”方诚并不太喜欢这个小姨子，因为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在挑战着他的神经极限。 “我下午要和赵明月去逛街，你去接佳音吧，不用留我的晚饭。” “哦，知道了”方诚也并非第一次接到这种任务，便直接答应了。 “我腿上有点痒。”肖景玉忽然按住了他放在小腿上的手。 方诚的脸色便多了几分喜意，往女友身上靠了靠。 “你怎么每天就想着那种事啊”肖景玉有些羞怯道，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方诚便有些无语，往外挪了挪。 “过来啊，笨蛋！”肖景玉见他不懂风情的模样，便啐了一口。 “我还是去洗个澡，冷静一下吧”方诚哪里还敢再得寸进尺。 向来只有肖景玉对他任取任予，他哪里有什么主动权，只算得上是***而已。 …… 好不容易将车停在校门口的林荫小道上，方诚便靠着车门开始玩手机，最近孙少安又收购了几家游戏公司，在顾长夕的主导下推出了一款经典手游。 所以方诚便沉迷于他不曾玩过的一款名为“王者荣耀”手游。 这款仿制英雄联盟的手游一经推出便风靡全球，成功地填补了易信无法在国际上推广的空缺，为万象真经的传播添砖加瓦。 寓教于乐，简化版的万象真经被孙少安分割分为八十一章秘籍，王者荣耀中每一个英雄的台词便是这些秘籍中的句子。 经过这种推广之后，万象真经的修行者很快就突破了十亿大关，以席卷之势成功立足全球。 蜕凡级数的修道者也如同雨后春笋一般，不断冒出，很快就突破了千万级大关，为孙少安等人提供了巨大的修行资粮。 作为万象真经创造者的方诚，自然也获得了巨大的好处，他甚至于隐约中感觉到自己处于万劫第二境的修为开始向第三境高歌而行。 “姐夫” 方诚刚刚斩杀了对方接近超神的李白，便听到耳边传来何佳音的声音。 他的手微微一抖，差点就操作失误，被对方后羿的大招射中。 “等我打完这一把，你先上车。” “好”何佳音十分乖巧地坐进了车里，安静地等待着方诚，不急不躁。 方诚发挥出强大的掌控力，操纵着曹操进行各种骚操作表演，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疯狂地进行推塔，很快便让对方选择了投降。 “你姐姐和朋友逛街去了，我们今天在外面吃。”方诚关掉手机，绕道了驾驶室。 “好啊，姐夫我们吃什么？”何佳音并无异议。 也许是因为车里开着空调，她把外套脱了下来，只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 因为系了安全带的缘故，看起来非常的丰满。 而方诚直接选择了忽略，他对于何佳音并没有什么想法，只当是一个晚辈。 “我知道有家火锅店不错，羊蝎子很好吃，你觉得呢？” “嗯，都听姐夫的”何佳音双手按在膝盖上，整个人轻轻后仰伸了个懒腰。 方诚这才注意到她今天穿着一条白色的百褶裙，腿上则是一双黑色的保暖丝袜。 一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之后，方诚将车开上了国道，往市区的方向而去。 也许是因为独处的缘故，一路上何佳音喋喋不休，自顾自自地说起了学校里的一些趣事，诸如愚蠢的追求者和讨厌的嫉妒者之类的。 方诚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丝毫接话的意思，但何佳音却仿佛一台永不停歇的播放机，也不管气氛尴尬。 “我们到了。” 半个小时后，当方诚看到那家火锅店的时候，脸上一直紧绷着的表情终于放松了几分，因为这意味着有食物可以堵住何佳音的嘴，让他的耳朵不必在受苦。 “咦，我同学好像也在这……姐夫，我们能换个地方吗”刚刚走下车，何佳音便发现了一位同学家的汽车，脸色便有些变了。 “难道是你的追求者啊”方诚忍不住刺激了她一句。 “是我唯一的好朋友” “那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啊”方诚不明所以。 “还是不要了，我骗她说我父母是工人”何佳音显然有些不太乐意老底被拆穿。 听了这句话，方诚便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于是他谈了口气道：“如果你真把她当朋友，无论你来自什么样的家庭，是什么身份，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好吧，我去跟她道个歉吧。”何佳音似乎被他说动了。 他们便一前一后地往火锅店里走去，但何佳音刚踏进门便止步不前。 “怎么了，你后悔啦？” “不是姐夫，我看见她爸和一个阿姨了。”何佳音伸手指了指其中一张比较隐秘的桌子。 “你是说第三者？” “嗯” “……” ------------ 第三十二章 生疑 ，最快更新再临诸天最新章节！ “你们有什么事吗？” 当何佳音走到那张桌子前，定定地看着密友父亲的时候，那个中年男人满脸困惑。 “叔叔，我是贾晴的同学，看见您在这就过来打个招呼。”何佳音低声道。 中年男人的表情顿时变了，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放在情人膝盖上的左手。 原本以为挑了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就不会碰见熟人，却没想到还是被人撞见了。 “哦，我和同事一起谈事情呢，你也喜欢这家店啊，羊羯子确实不错。”他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很快便反应过来，满脸堆笑。 “行，那叔叔你慢慢吃”何佳音见目的达成，便乖巧地微微鞠躬准备告退。 “等等，你们今天想吃什么，叔叔一起买单吧。” “不用了”何佳音十分干脆地拒绝了，她可不会因为一顿饭就被收买。 中年男人便打量了一番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方诚，发现他穿着十分普通，应该不是富二代。 “不用客气，你们想吃什么都可以” “好啊，多谢了。”方诚制止了何佳音，答应下来。 拉着何佳音找个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方诚随手将外套脱在了椅子后。 “姐夫，你怎么就答应了。”她有些看不懂方诚的意思。 “他觉得问心有愧，就收买我们咯，不然你还真的去举报他啊。” 然后方诚便招呼着服务员，点了差不多八百块钱的菜，不多也不少。 不过等到服务员推着餐车走到他们的桌位时，何佳音同学的父亲明显变了变脸色。 “姐夫，我们会不会点太多了？”何佳音看着整整一车蔬菜和肉食，望而生畏。 “慢慢吃啊，也差不了多少吧”方诚倒是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的样子，将一部分食物倒进锅里，又去自助区弄了一些调味品。 何佳音便跟着他学，弄出了一碟子又一碟子黑暗料理。 半个小时一晃而过，他们都吃的有些上火，何佳音更是满头大汗，面色潮红。 “歇一会”方诚递给她一瓶凉茶，侧着头往外看去，发现何佳音同学的父亲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怎么了？”何佳音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开口问道。 “他们走了。” “哦”何佳音的反应弧有点慢，并不懂他的意思。 “我先打个电话问问你姐姐什么时候回去。”方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正准备拨通肖景玉的电话。 “姐夫，我在车上问过了，她们待会要去看电影呢。” “这样啊，那你待会是回家还是去找她们呢？” “我们回家吧，今天老师发了好几套试题，我们马上就要期末考了。” “也好，那我们抓紧吃吧”方诚随手捞了几根羊骨，倒进了她的碗里。 “谢谢姐夫！” “佳音，你妈妈和你说了移民的事情吗？”方诚见她此时兴致颇高，略一踌躇便问了出来。 “我妈提过一次”何佳音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有些不高兴。 “美利坚的教育环境和生活水准确实比国内要好，而且你父亲也在那边重新开始了……” “我不想去国外。”何佳音摇了摇头，她似乎已经深思熟虑过。 方诚便叹了口气，他倒是想送走这个不怎么讨喜的小姨子。 自从她住进自己家以后，肖景玉也不肯就犯了，以前是夜夜笙歌，现在是一周一次。 “你再考虑考虑吧” 于是何佳音便似乎跟他怄气，一言不发地吃着羊羯子，大口大口地喝着麻辣汤，这架势几乎吓到了方诚。 两人好不容易干掉所有的食物，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马路上一片灯火辉煌。 下雪了。 方诚忽然注意到灯光下，飘落着许多白色的雪花，落在地上转瞬即融化成一滩水渍。 “买单”他伸手招呼着服务员。 “先生，你们这桌已经买过了。” “看来你同学他爸还挺上道啊”方诚本以为那个中年男人走的时间并没有帮他们计算。 “他是开工厂的，应该赚到点小钱，一两个亿吧。”何佳音见多识广，对于金钱向来没什么概念，一两个亿在她口中也成了小钱。 方诚却被她逗乐了，连旁边的那个服务员也忍不住掩嘴而笑。 “东西别落下了，我们走吧”方诚拿起落座时脱下的外套，搭在臂弯里，率先往外走去。 何佳音便拎着空荡荡的背包亦步亦趋地跟着，活脱脱一副小媳妇的模样。 推开门屋子外的寒气便扑面而来，方诚注意到身后的何佳音缩着脑袋，便将手里的外套盖到了她的肩膀上。 “谢谢姐夫” 她咳嗽了几声，似乎还没从热辣的火锅汤中恢复过来。 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四十分钟之后，大概是因为雨雪天气的缘故，一路上都十分的拥堵。 “佳音，你先上去吧，我去接你姐姐。”方诚将家中的钥匙递给了何佳音。 “那你路上小心。”她接过钥匙后，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大衣，似乎并没有还给他的意思。 方诚便重新坐回驾驶室，发动了汽车，迅速冲出了车库。 …… “咦，下雪了。” 刚刚看完电影，和赵明月走出电影院的大门，肖景玉便注意到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整个天地都披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2011年的第一场雪啊，终于来了。”赵明月抬头仰望着微微发亮的天光，也满怀喜悦。 所谓瑞雪兆丰年，总是喜庆的。 这时，肖景玉的手机却响了。 “喂，你们出来了没？”方诚温和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 “在门口呢” “好，那你们在原地等我，马上就过来。” “你男朋友还挺贴心的嘛”赵明月忍不住打趣道。 肖景玉笑了笑没有说话，打开易信发了条信息给他：“表现不错” 很快方诚便撑着伞，出现在她们的视野之中。 “你怎么穿的这么少啊”肖景玉有些心疼地拍了拍他衬衫上的积雪。 “我出门的时候还没下雪呢。”方诚将手中的另一把伞递给了赵明月。 这还是他特意去便利店买的。 “先送她回学校吧” 肖景玉轻轻地挽住他的手臂，一股女子的清香扑鼻而至，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方诚的手臂微微用力，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 第三十三章 心病 ，最快更新再临诸天最新章节！ 将赵明月送到商学院宿舍楼下后，方诚便调转车头往校外的方向开去。 转瞬之后，便冲破了风雪的阻碍，一骑绝尘。 “你在外面是不是有了别人” 肖景玉忽然间开口道。 “什么？”方诚将车载音响调低了几分。 “你身上的香水味不是我的。”她直言不讳道。 “我下午和佳音呆在一起。”他解释道。 肖景玉的表情微变，隐约中有几分怒意：“我妹妹……佳音她还小，你怎么可以。” “肖景玉，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方诚打断她的话道，他怎么也没想到为何肖景玉会产生这种想法。 “我不知道，我只是心有点乱。”肖景玉摇了摇头，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些过激。 方诚便发现她的脸色苍白的有些吓人，便伸出一只手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然后他便惊讶地发现，肖景玉的额头一片发烫，体温已经飙升到一种恐怖的程度。 “是梦魇蚍蜉，你身上的虫子已经传染给她了。如果想要她复元，去找一位真人……”陈彦青有些虚弱的声音从他的识海深处传来。 方诚听了陈彦青的解释便恍然大悟。 “景玉，你现在生病了。” “我没有”她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起来，摇了摇头脱离了方诚的手掌。 “你真的病了。”他只好紧紧地抱着女友。 肖景玉试图挣扎了几次，发现徒劳无功后，便浑身瘫软地倒在方诚的怀里，如泣如诉道“你不要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的”方诚认真道，抱着她的手臂微微用力，心头生出了几分酸楚。 自从格里高利侵入他的身体之后，似乎一切都变了，他连想做回自己都有些办不到。 哪怕是面对最亲近的朋友和恋人，也必须时刻戴着面具示人，因为他已经变成了一个面目狰狞的怪物。 更可怕的是，他的身躯超过百分之十被梦魇蚍蜉啃食一空。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比例还在一直扩大。 在彻底解决格里高利之前，林意每周一次的压制，不过是延缓他的死亡时间罢了。 …… 咯吱 推开房门，方诚搀扶着体温逐渐升高到某种可怕程度的肖景玉，直接往房间走去。 经过客厅的时候，他注意到何佳音正躺在沙发上，似乎已经睡着了，但她身上盖着的却是自己的的那件外套。 “少安，无论你现在在哪，立即来曼城一趟。” 将肖景玉安顿好之后，方诚便走到客厅里打电话。 “方师，出了什么事？”他似乎已经睡下了，悉悉索索地穿着衣服。 “你先过来再说吧”方诚不愿在电话里多说。 孙少安还想在说些什么，却发现方诚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只好利索地穿上针织毛衣，从衣架上取下大衣便匆匆出了门。 以他对方诚的了解，如果不是事关重大，他也不会这样不顾大局就把他从京城调回去。 方诚手好电话后，便走到了何佳音的身旁，在沙发旁蹲了下来。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推了推小姑娘的肩膀，但何佳音似乎睡得很死，根本毫无反应。 方诚只好站起身弯着腰，双手分别搂着小姑娘的肩膀和膝盖，将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姐夫” 小姑娘似乎被惊醒了，声音有些发抖。 方诚双手一抖，差点就把她扔在了地上，好在他还有些定力，三步两步便带着小姑娘去了她的房间。 何佳音的房间装扮的十分整洁，一张粉色单人床，一张红木书桌，一张梳妆橱，墙上贴着的都是轮回乐队的海报。 随手将小姑娘丢在床上，帮她盖上被子就算完事了。 方诚将自己的衣服披上，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和肖景玉常用的只有些许差别。 离开小姑娘的房间后，方诚便径直走进了浴室，脱掉了全身的衣物。 只见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浑身上下都格外的苍白，透着某种病态。 他捏了捏腿部的几处肌肉，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感觉，似乎那部分身体已经坏透了。 于是方诚便把热水调到了最大的阀门，整个人站在花洒下，享受着高达九十度以上的热水淋浴。 一阵阵白气从他的皮肤表面升腾而起，散发着诡异的香气。 “陈彦青，你想到办法了吗？”每一天，方诚都例行公事般地问一句。 但这一次他沉默了许久，才从意识海深处浮现而出。 “或许，你可以再去一次梦魇世界，也许在那里会找到答案。” “梦魇世界吗？”方诚喃喃自语。 他将那把开启梦魇世界的钥匙交给了肖景玉，便是不想和那个世界的人在产生过多的因果。 无论是苏如意也好其他人也罢，都只是他的一个梦。 既然梦醒了，就该重新上路，艰难险阻也好披荆斩棘也罢，都不过是一种选择，只问本心。 方诚随意地擦了擦身上的水珠，披着浴巾便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因为开了床头灯的缘故，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肖景玉香肩半露侧躺在被子里，脸颊通红，呼吸也有些不太顺畅，看起来病的不轻。 方诚便坐在床头，轻轻地解开了女友的外套，将手伸进了她的内衣里，在一团软脂上终于找到了那枚魇玉。 魇玉上还带着几分体温和香气，这让方诚心头有些荡漾，便忍不住低头凑到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肖景玉嘤咛了一声，便微微睁开双眼，发现是方诚后，脸上便多了几分笑容。 她整个人像一只猫一样蜷曲起来，从被子里伸出双臂抱在方诚的腰间。 “你早点睡吧，明天孙少安会来帮你看病。”方诚有些心疼。 “我饿了”肖景玉摇了摇头。 “你等等，我下面给你吃。”方诚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肖景玉点了点头，整个人气色看起来已经好多了。 方诚便起身离开房间前往厨房，花了十几分钟煮好了一碗清汤挂面。 “姐夫，我也饿了。”也许是因为清香诱人，何佳音也从她的房间里跑了出来。 “你先等等吧。”方诚见她穿着十分单薄，便转过身去，倒退了十几步后，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推门而入然后紧紧地关上房门。 “可恶” 何佳音见他看也不看自己一眼，便小声嘀咕了一句。 ------------ 第三十四章 重返梦魇世界 ，最快更新再临诸天最新章节！ 方诚盘膝而坐在冰冷的木制地板上，手中紧握着魇玉，很快便进入了深度睡眠之中。 一阵大雾升腾而起，他感觉到四周的时空一整扭曲，紧接着便感觉到身体仿佛突破了一层厚重的水泥，浑身上下一阵轻松，如同鱼入大海。 梦魇世界熟悉的气息吸入肺腑之中，方诚感觉到身心无比的畅快，似乎挣脱了某种枷锁。 当他睁开双眼打量四周的环境时，却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顶轿子之中。 轰隆隆 轿子外传来了沉重的马蹄声。 于是他便抬手掀开了车帘朝外看去，发现浩浩荡荡的车队正路过一处峡谷。 数以百计的铁甲士兵正在前方开路，车队之中有人撑着一杆红色大旗，旗帜上龙飞凤舞地绣着一个黄色的“苏”字。 方诚仔细地回想着梦魇世界发生的琐事，才意识到这个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年……而他也从一介书生，变成了本朝大公，太子太保。 负责本朝皇家子弟的启蒙教育。 “停车” 方诚朝马车外喊了一句。 “停！”传令官立马高喝一声，将方诚的命令传递下去。 随即整个车队便井然有序地停了下来，可见其训练有素。 一个下人模样的老者便掀开了车帘，满脸堆笑：“国公爷，您怎么啦，大解还是小解？” “去把夫人找叫来。”方诚直接走出了马车，落在了车辙旁，眺望着后方的车队。 大约三百息之后，苏如意便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到了方诚的这架马车旁。 方诚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才发现苏如意依旧是十年前的那副模样，只是长发及腰，头上戴着诰命夫人的霞冠。 她行了一个万福礼道：“相公，您找妾身来所为何事？” “先上车再说。”方诚一步踏在马车上，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苏如意便将自己的柔胰交到了他的手中，双颊微红。 两人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同钻进了马车。 刚一落座，方诚便撒开了她的手道：“如意，我现在需要你。” 苏如意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满是娇羞“驿站已经不远了，你再等等吧！” 方诚有些愕然，意识到她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 于是便解释说：“我的意思是你要帮帮我，我现在身体里有一头掠食者。” “相公，你是说梦魇蚍蜉？”苏如意顿时脸色微变。 方诚点了点头，也顾不得什么避讳，直接把裤衣脱了下来，连里衬也一一拔下。 苏如意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先是脸颊微红随即变得有些惨白，这时她才注意到方诚的一双小腿已经满目苍痍，似乎已经被许许多多的虫子啃噬一空，甚至于他的腿骨之中隐约中透着点点蓝光。 “相公，我该如何帮你？” “我们去一趟鬼哭林，麻烦你帮我护法。”方诚发现自己实力已经恢复了接近八成，竟有些压制不足格里高利。 “好”苏如意十分果决地应下了。 即便她知道这一次可能九死一生。 半天之后，车队在驿站停了下来，方诚便有些急不可耐地带着自己的夫人回了厢房。 于是，许多人便想起了苏国公年轻时的风流往事，开始口口相传。 …… 鬼哭林 方诚拉着苏如意，一路闯过了层层叠叠的石林，终于来到了那扇石门之前。 “如意，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方诚看着黑黝黝的洞口，一时间竟有些犹豫。 这一步踏进去便是一场豪赌，也许还会连累到她。 “相公，虽然林意帮不了你什么，至少如意可以。”苏如意摇了摇头，直接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这十年来，我其实过的很开心，至少你不会拒绝我。” “抱歉，如意。”方诚认真道，然后便转身走进了石门之内。 他心有愧疚之意，对于林意他是曾动心过，只是道德上的理智让他保持了克制，没有逾越一步。 苏如意便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甘之若诒。 方诚刚一踏入门内，便感觉到全身上下仿佛点燃了一团烈火，无数的蓝色火焰从他的腿骨之中不断飞出，如同一道道烟火盛开着。 苏如意刚一进门，便被这副恐怖而诡异的场景所震慑。 “如意，待会我把格里高利逼出来，就劳烦你了。”方诚交代了一句，便引爆了全身上下所有的万象真气。 蓝色的真气从他体表的毛孔之中喷射而出，行成一团浩瀚的雾气。 这团雾气刚一接触蓝色的烟火，便如同引燃的火药一般瞬间爆炸。 爆炸行成的热浪之中，隐约可见一个身高三丈，狰狞恐怖的怪物。 吼！ 那头怪物发出一声咆哮，猛然从热焰之中冲了出来。 这头怪物浑身上下都披着一层厚厚的鳞甲，无数的梦魇蚍蜉在鳞甲之下不停地游动着，看起来十分的瘆人。 苏如意随意地将及腰长发盘了起来，同时把袖口收在了胳膊肘部，随即朝那头怪物做了个挑衅的手势。 “我，梦魇之王格里高利，现在想要吃了你这个小娘们！”格里高利发出一声怒吼，朝着苏如意扑了过去。 半空中，它高高地扬起手臂，落在苏如意的身侧，猛然间一合。 啪！ 格里高利分双掌拍打在一起，发出振聋发聩的巨响声，而高速撞击后形成的掌风，吹散了洞**几乎所有的蓝火。 噗嗤 苏如意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把燃烧着紫色烈焰的短剑。 “斩，万象无极！” 苏如意将体内的真气倾斜而出，灌入了手中的短剑之中，短剑之上附着的紫色烈焰顿时迎风而涨，化作一头龙形巨兽，猛然将格里高利一口吞下。 高达数百万摄氏度以上的高温，直接将格里高利的肉身瞬间等离子化了。 无数的蓝色光点出现在火焰之中，却是格里高利身躯之中飞出的梦魇蚍蜉大军！ 万象真气形成的火焰横扫而过整个洞穴，但一碰到方诚和苏如意的身躯便自动绕道而行。 扑通 被抽干了所有真气的苏如意双腿一软，猛然间跪倒在地。 “如意！” 方诚发出一声惊呼之后，便发现一旁的墙壁轰然倒塌，无数的梦魇蚍蜉汹涌而至，瞬间便将他们淹没了。 ------------ 第三十五章 相思引 曼城 咳咳…… 方诚坐在木制地板上，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便忍不住干呕起来。 只见他的一身衣物仿佛被水浸泡过一般，湿漉漉的，不停地滴下汗水。 他回想起梦魇世界的惨痛经历，依旧有些后怕。 依稀记得，最后的一幕是亿万梦魇蚍蜉将他和苏如意淹没。 好在断东流终于发挥出它应有的威力，暂时冻结了时间，苏如意和他最终才得以逃脱。 叮咚 床头柜上的手机振动起来，似乎是有人给他发来一条易信。 方诚好不容易拿到了手机，点开易信一看，发现正是林意发来的信息。 “你没事吧？” “谢谢。” “不客气。” “那，晚安。” “晚安。” 一切似乎都在不言中，一旦脱离了梦魇世界，他们依旧不过是陌路人的关系。 唉 方诚谈了口气，选择关机后将手机放回了柜子上。 黑暗之中，他依稀感觉到床上的肖景玉转了个声。 方诚便起身离开了房间，打算好好洗一洗身上的汗水。 但他刚刚走到浴室门口，便注意到里面视乎开着灯，也许是何佳音正在起夜。 他只好呆在昏暗的客厅里等待。 大约二十分钟以后，浴室里依旧没什么动静，方诚只好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但似乎真的没有人，他只好拧了拧把手推门而入。 就在这时，一阵诡异的哭声从马桶里传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下水管道之中。 而方诚显然没有那么多心思管这些，他痛痛快快地泡了个澡，感觉全身都十分舒爽，仿佛褪去了一层厚厚的污垢。 “吵死了，安静一点。”方诚听着马桶里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响，便吐槽了一句。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那个诡异的哭声顿时便止住了。 “你家怎么有这么多脏东西？”陈彦青这时候冒出头来。 似乎格里高利被祛除之后，他也恢复了往日的精神。 “不知道啊。”方诚也是有些懵。 “问问那个小姑娘吧，这种东西都是生人招来的。”陈彦青一眼便看出了对方的跟脚。 “你怎么知道？”方诚怕他诬陷何佳音，便多问了一句。 “这是相思引，你的小情人用不上，当然是那个小姑娘搞的鬼。” “原来如此。” 方诚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相思引便是如同民间碟仙之类的怪异，自然是人祸。 “好了，我现在养精蓄锐，以后不到生死关头不要打搅我。”陈彦青交代了一句，便沉入了方诚的意识海深处，被十亿计的意识流所掩盖。 无论方诚如何呼唤他，都毫无动静了。 将衣服清洗之后，以真气烘干，方诚披上焕然一新的衣物便走出了浴室，而一道虚影则跟随着他的步伐踏出了门外。 第二天清晨，一大早方诚便起床开始做早餐。 也许是厨房的香气太浓烈，很快何佳音和肖景玉便不约而同地踏出了房门。 她们两姐妹一前一后走进客厅的模样，仿佛是一队克隆人一般。 十五岁的何佳音和十八岁的肖景玉，事实上从相貌看来已经相差无几了，只不过一个是爆款一个是平板。 “好久没吃你做的早餐了。”肖景玉此刻已经好了很多，至少脸色不是那么苍白。 “那你们多吃点”方诚端来两碗蛋炒面。 何佳音乖巧地凑到橱柜前取了一瓶早餐奶，然后在方诚的帮助下为每个人分了一杯鲜牛奶。 “姐夫今天能送我上学吗，雪太大了，我挤公交。” “没问题”方诚一口答应下来。 吃过早饭，帮肖景玉请过病假之后，方诚便带着何佳音除了们。 为了低调，他没有选择最风骚的帕加尼，而是开着一辆挂着军方牌照的奥迪。 一来自然是为何佳音撑腰，避免不懂事的二代们对她心怀不轨，二来也是打算找他们学校领导谈谈明年安排何佳音住校的事情。 毕竟有这个喜欢捣乱的小姨子在，他和肖景玉过的也不太舒心。 好几次半夜来敲门就不说了，有时候还故意把自己的衣服塞进方诚的晾衣桶里。 所以深思熟虑之后，方诚觉得明年让小姑娘住校很有必要。 …… 好不容易才在教务大楼里找到了教导主任公室。 方诚站在门外听了半天，确定没有任何动静之后，才抬起手敲了敲门。 “请进！”门内传来了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方诚便猛然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只见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一张办公桌，办公桌后则是高高的档案橱柜。 一个年约四十的妇人正伏案奋笔疾书，似乎正在批改作业。 “同学，什么事？”她抬头撇了一眼方诚，却把他当成了高年级的学生。 “老师好，我是三一班何佳音的家长，我想让她明年住校，请问需要办理什么手续。”方诚说完，便取出一张制作简单的名片递给她。 “这样啊，我拿张表格给你吧，等寒假过后开学的时候你交上去就好了。”她也不是没什么眼力之人，看出了方诚此人非富即贵，言谈举止都像是富家子弟。 从方诚手里结过名片看了一眼之后，她更是吃了一惊，满脸堆笑。 “谢谢老师，麻烦你帮我多多照顾那孩子。”方诚也不绕什么弯子。 “一定，一定！”她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两张表格递给方诚。 “那就不打扰你了”方诚接过一看，发现一张是住校申请表模板，另一张则是市三好学生评选表。 等到方诚离开之后，这位教导主任便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瘫倒在了椅子上。 方诚给她的那张名片，正是本市教育局局长的私人电话。 离开教务处大楼来到停车场的时候，方诚发现一位女老师正在小心翼翼地倒车，恰好将他的那辆奥迪堵在了车棚里。 也不知道她的车技是和谁学的，最基本的倒车入库一直都不会，好几次都用后保险杠撞到了方诚那辆车的车灯。 “我来吧”看不下去的方诚只好敲了敲她的车窗。 那位女老师有些不好意思地下了车，站到一旁观望。 方诚便坐进了那辆海马六，几分钟之内便干净利落地将车倒进了车棚下。 “谢谢” 收好车钥匙后，女老师声如蚊呐地道了声谢，她看起来不过是二十五六岁，鼻翼上散落着星星点点的雀斑，总体来说倒是十分清秀，穿着也十分得体，应该是刚刚调回城里的。 然而方诚这时候已经坐进了车里，根本就没注意到她。 女老师便有些尴尬地看着那辆挂着军牌的奥迪车冲出了校园外，一骑绝尘。 ------------ 第三十六章 不学许仙 方诚刚刚走到家门口，便碰到了孙少安。 多日不见，孙少安已经留了披肩长发，用红绳扎在脑后，看起来颇为英武。 “方师，好久不见。”孙少安郑重地行礼道。 “好了，有话进去再说吧。”方诚此时也看出这位入室弟子已经是真人级数中有数的强者。 倒也颇为满意，就像是秋天播下的种子，恍然间长成了参天大树。 按下门铃之后等了片刻，肖景玉便为他们打开了大门。 “师娘，这是我从京城带回来的一点礼品。” 不知何时，连孙少安也学会了世故，一见到肖景玉，便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递给了她。 “谢谢你，少安。”肖景玉点了点头便接下来。 方诚自古自地进了门，讲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 孙少安则接过了肖景玉递来的蓝色塑料鞋带，套在了布鞋上。 “少安吃过午饭吗？” “已经在飞机上吃过了。”孙少安一本正经地坐在客厅的红木椅上，举止不敢轻浮。 “少安，我找你来其实是因为景玉的事情。”方诚从橱柜里取出两个大苹果，丢了一个给孙少安。 孙少安这才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肖景玉看起来气色并不算好，但也不差，好歹是修道之人。 “她现在身体里有不少梦魇蚍蜉，你可以理解为蛊毒，我需要你用真气杀死他们。”方诚解释道。 “方师，您现在的修为还没有恢复吗？” 孙少安便有些恍然，他也只是略懂岐黄之术，并不太专精于此，眼力差了点也是有缘故的。 “还差的远，没有一年半载别想重返巅峰。”方诚话中半真半假，他到不是有意欺骗孙少安，只是如果他在暗处，才能更好地守护家国。 “那弟子一定全力以赴救治师娘，祝方师早日康复，再造朗朗乾坤。”孙少安立即表衷心道。 方诚便有些惊讶，没想到一心向道，纯洁白纸般的孙少安也能拍出这种水准的马屁。 孙少安见他面色不善，便有些尴尬地拿起苹果啃了一口。 “你这话和谁学的？” “李凡！他找了一堆人天天恭维他，说是这样可以加持位面之子光环，成就紫色气运。”孙少安很自然地便将李凡给卖了。 “呵呵，还紫色气运，位面之子，他还以为自己是玉帝下凡啊。”方诚顿时被他逗乐了。 肖景玉在一旁也笑的花枝招展。 孙少安便有些尴尬，不知道如何是好。 “对了，你的元阳之气什么时候没的？”方诚表情严肃道。 孙少安听了这话，脸色立即变得如同油焖大虾，一路红到了耳根。 “怎么，我的弟子有了道侣，当师傅的岂能没有贺礼！”方诚一本正经道。 他依稀记得孙少安曾是位全真道士，一生都不可娶妻，却没想到他也会破了道训。 “方师，恐怕您要省下一份贺礼了，弟子的道侣正是师姐！”孙少安脖子一梗，也就无所顾忌地说了出来。 “少安，你怎么学人家许仙了！”方诚一听两位弟子居然不动声色地结为道侣，便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阿奴的来历他们都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对那位隋候可谓情深义重。 奈何山精与人，犹如飞鸟与鱼，根本就无法结合在一起。 等到阿奴化形之后，已经是隋候日暮西山之际。 自隋候死后，阿奴便一心一意修行，不再轻易涉足凡尘俗世，直至方诚横空出世。 所以阿奴除了年岁痴长，其实和十五六岁的姑娘没什么分别。 “还请方师为我们做主！”孙少安行个大礼，整个趴在地摊上。 “哼，我还能做什么主，以后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行事多想想……”方诚只好忍住心中对孙少安这个萝莉控的控诉，装出一副说教的嘴脸。 “谢方师成全！”孙少安顿时大喜过望。 自古以来，道门之人以师为父，方诚点头之后，他便感觉心中充满了欢喜。 毕竟每天带着看起来像是小萝莉阿奴出门，路人总是以某种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好了，春节的时候你和阿奴去我家一趟，到时候我送你们一场造化。” …… 送走孙少安之后，方诚便赶回家中照顾肖景玉。 她盘坐在沙发上，浑身上下散发着阵阵乳白色的光晕，看起来格外的圣洁。 “你感觉怎么样？”方诚握着她的十指道。 “我好像进入蜕凡了”肖景玉分脸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刚刚方诚动手引动她体内的梦魇蚍蜉，而孙少安以万象真气灭杀那些可怕的虫子。 也许是大难之后必有大福，肖景玉感觉到浑身的经脉都畅通了，修行功法连破数个小境界，竟然就突破了蜕凡的桎梏，成为一个真正的修行中人，从此寒暑不侵。 “蜕凡之上还有三大门槛才是真人，你还早着呢。”方诚怕她得得陇望蜀、好高骛远便敲打道。 “不就是真人吗，我迟早会有一天突破的，拔苗助长的算什么真人。”肖景玉似有讥讽林意的嫌疑。 方诚便无奈地摸了摸她的满头秀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假如不是林意拼着几百年寿元成就真人，只怕他如今是否还能活着都是两说。 可惜他如果选择了林意便会辜负肖景玉的一片真心。 向来杀伐果断的方诚，对于女人的问题也有些头疼。 “我刚刚在新闻里看见林意的消息了，听说她回国了。” “哦，她不是一直在全球巡回演唱会吗？”方诚颇有些意外，以前林意回国的时候就从来没上过新闻。 看来她这一次是故意出现在机场的，那么她又有什么来意呢？ “下一周佳音就考试了，你计划好了寒假打算去哪吗？”肖景玉对于这一次的假期旅行还是颇为期待的。 “还没有” 方诚有些兴致缺缺，他以前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便少了许多旅途中的乐趣，。 整个世界也仿佛只是他的后花园，没有人会对自家的园子产生太多的探索欲。 “那我们去南极好不好？” “去南极干嘛？”方诚被她的脑回路惊到了。 “看极光啊！” 方诚刚刚走到家门口，便碰到了孙少安。 多日不见，孙少安已经留了披肩长发，用红绳扎在脑后，看起来颇为英武。 “方师，好久不见。”孙少安郑重地行礼道。 “好了，有话进去再说吧。”方诚此时也看出这位入室弟子已经是真人级数中有数的强者。 倒也颇为满意，就像是秋天播下的种子，恍然间长成了参天大树。 按下门铃之后等了片刻，肖景玉便为他们打开了大门。 “师娘，这是我从京城带回来的一点礼品。” 不知何时，连孙少安也学会了世故，一见到肖景玉，便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递给了她。 “谢谢你，少安。”肖景玉点了点头便接下来。 方诚自古自地进了门，讲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 孙少安则接过了肖景玉递来的蓝色塑料鞋带，套在了布鞋上。 “少安吃过午饭吗？” “已经在飞机上吃过了。”孙少安一本正经地坐在客厅的红木椅上，举止不敢轻浮。 “少安，我找你来其实是因为景玉的事情。”方诚从橱柜里取出两个大苹果，丢了一个给孙少安。 孙少安这才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肖景玉看起来气色并不算好，但也不差，好歹是修道之人。 “她现在身体里有不少梦魇蚍蜉，你可以理解为蛊毒，我需要你用真气杀死他们。”方诚解释道。 “方师，您现在的修为还没有恢复吗？” 孙少安便有些恍然，他也只是略懂岐黄之术，并不太专精于此，眼力差了点也是有缘故的。 “还差的远，没有一年半载别想重返巅峰。”方诚话中半真半假，他到不是有意欺骗孙少安，只是如果他在暗处，才能更好地守护家国。 “那弟子一定全力以赴救治师娘，祝方师早日康复，再造朗朗乾坤。”孙少安立即表衷心道。 方诚便有些惊讶，没想到一心向道，纯洁白纸般的孙少安也能拍出这种水准的马屁。 孙少安见他面色不善，便有些尴尬地拿起苹果啃了一口。 “你这话和谁学的？” “李凡！他找了一堆人天天恭维他，说是这样可以加持位面之子光环，成就紫色气运。”孙少安很自然地便将李凡给卖了。 “呵呵，还紫色气运，位面之子，他还以为自己是玉帝下凡啊。”方诚顿时被他逗乐了。 肖景玉在一旁也笑的花枝招展。 孙少安便有些尴尬，不知道如何是好。 “对了，你的元阳之气什么时候没的？”方诚表情严肃道。 孙少安听了这话，脸色立即变得如同油焖大虾，一路红到了耳根。 “怎么，我的弟子有了道侣，当师傅的岂能没有贺礼！”方诚一本正经道。 他依稀记得孙少安曾是位全真道士，一生都不可娶妻，却没想到他也会破了道训。 “方师，恐怕您要省下一份贺礼了，弟子的道侣正是师姐！”孙少安脖子一梗，也就无所顾忌地说了出来。 “少安，你怎么学人家许仙了！”方诚一听两位弟子居然不动声色地结为道侣，便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阿奴的来历他们都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对那位隋候可谓情深义重。 奈何山精与人，犹如飞鸟与鱼，根本就无法结合在一起。 等到阿奴化形之后，已经是隋候日暮西山之际。 自隋候死后，阿奴便一心一意修行，不再轻易涉足凡尘俗世，直至方诚横空出世。 所以阿奴除了年岁痴长，其实和十五六岁的姑娘没什么分别。 “还请方师为我们做主！”孙少安行个大礼，整个趴在地摊上。 “哼，我还能做什么主，以后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行事多想想……”方诚只好忍住心中对孙少安这个萝莉控的控诉，装出一副说教的嘴脸。 “谢方师成全！”孙少安顿时大喜过望。 自古以来，道门之人以师为父，方诚点头之后，他便感觉心中充满了欢喜。 毕竟每天带着看起来像是小萝莉阿奴出门，路人总是以某种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好了，春节的时候你和阿奴去我家一趟，到时候我送你们一场造化。” …… 送走孙少安之后，方诚便赶回家中照顾肖景玉。 她盘坐在沙发上，浑身上下散发着阵阵乳白色的光晕，看起来格外的圣洁。 “你感觉怎么样？”方诚握着她的十指道。 “我好像进入蜕凡了”肖景玉分脸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刚刚方诚动手引动她体内的梦魇蚍蜉，而孙少安以万象真气灭杀那些可怕的虫子。 也许是大难之后必有大福，肖景玉感觉到浑身的经脉都畅通了，修行功法连破数个小境界，竟然就突破了蜕凡的桎梏，成为一个真正的修行中人，从此寒暑不侵。 “蜕凡之上还有三大门槛才是真人，你还早着呢。”方诚怕她得得陇望蜀、好高骛远便敲打道。 “不就是真人吗，我迟早会有一天突破的，拔苗助长的算什么真人。”肖景玉似有讥讽林意的嫌疑。 方诚便无奈地摸了摸她的满头秀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假如不是林意拼着几百年寿元成就真人，只怕他如今是否还能活着都是两说。 可惜他如果选择了林意便会辜负肖景玉的一片真心。 向来杀伐果断的方诚，对于女人的问题也有些头疼。 “我刚刚在新闻里看见林意的消息了，听说她回国了。” “哦，她不是一直在全球巡回演唱会吗？”方诚颇有些意外，以前林意回国的时候就从来没上过新闻。 看来她这一次是故意出现在机场的，那么她又有什么来意呢？ “下一周佳音就考试了，你计划好了寒假打算去哪吗？”肖景玉对于这一次的假期旅行还是颇为期待的。 “还没有” 方诚有些兴致缺缺，他以前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便少了许多旅途中的乐趣，。 整个世界也仿佛只是他的后花园，没有人会对自家的园子产生太多的探索欲。 “那我们去南极好不好？” “去南极干嘛？”方诚被她的脑回路惊到了。 “看极光啊！” ------------ 第三十七章 过江东 时光冉冉，很快就到了何佳音期末考试的日子。 这一天她考完最后一门科目，便发短信给肖景玉：“姐，今天和老师们一起吃饭，不用留晚饭。” 接到短信的肖景玉，看着手里刚刚浸过水的大米，十分的无语。 哪怕她提早几分钟也好，不会浪费那么多粮食。 “方诚，不如我们出去吃吧，佳音她晚上同学聚会。” “也行。”躺在沙发里，抱着鹅绒被的方诚自然毫无异意。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出去吃过饭了，他们之间更像是相处多年的夫妻。 “那你准备躺到什么时候，好歹换件衣服啊。”肖景玉走上前去扯了扯他盖在身上的被子。 “算了，就这身吧”方诚有点不想动。 “你现在就这么敷衍我啊？”肖景玉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脾气有总是点大。 方诚便抬起头仰望了她一眼，伸手拨弄着她垂在耳际的长发。 “好吧，肖景玉大小姐。”方诚只好从被子里爬了起来，直奔卧室。 不一会儿，他便换好了一身小西装走出房间，连发型也打理的一丝不苟。 “小帅哥，快来玩啊！”肖景玉见他这副打扮，顿时眼前一亮，感觉他今天很绅士。 “走啦”方诚站在门边，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肖景玉便脱下了围裙，从鞋架上拆出一双还没来得及穿出门的红色细高跟鞋。 乘着电梯来到地下室，方诚翻身爬进了一辆宝蓝色的双坐兰博基尼。 肖景玉便瞪了他一眼：“又一辆新车，你买这么多车摆着干嘛，又不经常开。” “都是别人送的。”方诚从裤兜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却没有点燃。 因为肖景玉不喜欢他身上带着烟草味，有时候只能睡沙发。 肖景玉便拉开车门，夸坐在副驾驶位上。 “那我们出发吧，皮卡丘！” 方诚便乐的不行，按下了电子点火按钮，发动了这辆兰博基尼。 带着一阵喧闹的轰鸣声，方诚带着女友冲出了小区，冲上了马路，也许是郎才女貌，也许是香车美人，很快方诚的装逼行为便被发到了易信朋友圈，然后渐渐在微博和论坛里传播开来。 许多人开始对方诚进行人肉搜索，但最终却发现他除了有个不怎么更新的微博号以外，就是涉及到曾经闹得沸沸扬扬的“林意，欲女”热搜事件。 于是方诚那个注册名为：“我不叫伊藤诚”的微博号很快便有了超过十万人关注。 …… 找了一家环境比较好的星级餐厅，将车钥匙丢给门童，方诚便带着肖景玉一头扎进了小桥流水人家。 “密码六个六，随便来十几个特色菜尝尝”方诚一进门，就把银行卡啪的一声拍在了收银台上。 到了方诚的这个层次，他想要吃什么其实都不是问题，但问题却是他根本就不需要吃东西。 所以大部分时间，他更喜欢看着别人吃，有种特殊的愉悦感。 “好的先生，待会我会把卡让同事带给您” 那位柜台收银员看起来也是颇有文化修养之人，而且姿色也是中上，虽然比不上肖景玉，但也和辛婕差不多一个层次，可以称得上是清秀。 能用的起这么高层次收银员的这家餐厅自然出处处都是讲究。 方诚刚刚穿过珠帘，便小桥旁边各自站在一位宫装丽人。 “先生，这边请”其中一人见方诚是带着女朋友来的，便有些矜持地笑着。 方诚便顺着她的指引往更深处走去，但几乎每一卷珠帘之后都有两位身着宫装的美丽丽人在为他们指路。 方诚便下意识地忽略了路途有些遥远的事实，反倒是同位女人的肖景玉抱着十足的警惕。 他们好不容七弯八绕地走了快五分钟，终于看到了一扇红漆漆的木制大门。 方诚一看这架势便有些了然了。 吱呀 木门被推开了，一副辽阔的景象映入了他们的眼中。 只见木门后正对面是一张白色的大荧幕，此时正播放着几位勇士翼装飞行时录制的视频。 “搁下就是方总吧，果然是年轻有为。” 这时，门内走出一个年约三十岁青年。 “你是？”方诚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 “我是陆俊生，欢迎来到我的世界。”青年落落大方地朝着方诚张开手臂试图给他一个拥抱。 “抱歉，不认识”方诚拉着肖景玉就往外走。 陆俊生站在原地一脸蒙蔽，于是他拿起了自己手机，拍了几张卖萌手势的照片，发了一条易信朋友：“大佬居然表示不认识我，我的心情简直就像是日了刀妹。” 方诚带着女友往回走，挑了一间十分安静的包厢坐下。 不一会儿，一群莺莺燕燕便带着餐盘轮番上阵，将店里的一些特色菜差不多上齐了。 陆俊生这人有点意思，不过方诚并没有什么交朋友的想法，他们之间的层次差距太大，玩也玩不到一块去。 “谢谢你们老板，不过我真不认识他”方诚招呼着一个经理模样的人，小声交代了几句。 那位经理也是颇为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好。 他们老板自然是曼城出了名的大少爷，第一流的那种公子哥，否则也开不起这样一家高档餐厅。 以往老板交代免单的，无一不是上面来的大人物，但这一次似乎只是普通的富二代，这就有点不合常理了。 他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耳机里忽然间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抱歉，我去处理一下”大堂经理和方诚高了声罪便退出了房间，轻轻地掩上了房门。 来这里消费的人非富即贵，从开业起就从来没有人敢来这里闹事过。 这位大堂经理好不容易从A区跑到了E区，却发现大约有四十个人正堵在走廊里，其中大部分都是十五六岁的少男少女，他们真在和保安对峙着。 “怎么回事这是？”大堂经理杀气腾腾地走到了人群的外围，吼了一嗓子之后就感觉喉咙里有些发痒。 “杨经理，他们有个孩子拿了店里客人的东西，不肯归还，我们只好来堵门了。”其中一位保安倒是老实人。 “谁看上你们这里的破东西拉，我老子有的是钱，信不信找人弄死你啊！”他话音刚落，一个看起来十分中二的杀马特便跳了起来，想要一拳打到他。 “先把人都放了，堵在这像什么话啊，你们领班呢，让她滚来见我。”大堂经理听得有些恼火，直接就扯着保安的衣领，将他们往外拉。 金玉厅包厢里。 方诚看着满桌子的菜有些无从下口。 肖景玉也话不多，只是默默地吃着菜，享受着这一份难得的宁静。 “咦，佳音怎么也在这？”方诚忽然间放下刀叉，拿着毛巾擦了擦脸颊道。 ------------ 第三十八章 声名 “佳音她今天去同学聚会了。”肖景玉下意识地便说道。 “说不定她们班有几个家境特别好。”方诚拿起纸巾擦了擦手，便起身往门外走去。 肖景玉只好按下心头的疑惑，跟随着方诚的脚步。 等他们走到拥堵的人群前时，恰好看到那位大堂经理正在训斥一位三十岁左右的文弱男人。 “堵在这里像什么话，看笑话是不是？” 几位男老师则在维护秩序，防止自己的学生冲动。 肖景玉扫了一眼却没有看见何佳音的人影，便抬起头看了一眼方诚。 方诚冲她微微一笑，双手拨开人群，旁落无人地挤进了包厢。 包厢里还有几个小女生和两位女老师。 何佳音果然就在其中，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其中一位女老师则站在窗口正在打电话，另一位也在发短信。 发现有陌生人进来，几个小女生顿时睁大了眼睛正想开口询问。 “佳音”肖景玉喊了一句，惊醒了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的何佳音。 她有些慌张地抬起头来，发现是方诚二人，脸上顿时多了几分笑意。 “外面怎么回事？你同学和保安怎么吵起来的？”方诚抬了抬下巴道。 “他们诬赖我们有人偷东西，又不肯指出是谁，就堵在了门口。不过吴老师已经报警了。”何佳音解释道。 正在打电话的吴老师听到有人叫她之后，便转过身来。 她很快就注意到，包厢里多了两个陌生人，其中那位男生她一周前才见过一次，而另一位长相有九分和何佳音相似，因该是她的亲人无疑。 吴老师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我已经报警了，待会警察就会过来处理，孩子们都会没事的。” 她说话的时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方诚。 但很快她就得出一个结论，这个看起来很拽的男生已经有女朋友了，也就是何佳音的姐姐。 “嗯，吴老师，那我们把佳音先带走。”肖景玉却不想等着警察来处理，到时候做笔录又很麻烦。 “这个嘛，如果你们能带走她，当然好啊。”吴老师低着头小声道。 “姐夫，我想留下来，我们又没有错！” 果不其然，何佳音有着十分中二的想法。 “好了，我来协调一下。”方诚知道这件事非的他来做主才好。 于是他直接给市局局长顾文军打了个电话。 顾文军此时此刻正开车到家门口准备上楼，却发现自己的私人手机振动起来。 他立即掏出一看，发现备注名是“方一”，便满脸堆笑地接通了电话：“喂，方总您好，请问有何指示。” “查一查流云阁这里出警的负责人是谁，让他待会来找我，我在一楼杏花厅包厢。” “没问题！没问题！”顾文军立即保证道。 “方总……”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已经挂断了，只好立即拨通了值班室的电话。 “待会警察来了，我会让他们调监控录像，不会冤枉你同学的。”方诚挂断电话后道。 “那就多谢您了”那位吴老师一听他这口气，便知道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方诚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便找了两张椅子坐下来。 包厢外一直闹哄哄的，好在并没有发生什么冲突，双方倒也相安无事。 等了大约十分钟便有人过来敲门，随后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却不是警察，而是流云阁的那位老板陆俊生和几位经理。 方诚便挑了挑眉：“怎么，是来看我怎么砸场子的。” “不敢，方总您大人有大量，我这小门小庙的经不起折腾啊。这几瓶酒当是赔礼”陆俊生直接认怂了，让下属将带来的红酒摆上了桌子。 这短短的时间里他也通过特殊途径，查出了方诚的身份。 和诚资本实际掌舵者，易信和易约出行的幕后金主，和政府高层关系紧密。 小小的曼城甚至于整个江宁省都容不下的一头巨龙。 “呵呵，这件事你怎么交代？”方诚看也不看红酒，直接就问结果。 “查清楚了，一切都是误会！您尽管带人走。”陆俊生陪笑道，他的手臂甚至都有些微微发抖。 “算了，还是听听警察怎么说吧”方诚摆了摆手，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想息事宁人，也得问他答不答应。 陆俊生听了这话，膝盖一软差点就跪地求饶了。 好在他还算有点出息，只是额头渗出几滴汗，接过下属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擦脸。 “你放心，我这人很讲道理。”方诚见他怂成一团，便忍不住笑了。 陆俊生只是陪笑着，不敢再说话，生怕说错一句，明天流云阁就关门大吉。 好在陆俊生只是坐了五分钟，警察便到了。 一个穿着便衣的中年男人走到方诚面前立正，敬礼道：“领导请指示！” 方诚顾不得满室皆惊的表情，开口道：“你去调监控录像，就算没有也得有！” 陆俊生身体一颤，转头看了一眼身旁几位的下属，但下属们却是面面相觑，他的心情便瞬间跌落了谷底。 “方总，我去查，我去查！”陆俊生赶紧出来表态。 但那个中年便衣看也没看他一眼，直接带着警队离开了包间，陆俊生只好立即跟了过去。 …… 包厢外面很快就变得安静下来，少年们重新回到了包厢里，纷纷向小伙伴吹嘘自己刚刚有多勇猛，如果不是老师拦着，早就打爆了那群保安。 几个男老师却围着那位吴老师，开始邀功。 吴老师有些尴尬地应付着同事，一边搜寻着方诚他们的踪影，却有些意外地发现，他们已经带着何佳音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她便瞪大了双眼，以为自己见鬼了，只是一个恍惚，方诚便带着人溜走了。 “吴老师，你别担心，警察同志会为我们主持公道的，我们的学生是不会偷东西的。”其中一位眼睛男发现吴老师的表情变化，以为她还在担心，便安慰道。 “不是，你们刚刚有没有看到何佳音出去啊？”吴老师问道。 “没有啊，我是最后一个进来的，没看见何佳音啊”其中一位男老师道，他有些奇怪，吴老师怎么对转学来的那个女生这么关心。 虽然她考试成绩一直不错，但终究是借读生，不计入教学成绩。 “这样啊。”吴老师小声嘀咕了一句，神色慢慢恢复如常。 “何佳音会不会去洗手间了，吴老师你有她电话吗？”那位眼睛男提醒道。 吴老师听了这话，便从包里翻出一款粉色翻盖手机，拨通了何佳音的电话。 几秒之后，一阵悠扬的手机铃声便在包厢的某个角落里传来。 啪嗒 吴老师立即盖上了手机道：“打错了。” 但她的心跳却突然加速到无以复加。 ------------ 第三十九章 事故 何佳音站在包厢的角落里，看着一群人在狂欢，却忽然觉得有些孤独，大概是因为她朋友很少。 当吴老师给她打来电话的时候，她还有些诧异，因为她就在包厢里，好在吴老师马上就挂掉了，应该是打错了。 “我们走吧” 当何佳音想和吴老师告别的时候，方诚忽然开口道。 她只好按下这些心思，跟他们出了门。 因为她知道，警方和流云阁老板都对方诚言听计从，自然不会再让班里的同学吃亏。 “佳音，你马上就寒假了，我们打算送你去妈妈那里团聚，你觉得怎么样？”肖景玉挽着妹妹的手臂，轻声道。 “我不想去”何佳音直接拒绝了。 “为什么？”肖景玉有些难以理解。 “国外有什么好的，一个朋友也没有，食物也不和胃口，晚上还不能单独出门。”何佳音似乎十分厌恶出国，满脑子都是坏印象。 “佳音，那你总不能一直跟着我们吧，我们已经打算去南极待一段时间。”肖景玉直言不讳。 她其实是不想被人打搅二人生活。 “姐，那我能去哪啊？”何佳音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 南极那种地方，一听就很冷，只有真的猛士才敢去那里。 与世隔绝，将生死交给上苍。 方诚自觉地没有插嘴，因为他知道何佳音很有可能只是想跟着他而已。 但他并不喜欢这个小姨子，所以还是暂时不表态才好，完全可以私底下再教育何佳音何佳音，否则她们两姐妹还真有可能为此撕破脸面。 “你应该去夏威夷的阳光海滩。”肖景玉一句话就几乎将她堵死。 位于热带边缘的夏威夷，才是富人子弟最喜欢去的度假圣地，那里一年只有两个季节。 “姐！”何佳音终于忍不住大喊一声，她不知道为何这位姐姐如此的排斥她。 “好了，佳音你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了。”肖景玉有些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她继续说道：“妈妈需要你，你父亲也需要你，人情世故这些东西你避不开。” 何佳音便只剩沉默。 “好了，你们姐妹少说两句吧，给佳音一点时间。”方诚这时候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切入点。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大门口，方诚便去停车场把车开了过来。 因为是双坐的缘故，方诚只好让她们姐妹挤在一起。 一路上方诚开的很慢，因此而吸引了无数的路人眼球，他们终于成功地刷上了热搜。 方诚的微博粉丝再一次暴涨，很快就突破了二十万大关。 等到他们赶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一刻，三个人排队洗漱一番便各自返回了房间。 一夜平静。 但第二天一大早的时候，何佳音就在方诚的房间外敲门。 “请进” 方诚只好穿上一条裤子，随意套了件背心就去开门。 “姐，我昨天想了一晚上，你明天就让姐夫送我去美利坚吧。”何佳音似乎想通了。 “那好。你想明白了就行。”肖景玉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白皙的双臂。 也许是空调开低了，她总感觉自己身上有点冷。 “那行，你接着睡吧，我去整理行李。”何佳音也知道自己来的有点不是时候。 …… 前往机场的路上。 大概是寒假开始的缘故，一路上都非常的拥堵。 好在方诚和何佳音出门比较早，只是被堵在了最后一段高速上。 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足足半个小时他们甚至没有挪动过半公里。 而距离机场的这一段路最后的十公里，大概很可能会成为一段难忘的旅程。 “我出去看看，你呆在这里” 方诚见前面的汽车已经纹丝不动，便拉开了车门。 “姐夫，我也去”何佳音一直是爱凑热闹的人，安静地呆着不是她的风格。 方诚也不管她，直接跳上了一辆车的车顶，健步如飞地向前冲去。 何佳音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色短裙，表情十分的为难。 于是她只好返回车中，百无聊赖地听着车载CD。 方诚喜欢的音乐很杂，国内的国外的，方言系的，流行乐，古典乐应有尽有。 她在CD里选了许久，终于找到一张有意思的CD，这张CD没有任何标记，所以看不出来来自哪里，也不知道刻录了什么歌。 于是她带着好奇心将这张CD塞进了读碟器。 这时，一阵清唱的歌声响起，何佳音依稀听出这首歌似乎属于一部老电影《告白》。 但听完了最后一段副歌之后，便是长久的寂静，就在何佳音准备拿出来换碟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方诚，你在听我唱歌对不对。希望你能听着这首歌的时候，偶尔想起我就好。” 何佳音顿时有些懵了。 她没想到一张小小的CS之中还会隐藏着一样一句告白。 送方诚CD的那个女人似乎非常的用心和小心。 她将所有的情绪和想法都刻进了这张普通的CD碟里，却害怕他听到，又害怕他听不到。 何佳音忽然之间有些羡慕和嫉妒自己的姐姐，因为她一定是打败了许多的竞争对手才有了今日的幸福。 将那张CD赛回原处之后，何佳音打开了电台，开始收听广播。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消息……曼城由北向南澄海高速往曼城机场方向路段发生连环追尾，目前已有三十七辆各类汽车损毁，超过八十位乘客身受重伤……现在急需各类血型进行输血，恳请广大听众朋友们，人人献出一份爱心，现在前往附近的献血站或大型医院进行自愿献血……” 就在何佳音听着广播有些走神的时候，方诚已经回来了，他敲了敲车窗。 “我们沿着护栏走吧，前面已经过不去了。” “好”何佳音应了一声，便打开了后备箱。 她的行李不多，一个双肩背包和一个银色行李箱。 “姐夫，刚刚我听广播里说了，前面发生了连环追尾。” “我知道啊” “那我们去献血吗？” “不用了，我已经让人从其他市空运过来。”方诚并非冷血之人，他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姐夫，你好帅啊！”何佳音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欢呼道。 人非草木，听见同伴所受的灾难，总会生出几分同情。 ------------ 第四十章 更与何人说 “那我们现在怎么去机场？还有一个小时飞机就起飞了。”何佳音看了看手机，发现已经临近登机时间。 “抓紧我，我带你去。”方诚朝她伸出一只手臂。 何佳音脸色微红，手臂微微抖动着，好不容易才将手掌递到他的手心。 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天旋地转，四周的天地都变得模糊起来，仿佛起雾了。 紧接着机场的广播声，行人的交谈声以及孩子的吵闹声猛然灌入了她的耳中， 所有的声音都形成了一个刺耳的高频音波，让何佳音产生了严重的耳鸣。 好在这种痛苦的感觉仅仅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她便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机场大厅。 “你没事吧”方城搀扶着她的手臂，将行李箱交还给她。 “腿麻了”何佳音试着往前挪动几步，却怎么也做不到。 她仍旧有些担惊受怕，仿佛一切都处于梦幻之中……方城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现在还有些不太明白。 “那你先坐一会，我去取机票。”方城将行李箱打倒在地。 何佳音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就走了。 她只好蹲坐在行李箱上，有些无所事事地打开了易信。一旦出国之后，可能这个软件就用得少了。 随意选择了几张照片贴在朋友圈里，她发出了出国前的最后一条易信:“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伤春悲秋的孩子，大抵都喜欢以诗句抒情。 “明年见！”唯一的好朋友贾晴很快就发出了第一条评论。 “明年见。”何佳音开了贾晴的易信，虽然她心里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只是发了这样一条消息。 未来还太遥远，她能想到的只是当下。 不一会儿方诚就回来了，递给何佳音一张机票。 “走吧。” 因为是走贵宾通道，因此倒也畅通无阻地抵达了登机口。 “姐夫，谢谢你来送我。”何佳音将行李交给空乘，转过身来巧笑倩兮。 “嗯，一路顺风。”方诚朝她挥了挥手，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何佳音的脸色便有些黯然，如果不是因为肖景玉的关系，他大概看也不会看自己一眼吧。 “对了姐夫，你的车里有一张空白的CD，请你一定要听到最后。”何佳音最后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便提醒道。 方诚点了点头，便潇洒地离开了。至于这个建议他有没有听进去，却是两说了。 当飞机起飞的时候，何佳音在关机前发出了最后一条易信，却是发给方诚的：“如果明年我回来的话，你会来接我吗？” 而后她便带着憧憬和美梦，漂洋过海，离开了华夏的山河。 回到车上之后，方诚看了一眼何佳音发来的易信，只是微微一笑便选择了删除。 明年太过遥远了，生活也许下一刻就会有所不同。 随手将头顶的CD碟取下，依次摊开在副驾驶座椅上，很快他便发现了何佳音所说的那张空白封装的CD。 他记得林意之前送给他许多CD，而且分明别类过，但他并没有注意到这里面有这一张特别的CD。 将这张CD插进播放器里，很快一阵清唱的歌声便传了出来。 他听出了这首歌叫做《Last.Floers》，出自于一部电影，而那部电影叫做《告白》，所谓告白的意思就是告知对方。 而这个歌者正是林意本人，她放弃了录音棚的条件，更像是闲暇时的玩笑之作。 一首歌唱完了之后，便是一阵吵杂的呼吸声，林意似乎正在调整情绪。 方诚便耐着性子等待了五分钟左右，林意终于再一次发声了：“方诚，你在听我唱歌对不对，希望你能听着这首歌的时候，偶尔想起我就好。”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似乎只是一声呢喃，假如不是因为音响开到了最大，甚至有些听不清她说什么。 方诚下意识地便按下了重新播放键，于是林意的歌声便再一次在车厢里响起。 …… “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肖景玉拖着两个行李箱走出了房间，来到客厅。 方诚看了一眼，差点没被笑死。原来她特意买了一堆情侣贴纸贴在行李箱上，也就是米奇和米妮。 “南极那么冷，你确定这种箱子能带过去？”方诚忽然发现肖景玉蠢萌的有些可爱。 肖景玉顿时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方诚，哑口无言。 “行了，你把行李交给我吧，我让他们处理下。”方诚只好将两只行李箱收进了折叠空间里。 方诚此前也没去过南极，但他上过太空自然知道低温是何等的可怕。 寒冷总是无孔不入，一旦防御不住，短短几分钟内就可能夺走普通人的性命。 如果肖景玉有林意那种修为，他倒是可以放心，可惜她还差得远。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啊？”肖景玉这时也意识到自己把南极之行想得太简单了。 “五天之后，有一艘科考船会从澳洲出发，我们就搭他们的顺风船吧。”方诚知道自己的行踪一直被多国卫星监控着，这一次索性便大大方方地摆明车马。 SCP基金会从威尔逊被方诚全世界追杀的那时候起，便一直对他保持着敬畏，毕竟从各方面情报得出的结果看来，整个华夏都是他一个人的舞台。 无论是阿奴也好，孙少安甚至林意也罢，都是以他的个人意志为奋斗目标。 这一次他重现华夏，SCP基金会只能安耐着心思积蓄力量，默默等待着转机。 “那我们现在飞澳洲？”肖景玉半个身体都倚在他手臂上。 “明天再飞吧，晚上我还得去见一个朋友。” “我认识吗？” “你应该没见过吧。” 方诚仔细地想了想，肖景玉那时候已经死了。自然不可能会见到他大二的时候才认识的一个朋友。 “那你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肖景玉看他的神色，便知道是去谈正事。 “你不想和我一起去吗？”方诚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我去的话，你们谈事情会不会不太方便？” “你就当交个新朋友吧。”方诚想起那位老朋友，心情忽然就变得有些愉悦。 ------------ 第四十一章 自是故人来 曼城大学正对面的美食街里开了一家特别的主题餐厅。 因为价格不贵，而且口味绝佳，环境优雅，所以方诚从前就很喜欢这家店。 偶尔也会带着熟识的女性朋友来这家店闲聊。 老板人很好，因为是熟客的缘故，他刚刚看到方诚进门，便端来了两碗热腾腾的牛肉汤。 “你们想吃点什么？” “我还有个朋友待会到，先帮我来一份大盘鸡和三份可乐鸡翅” 方诚将外套借下，随意的丢在沙发上。 肖景玉站在门口打量着这家餐馆的环境，她发现这家店的装修风格十分的独特，整整齐齐的一排红色沙发和黑色木桌，过道直通厨房。 “店老板说这样装修可以避免吃饭的时候说话，喷别人一脸口水。” 方诚解释道：“如果是恋人未满，这一顿饭岂不是错过了一段好姻缘。” “那店老板还真是有心。” 肖景玉却有些敬佩这家店老板，因为这样一来实际座位就少了一半。 “其实是一开始生意不好，都是小情侣在照顾我的生意，我就想多制造点机会吧” 那位店老板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刚炸好的可乐鸡翅。 “谢谢。”方诚接过盘子递给肖景玉。 肖景玉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对鸡翅发起了第一次猛烈进攻。 方诚看了看时间，发现距离约定的时候还有十分钟，他便开始刷易信朋友圈。 易信后台推送的消息每隔半个小时就发来一次，万象真经的修行者一路飙升，不断刷新着记录。 退出易信后，他又通过易信授权登录了微博。 自从上一次微博服务器全体宕机之后，孙少安便将整个微博收购了，所以目前微博的主人其实就是方诚。 也许是因为好久没有登录微博，方诚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大V，而且粉丝数量高达一百三十万。 不过他的大V认证倒是有点意思：一代宗师。 他直接找到林意的微博，发现她已经拥有两千一百多万粉丝，变成了真正的天后级人物，位列女歌手粉丝排行榜榜首。 不过似乎是助理在打理着林意的微博帐号，每天发出的都是行程单和林意参加各类活动的现场照片。 她穿着不同款式的衣服，走在不同的国度，和不同的人合影留念，但毫无疑问林意都是其中的焦点。 林意已经成为了泛地球联盟的和平形象大使，她所到之处即是传播万象真经的一片沃土。 不过林意所关注的却删的只剩下一个人，而那个人的ID却是“无劫剑神”。 “无劫剑神”所发的每一篇微博，都是关于万象真经的阐述和感悟。 因为这部功法的盛行，所以无劫剑神超过半年未曾发过新微博，却依旧积累了超过三百万粉丝。 “我什么时候发过这些东西？”方诚看着那个用自己的照片当头像的大V“无劫剑神”，一脸蒙逼。 而且“无劫剑神”的微博认证是：我只是个过客。除此以外，他也只关注了林意一人。 “一定是陈彦青那家伙……”他转念一想便猜到了大半。 于是，他试着通过QQ授权登录微博，仅仅只是十几秒缓冲过后，手机上便弹出一个带验证码的提示框。 方诚输入验证码之后，果然成功地登录了“无劫剑神”这个帐号。 因为开启了陌生人私信屏蔽功能，所以目前这个帐号里只有林意给她发来的几条私信。 “你怎么不吃啊”肖景玉见他一直在玩手机，便推了推他的肩膀。 “我等等他吧”方诚点开了林意给他发来的私信。 私信发送的时间还是他们刚认识不久的那段日子。 私信里，林意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很多，现在的她完全不一样。 但方诚没有细看便选择了退出微博，因为一切都已经成了往事，即便回顾过往也毫无意义。 好在那位老朋友依旧十分的准时，她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 一个穿着青色汉服的美丽佳人走进了这家餐厅。 “你女朋友啊”她也不认生，直接靠着肖景玉旁的沙发上坐下来了。 “嗯，她叫肖景玉。” “你好，我是胡馨，现在在华夏留学。”她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道。 “你不是华人？”肖景玉打量了她一番，却看不出这位胡馨和华人有什么区别。 “我出生在美利坚，我是美利坚人。”她的华夏语倒是字正腔圆，显然是下过苦功夫的。 肖景玉便偷偷看了一眼方诚，不知道他为何会认识这样一位华裔。 “是这样的，你爸不是找我投资了一 家人工智能研发公司吗，他们希望通过高校与高校之间的合作方式加快研究进度，所以就像我推荐了一位美利坚私立大学实验室的负责人。而这位负责人就是胡学姐的父亲……”方诚解释道。 “因为胡学姐的父亲不太方便来见我，所以就安排胡学姐来了，进行一次商务上的沟通。” 方诚自然不会告诉她，他们早在在选修课上就认识的了。 而那个选修课的名字是《婚姻与家庭》，方诚则是班里唯一的一个男生。 “学姐，这个项目的BP想必你已经看过了，对于我们的公司的投资额度可有什么异议？” 方诚这时候摆出一本正经的神色来。 “说实话，根据家父的核算，你们可能对于研发进度太过乐观了。”胡馨一提到工作上的事情，立即变得严肃起来。 “胡教授怎么说？”方诚示意她但说无妨。 “就算我们的人二十四小时工作，也至少需要三年的时间才能够搭建出一个测试用的实验平台。”胡馨组织着语言，尽可能直白地告知方诚实际的情况。 “如果我投入十倍的人力和物力呢？”方诚如今并不缺乏钱财。 “有时候技术壁垒不是靠人多就能攻克的，而且这个领域的人才就那么多，你就算把所有人都找来，也至少需要一个年才能完成初步测试。”胡馨说出了一个最乐观的数字。 但显然，一年也比方诚的预期要久了点。 他沉默了片刻后道：“如果只需要达到设计性能的百分之五十呢？” “那三个月就能搞定……不过你确定这种产品你想要吗？”胡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方诚在她的眼中就是财大气粗的表率，有钱到投入人工智能这个无底坑。 要知道，这种项目动辄都是以国家为单位进行立项的。 “好。”出乎意料，方诚却同意了这种方案。 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与其等待精英孵化，不如先爆兵！ ------------ 第四十二章 南极行 方诚和胡馨重新商定了合同初稿，两人也恰好吃完了这顿饭，便各自分别安排下面的真正负责人进行商务上的合作。 胡馨告别之后，方诚便带着肖景玉在小吃街附近闲逛。 因为是寒假的缘故，这里已经变得人烟稀少，不复往日的盛况， 所以已经变成名人的方诚也不会被当成猴子一样围观，被人指指点点，到落得轻松自在。 “你和学姐合作的这个项目对你很重要吗？” “嗯，可能是我唯一能赢得机会。”方诚仔细想了想，便肯定道。 “你是指基金会吗？”肖景玉早已不是那个不问天下事的单纯少女，她从孙少安口中旁敲侧击了许多关于方诚的事情。 作为家属，她确实有权利知道自己的伴侣正在进行的使命。 “基金会只是小打小闹，最多明年我们就能全面胜过他们了。” 方诚已经想到了如何大规模培育真人级数强者的方法，哪怕是冒很大的风险，他也在所不惜。 “那又有谁能够做你的对手？”肖景玉知道他胸中自有沟壑。 方诚只是沉默，肖景玉帮不了他，多说无益反而让她也跟着犯愁。 “车到山前必有路。我相信你。”她自然是兰质蕙心之人，从方诚的沉默中便读懂了其中的含义。 他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抚摸着肖景玉的披肩长发，心中充满了温情。 还没到最后关头，一切说不定还有转机。 …… 京城，一栋不起眼的的两居室里。 孙少安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衣坐在台灯前，气定神闲地用毛笔写着楷书。 阿奴则披着一件毛毯窝在沙发上，抱着一台平板看时下新上映的肥皂剧。 他们两个人已经习惯了彼此互不干扰地这样生活在一起。 “师傅他明天要去南极，可能会在国外呆一个月。” 孙少安写完一副《弟子规》，便凑到沙发旁贴在阿奴耳边道。 “那我们岂不是不能出京城了？”阿奴下意识便想起那次SCP基金会代表团事件。 “嗯，你最好这段日子不要出远门，就在京城附近。” “可是，我好想出去玩啊，京城闷都闷死了，酒吧也不让开了，夜店也全倒闭了。”阿奴忍不住吐槽道。 作为始作俑者的孙少安自然不会接话，如果不是因为阿奴曾经浪迹夜场的形象太恐怖，他也不会狠抓狠打。 所以私底下李凡称呼他为“护妻狂魔”，也是没办法反驳的。 “少安，我们明天还是去八里湖吗，天天看电影好无聊啊。” “那你去我们青训营如何？”孙少安想了想，便提议她去万象门的青训营。 “青训营？” “对，它是春秋改组后重新设立的一个青年精英训练营地，主要目的在于吸纳有潜力的修行者。”孙少安解释道。 “你准备给我什么职位？”阿奴放下平板仰头看他。 “自然是营长。” “那老营长又是谁，我抢了他的位置岂不是要记恨我？” “岂敢岂敢。”孙少安连忙表态道。 阿奴哼了一声，便抬起双腿搁在了他的怀里，孙少安便很上道地开始帮她细细揉捏起来。 …… 澳洲的一处港口 一对青年情侣一大早就出现在渡口前，等待着船舶的靠近。 他们正是准备前往南极的方诚和肖静玉二人。 但直到一轮红日从海平面上冉冉升起的时候，锁在渡口的那艘红白相间的科考船，才在船员的努力下重新靠岸。 “两位久等了。” 科考船的船长是一位五十岁出头的华夏男子，大概是常年出海的缘故，因此皮肤晒得有些黝黑。 “李叔客气了，耽误你们的行程不好意思了。”方诚客气地与他握了握手。 “哪里的话，既然是白部长的朋友，这一路上大家都是自家人。” 李三思不动神色地打量着他们二人，方诚自不用说，看起来就是个贵公子，而肖景玉也是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和普通人看起来并无二致。 当初听到白若楠要安排两个人上船的时候，他还十分的惊讶，毕竟这一位隶属特殊部门，安排的人自然也是属于超凡脱俗的哪一类。 但方诚和肖景玉的年纪还是让他有些担忧，年轻人总是三分钟热度，也许一时冲动便决定去南极见见世面。 可是真正的南极，那是一个冰冷而无情的世界，埋骨累累。 如果不是真正的喜欢冒险和科学研究，大概谁也不希望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上天去安排。 “方便说说看，你们打算去南极做什么吗？也许我们船上能找到不少帮手。” 李三思领着他们走进了船舱，一股浓烈的柴油味扑鼻而来，其中夹着些许海盐的味道。 肖景玉便有些皱眉，她没想到科考船的环境这么严峻。 “我们是去看极光的.”方诚实话实话道。 李三思便愣住了，他想过方诚会说出无数种理由，或许可以将他归类于炫耀、科研或者征服，却没有想到只是一个风景党。 “北极也是有极光的。”李三思考了许久，却只好蹦出这句话来。 难道他还能劝这一对小情侣掉头回去不成？ “李叔，你跑这个航线多少趟了？”方诚见他有些尴尬便问了其他。 “差不多有二十趟了，再跑几次我就该退休了，人老了身子骨不行啦，熬不过你们年轻人。” 李三思叹了口气，他近年来各种小病缠身，全靠咬牙坚持着战斗在第一线，作为登陆南极次数最多的船员之一，他宝贵的经验拯救了无数的后辈，因此轻伤不下火线。 这一趟原本是他的门下弟子带队，但李三思总是有些心惊肉跳，所以还是坚持来了。 “你的身体确实只能支撑五年了。”方诚仔细看了他一眼，便发现李三思全身都是各种职业病。 李三思没想到他说话如此直白，顿时不知道该如何接口才好。 “李叔，不知道你听没听过易信，有时间可以下一个，现在流行练万象真经，强身健体的效果还挺好的。”肖景玉便在恰当的时候向他推荐了易信。 “我倒是听我女儿说起过，可是我常年都在海上，也没什么手机信号。” 李三思一听能够强身健体，顿时感觉来劲了。 ------------ 第四十三章 极光 极远号 方诚和肖景玉就这样在科考船上住了下来。 因为条件有限，他们不得不挤在一间方圆十平米不到的隔间里。 整个隔间里仅仅只能够摆下一张床和几张椅子，这还是当初为贵宾设立的特殊房间。 没有浴室，更没有独立洗手间。 这一切和肖景玉想象中都不一样，好在她已经能够辟谷，倒也避开了这些普通人才会烦恼的事情。 “我们距离南极大陆预定的登陆点还有四百海里，也就是说还有两天就能抵达。” 这一天早晨，李三思例行向方诚汇报了航线进度。 他原本以为方诚只是个带着女朋友玩票的官家公子，但直到白若楠偷偷发信息给他，李三思才知道这一位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公子哥，是何等尊贵的身份。 “到时我们分开走吧，你们注意安全。”方诚自然是不方便与他们的科研船同行，因为这种国家性质的考察项目一般都是定量定性的，自由度非常小。 “您尽管放心，我们保证完成组织安排的任务！”李三思立即行了个军礼。 方诚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们都是无名的英雄，华夏将以你们为荣。” 李三思听了这话，顿时憋得满脸通红，兴奋的像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 “好了，忙你的去吧，我在这里看一会夕阳。”方诚走到甲板的最前方，双手撑着白色的栏杆，眺望着船舵右方海天交界处的那一抹余晖。 虽然此时的南半球正值夏日，但越靠近南极洲天气便逐渐变冷，以某种俯冲的姿态一路跌到了零度左右。 因为海水的结冰点和淡水不同，因此依稀可见海面上散落着零散的浮冰，科研船也不敢全速航行，一直保持着八节(8海里)左右的速度。 “我煮了柠檬茶。” 李三思走后不久，肖景玉便走上了甲板，来到了他的身旁。 “谢谢”方诚接过柠檬茶，品尝了一小口，便发现杯子上已经多了许多的雾气。 而此时肖景玉也已经裹上了厚厚的防冻衣，根本不敢学他这样穿线衫、休闲裤，所以看起来有些违和。 “我好羡慕你们啊，寒暑不侵，上天入海无所不能”肖景玉忍不住感慨道。 大概是见的高手多了，平时只道是寻常，但一进入极端环境下，肖景玉便发现自己和方诚他们之间的差距来。 不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而是完全就是属于两个物种了。 “其实你也可以做到的”方诚只好这般鼓励她。 假如他们之间还有未来的话，他倒是希望和肖景玉共同经历每一个人生阶段。 结婚、生子……直至其中一方死亡。 “你就会安慰我，凭什么林意可以，我却不行。” 肖景玉还在纠结于那次醍醐灌顶之事，她几乎每一次修行，都会忍不住想起林意来，久而久之这仿佛便成了她的心魔。 “时也，命也吧，万象真经不适合你。”方诚只能如此解释道。 他自然不会说出其实自己心中已有悔意。 假如林意没有遇见他，大概会是一个很受欢迎的女大学生吧，经历过几场无疾而终的恋情，最后毕业了进军职场，变身女强人，然后遇到一个懂她宠她的真命天子，直至终老。 但一切没有如果，林意做出了她的选择，她不愿意做一个躲在人后默默支持的小女人，而是直面这世界上所有的恶意。 所以她每隔几天都飞一座新的城市，通过巡回演唱会的方式，让更多的人知道春秋所代表的含义，知道万象真经引领的新时代潮流。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也许林意经历了无数酸甜苦辣和明枪暗箭，但她每天都仍然在行动，保持着一直在路上的状态。 “我想学，你会教我吗？”肖景玉仍旧不放弃。 “你也许花十年也无法入门。”方诚直言不讳，也希望能够断了她这种念想。 肖景玉便有些黯然，修行和学习类似，都是讲究资质的，而资质这种东西都是先天形成的，后天的努力只是引导和培训以及放大这种特殊的资源。 就在这时，方诚发现原本有些昏暗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明亮的绿光，仿佛一条丝带横跨整个天际。 而后就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这道绿光的四周仿佛是水流在蔓延，不断地被七彩斑斓的光芒所浸染，逐渐点亮了半片天空。 “这就是极光！”肖景玉深吸了几口气，最后还是忍不住在原地蹦蹦跳跳起来。 曾经只是在网络上看到过极光的图片，还以为不过如此。但只有亲身经历过，才发现这是一副多么震撼人心的画面。 孤独的科研船乘风破浪，远处依稀可见一片白皑皑的新大陆，天上的极光倒映在大海之中，他们便仿佛穿行在一个七彩斑斓的世界里，正奔向着美好的新世界。 “你喜欢就好” 方诚微微一笑，但他的声音似乎被风带走了，肖景玉只能通过唇语来读懂他的意思。 …… 美利坚，圣地亚哥 一栋古老的钟楼里，三位SCP基金会的巨头会在这里碰头。 “先生们，根据最新的消息，华夏代号06目前已经接近南极大陆，他很有可能会在近日进行登陆。”威尔逊脸上的表情是一副不容乐观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的斩首行动很有可能会落空？”看起来不过四十岁的女人嘴里叼着一只香烟，她看起来和普通的美利坚家庭主妇没什么区别。 “格雷先生，请恕我直言，我们三个人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又何来斩首的说法？”威尔逊皱了皱眉。 这位夫人曾经确实是一位宽容善良的绅士，但不知道为何缘故，他自从变成了女人之后便觉醒了异常强大的超能力，经过长达二十年的拼搏厮杀，终于成为SCP基金会的顶尖人物之一。 “威尔逊，打不过只是你没有找对方法而已，或许我们可以从他的家人那里入手？”另一个带着黑色墨镜的褐发男人，倒像是个西部来的牛仔，大口大口地抽着雪茄。 “白兰诺，收起你的小聪明吧，这个人他是一位真正的强者，应该值得我们去尊敬。况且一旦超过警戒线的超能者出现在华夏境内，都会被他们所发现。” “所以你不介意我送一些小可爱过去，对吧”白兰诺在眼镜下的双眸中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红色光芒。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到是可以尽管试试。”威尔逊脸色微变。 “我可不像某些人，丧家之犬何足言勇。”白兰诺讥讽道。 极远号 方诚和肖景玉就这样在科考船上住了下来。 因为条件有限，他们不得不挤在一间方圆十平米不到的隔间里。 整个隔间里仅仅只能够摆下一张床和几张椅子，这还是当初为贵宾设立的特殊房间。 没有浴室，更没有独立洗手间。 这一切和肖景玉想象中都不一样，好在她已经能够辟谷，倒也避开了这些普通人才会烦恼的事情。 “我们距离南极大陆预定的登陆点还有四百海里，也就是说还有两天就能抵达。” 这一天早晨，李三思例行向方诚汇报了航线进度。 他原本以为方诚只是个带着女朋友玩票的官家公子，但直到白若楠偷偷发信息给他，李三思才知道这一位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公子哥，是何等尊贵的身份。 “到时我们分开走吧，你们注意安全。”方诚自然是不方便与他们的科研船同行，因为这种国家性质的考察项目一般都是定量定性的，自由度非常小。 “您尽管放心，我们保证完成组织安排的任务！”李三思立即行了个军礼。 方诚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们都是无名的英雄，华夏将以你们为荣。” 李三思听了这话，顿时憋得满脸通红，兴奋的像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 “好了，忙你的去吧，我在这里看一会夕阳。”方诚走到甲板的最前方，双手撑着白色的栏杆，眺望着船舵右方海天交界处的那一抹余晖。 虽然此时的南半球正值夏日，但越靠近南极洲天气便逐渐变冷，以某种俯冲的姿态一路跌到了零度左右。 因为海水的结冰点和淡水不同，因此依稀可见海面上散落着零散的浮冰，科研船也不敢全速航行，一直保持着八节(8海里)左右的速度。 “我煮了柠檬茶。” 李三思走后不久，肖景玉便走上了甲板，来到了他的身旁。 “谢谢”方诚接过柠檬茶，品尝了一小口，便发现杯子上已经多了许多的雾气。 而此时肖景玉也已经裹上了厚厚的防冻衣，根本不敢学他这样穿线衫、休闲裤，所以看起来有些违和。 “我好羡慕你们啊，寒暑不侵，上天入海无所不能”肖景玉忍不住感慨道。 大概是见的高手多了，平时只道是寻常，但一进入极端环境下，肖景玉便发现自己和方诚他们之间的差距来。 不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而是完全就是属于两个物种了。 “其实你也可以做到的”方诚只好这般鼓励她。 假如他们之间还有未来的话，他倒是希望和肖景玉共同经历每一个人生阶段。 结婚、生子……直至其中一方死亡。 “你就会安慰我，凭什么林意可以，我却不行。” 肖景玉还在纠结于那次醍醐灌顶之事，她几乎每一次修行，都会忍不住想起林意来，久而久之这仿佛便成了她的心魔。 “时也，命也吧，万象真经不适合你。”方诚只能如此解释道。 他自然不会说出其实自己心中已有悔意。 假如林意没有遇见他，大概会是一个很受欢迎的女大学生吧，经历过几场无疾而终的恋情，最后毕业了进军职场，变身女强人，然后遇到一个懂她宠她的真命天子，直至终老。 但一切没有如果，林意做出了她的选择，她不愿意做一个躲在人后默默支持的小女人，而是直面这世界上所有的恶意。 所以她每隔几天都飞一座新的城市，通过巡回演唱会的方式，让更多的人知道春秋所代表的含义，知道万象真经引领的新时代潮流。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也许林意经历了无数酸甜苦辣和明枪暗箭，但她每天都仍然在行动，保持着一直在路上的状态。 “我想学，你会教我吗？”肖景玉仍旧不放弃。 “你也许花十年也无法入门。”方诚直言不讳，也希望能够断了她这种念想。 肖景玉便有些黯然，修行和学习类似，都是讲究资质的，而资质这种东西都是先天形成的，后天的努力只是引导和培训以及放大这种特殊的资源。 就在这时，方诚发现原本有些昏暗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明亮的绿光，仿佛一条丝带横跨整个天际。 而后就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这道绿光的四周仿佛是水流在蔓延，不断地被七彩斑斓的光芒所浸染，逐渐点亮了半片天空。 “这就是极光！”肖景玉深吸了几口气，最后还是忍不住在原地蹦蹦跳跳起来。 曾经只是在网络上看到过极光的图片，还以为不过如此。但只有亲身经历过，才发现这是一副多么震撼人心的画面。 孤独的科研船乘风破浪，远处依稀可见一片白皑皑的新大陆，天上的极光倒映在大海之中，他们便仿佛穿行在一个七彩斑斓的世界里，正奔向着美好的新世界。 “你喜欢就好” 方诚微微一笑，但他的声音似乎被风带走了，肖景玉只能通过唇语来读懂他的意思。 …… 美利坚，圣地亚哥 一栋古老的钟楼里，三位SCP基金会的巨头会在这里碰头。 “先生们，根据最新的消息，华夏代号06目前已经接近南极大陆，他很有可能会在近日进行登陆。”威尔逊脸上的表情是一副不容乐观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的斩首行动很有可能会落空？”看起来不过四十岁的女人嘴里叼着一只香烟，她看起来和普通的美利坚家庭主妇没什么区别。 “格雷先生，请恕我直言，我们三个人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又何来斩首的说法？”威尔逊皱了皱眉。 这位夫人曾经确实是一位宽容善良的绅士，但不知道为何缘故，他自从变成了女人之后便觉醒了异常强大的超能力，经过长达二十年的拼搏厮杀，终于成为SCP基金会的顶尖人物之一。 “威尔逊，打不过只是你没有找对方法而已，或许我们可以从他的家人那里入手？”另一个带着黑色墨镜的褐发男人，倒像是个西部来的牛仔，大口大口地抽着雪茄。 “白兰诺，收起你的小聪明吧，这个人他是一位真正的强者，应该值得我们去尊敬。况且一旦超过警戒线的超能者出现在华夏境内，都会被他们所发现。” “所以你不介意我送一些小可爱过去，对吧”白兰诺在眼镜下的双眸中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红色光芒。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到是可以尽管试试。”威尔逊脸色微变。 “我可不像某些人，丧家之犬何足言勇。”白兰诺讥讽道。 ------------ 第四十四章 罹难 南极的夏天，是没有夜晚的。 白皑皑的一片都是冰天雪地，看得久了容易得雪盲症。 方诚漫无目的地走在厚实的冰川之上，他依旧是船上的那套秋装打扮，凌冽的风雪吹到他身前五米之外便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停滞不前。 肖景玉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她戴着咖啡色的保护头盔，穿着白色的防寒服，看起来格外的臃肿。 好在她的体力远超常人，即使全副武装也不觉得重，否则还不一定能跟得上方诚的脚步。 咯吱咯吱 方诚走到一处冰山环绕的盆地之中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肖景玉透过蓝牙耳机问道。 “你想抓鱼吗？”方诚蹲了下来，用右手指骨轻轻敲着脚下的冰层。 “这下面还有鱼？”肖景玉也来了兴趣。 “当然，你以为这里就是大陆架了吗？这里的冰层厚度大概只有就八百米，冰川下面当然还有海水，自然会有鱼群。”方诚解释道。 “所以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肖景玉后知后觉。 方诚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随即发动了超能力。 好在肖景玉早已习惯了时空穿梭带来的压迫感，这一次到没有出丑。 这是一个漆黑的世界里，除了身旁的方诚，她感觉不到任何其他的东西。 “要有光” 方诚轻声呢喃着，随即他们头顶上方的某处便亮起了一团紫色的光芒，照亮了方圆数百米。 周围的海水被排斥一空，厚厚的冰层和海水的强压下，即使是方诚也感觉到有些吃力，万象真气耗损的速度，有些超出了他的预计。 肖景玉借助光照，终于看清了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处海底峡谷之中，两旁都是黑色的岩层，岩层之上生长着许多深紫色的植物，在光芒的照耀下不停地蠕动着。 它们似乎很畏惧光。 无数扁平如同海带一样的黑色鱼类正在啃食着那些植物。 “这是什么鱼类？” “应该是还没有发现过的种类。”方诚也分辨不出这些体长数米的鱼类属于什么种类。 它们没有眼睛，也没有鱼鳍，更没有鳞片，体表光滑，隐约中透着点点紫光。 如果是科考队员发现它们一定会大喜过望，但肖景玉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情：这种鱼不知道味道如何。 “你听到了吗？这是冰川融化的声音。”这时方诚忽然开口道。 咯吱咯吱 寂静的海底之中传来了某种类似于玻璃破碎的声音，密密麻麻不断蔓延。 冰层之上，几团白光缓缓绽放着，白光的四周环绕着一道灰色的云层，云层不断上升拔高，逐渐形成一朵朵蘑菇云，紧接着便是无数冰雪形成的冲击波横扫而过，荡平了附近所有的冰川…… 2011年2月4日，当地时间23点45分，南极大陆架上空引爆了六枚200万TNT当量的核弹。 位于核爆附近的多国科考队伍不幸罹难，其中包括华夏科考队四十七位科考成员在内。 …… 京城 凌晨的时候，孙少安被一通电话吵醒了，当他发现是李凡打来的之后，便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孙少安，你们现在立即赶到八里湖。” “发生了什么事？”孙少安将手机开了免提，匆匆忙忙地从床头拿起自己的衣服随意地套在身上。 “南极发生了多次核爆，极远号已经殉难了，目前还没有联系上方诚。” 孙少安顿时呆住了，核爆的威力他自然是知道的，如果当时方诚与科考队员待在一起，很有可能会直面核爆袭击。 如果是身处大城市之中，真人级的强者自然是不会畏惧这种国家重器的，除非敌人愿意背负着千夫所指的骂名引发世界大战，但南极洲却又是两说了。 “我知道了。” 沉默了良久，孙少安嗓音竟有些发涩。 “尽快通知林意吧，她待在国外已经不安全了。” 他们都知道方诚是负伤在身，却不知道他是否已经恢复，如果是全盛时期的方诚，面对核爆自然可以通过折叠空间来应对，但现在他们心里却没底了。 啪嗒 孙少安挂断了电话后，掌心提起一道万象真气，轻轻地拍在了身旁少女柔弱无骨的肩膀上。 “师姐，我们现在去八里湖。” “明天不可以吗”刚刚从深度睡眠中被惊醒的她还有些搞不清状况。 “南极发生了核爆，方师可能出事了，战争要来了。”孙少安长话短说，尽量让她明白事态的严重性。 “核爆是什么？”阿奴听了这话顿时清醒了几分，从鹅绒被里爬了起来，睡眼朦胧地看着他。 “我们路上再说。”孙少安有些无奈地拿起一条裙子塞进她的手里。 几分钟后，他们便赶到了大厅，推开了窗户，一前一后从数十米高空一跃而下。 砰砰砰 孙少安几个起落之后便冲出了数公里，他借助着脚下无形的气团不断发力，越过一栋栋建筑物，朝着八里湖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阿奴则轻飘飘的跟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如影随形。 赶路的途中，孙少安不断地以传音入密的方式开始向阿奴讲解什么是核爆，核爆的威力又是何等的无坚不摧。 等到他们来到八里湖的时候，阿奴已经初步了解了核爆杀伤力和威慑力，对于重伤之后的方诚幸存的可能性也不抱太大的希望了。 虽然已经是凌晨，但勤政殿依旧灯火辉煌。 李凡早已虚席以待，除此以外在座的都是军方的诸多大佬级人物。 当孙少安带着阿奴推门而入的时候，他能够明显感觉到屋子里的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仿佛突然有了主心骨。 就像当初方诚坐镇京城的时候。 “这是我们卫星最后拍摄到的一张照片” 李凡示意他们入座后，秘书长将收到的照片投影在幕布之上。 照片上清晰地显示着，方诚和肖景玉两人站在极远号甲板之上的情形。 “可以确定的是，五个小时之后他们就遭遇了核弹袭击。当时方委员有很大的可能性与我们的科考队员待在一起。” 秘书长抬头看了一眼在座的众人，继续道“根据科考队员最后的卫星定位信息来看，他们距离核爆中心不超过五公里” “少安，这里只有你们是方委员那个层次的高手，你有把握在五公里之内，抵挡六次200万当量核弹袭击吗？”李凡敲了敲桌子问道。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孙少安那张平静的脸上，各自有所期待。 但孙少安最终却冲他们摇了摇头道：“十死无生。” 一时之间，满室皆静。 南极的夏天，是没有夜晚的。 白皑皑的一片都是冰天雪地，看得久了容易得雪盲症。 方诚漫无目的地走在厚实的冰川之上，他依旧是船上的那套秋装打扮，凌冽的风雪吹到他身前五米之外便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停滞不前。 肖景玉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她戴着咖啡色的保护头盔，穿着白色的防寒服，看起来格外的臃肿。 好在她的体力远超常人，即使全副武装也不觉得重，否则还不一定能跟得上方诚的脚步。 咯吱咯吱 方诚走到一处冰山环绕的盆地之中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肖景玉透过蓝牙耳机问道。 “你想抓鱼吗？”方诚蹲了下来，用右手指骨轻轻敲着脚下的冰层。 “这下面还有鱼？”肖景玉也来了兴趣。 “当然，你以为这里就是大陆架了吗？这里的冰层厚度大概只有就八百米，冰川下面当然还有海水，自然会有鱼群。”方诚解释道。 “所以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肖景玉后知后觉。 方诚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随即发动了超能力。 好在肖景玉早已习惯了时空穿梭带来的压迫感，这一次到没有出丑。 这是一个漆黑的世界里，除了身旁的方诚，她感觉不到任何其他的东西。 “要有光” 方诚轻声呢喃着，随即他们头顶上方的某处便亮起了一团紫色的光芒，照亮了方圆数百米。 周围的海水被排斥一空，厚厚的冰层和海水的强压下，即使是方诚也感觉到有些吃力，万象真气耗损的速度，有些超出了他的预计。 肖景玉借助光照，终于看清了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处海底峡谷之中，两旁都是黑色的岩层，岩层之上生长着许多深紫色的植物，在光芒的照耀下不停地蠕动着。 它们似乎很畏惧光。 无数扁平如同海带一样的黑色鱼类正在啃食着那些植物。 “这是什么鱼类？” “应该是还没有发现过的种类。”方诚也分辨不出这些体长数米的鱼类属于什么种类。 它们没有眼睛，也没有鱼鳍，更没有鳞片，体表光滑，隐约中透着点点紫光。 如果是科考队员发现它们一定会大喜过望，但肖景玉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情：这种鱼不知道味道如何。 “你听到了吗？这是冰川融化的声音。”这时方诚忽然开口道。 咯吱咯吱 寂静的海底之中传来了某种类似于玻璃破碎的声音，密密麻麻不断蔓延。 冰层之上，几团白光缓缓绽放着，白光的四周环绕着一道灰色的云层，云层不断上升拔高，逐渐形成一朵朵蘑菇云，紧接着便是无数冰雪形成的冲击波横扫而过，荡平了附近所有的冰川…… 2011年2月4日，当地时间23点45分，南极大陆架上空引爆了六枚200万TNT当量的核弹。 位于核爆附近的多国科考队伍不幸罹难，其中包括华夏科考队四十七位科考成员在内。 …… 京城 凌晨的时候，孙少安被一通电话吵醒了，当他发现是李凡打来的之后，便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孙少安，你们现在立即赶到八里湖。” “发生了什么事？”孙少安将手机开了免提，匆匆忙忙地从床头拿起自己的衣服随意地套在身上。 “南极发生了多次核爆，极远号已经殉难了，目前还没有联系上方诚。” 孙少安顿时呆住了，核爆的威力他自然是知道的，如果当时方诚与科考队员待在一起，很有可能会直面核爆袭击。 如果是身处大城市之中，真人级的强者自然是不会畏惧这种国家重器的，除非敌人愿意背负着千夫所指的骂名引发世界大战，但南极洲却又是两说了。 “我知道了。” 沉默了良久，孙少安嗓音竟有些发涩。 “尽快通知林意吧，她待在国外已经不安全了。” 他们都知道方诚是负伤在身，却不知道他是否已经恢复，如果是全盛时期的方诚，面对核爆自然可以通过折叠空间来应对，但现在他们心里却没底了。 啪嗒 孙少安挂断了电话后，掌心提起一道万象真气，轻轻地拍在了身旁少女柔弱无骨的肩膀上。 “师姐，我们现在去八里湖。” “明天不可以吗”刚刚从深度睡眠中被惊醒的她还有些搞不清状况。 “南极发生了核爆，方师可能出事了，战争要来了。”孙少安长话短说，尽量让她明白事态的严重性。 “核爆是什么？”阿奴听了这话顿时清醒了几分，从鹅绒被里爬了起来，睡眼朦胧地看着他。 “我们路上再说。”孙少安有些无奈地拿起一条裙子塞进她的手里。 几分钟后，他们便赶到了大厅，推开了窗户，一前一后从数十米高空一跃而下。 砰砰砰 孙少安几个起落之后便冲出了数公里，他借助着脚下无形的气团不断发力，越过一栋栋建筑物，朝着八里湖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阿奴则轻飘飘的跟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如影随形。 赶路的途中，孙少安不断地以传音入密的方式开始向阿奴讲解什么是核爆，核爆的威力又是何等的无坚不摧。 等到他们来到八里湖的时候，阿奴已经初步了解了核爆杀伤力和威慑力，对于重伤之后的方诚幸存的可能性也不抱太大的希望了。 虽然已经是凌晨，但勤政殿依旧灯火辉煌。 李凡早已虚席以待，除此以外在座的都是军方的诸多大佬级人物。 当孙少安带着阿奴推门而入的时候，他能够明显感觉到屋子里的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仿佛突然有了主心骨。 就像当初方诚坐镇京城的时候。 “这是我们卫星最后拍摄到的一张照片” 李凡示意他们入座后，秘书长将收到的照片投影在幕布之上。 照片上清晰地显示着，方诚和肖景玉两人站在极远号甲板之上的情形。 “可以确定的是，五个小时之后他们就遭遇了核弹袭击。当时方委员有很大的可能性与我们的科考队员待在一起。” 秘书长抬头看了一眼在座的众人，继续道“根据科考队员最后的卫星定位信息来看，他们距离核爆中心不超过五公里” “少安，这里只有你们是方委员那个层次的高手，你有把握在五公里之内，抵挡六次200万当量核弹袭击吗？”李凡敲了敲桌子问道。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孙少安那张平静的脸上，各自有所期待。 但孙少安最终却冲他们摇了摇头道：“十死无生。” 一时之间，满室皆静。 ------------ 第四十五章 到来 玉川 寂静的夜里，步行街的巷子里忽然就传出了几声凄厉的惨叫，其中夹杂着骨骼咀嚼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但随后而来的暴风骤雨掩盖了所有的喧嚣，一切又归于平静。 第二日一大早，负责打扫步行街的阿姨清理街道的时候，如同往常一般将手探入垃圾桶里，试图摸出几个空的塑料瓶。 但她很快就摸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还以为是附近服装店老板将剩菜残渣倒入了其中，便免不了嘴上一阵念念有词。 当她低着头凑到垃圾桶前往里面一看时，却有些惊呆了，立即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跌跌撞撞地倒退了数米，直到撞翻了身后的清理车才停了下来。 惊魂未定的清洁阿姨拿出了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颤巍巍地拨通了公安局的电话，哆哆嗦嗦地将自己发现的东西告诉了值班的民警。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两辆警车便呼啸而至，其中走下八位穿着制服的青年男子，将这台垃圾桶整个拆卸下来搬上了车。 …… 玉川火车站 林意推着一个银白色的行李箱走出了出站口。 她披散着长发遮住脸颊，并戴着一个红色的针织帽子和一副墨镜，所以才能一路安稳，没有被粉丝认出来。 自从接到孙少安的邮件和短信之后，她便连夜飞回了华夏，并一大早就乘坐动车赶到玉川。 虽然她不相信方诚会在这样一次阴谋的突袭下丧生，但在他回来之前，至少要保护好他的家人，因为战争随时都可能发生。 她自己的父母则早已安排在了京城，由 孙少安照顾着。 毕竟不是每一个富人都喜欢京城的那种大环境，所以方文斌的选择她也能够理解。 宁为鸡首不做凤尾。 “您到了吗？” 手机上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林意扫了一眼之后，便尝试着感应周围人群之中万象真经的修行者。 很快她就在候车大厅外发现了一个修为特别高的人。 于是，林意便折返方向，从地下室沿着楼梯往一楼走去。 刚刚走到候车大厅外，林意便注意到站在停车告示牌下的一位短发姑娘，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但衣着打扮却十分的古板。 “你是？”林意凑到她跟前问道。 “林委员您好！我是玉川分部的负责人许清如！”这个姑娘赫然是已经加入了万象门的许清如。 “你好”林意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许清如便从她手中接过行李箱，走到一旁的红色路虎前，将其塞进了后车厢中。 等到林意坐上车后，关上了车窗，许清如这才解释道：“孙门主让我照顾您的生活起居。” “谢谢。”林意道了一声谢，却不知道是谢她还是谢孙少安。 然后她便闭上双眼，似乎在缓解旅途中的疲惫。 而许清如本身就不是怎么外向的人，所以当她发现林意在闭目养神的之后，便选择了沉默。 玉川很小，仅仅是二十几分钟后，许清如便将汽车开进了方诚家所在的那个别墅区。 为了不打搅方文斌一家人的生活，孙少安特意买下了靠近方家的两栋别墅。 其中一栋安排林意住下，另一栋则闲置着，以备不时之需。 当她们经过方家的别墅时，闭目养神的林意忽然间睁开了双眼，朝着院子里看了一眼。 此时方文斌正和郑容和坐在院子里悠闲地晒着太阳，一边逗弄着一头高大的雄狮，不过方文斌身后站着的一个魁梧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着院子外路过的汽车看了一眼。 “明超，怎么了？” “没什么，隔壁好像要有人住进来了，最近都在装修。” “哦，只有不是晚上装修就行。”方文斌点了点头，没有细想其中的含义。 彭 把行李箱拖下车以后，林意重重的将车门关上了。 这一声闷响，甚至让站在一旁的许清如都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力气大了点。”林意有些歉意地笑着。 她刚刚还在想方诚父母的事情，所有有点走神了，好在最后一刻收回了手中的真气，否则整扇车门都会被她随手拆下来。 “没关系”许清如有些尴尬地笑着。 这原本就是属于林意的配车，不管是爱惜也好，拆了也罢，只要她开心就好。 林意便拖着行李箱进了门。 整栋别墅都是欧式风格的装修，但又不会显得太过奢华，应该是特意请了大师前来设计。 无论是客厅也好，厨房也好，或者是卧室，都带着某种宁静的风格。 简而言之就是素，一切以单色为准，客厅是白色，厨房是褐色。 家具也看的出来都是私人定制，价值不菲。 “您的卧室在二楼”许清如领着林意爬上白色的楼梯。 整个二楼只有三个房间，一间是主卧，一间是茶室，另一间则是健身房。 “我就住在楼下，您有什么事找我可以按桌子上和门后的红色开关。”许清如交代了一句，便转身走下了楼梯。 轻轻掩上卧室的门，林意发现整个房间的墙纸都是粉色的，充满了少女心，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知道是因为许清如的缘故。 她随手将行李箱丢在地板上，打开之后，从中整理出四套内衣和两套换洗的衣服，除此以外便是被压在最底层的断东流。 当她的手指握住断东流的手柄之时，便感觉到胸口处缓缓传来一阵暖流。 她便将手伸进内衣里，将那枚从墓中取出来的玉炔捏在指尖。 林意感觉到玉炔的表面正散发着阵阵暖流，淡淡芳香扑鼻而至。 这算是方诚留给她的第二件信物，所以林意一直贴身保管着，虽然不知道到底有何等妙用，但她隐约中发现自己的修为虽然提升的十分迅速，却没有走火入魔的迹象，便当成了稀世珍宝。 啪嗒 卧室里禁闭的木制玻璃窗户忽然间被风吹开了，林意抬头向那边看起，发现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有些昏暗，似乎正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于是她将玉炔从新塞进内衣里里，走到窗户前，将玻璃窗重新掩上。 而窗沿之下，几只黑色的蝙蝠附着在白色的墙上，在狂风中不停地颤抖着，如同海风中的扁舟。 玉川 寂静的夜里，步行街的巷子里忽然就传出了几声凄厉的惨叫，其中夹杂着骨骼咀嚼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但随后而来的暴风骤雨掩盖了所有的喧嚣，一切又归于平静。 第二日一大早，负责打扫步行街的阿姨清理街道的时候，如同往常一般将手探入垃圾桶里，试图摸出几个空的塑料瓶。 但她很快就摸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还以为是附近服装店老板将剩菜残渣倒入了其中，便免不了嘴上一阵念念有词。 当她低着头凑到垃圾桶前往里面一看时，却有些惊呆了，立即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跌跌撞撞地倒退了数米，直到撞翻了身后的清理车才停了下来。 惊魂未定的清洁阿姨拿出了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颤巍巍地拨通了公安局的电话，哆哆嗦嗦地将自己发现的东西告诉了值班的民警。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两辆警车便呼啸而至，其中走下八位穿着制服的青年男子，将这台垃圾桶整个拆卸下来搬上了车。 …… 玉川火车站 林意推着一个银白色的行李箱走出了出站口。 她披散着长发遮住脸颊，并戴着一个红色的针织帽子和一副墨镜，所以才能一路安稳，没有被粉丝认出来。 自从接到孙少安的邮件和短信之后，她便连夜飞回了华夏，并一大早就乘坐动车赶到玉川。 虽然她不相信方诚会在这样一次阴谋的突袭下丧生，但在他回来之前，至少要保护好他的家人，因为战争随时都可能发生。 她自己的父母则早已安排在了京城，由 孙少安照顾着。 毕竟不是每一个富人都喜欢京城的那种大环境，所以方文斌的选择她也能够理解。 宁为鸡首不做凤尾。 “您到了吗？” 手机上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林意扫了一眼之后，便尝试着感应周围人群之中万象真经的修行者。 很快她就在候车大厅外发现了一个修为特别高的人。 于是，林意便折返方向，从地下室沿着楼梯往一楼走去。 刚刚走到候车大厅外，林意便注意到站在停车告示牌下的一位短发姑娘，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但衣着打扮却十分的古板。 “你是？”林意凑到她跟前问道。 “林委员您好！我是玉川分部的负责人许清如！”这个姑娘赫然是已经加入了万象门的许清如。 “你好”林意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许清如便从她手中接过行李箱，走到一旁的红色路虎前，将其塞进了后车厢中。 等到林意坐上车后，关上了车窗，许清如这才解释道：“孙门主让我照顾您的生活起居。” “谢谢。”林意道了一声谢，却不知道是谢她还是谢孙少安。 然后她便闭上双眼，似乎在缓解旅途中的疲惫。 而许清如本身就不是怎么外向的人，所以当她发现林意在闭目养神的之后，便选择了沉默。 玉川很小，仅仅是二十几分钟后，许清如便将汽车开进了方诚家所在的那个别墅区。 为了不打搅方文斌一家人的生活，孙少安特意买下了靠近方家的两栋别墅。 其中一栋安排林意住下，另一栋则闲置着，以备不时之需。 当她们经过方家的别墅时，闭目养神的林意忽然间睁开了双眼，朝着院子里看了一眼。 此时方文斌正和郑容和坐在院子里悠闲地晒着太阳，一边逗弄着一头高大的雄狮，不过方文斌身后站着的一个魁梧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着院子外路过的汽车看了一眼。 “明超，怎么了？” “没什么，隔壁好像要有人住进来了，最近都在装修。” “哦，只有不是晚上装修就行。”方文斌点了点头，没有细想其中的含义。 彭 把行李箱拖下车以后，林意重重的将车门关上了。 这一声闷响，甚至让站在一旁的许清如都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力气大了点。”林意有些歉意地笑着。 她刚刚还在想方诚父母的事情，所有有点走神了，好在最后一刻收回了手中的真气，否则整扇车门都会被她随手拆下来。 “没关系”许清如有些尴尬地笑着。 这原本就是属于林意的配车，不管是爱惜也好，拆了也罢，只要她开心就好。 林意便拖着行李箱进了门。 整栋别墅都是欧式风格的装修，但又不会显得太过奢华，应该是特意请了大师前来设计。 无论是客厅也好，厨房也好，或者是卧室，都带着某种宁静的风格。 简而言之就是素，一切以单色为准，客厅是白色，厨房是褐色。 家具也看的出来都是私人定制，价值不菲。 “您的卧室在二楼”许清如领着林意爬上白色的楼梯。 整个二楼只有三个房间，一间是主卧，一间是茶室，另一间则是健身房。 “我就住在楼下，您有什么事找我可以按桌子上和门后的红色开关。”许清如交代了一句，便转身走下了楼梯。 轻轻掩上卧室的门，林意发现整个房间的墙纸都是粉色的，充满了少女心，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知道是因为许清如的缘故。 她随手将行李箱丢在地板上，打开之后，从中整理出四套内衣和两套换洗的衣服，除此以外便是被压在最底层的断东流。 当她的手指握住断东流的手柄之时，便感觉到胸口处缓缓传来一阵暖流。 她便将手伸进内衣里，将那枚从墓中取出来的玉炔捏在指尖。 林意感觉到玉炔的表面正散发着阵阵暖流，淡淡芳香扑鼻而至。 这算是方诚留给她的第二件信物，所以林意一直贴身保管着，虽然不知道到底有何等妙用，但她隐约中发现自己的修为虽然提升的十分迅速，却没有走火入魔的迹象，便当成了稀世珍宝。 啪嗒 卧室里禁闭的木制玻璃窗户忽然间被风吹开了，林意抬头向那边看起，发现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有些昏暗，似乎正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于是她将玉炔从新塞进内衣里里，走到窗户前，将玻璃窗重新掩上。 而窗沿之下，几只黑色的蝙蝠附着在白色的墙上，在狂风中不停地颤抖着，如同海风中的扁舟。 ------------ 第四十六章 雨夜 轰隆隆！ 半夜的时候，玉川忽然下起了一场雷阵雨。 林意便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朝她袭来，她猛然睁开双眼，探头朝着窗口看去，发现那扇木窗又被风吹开了。 于是她只好掀开身上的被子，赤着脚踩在潮湿的地板上，朝着窗口走去。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划过窗前，照亮着整个卧室。白光照耀下，天花板上传来一阵吵杂的尖叫声。 林意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发现半空中飘着无数道绿光，绿光不停地闪烁着，伴随着尖叫声不断靠近。。 她神情微变，嘴唇微张喷出一道青色的真气。 万象真气刚刚飞出半米，便化作一团蓝色的焰火，将那些不断靠近的绿光化为了乌有。 咚咚咚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激烈的敲门声。 “林委员，发生了什么事？”许清如在门外担忧地问道。 “没什么，飞进来几只鸟。”林意应了一声之后，随手将木窗关上然后用万象真气封住。 “今晚需要我陪着你吗？”许清如还是还有些不太放心。 “许姑娘，我的修为可比你高了不止百倍。”林意提醒道。 许清如站在门外，便有些尴尬，她只是刚刚听到楼上传进来一阵响声，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才匆匆忙忙跑上来问问。 她却忘记了林意身为华夏三大真人级高手之一，而且手持一把无双神剑，战力非比寻常。 “那您有事记得叫我。”她只好给自己一个台阶。 “嗯，你回去睡吧”林意有些哭笑不得，许清如可以说是十分尽责，但对她而言却是一种不必要的打搅。 许清如转身往楼下走去，因为事发突然，她只是穿着一身睡衣便冲上来了，这时才感觉到身体有些发冷，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轰隆隆 屋子外又是数道电山雷鸣，顿时照亮了整个客厅。 许清如惊讶地发现，屋子里多了许多许多个陌生的黑衣人。 “啊！”她忍不住惊声尖叫起来。 林意刚刚合衣睡下，便听到楼下传来许清如的声音，于是她拿起放在床头的断东流，直接破门而出。 她刚刚冲出房门，两个黑衣人便如同一道幻影从客厅里冲了上来，手中刀光乍现。 林意冷笑一声，一剑横扫而出，后发先至将这两个黑衣人拦腰斩断。 但断东流将他们二人斩杀之后，黑衣人的身体顿时如同火药炸开，喷射出几团蓝色的火焰。 林意不闪不必，迎着火焰冲到了楼下，四顾而望却没有发现许清如的身影。 她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起来，轻轻地拍灭了肩头附着的火焰。 “林姑娘果然好身手” 一个有些生硬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装设弄鬼！”林意嘲讽了一句，整个人便驾驭着断东流化作一道白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射去。 这一招却是她最近才学会的剑道绝学，心剑合一。 哗 一道绿光从角落里盘旋上升数米之后，一个闪烁堪堪避开了林意的惊艳一击。 白光一闪，林意出现在那道绿光原本所在的地方，她抬头向前看去，发现面前多了一个高大的金发中年男子。 只不过他现在的模样看起来有些狼狈，一只手紧紧地按住右肩，五指却已经被鲜血所染红。 中年男子恶狠狠地盯着林意，却不敢轻举妄动，他之前还有些轻视林意，现在却再也没有丝毫的侥幸了。 “我看你能躲开几招！” 林意舞了个剑花，随手一剑刺出，万象真气便化作一团青烟飞向了中年男子。 他冷笑一身，硬抗了这一击，借助反震之力朝着大门撞了过去，他刚刚落地，便朝着院子外冲了出去。 “糟糕”林意见他神色诡异，便意识到自己中了声东击西之计。 来的人可能不止一位，许清如必定已经被他的同伴掳走了。 “那就用你的命来换她吧”林意紧跟着那个男人破门而出，整个人再一次和断东流合为一体，化作一道白光朝着他的后背射去。 “啊！”那个倒霉的男人刚刚跑出别墅大门，便被林意追上了。 白光从他的后背穿胸而出，将他定死在了原地。 “说吧，你的同伴把她藏在了哪里，我可以饶你不死！”林意按住剑柄，面色不善地看着他。 “呵呵……呵呵”中年男人却笑了起来，口中不停地溢出鲜血，表情充满了讥讽。 一团蓝色的火焰从他的身上突然间爆炸开来，瞬间便席卷了方圆十米，将林意吞入其中。 锵 一声清脆的剑吟声响起，只见蓝色的火焰之中，一圈银色的剑光挥洒而出，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形将迎面而至的火焰息数挡下。 “这么短的时间，他们跑不了的，一定还在屋子里。”林意将断东流收在背后，整个人如同一只飞燕重回了别墅之中。 她站在大厅中央，闭上了双眼，仔细感应着同源真气产生的共鸣。 很快她就在厨房的冰柜里找到了许清如的气机，虽然十分的微弱，但依旧幸存着。 林意顿时便松了口气，好在她没有让对方逃走，否则一旦远离这栋别墅，对方很可能会将许清如转移到别的地方，甚至于隔壁方文斌他们也十分的危险。 念及此处，她便走到厨房里，从冰柜中将许清如拖了出来。 因为许清如不过是普通人的身躯，在冰柜了冻了几分钟，又被制住了气血流通，此时看起来脸色十分的苍白，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林意只好双手运起一团真气，轻轻地按在她的太阳穴上，不停地揉搓着她的脸蛋。 几分钟后，许清如终于悠悠转醒，但她看着眼前的林意，却忽然间笑了起来。 “你傻笑什么？”林意有些莫名其妙。 “林委员我没事的。” 许清如说完这句，整个人便扑倒在林意的怀里。 “傻姑娘”她笑骂了一句，心情终于放松了下来。 虽然只是第一次见到许清如，但她觉得这个姑娘天生就讨人喜欢，令人生不出厌恶。 这时屋子外下起了大雨，一股刺骨的寒风吹入了大厅里，夹杂着些许雨滴落在林意的脸颊上。 她看了一眼被撞破的大门皱了皱眉，只好抱起许清如返回了二楼的卧室。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 第四十七章 杀戮 南极，冰川之下。 核爆发生之后，方诚便带着肖景玉躲在了海水之中，静静地等待着风平浪静的那刻。 但这次核爆的威力十分巨大，仍然引发了数十次海底地震以及一次火山喷发。 直到第二天大约下午四点的时候，才稍稍停息下来，余震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久。 这时方诚便带着肖景玉直接回到了澳洲大陆，找了一家华裔开的酒店稍作休息。 因为科研船上不方便洗澡，所以这些天肖景玉完全靠着辟谷的境界才熬了下来。 刚一进房间，肖景玉便直奔酒店的浴室，开始酣畅淋漓地进行长达一个小时的泡澡。 直到方诚敲了三次门，她才依依不舍地走出了浴室。 “景玉，我们明天回国吧。” “怎么了？”肖景玉此刻还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一次核爆，以为只是发生了意外才不得不中断南极之行。 “有些人还看不清现实的残忍。” 方诚的话让她越发的迷惑。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肖景玉贴近方诚后，双手抱在了他的腰际。 “昨天那不是地震，而是核弹袭击，李三思他们应该已经遇难了。”方诚解释道。 肖景玉闻言，瞳孔微缩，表情有些骇然。 作为一个成长在科学教育下的理科生，她自然知道什么是核弹。 “是针对你的？对不起……”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如果不是她要来南极，如果方诚一直待在国内，也许就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而那艘船上的人也许就不会遇到这种事情。 “木以成舟，我会为他们报仇的。”方诚双手搭在她轻轻耸动的肩头安慰道。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把你置于这样危险的处境。”她仍有些害怕。 如果方诚没有事先和她潜入海底，也许便会被核弹直接湮灭。 “这个星球上已经没有人能够杀死我了。” 听了这话肖景玉便怔怔地看着他，这样的方诚无疑是她十分陌生的。 因为有些狂妄自大，而不是谦逊，而且很像是电视里反派boss立的fg。 她心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如果想继续旅行，我们回国之后，还可以去长白山或者西疆大草原。”方诚见她正在发呆，便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满头秀发。 “嗯，只要你能一直陪着我，无论去哪都好。”肖景玉十分动情地看着他，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一吻。 方诚便闻到了一股沐浴露的清香，他的嘴角多了几分弧度：“你是在试探我的耐心吗” 肖景玉刚想说些什么，便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被方诚以公主抱的姿势抱在了怀里。 她的脖子上便多了几分粉色，毕竟是同居多时，自然知道男友此刻的心思。 …… 美利坚，圣地亚哥。 一栋豪华的城堡里，scp基金会众议院成员齐聚一堂，三巨头赫然在列，带着他们的支持者各自占据了圆桌的一角。 但每个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因为在一年前的时候，这里还坐着二十几位来自各国的强者，但如今却仅剩他们十二人了。 “今天的议题主要内容有，第一，北欧独立；第二，何时发动对华夏第五次入侵。第三，遏制万象真经扩散……现在，请各位就这六项主要内容发表看法和建议。”威尔逊宣布会议的主要内容后，便将话语权让给了在座的议员。 “北欧历史以来就是我们基金会控制的成员国之一，虽然经历了一次战争，损失惨重，目前人口组成由移民居多，但北欧却是整个欧洲经济的重要枢纽，也是华夏在欧洲建立根基的重要部分。所以策划北欧脱离所谓的泛地球联盟势在必行。”三巨头之一格雷分析道，为正常会议开了个头。 “万象真经的扩散已经遍及整个世界，这是华夏人最大的阴谋，就像是多年前我们用大炮撬开了华夏的国门……恕我直言，这种功法和精神控制十分类似，排他性十分强烈。我建议对所有修行人员进行彻底的清洗。”另一位巨头白兰诺也不甘寂寞，发表了他的高论。 兴趣是因为几位大佬开了个好头，其他议员纷纷开始群策群力，就各项议题发表自己的看法，很快便达成了初步的共识。 一时之间，气氛进入了高潮，所有人对未来都充满了希望，甚至开始幻想瓜分整个华夏，仿佛如今的华夏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白兰度，你的小可爱可有消息了？”威尔逊见其他人已经进入了激烈讨论的状态，便凑到了白兰度的跟前。 “还没有，不过很快就会有好消息的。”白兰度对自己的那些后裔充满了信心。 “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人。”威尔逊大有深意地笑着，纳达尔的遭遇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可能，他这一次也不打算参加什么入侵华夏行动，因为危险因素高于回报率。 “胆小鬼。”白兰度一直看不起威尔逊，因为他崛起的太快了，手段也为人不齿。 威尔逊的大部分超能力都是靠巧取豪夺而来，所以根本就无法娴熟地运用于战斗之中。 也许他的逃跑本事很强，天下无出其右，但他的威慑力也是三巨头之中最弱的一个。 威尔逊似乎也知道白兰度一直对他白眼相加，但她毫不在意，因为只有笑到最后的人，才有资格嘲笑别人，一切还为时尚早。 “都到齐了。” 就在这时，一句突兀的华夏语出现在了会议室中。 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应对之时，数以百道的金色剑光便从圆桌上方的水晶灯中爆射而出，将在场的十二人笼罩在内。 威尔逊与白兰度及格雷三大巨头实力最强，反应也最快。 只见威尔逊直接钻进了圆桌底部，而白兰度则变成了数百只黑色的蝙蝠四处逃逸，格雷在一瞬间全身上下长出了钢铁骨骼，变成了一团钢球。 至于其余九人，反应则各自慢了一步。 他们去还没来得及使出自己的得意本领，便被剑光穿透了数次。 鲜血和断肢抛射到半空中或落在厚重的原木桌上，撞成了一摊猩红肉泥。 “就剩你们了。” 只见一道白光闪过，一个穿着秋装的年轻东方人便站在了圆桌正中央。 而他手里那把精钢长剑则直接碎成了粉末，如同沙子一般从他的指尖流下。 ------------ 第四十八章 逃脱 哗 半空中一道金光闪烁，威尔逊第一时间便打开了时空之门，随即他从桌子下冲了出来，一头扎进了门内。 “混蛋！”格雷暗骂了一句，却又无可奈何。 白兰度化作蝙蝠群在会议室里左冲右突，却被无形的虚空阻挡着，撞的头破血流，发出凄厉的尖啸声。 方诚面带讥讽地看着他们挣扎着，恐惧着。他从折叠空间中又取出了四把青钢长剑，每一把剑的剑刃上都流淌着如同水纹一般的寒光。 “你是何人？我们无冤无仇，何必痛下杀手！”白兰度恢复了人身，有些狼狈地站在墙角边缘，气急败坏道。 “好一句无冤无仇，我杀了你们这不就结仇了吗。”方诚哼了一声，四把长剑化作一道道白光飞出，瞬息之间便将白兰度的头颅砍下。 白兰度的残躯猛然炸开，又化作了一群黑色的蝙蝠，如同无头的苍蝇一般四处乱飞，撞在折叠空间之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轰 格雷的一双铁拳狠狠地砸了过来，无数道蓝色的光芒瞬间炸开，如同一根根飞针射向了方诚的胸口。 方诚站在原地，不闪不必，那些蓝光撞在他的身体上，如同遇到了铜墙铁壁，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声，随后落在地上化作一团团微弱的蓝色火焰，渐渐熄灭了。 格雷顿时有些目瞪口呆，他的拳法即便是航母的甲板也能融化成一滩铁水，这还是第一次遇到无法破防的状况。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方诚轻声道，随即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完成了对格雷那副钢铁之躯的一次对穿。 咔嚓 一剑过后，格雷的双臂和他的身躯完成了分离，重重地砸落在地。断臂之处，是无比光滑的截面。 而且他的心脏处，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碗口大小的空洞，蓝色的粘稠液体不断地从掏空的部位滴落。 格雷仿佛失去了浑身的力气，双膝跪地呼吸急促，被钢铁覆盖的嘴唇一张一合如同缺氧的鱼。 金光再一次出现在会议室中，化作一个小太阳飞向了格雷，他被这团金光砸到之后，整个人顿时腾空而起撞到了折叠空间上，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完全变了形。 “我投降！”挣扎无果的白兰度发现格雷被杀之后立即认怂，他跪倒在地全身上下汗如雨下。 享受过漫长人生的白兰度还没有活够，所以该低头时就低头。 “你太吵了。”方诚看着他那副贪生怕死的模样，忽然笑了起来。 “我的主人，您的意志将是我无上的荣光……”白兰度的脸色多了几分献媚的笑容。 但回应他的却是一道无坚不摧的剑气。 白兰度的头颅再一次被切开了，但他却丝毫不敢动弹，无头的身躯战栗着跪在那里，任由它自行恢复。 “快速重生？”方诚看着白兰度丝毫无损的身躯，便从虚空中摸出了十把青钢长剑。 没有断东流，他只好以量取胜。 十四把长剑在他手中一一展开，组合而成一道扇形，随即他毫无保留地催动着体内的万象真气。 白兰度这时便感觉到四周的温度正在急剧地上升着，仿佛一团炽热的火焰正在烘烤着。 当他抬起头时，便看见一团半米方圆的紫色火球朝他飞来。 来不及避闪之际，白兰度便被这团紫色烈焰吞噬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从他心底升腾而起，高大数万度的高温将他体内所有的水分在一瞬间便蒸干了。 白兰度的身躯不断地在火焰中湮灭又重生，短短几分钟内如此反复近千次，很快便耗尽了他所有的潜力化作虚无。 “就剩下你一个了”方诚收回了十四把青钢长剑，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斩草要除根，这一次无论威尔逊逃到了哪里都没用。 …… 北欧 威尔逊第一次传送，便落入了一家咖啡厅的洗手间里，而且是女士洗手间。 在一阵女士的尖叫声中，他再一次打开了时空之门，选择了第二次时空跨越。 但这一次他运气依旧很差，刚刚跨出时空之门，便整个人坠入了污水之中。 好不容易从肮脏的下水道里爬起来的时候，威尔逊浑身都散发出一阵恶臭。 “shit!”他只好脱下了上身的衣服，低声咒骂。 威尔逊对方诚的仇恨异常的强烈，因为方诚的存在令他整日都惶恐不安，曾经安逸的生活完全被摧毁了。 但他仍然心存侥幸，为了躲避方诚的追击，已经重金从其他组织的手里买来了强效精神干扰器。 强效精神干扰器是对付精神系超能力者最强悍的武器之一，可以发出超过宇宙潮汐强度的高能辐射，让所有人都对他的存在产生感应偏差，唯一的缺陷只是威尔逊也暂时失去了超能力。 从舌头下取出一个类似于胶囊的紫色水晶，威尔逊捏住水晶的两端，轻轻一拧。 咔咔咔 水晶顿时如同盛开的鲜花，长出了十瓣透明的叶子，叶子晶莹剔透，叶脉之中闪过阵阵流光。 威尔逊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抑感，从他的胸腔里疯狂地喷涌而出。 他试着使用超能力，却发现自己已经暂时失去了这种力量。 “哈哈哈哈哈……” 威尔逊有些癫狂地笑了起来，有种劫后余身的感觉，方诚再也找不到他了。 …… 虚空中 方诚不断地沿着威尔逊传送后空间中残留的气息，进行反向追击。 当他进入北欧境内的时候，却忽然就失去了对威尔逊的感应。 这种突发情况，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逃掉了吗？”方诚从虚空中挣脱而出，出现在威尔逊最开始出现的那间洗手间。 当他看见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了。 好在他已经第一时间开启了精神干扰，让其他人下意识忽略自己。否则一旦被这些女人发现，只怕立即就会引起一阵轰动。 悄无声息地离开洗手间，方诚走到了大厅里。 潜意识告诉他，威尔逊一定使用了某种手段把自己藏起来了，但他暂时还没有办法能够将这个狡猾的家伙找出来。 “算了，我先回国，当下之际最重要的是先统一全球，到时候威尔逊一定会不甘寂寞。” 方诚沉思片刻便打道回府，一步跨入虚空之中，几息之后就回到了京城。 ------------ 第五十一章 狼狈 “我打算结婚了。”方诚打破沉默道。 这件事迟早会公布，如果说方诚最不能避开的的那个人，必然是林意。 “恭喜”她的神情有些失落。 “谢谢，到时候可能会请一些家人和朋友，举行一个简单的仪式。” “我会去的”林意的语气稍稍加重了几分，似乎在表明她的决心。 “你可别乱来啊”方诚有些担心，因为林意若是大闹一场，到时候场面就有些难看了。 “你放心吧，我不会去抢新郎的，毕竟我是林意啊”林意微微一笑，眼角却落了泪。 方诚心里猛然一跳，却不知道林意识真话还是反话。 这时林意站起身来，朝他款款走来，最后停在了半米之外。 因为她是赤着脚的缘故，所以方诚一低头便能看见她的锁骨以及胸口明晃晃的嫩肉。 “学姐？” “我能抱一下你吗？” 方诚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她便上前几步张开了双臂，十指轻轻地从方诚的手臂上划过，最后在他的肩头汇合。 温香软玉在怀，方诚的心神却出奇的镇定，没有丝毫的情欲。 林意的肩膀微微耸动着，一阵呜咽声传来。 “学姐？” “别动，让我静一静。”她将方诚的身躯勒紧，似乎要与对方在此刻融为一体。 “那个，你把鼻涕擦我身上了。”方诚的双手落在了她那柔弱无骨的双肩上，内心却毫无波澜。 林意便猛然推开了他，直接冲出了卧室内的浴室里。 方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套，发现胸口处多了一摊水印。 双手附着万象真气，轻轻地抹过水印落下的地方，一阵奇异的香味便散发而出。 这就是道家真人，无论是眼泪也好，唾液也罢，都会散发出独特的香气，不同凡俗。 “我现在好多了”林意走出浴室后，手里还拿着一条粉色的毛巾正在擦手。 “那我先走了。”方诚害怕继续待下去会有些尴尬。 “等等，我有一件东西要送给你。”林意将手里的毛巾随后仍在门把手上。 “什么……”方诚正要开口询问的时候，便发现她已经挡在了门口，随手将房门反锁。 只见林意伸手捏住了衣角，轻轻地往上一提便把整条背心脱了下来，然后她又弯下腰褪下了那条高叉裙，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你喜欢吗？” …… 夜深人静的时候，方诚从鹅绒被里爬了起来，一步踏出便出现在了别墅外的小路上。 他第一次失眠了，因为一闭上双眼，脑海里闪过的都是林意的美妙身姿。 毫无疑问，如果他愿意的话，林意会变成他的情人，哪怕一辈子都藏在暗处，也会无怨无悔。 退一步来说，即使最后被肖景玉发现了，以她的脾气大概也会忍气吞声。 所以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题目，如果他接受了林意，除了道德上的谴责之外毫无损失。 但方诚一想起肖景玉的一颦一笑，便克制住了内心的欲念和野望。 因为这对肖景玉一点也不公平，如果仅仅只是出于个人的私欲，那么他和发情的动物又有什么分别呢。 “谢谢你，曾经喜欢过我” 方诚的脑海里想起林意将他推出门外时说的那句话，忽然产生了一阵悸动和心酸的感觉。 那个倔强而美丽的姑娘，大概是接受了命运的选择，已经放弃了吧。 “哎” 方诚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他与林意大概此生是有缘无份。 乌云散去，一轮明月出现在夜空之中，散发出淡白色的光芒，照在方诚的脸颊上，透着几分凄冷。 咯吱 十几米外，传来了门扉开启的声音。 方诚抬头看去，发现正是林意，她此刻似乎也睡不着。 “好巧啊”她渡着步子走了过来，似乎丝毫没有受到白天那件事情的影响。 “你也来赏月啊”方诚脸部红心不太跳地随口找了个理由。 “是啊”林意笑了笑，没有拆穿他。 “白天的事情，对不起。”方诚想了想，还是决定向她摊牌。 “没事，是我自作多情。” “额，其实是我的问题” “不，其实我知道你会拒绝我，但还是忍不住试探你，我喜欢看你窘迫的样子，因为挺可爱的。”林意笑了起来，似乎丝毫不受影响。 “好吧，求你放过我吧，我意志力其实很差的，胆子也很小。”方诚自嘲地笑着。 “那你尽管欺负我好了，就像在梦里一样，你欺负了我整整十年。” “……” 方诚忽然觉得有些尴尬，因为梦魇世界里的一切确实已经发生了。毫无疑问，苏如意是他名义上的妻子，所以一切在道德规范之内。 “所以，是你一直在欺骗自己的感情。”林意朝他眨了眨眼睛。 方诚顿时有些哑口无言，因为这是一个道德困境。 “我不会和肖景玉争什么，我比她拥有你更多。”她说完了这句话，便推开院子大门转身往回走。 “学姐……” “我在梦魇世界等你。”她留下这句话，便消失在门后。 方诚站在原地，呆立了良久。 几分钟后，他便返回了卧室，从肖景玉的身上找到了那枚魇玉。 他捏着魇玉细细把玩了许久，脑海里闪过很多的念头，最终叹息了一声，选择了进入深度睡眠。 …… 梦魇世界 “相公”苏如意温柔的声音传入耳边。 方诚猛然一个激灵，便睁开了双眼。他四顾而望，发现自己正卧在一间木质阁楼里的大床上。 许许多多的记忆闪过他的心头，方诚很快便知晓了这段时候的经历。 自从他上一次和苏如意闯过了鬼哭林之后，万千梦魇蚍蜉大军便淹没了半个世界，对梦魇世界照成了无法挽回的损伤。 整个梦魇世界发生了一次巨大的改变，首先是时光长河出现了断层，和现实世界已经十分的接近了。 如果说梦魇世界经历了二十四个小时，现实世界差不多也有二十三个小时二十分左右。 不过最重要的是，本国当朝先帝驾崩，新帝刚刚登基，身为太子太保的他自然地位也水涨船高，已经封为宰相。 “我是该叫你如意还是林意好呢？” 方诚看着身旁一身白色亵衣的丰盈女子，叹了口气道。 “姓名不过是一个称呼，相公开心就好。夜已经深了，妾身帮你宽衣” 苏如意探出一只玉臂，落在了他胸口，轻轻地解开了几粒纽扣。 “明日早朝，还得拟一份奏章，你先歇着吧。”方诚轻轻地按住了她的柔胰。 然后翻身下了床，点亮了一盏油灯，开始研墨。 “还是妾身来吧”苏如意披上了一件外套，走到他的身后，接过了他手里的砚台。 这时窗外一阵清风传来，满室皆是香气。 方诚便伸手将苏如意揽入怀中，下巴轻轻地搁在她的额头，神色中充满了温柔。 正是花开月圆之夜，红袖添香。 ------------ 第五十二章 终嫣 ，最快更新再临诸天最新章节！ 春节过后，民政局刚刚上班，方诚便带着肖景玉办理了结婚登记。 不过方诚将结婚证发到朋友圈之后，立即引爆了整个朋友圈。 短短十几分钟之后，点赞人数便超过了一百人次。 “恭喜你啊，领先一步。”林意假装很平静地祝福道。 “统一回复，3月15号在玉川鸿雁大酒店举办婚礼，欢迎大家来参加。”方诚回复了越来越多的祝福和询问。 “同喜同喜”肖景玉这时也发了一条祝福。 方诚便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刷电视剧的妻子。 “你多少赞了？” “一百多条吧”肖景玉傻笑着。 似乎自从正式登记之后，她就一直在傻笑。 “看把你高兴的。”方诚有些无语。 “那当然，以后你身边那些妖艳贱货该消停了。”肖景玉白了他一眼。 方诚无话可说了。 毕竟这种事情他根本就没办法去解释，反而越描越黑。 “老公，我腿酸了，过来帮我揉揉。”肖景玉脸颊微红。 这种亲密的称呼，她还是有点不习惯。 京城。 孙少安站在紫禁城的围墙之上，俯览着十里长街上络绎不绝的人群。 “你在看什么？”李凡出现在他的身后。 自从议会成立之后，他便从繁重的国家事务中解脱出来。 “你听见了吗？” “什么？”李凡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何，他总感觉孙少安最近有些神神叨叨的。 “花开的声音。” “……” 神经病啊你，李凡内心吐槽着。 此时正值初春，十里大街上，沿途的花都盛放着。 “老板结婚你要当伴郎吗？” “额，方师还没邀请我。”孙少安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上一次方诚还问起他和阿奴之间的事情。 “你可是关门大弟子。”李凡有些吃惊。 “可能方师他不太喜欢太高调吧。”孙少安原本也计划去筹办这场世纪婚礼，聊表心意，但方诚却一直不动声色。 “其实，我想退休了。”李凡自从出任地球联盟议会议长之后，对自己的生活便产生了厌倦。 登顶权力的巅峰却没有想象中那么没好。 虽然地球统一了，但各个民族的矛盾依旧不可调和。 所以更多的时候，他还是充当一个救火员的角色。 “你确实该好好休息了。”孙少安深以为然。 李凡日理万机，每天工作超过十六个，小时，可谓勤勉。 “不如你来接替我的位置？” “算了，我可不是那块料。”孙少安果断拒绝了。 单单是万象门门主的身份便让他倍感束缚。 “对了，阿奴什么时候出关？” “大概六月份吧。” “那你会娶她吗？” “应该会吧”孙少安有些不太确定道。 “其实我挺羡慕你们的，每天晚上，我一个的时候总会觉得寂寞。”李凡感慨道。 “大概这就是围城吧，里面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想进去。”孙少安颇有些感触。 …… “他今天结婚，我没有去参加。因为我害怕自己会忍不住流泪。” 林意在3月15日那一天，忽然更新了一条微博。 这条微博很快便被解读成各个版本，成为了又一条微博热搜事件。 “林小姐，我们该去机场了。”经纪人看了看手表，发现距离登机时间已经不足一小时。 “知道了”窝在沙发里的林意揉了揉眉梢，说不出的惆怅。 “你没事吧，要不要改签，我们先去医院”经纪人见她的神色有些疲倦，便以林意身体不舒服。 “我没事，我们行程不变。”林意选择了关机。 因为朋友圈里，方诚的那场世纪婚姻已经变成了一个社会热点。 这一天，整个玉川的交通都瘫痪了，来自于五湖四海的车队将玉川的大大小小的街道都塞满了。 一时之间许多的猜测喧嚣尘上，有人猜测方诚是暴发户，也有人猜测他是地头蛇但所有的猜测都只是猜测而已。 …… 时光冉冉，转眼之间便到了2013年的春天。 这两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陈悦歌终究是撑不下去了，她的病情开始恶化，已经住进了重症病房。 方诚虽然安排了最好的医疗队伍，却无济于事。 她的病属于基因层面的崩溃，每天只能生活在无菌的环境里，二十四小时都躺在床上，像个植物人一样。 方诚原本还尝试过用万象真经来治愈她，但陈悦歌的身体却天然的排斥各种超自然力，万象真经反而加重了她的病情。 方诚到最后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她逐渐衰老，从一个花儿般的少女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妪。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林意在这几年里，倒是声名鹊起，变成了世界级的歌星，引领了新的乐坛潮流。 除此以外，她还玩票性质地拍了几部文艺电影，拿了不少影后，成为了一代多栖巨星。 李凡因为身体的缘故，辞去了公职，暗地里却变成了一个旅游达人，几乎走遍了全世界。 孙少安和阿奴去年正式结成眷属，婚礼上只是邀请了几位亲朋和师友见证，便算是礼成了。 去年冬天的时候，肖景玉怀孕了，是个女儿。方诚帮她办了休学，安在家中调养起来。 除此以外，万象真经的修行者已经突破了五十亿，如此庞大的基数，为方诚带来了一次修为突飞猛进的契机。 他已经修成了万劫第四境，算是初步拥有了对抗长生剑宗的资本。 大约是二月初的时候，天空中却忽然间多了一轮猩红的月亮。 方诚知道，这就是长生剑宗设立在诸天的监测基站。 他们以此作为跳板，对地球进行了精确的定位，从而将大部队投放过来。 一切似乎不知不觉中就走向了无可挽回的境地。 “我们的胜算有多少？”随着时光的推移，方诚的情绪越来越焦躁不安。 “即使打通整个梦魇世界，你的胜算也不超过一成。”陈彦青并不看好方诚。 虽然万象真经的潜力巨大，但时间尚短还没有发挥出递增效应。 “可是我们已经尽力了。” 最大的绝望大即是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长生剑宗大部队已经在路上了，但方诚他们还没有准备好应对的法子，一切只能听天由命。 这种感觉，让他十分的不爽却又无可奈何。 ------------ 第五十三章 新的篇章 开学季 玉川通往曼城的火车上。 方诚和肖景玉在最后五分钟终于登上了火车。 好在他们的行李很少，安置好行李后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学生好多啊”肖景玉扫了一眼车厢，发现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应该都是返校的学生。 “嗯，今天是开学前的最后一天了。”方诚将背包打开，从中翻出了两瓶饮料和一袋零食。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妻子忽然间抽风买了动车票，也许是喜欢沿途的风景吧。 “哎，我还想多玩几天的。”肖景玉似乎对于假期意犹未尽。 “你是喜欢和我妈血拼的感觉吧”方诚忍不住吐槽道。 整个寒假，她们都一直处于在路上的节奏，每天都带回一堆战利品，但大部分都用来送朋友了。 “是妈妈她喜欢购物好不好，我可是为了处理好婆媳关系。” 方诚便有些无语，婆媳关系什么的确实是华夏大部分家庭绕不过的阻碍。 好在郑容和对于肖景玉一直很喜欢，也就没有那么多糟心事。 “这是我的位置，麻烦让一让。” 这时候，一个穿着运动球衣的男生站在了方诚的身旁，语气有些不善道。 方诚便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的票让我看看。” 他和肖景玉的车票都是铁路局直接送的，因此不可能存在什么问题。 “我没取票，这是购票短信。”也许是方诚的表情太淡定，那个男生下意识便掏出自己的手机拿给方诚看。 方诚轻轻地扫了一眼，发现这位兄弟似乎走错车厢了。 “这是6号车厢，不是7号啊。” “额”那个男生倒吸了一口气，抬头仔细看了一眼车厢的标记，发现这节车厢果然是6号。 “你的位置在隔壁车厢。”方诚指了指身后的车厢。 “不好意思，我看错了。”那个男生有些尴尬地低着头，一张脸羞红了。 “没关系。”方诚不以为意道。 这个男生虽然脾气不太好，不过他也不怎么在乎，毕竟只是年轻气盛。 “你们也是去曼城的吗？”等到那个男生离开之后，坐在对面的一个姑娘问道。 “是啊，我和我老公都是曼城大学的。”肖景玉十分甜蜜地玩着方诚的手，丝毫不放过任何秀恩爱的时机。 “啊，你们这么早就结婚啦。”那个姑娘一脸惊讶道。 虽然新婚姻法规定十八岁就可以结婚，但对于大部分华夏人而言婚姻之事还是比较慎重的。 骨子里的传统一时之间是没办法改变的。 “遇到了对的人，一点也不早。” “挺好的，我到现在还没男朋友……拖后腿了。”那个姑娘有些忧伤。 “总会有合适的”肖景玉见她相貌普通，而且皮肤也不怎么好，便宽慰道。 方诚坐在一旁老神在在，因为万象真经被列为全球推广项目，修行的人早已经突破了五十亿之多。 借助这个春风，他甚至一鼓作气突破了万劫第三境，初步拥有了对抗长生剑宗的资本。 …… “总算清净了” 抵达曼城之后，肖景玉终于松了口气。 那个坐在对面的姑娘，也许是看她脾气好，一路上不停地对肖景玉抱怨。 被喜欢的男生拒绝啊，因为缺考错过了奖学金啊，宿舍里的姑娘孤立她，反正就是很多很多的不如意之事。 “有些人就是这样，喜欢对陌生的人掏心掏肺，毕竟大家都是萍水相逢，就算说什么也不用担心秋后算账不是。”方诚倒是对这类人看的透了。 “也对，我们宿舍里几个女生就分成了三个团伙，我和赵明月就不喜欢她们。” “说起赵明月，魏子昂是不是和她复合了？”方诚听到这个名字，心头便闪过了一些念头。 “是啊，原本我还想劝她来着，不过恋爱中的女人啊，智商清零了。” “其实魏子昂挺好的，除了喜欢女装以外。”方诚忍俊不禁。 魏子昂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喜欢女装了，可能他觉得女装会带给他力量和勇气吧。 “赵明月其实已经知道了，不过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一直认为魏子昂这样挺萌的，我怀疑他们之间的性别应该调换才对。” “那他们算是情侣还是姐妹啊？” “姐妹吧”肖景玉也忍不住掩嘴而笑。 前不久赵明月还在易信上发了魏子昂的女装照片，眉清目秀的魏子昂女装扮相确实挺可爱的。 “方诚，你要不要试试？” “额，我没有这种特殊的嗜好。” “没关系，我不会说出去的。”肖景玉打量了他一番，似乎在考虑这种事情的可行性。 “看来你和赵明月在一起，病的不轻啊”方诚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神色有些担忧。 肖景玉退后几步，十指交错，比了个相框的手势。 “其实你的样子，确实比女人更漂亮啊。就算是女装，别人应该也看不出来吧。” “咳咳，我觉得你也有点不正常了，晚上我该好好帮你矫正矫正。”方诚伸手将妻子揽入怀中威胁道。 “谁怕谁啊，小心我榨干你。”肖景玉张牙舞爪。 一旁路过的几个小女生，顿时纷纷朝他们看了过来，这个车开的猝不及防。 方诚只好在没有被认出之前，立即拖着妻子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大概是因为停放的太久了，他留在火车站的那辆黑色兰博基尼已经积累了厚厚的灰尘。 “算了，我们还是打车吧”肖景玉望而祛步。 “也好，我们要低调。”方诚恬不知耻道。 肖景玉便翻了个白眼，以前他根本就是穷人乍富岂能安，出门必然是豪车，整个宿舍的室友都认为是她傍上了土豪，所以多有中伤。 后来参加这一届的高中同学机会，方诚更是直接让市政府的人过来轮流敬酒。 当时那些老同学的表情十分的精彩，一直被认为是吃软饭的方诚，装逼程度直接爆表。 滴滴滴 方诚刚刚开机，准备打开易约出行约一辆车，易信的消息却不停地跳动着，很快就超过了99条。 “哎，我去年没拿到奖学金，老吕是不是漏了我的名字？” 方诚翻看着大学同学群，发现已经公布了上一学期的奖学金名单。 “你差这点钱啊？”肖景玉有些鄙夷道。 “我可是学院第一，可是奖学金都没我，这肯定是黑幕啊。”方诚理所当然道。 “让你拿奖学金才叫黑幕吧，你见过有人给自己发奖学金的吗？”肖景玉忍不住吐槽道。 曼城大学的拨款都是方诚大手一挥才加了数倍，为此吕筱青大过年的还特意跑到家里来感谢。 ------------ 第五十四章 虫子 “你打算什么时候请我们宿舍的人吃饭啊。” “明天吧，你先约好。”方诚认真地考虑了几秒钟便同意了。 毕竟他们是正式的结婚了，所以请客吃饭是必须的。 “那行，到时候你宿舍一起吧。”肖景玉想了想，还是不要厚此薄彼。 “也好” 方诚本身并不是一个特别喜欢热闹的人，平静的生活才是他的追求，结婚这种事情更是很私人的。 但人终究是一种群居动物，只要方诚还打算在学校里继续呆下去，就得遵守一些潜规则。 比如说集体活动，人情往来。 所以尽管他已经从宿舍里搬出来了，但还是积极参加团体活动，至少可以掩饰身份。 他不是林意，可以心安理得地去当一个明星，享受万众瞩目的生活。 方诚的骨子里还是一个十分小资的人，所以他追求精致的生活，又力求低调。 如果用一个恰当的词来形容，就是闷骚。 “麻烦给个五星好评。” 不知不觉，他们便赶到了曼城大学的校门口。 方诚顺手付了车费后，便从后车厢拖出了行李，和肖景玉手牵着手走进了校门。 大概是因为昨夜刚下过雨，地面湿漉漉的，还有积水的痕迹。 熙熙攘攘的人流涌动着，曼城大学就像一个张开了嘴巴的怪兽，不停地吞吐着人群。 校内汽车停靠点早已排好了漫长的队伍，粗略看去大概有两百多号人。 “方诚学长，方诚学长！”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学妹见到方诚，立即朝他挥了挥手。 方诚顿时有些头皮发麻，因为盛世美颜他在曼城大学的贴吧里是挂了名的，已经是公认的校草。 所以很多自来熟的女生总想搞出点大新闻。 “学妹好，请你吃喜糖”好在方诚十分机智，在口袋里装了不少喜糖，为了应付熟人。 那位学妹顿时一脸生无可恋，有些迟疑地接过了方诚递来的巧克力糖。 肖景玉在一旁偷笑着：“唔，是你的迷妹吧” “忘记了。”方诚摊了摊手，然后便与那位学妹插肩而过。 “那你要不要考虑出道啊，你不是微博粉丝几百万吗，说不定能红遍全世界呢”肖景玉调侃道。 “明星啊，不是所有人都能当的，狗仔队啊，私生饭啊，都挺可怕的。”方诚摇了摇头。 林意的生活他是知道的，每天都在和媒体躲猫猫，尽量避开曝光，可谓演艺圈的一股清流。 “那你有喜欢女明星吧，有试过潜规则吗？” 肖景玉想起方诚名下就有一家娱乐公司，而且旗下的艺人都很出色，几乎包容了半个娱乐圈。 “咳咳，像我这么正值的人怎么可能潜规则别人。”方诚立即否认道。 虽然不乏自荐枕席的女星，但林意这种级别的他都不为所动，又怎么可能去碰那些别有用心的。 “也对，连林意这种天后你都拒绝了，你又怎么瞧得上那些薄柳之姿。” 这就很尴尬了，肖景玉一说起林意，方诚便仿佛被点了死穴。 “我和林意之间是清白的。” “我当然相信你啊”肖景玉笑容灿烂，但方诚总觉得她的眼神别有深意，似乎察觉了什么。 如果梦魇世界的事情被她知晓，不知道又是怎样的腥风血雨。 …… 京城 一如往日，孙少安正在处理万象门的日常管理事务时，一条红色警报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陈悦歌病危，准备后事吧。”呈报人却是刘思齐。 于是他立即拿起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 “她现在在哪？” “人民医院。” “我马上过来！” 陈悦歌一直是方诚暗中交代要好好照顾的重要人物，所以孙少安对于她的病情不敢丝毫怠慢。 “准备一辆车，去人民医院。”挂断电话后，孙少安直接拿起了座子上的红色座机，通知了警卫室。 “是，首长！” 等到他离开办公大楼的时候，一辆军车已经停在了门前，金刚坐在驾驶室里，嘴角叼着一枚雪茄。 “出发”孙少安一个翻身便钻进了驾驶室。 金刚便立即发动了汽车，一路狂奔，也不管什么红绿灯，在国道上开出了两百迈。 仅仅十分钟之后，他们便赶到了三十公里之外的人民医院。 “通知你们的院长过来。”孙少安急冲冲地进了医院急诊大楼，直接把自己的工作证甩给了工作台前的值班人员。 等到他找到刘思齐的时候，陈悦歌就躺在病床上，整张脸已经面无血色了，嘴唇透着一种浓郁的紫色。 “她怎么了？”孙少安情绪有些急躁，在他眼里这个姑娘和林意的分量是一样的。 “基因崩溃，回天乏术。”刘思齐看起来情绪不高。 “什么？”孙少安自然知道什么是基因崩溃，这意味着她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用万象真气吊着她的命，不过已经开始出现排斥了。”刘思齐解释道。 “那我通知方师处理后事吧”孙少安自然知道她这句话所代表的含义。 几乎无所不能的万象真气也无法挽救的疾病，那么这个人必然是死定了。 “不过我在她身上找到了这个。” 刘思齐摊开手掌，只见她的手心是一只蓝色虫子，而这只虫子有着八对翅膀、数十双复眼，一看便知是一种不属于地球的物种。 “这是什么？”孙少安从未见过这种生物。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来自异世界。” 孙少安便接过她手心里的这种虫子，释放出一丝万象真气，但万象真气刚刚接触它的体表便被排斥了，如同落在水中的油滴，泾渭分明 于是他轻轻一捏，直接将这种虫子碾成了粉碎，但仅仅下一个瞬间，那只虫子便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完好无损。 “没用的，杀不死的。”刘思齐摇了摇头。 孙少安的心情便沉入了谷底。 …… 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媳妇，帮我看下是谁打来的。”正在洗澡的方诚看了看浑身的泡沫，十分的无奈。 坐在屋子外的肖景玉拿起沙发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来电显示是孙少安的时候，便选择了接通。 “方师，陈悦歌已经不行了，您过来处理后事吧。” 电话那头，孙少安的声音透着几分寒意。 ------------ 第五十五章 直面死亡 “方诚，你快出来！”肖景玉喊道。 “怎么了？”方诚披着一件浴巾走出了浴室，一边擦着头发。 “陈悦歌，她不行了。”她将手机交到了方诚手中。 “喂，少安，陈悦歌的病情如何？”方诚接过手机后，立即往窗口边走去。 “方师，她的基因崩溃了，现在全靠一口真气吊着命。” “那你们在什么地方？” “京城第一人民医院。” 嘟嘟嘟 孙少安话音刚落，便发现方诚挂断了电话。 “抱歉，我现在得去一趟京城。”方诚颇为歉意地看着妻子。 陈悦歌虽然只是他们的朋友，但她对于方诚而言是个很特殊的存在。 “嗯，你去吧。”肖景玉表示十分理解。她也不会和一个将死之人吃醋，况且陈悦歌也算是她的朋友。 下一瞬间，方诚便消失在了原地。 京城 空旷的医院走廊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 方诚从虚空中走出之后，便感应到了孙少安的所在。 啪嗒 推开病房的房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躺在床上的陈悦歌。 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生机十分的微弱，如同一盏摇曳的灯火。 “你们先出去吧”方诚挥了挥手。 刘思齐和孙少安对视了一眼，便一前一后出了门，远离了这间病房。 “你来啦”这时陈悦歌似乎回光返照，暂时清醒了过来。 “你别说话了。”方诚坐在床沿边上，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她的额头上。 万象真气不断侵入陈悦歌的体内，方诚很快就对她的病情进行了细致的了解，不过她的病情比方诚想象中还要严重得多。 陈悦歌全身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身体都已经进入了癌变阶段，基因层面已经完全崩溃了。 简而言之，回天乏术。 “你还有什么心愿？”方诚收回了手掌，心情颇为抑郁。 他不知道自己的重生带来了何种改变，但毫无疑问对于陈悦歌而言却是一场灾难。 他虽然拯救了已经死去了的肖景玉，并且她会活得越来越好。但陈悦歌却仿佛花光了所有的运气。 这其中一饮一啄，似乎早有定数。 “我现在想喝奶昔。”陈悦歌挣扎了几下，试图从病床上坐起来。 “抹茶口味吗，我去买。” 陈悦歌看着他却摇了摇头，努力微笑道：“柠檬吧，我喜欢酸的。” 方诚便想起高中的那三年，他时常会在课间的时候，帮肖景玉带一杯柠檬奶昔。 她还是有些不甘心输给了肖景玉。 “你会没事的。”方诚安慰她道。 陈悦歌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你不用骗我了，刚刚他们的话其实我都听到了。” “我有办法的……”方诚认真道，他想起了陈彦青曾经的那个建议。 陈悦歌尝试着抬起手来，试图抓住他的手，但她此刻十分的虚弱，根本就无法完成这个高难度的动作。 “谢谢你能来看我，也祝福你们。”陈悦歌的心中弥漫着一种死志。 “答应我活下去。”方诚虽然已经猜到了她的心思，却仍有些担忧。 但陈悦歌却没有了回答，她又睡着了。 一天二十四小时，陈悦歌每天只有一分钟能够保持清醒。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陷入昏迷的时间会逐渐延长，直至完全沉沦在那个世界。 …… “你喜欢海吗？” 陈悦歌坐在轮椅上，眺望着远处辽阔的大海。 “我不喜欢。”方诚却是想起了曾经乘风破浪的岁月，那时候他在海上呆了半个月，都是为了追杀威尔逊。 但威尔逊这个家伙就是属兔子的，一直到现在还不知所踪。 也许他已经换了个身份，接受了新的生活。 “我曾经想漂洋过海，去一个你不知道的地方”陈悦歌这时候也已经释怀了。 “可是，你越来越出名了。微博上经常有你的消息，易信朋友圈也是。” “像我这样的小透明啊，到后来连看你的勇气都没有了。”陈悦歌拨弄着披肩的长发。 方诚沉默着没有接话，陈悦歌确实是很普通的一个女生。 她的长相不够漂亮，皮肤不够白，身材也很一般，从小到大从来都不是那种会被其他人特别在意的女生。 好在她天生聪明又足够勤奋，所以高中的时候可以变成一只孤独的灰孔雀，然后选择自己喜欢的学校，成为别人口中高不可攀的女学霸。 所以对于她和方诚之间的感情，清高自傲的陈悦歌选择了保持女生应有的矜持。 但她最后等到的，却是方诚和肖景玉在一起的消息。 从那时候起，她的爱情观就完全崩塌了。 一开始，她也曾经怨恨过，嫉妒过，失落过。 但她从未放弃过对这种喜欢的执着，只是一直深深地埋藏于心，自顾自怜。 “我现在感觉好多了。”陈悦歌闭上了双眼。 海面吹来的风，带来了一股清新的味道，温暖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让她整个人都沉浸在某种莫名的幸福感之中。 “你跟我一起走吧”方诚伸手拨弄着她的长发。 “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陈悦歌拒绝了这种提议。 “我们都希望你好好活着，我家房子很大，你住下来也没关系。” “算了吧，我可不想当一个电灯泡，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陈悦歌的声音有些失落。 自从方诚对她进行了一次治疗之后，陈悦歌便知道自己努力掩藏的情感已经被他发现了。 “你我之间，我问心无愧”方诚坦然道。 “可我心中有愧”陈悦歌忽然间加重了语气，她轻轻地拨开了方诚放在她肩头上的手掌。 “让我一个人呆着好吗？”她抬头仰望着方诚，目光中闪烁着奇异的神采。 方诚的心头便产生了一阵悸动的感觉。 恍若在梦里的某刻，陈悦歌曾经也用这种眼神注视着他。 她在祈求自己的放过。 “你这样会死的。” “你已经为了我伤害了很多无辜的人，虽然有时候我也是个很自私的人，可还是会觉得很惭愧。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 第五十六章 扎心了 “现在是法制社会，你没必要为了我继续去冒险，迟早有一天会被发现的。” 单纯的陈悦歌以为方诚是在滥用自己的超能力，为她延续着生命。 每一次方诚为她灌注生命力，陈悦歌都能够听到许多奇特的声音，似乎有几个陌生的女人在她耳边呐喊着，叹息着。 聪慧如陈悦歌，自然猜到了方诚运用了某种不那么光彩的手段。 “她们都是该死的人，只是废物利用，你不用内疚，就当是为民除害吧。”方诚突然捏住了她的肩膀。 他按照陈彦青的方法，从各个死刑犯里挑选着合适的人选，进行人道毁灭，并抽取了许多的生命力。 可惜陈悦歌的病情比他想象中要严重得多，无论他灌注多少生命力，都只能为她延续几天的生命而已。 这一个星期以来，方诚已经为了她杀死了四位死囚。 但每一天夜里，陈悦歌似乎都会梦见那些人，变得焦躁不安。 方诚只好寸步不离地照顾她，避免她受不了这种情绪的侵蚀而选择自杀。 “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陈悦歌皱了皱眉。 她其实只是有些羞怯，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虽然方诚行为举止都十分的绅士，但她的脑海里总是冒出许多亵渎的想法，脑补了许多奇怪的情景。 “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可以请几个阿姨过来照顾你。”方诚看出了她的心思。 “会不会太破费了？”陈悦歌松了松口。 “我其实挺有钱的，易信是我家做的。”方诚自嘲地笑了笑。 “那现在和我讲讲你的故事吧”陈悦歌忽然发现自己对于方诚的了解十分的浅薄。 曾经她也幻想过，她中意的那个人，会带着车队和鲜花来找她。 每个少女都曾经有过一个白马王子的梦。 方诚深吸了口气，便开始娓娓道来，这几年他所经历的一切。 他的传奇人生，让陈悦歌惊叹不已，看着他的眼神不知不觉都变了。 生活在和平年代的陈悦歌，第一次听闻另一个世界的精彩，每当方诚说起惊心动魄的时刻，都忍不住惊呼起来。 这个国家曾经陷入风雨缥缈，却幸运地拥有着方诚这样的人，能够为她遮风挡雨，所以普通人才得以享受宁静的生活。 “你们很伟大。”陈悦歌的神色中充满了崇拜。 “只是做了我们应该做的事情。”方诚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徽章递给陈悦歌。 那是代表着春秋身份的徽章，是曾经白玉柱送给他的。 方诚遵守着他的诺言，一直守护着这个国家，不求声名，不求回报。 “我越来越羡慕肖景玉了，她比我幸运多了。”陈悦歌捏了捏徽章后，便交给他。 方诚便俯身给了她一个友谊的拥抱。 他们曾经心意相通，互相喜欢过，可惜阴差阳错就此错过了彼此。 玉川 方诚一步跨出虚空，一只手还保留在未知的时空里。 “我们到了”他说。 陈悦歌便抓紧了方诚的手臂，整个人从虚空中冲了出来，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仅仅只是短暂的接触，她便像是触电一般立即后退了几步，几乎要撞到身后的椅子。 “景玉不在家吗？” “她去上课了，你要喝点什么，冰箱里应该都有。”方诚整了整衣衫。 这还是他第一次为了别人特意开辟长效时空之门，单单是时空乱流就差点吹乱了他的发型。 不过陈悦歌的体验感也出乎意料的好，至少不会被空间挤压到呕吐。 “房子好大啊”陈悦歌这时便开始打量起方诚二人的家。 大厅里的装修倒是寻常，不过墙上却挂着许多副世界名画，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倒是很符合一对文艺青年夫妻的装饰风格。 “朋友送的。”方诚自然不会说这是一栋具有百年历史的古楼，它的前主人在华夏历史上还颇为有名。 “你的房间在二楼，明天阿姨就会过来。” “谢谢你，方诚。” 她原本就是将死之人，对于一切都不太奢望了，如今峰回路转，自然心存感激。 “没关系。”方诚坐在沙发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 “我接到陈悦歌了。”他发易信向妻子汇报。 “嗯，晚上帮她接风洗尘”肖景玉对于这个手下败将倒是颇为宽容，她也同情对方的遭遇。 “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两节专业课。” “好吧，那我做好饭等你回来。” 这时候陈悦歌正站在冰箱前，看着冰箱里琳琅满目的酒类发呆。 “帮我拿一瓶鸡尾酒。” “哦哦”陈悦歌应了一声，随手抽出两瓶从北美区运回来的鸡尾酒。 “今年你暂时休学，明年等你身体好一些再办复学吧。” “也好。”陈悦歌认同了他的这种做法。 对于方诚的神通广大，她已经近乎麻木了。 “不过，我可以在曼城大学旁听吗？”陈悦歌担心自己落下太多功课。 毕竟她还想有朝一日学成之后，能够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至少不会一直赖在方诚家寄人篱下。 “也行，明天我带你去找吕校长。” “谢谢。”陈悦歌再一次说谢谢。 方诚便看着她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陈悦歌摸了摸嘴角，担心自己的脸色沾了什么东西。 “你跟我这么客气干嘛。” “我们只是同学……”陈悦歌有些怯懦道。 “是啊，我们是同学啊，互相帮助不是很正常的吗？” “可是，你帮我的已经超过了同学之间的友谊。”陈悦歌低着头不敢看他。 如果方诚想对她提出什么非分要求，大概这时候她也是没法拒绝的。 “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我承认喜欢过你，不过那是以前的事情了。”方诚觉得还是说开了比较好，不容易产生什么暧昧和误会。 毕竟他可是已婚的男人。 “咳咳”陈悦歌听了这话，顿时被鸡尾酒呛到了，脸颊通红。 “当然，我现在更喜欢漂亮的女生，身材好的话就更好了，就像我媳妇那样的。”方诚调侃道。 陈悦歌顿时松了口气，心中暗想以她的条件，即便是想被方诚潜规则也是不太合格的。 不过这种事情，怎么就感觉有点扎心了呢。 ------------ 第五十七章 摊牌 大概是因为家里忽然多了几个人，肖景玉竟有些不习惯。 但无论是什么时候，她都表现一个女主人应有的气度。 “阿姨，你不用再擦了，昨天我记得你刚刚擦过。” “夫人，我这个人啊就是劳碌命。”保姆王阿姨虽然年过半百，但仍然十分注重打扮，看起来十分的干练。 更重要的是她这个人看起来闲不住，上上下下忙个不停，。 当然方诚每个月给她开出的工资自然也是不低的，足足一万元。 “你先歇着吧，再过一个小时该做晚饭。” “那行，我现在去买菜。”王阿姨端着水盆走进了厨房。 几分钟后，她换了件外套，从厨房里走出来来。 “夫人你今天想吃什么?” “三文鱼还有牛排吧。”肖景玉随口道。 “好好好，我再给陈小姐买只乌鸡补补气血。” “她不喜欢吃鸡。”肖景玉提醒了一句， “鸡汤很补的，我看陈小姐就是身子虚。”王阿姨苦口婆心道。 “那你买回来吧”肖景玉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她们之间本身就有代沟，谁也说服不了谁。 王阿姨赶走不久之后，楼梯口便传来了一阵轻便的脚步声。 “你醒啦，今天睡得还好吧？” 肖景玉迎了上去，搀扶着陈悦歌的手臂。 陈悦歌现在就是一个病号，身子骨十分的虚弱，仿佛风一吹就倒。 “我已经好多了，现在几点了？”陈悦歌轻轻地挣脱了她的手臂，倒在了沙发上。 “已经四点多了，你饿了吧。” “还好，不过我今天睡了十几个小时，怪不得头有点晕。” 陈悦歌揉了揉太阳穴，她此时的脸色看起来十分的苍白，似乎很久没有见过阳光。 “晚上出去走走吧，闷在家里也不是个事。” “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林意的新片前几天刚上映。”陈悦歌想起来昨晚刷到的微博。 “不喜欢这类电影”肖景玉自然不会说她对于林意一直抱有偏见。 “你和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陈悦歌也不是傻瓜，已经看出了她的言不由衷。 “没有，就事论事而已。” “那我和王阿姨去。”陈悦歌只好这样找了个台阶下。 林意去京城的那段时间，一直待她不薄。 …… 下午五点一刻。 “我回来了” 因为家里女人多，为了避免看到不该看的，方诚走到门口的时候特意提高了声音。 但他等了几分钟，依旧没有人回应。 “你们去哪了？” 方诚拿出手机给肖景玉发了一条易信。 叮咚，消息传达成功的生意从沙发上传来，她出门的时候似乎忘了带手机。 往常这个时候，王阿姨已经端出热腾腾的菜了，方诚刚好可以上桌吃饭，但今天一切似乎都有些反常。 她们到底去了哪里呢？ 方诚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便听到了二楼浴室里传来了花洒的声音。 大概是肖景玉在洗澡吧，他这样想着，便往二楼走去。 “景玉，我回来了。”他走到卧室，敲了敲浴室的门。 “刚刚她同学过来了，肖景玉就出门了。”浴室里传来陈悦歌的声音。 方诚便自觉地退后了几步，有些尴尬，原本他还想直接推门而入的。 “我房间浴室里的花洒坏了，所以借用一下你们的浴室。”陈悦歌解释道。 “咳咳，那我在楼下等你。”方诚便出了门。 扑通 他刚刚走出几步，便听到了浴室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这种狗血的剧情也会发生？ 方诚正有些无语的时候，楼下便传来了推门的声音。 “肖景玉你快上来，陈悦歌她好像昏倒在浴室了！” 他话音刚落，肖景玉便蹬蹬蹬跑到了楼上，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之后，走进了房间。 方诚耸了耸肩，站在屋子外等了两分钟，便看见肖景玉抱着陈悦歌冲了出来。 因为事发匆忙，肖景玉只是帮陈悦歌披上了一件浴巾，浴巾之下是陈悦歌的一对玉臂和白花花的大长腿，湿漉漉的头发还在不停地滴落着水珠。 “过来帮忙啊”她将陈悦歌放在一楼客厅中的沙发上，招呼着方诚。 他自然知道这是陈悦歌的病又复发了，距离上一次续命已经过去了两天。 方诚便走上前去，轻轻地握住了陈悦歌的柔胰，开始向她体内灌注早已准备好的命力。 只见一道璀璨的光芒出现在他的手心，沿着陈悦歌的五指进入了她的体内，随后不断地点亮了一个个人体暗穴。 陈悦歌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七彩的灯笼，五脏六腑都闪烁着璀璨的光，一明一暗之间似乎冥冥之中存在着某种规律。 肖景玉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形，顿时目瞪口呆地望着方诚，不明觉厉。 “谢谢” 几分钟后，陈悦歌幽幽转醒，声音有些沙哑。 “你多休息会吧”肖景玉蹲在她的身旁，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陈悦歌试图坐起身来，但很快便发现自己身上只披着浴巾，脸颊刹那间便红透了。 方诚转过身去，很自觉地离开了客厅。 他对于陈悦歌并无觊觎，也不是没见过那副光景，自然不会留下来讨人嫌。 …… “陈悦歌的病到底怎么回事？” 肖景玉吃过晚饭后，便拉着方诚回了房间，说起了这件事。 “她本来已经死了，所以每隔几天，我必须帮她续命。” “续命……”肖景玉想起这些日子以来，陈悦歌和方诚独处的几次，心头顿时恍然。 “那你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她担心方诚是用自己的命来续陈悦歌的命。 毫无疑问，以他的品行的人格，自然是做得出来这种损己利人的事情。 “我没事”方诚摇了摇头。 他没打算说出实情，以为过于残忍。 “你没事就好。”肖景玉这才放下心来。 “她的病情虽然暂时控制住了，不过还是麻烦你多照顾她。”方诚交代道。 “嗯，她好可怜啊”肖景玉对于陈悦歌的遭遇十分的同情。 原本一个花季少女，却碰到了这样古怪的病，这大概就是命运的抉择吧。 所以肖景玉越发珍惜自己所有用的一切。 ------------ 第五十八章 姐妹 生活就这样渐渐变得平淡起来，没有一丝波澜。 方诚似乎自从全球统一之后，在政府的公职便闲置下来，每天都去学校报到。 陈悦歌的病情逐渐稳定下来，方诚雷打不动地每隔两天为她进行一次单独的治疗。 起初的时候她还有些膈应，后来方诚有一次说他从来没有把她当成女人，陈悦歌便开始释然了。 后来她开始跟着方诚修炼万象真经，体质有所改善之后，身体状况便逐渐好起来了。 除了必要的续命之外，她渐渐变得和普通人无异。 等到期中考试的时候，陈悦歌终于得偿所愿地成为了曼城大学商学院的一个旁听生。 到了晚上的时候，肖景玉则抛弃了方诚，陪着她一起在图书馆闭关。 如此持续了一个月，陈悦歌才把之前落下的功课重新补回来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甚至打算九月份的时候回京城大学复学，反正方诚可以每天往返京城和曼城两地。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这一年六月初的时候，孙少安宣布了自己的婚讯，方诚特意跑去京城为他们主持婚礼。 而肖景玉因为学业的问题，倒是没有去成。 …… “你看起来很紧张啊，没关系反正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李凡穿着一身伴郎服，看起来十分的英挺。 他注意到孙少安自从早上坐进化妆间，一直都异常的激动。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方诚有些护短道。 阿奴也是他的弟子，他自然希望孙少安和阿奴能够有始有终，共同踏入地仙大道。 “活该你没有女朋友”孙少安也反击道。 这句话似乎有些刺痛了李凡的内心，他的神色有些黯然。 “婚礼就要开始了，我先出去。”方诚拍了拍孙少安的肩膀，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然后他便走出了化妆间。 作为主婚人，方诚已经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孙少安的身份本是万象门门主，贵不可言，隐约为地球第一人。 作为神秘主婚人的方诚，自然备受瞩目。 不过当方诚来到婚宴大厅的时候，却看见了一位多日不见得朋友。 正是受邀而来充当伴娘的林意。 她今天穿着一身粉色的修身旗袍，完美无缺的身材展露无遗，一举一动都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好久不见”方诚端起一杯葡萄酒，与她轻轻碰着杯子。 “嗯，我刚从北欧回来，和我姐姐。”林意微微一笑。 这时候方诚才注意到她身后站着一位丽人，背影十分的熟悉。 “苏一诺？” “你好”苏一诺转过身来，轻轻地挽着林意的肩膀，看起来与她关系密切。 “你们真的是亲姐妹？”方诚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林意的意思。 “是啊，她是我亲姐姐，我们已经相认过了。”林意肯定道。 “那恭喜你们一家团聚。”方诚注意到苏一诺已经晋升为真人，不免多看了她一眼。 “谢谢，不过你今天穿这么帅，不怕抢了少安的风头啊？”林意似乎心情大好，戳了戳他的肩膀调侃道。 “我今天特意挑了件不起眼的，哎，人长得帅是我的错吗？” “真不要脸。”林意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苏一诺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插科打诨，脸色多了几分暧昧的笑容。 林意对于方诚的心思，她自然是知道的，不过这时候她发现方诚似乎对林意的态度也很特别，两个人看起来非常的亲近，就像是多年的夫妇，这其中必然存在着某种她所不知道的猫腻。 “老板，该你上场了。” 这时候耳机里传来了李凡的提醒。 方诚便有些歉意地对苏一诺微微点头：“失陪一下，我得去主持婚礼了。” “等等”这时候林意却叫住了他。 方诚便乖巧地停下了脚步，在她面前立正。 林意抬起双手落在了方诚的肩头，轻轻地拨弄着他的衣领，抚平后道：“现在好了，去吧” 方诚便微微一笑，看起来有些腼腆，然后潇洒地转身往主持台上走去。 林意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竟有些望穿秋水之感。 苏一诺注意到他们之间的这些小细节，越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她便用右手肘部撞了一下妹妹的手臂道：“你们之间，到底什么关系啊，别跟我说只是朋友。” “我们啊，应该算是亲人吧。”林意想起了梦魇世界所经历的那十年，嘴角便多了几分笑容，十分肯定道。 “亲人?你确定不是情人？”苏一诺五指捏住了她的右手手臂，微微用力。 “他对我而言，和姐姐你一样重要。”林意颇有深意道。 苏一诺不明所以，但仍旧提醒她道：“我听说他已经结婚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无论他们之间是否真的存在爱情这种东西，对于现代社会而言，苏一诺也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变成人人唾弃的小三。 “所以喜欢就会放肆，而爱则保持克制。” “真肉麻啊”苏一诺吐了吐舌头道。 “姐姐，等你有了男朋友就会明白的。” “谁稀罕啊”苏一诺一直是个不婚主义者，因为父亲带给她的童年阴影。 所以她并不怎么相信男人的承诺。 而且曾经被人所惊艳过，又怎会看得上那些凡夫俗子呢。 “欢迎各位来宾，能够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少安的婚礼……” 这个时候，方诚已经进入了开场白。 苏一诺便和林意一同将目光朝着主持台的方向看去。 只见聚光灯下，一席黑色西装的方诚，双手负在身后，一举一动看起来仿若一位古代的翩翩佳公子。 “他今天很帅吧。” 林意这时候完全变成了一个迷妹。 “嗯”苏一诺也被他这副风流倜傥的模样所惊艳到了。 这让她回想起那个电闪雷鸣的雨夜，曾经在科诺赛尔看到的场景，方诚直面着雷龙劫却面不改色。 而更早的时候，他们曾经在圣诺丁山相遇过，大概从那时候起，她就记住了方诚这个很特别的人。 人的一生中大概会遇到七千万个人，但总有极少部分的人，看一眼就能让你记住很久很久。 ------------ 第五十九章 新月 八月初的时候，正值夏日炎炎的时候，东方的天空中忽然多了一轮新月。 那是一轮猩红的月，看起来像是一颗狼牙挂在天际。 无数人在那一晚失眠了，以为是神话故事中的魔鬼降临，他们惶恐不安，以为世界末日降临。 直到官方电视台进行科学性的辟谣，这是他们的一次实验，伟大的万象门门主修成了证道之法，不日即将飞升。 然而民间许多自诩拥有科学背景的人物，却指责官方这种做法是掩耳盗铃，他们试图掩饰自己的无能为力。 “方师，通过哈雷望远镜对新出现的新月进行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拍照观察，我们发现它上面有生命存在的迹象……” 在最高委员会内部会议中，孙少安向方诚汇报了一项重大发现。 “继续保持观察，每天晚上十点向我汇报。”方诚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大概全世界只有他一人知道事情的真相，这轮新月并非什么神迹，而是长生剑宗的战争堡垒在本宇宙的投影。 因为不同宇宙的时光流速不同，所以长生剑宗的战争堡垒虽然两年之后才能最终抵达太阳系内，但当战争堡垒跨越不同宇宙之时产生的时空干涉现象，却形成了海市蜃楼效应。 简而言之，当这轮新月变成满月之时，即为战争堡垒完全降临太阳系的征兆。 方诚目前可以肯定的是，战争堡垒将在2013年6月中旬完全降临太阳系，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足七百天了。 “方师，它的到来已经影响了地球潮汐，根据生物学家研究组预测，大规模的物种灭绝将在明年春季到来，粮食到时候可能会大规模减产，我们必须囤积足够的食物来应对这种变化……”孙少安意识到方诚还没有察觉事态的严重性，便向他解释道。 “你们尽快安排吧，囤积足够全球人口熬过五年的食物……剩下的我来想办法。”方诚沉吟片刻，便下了决心。 长生剑宗的到来无法避免，他的实力尚且不足以强行打破多元宇宙界域，将战争堡垒摧毁。 就算他分秒必争，强行掠夺所有万象真经修行者的精气，也无法将自己的修为推上万劫第四境。 几十亿修行者，即便按照最大的概率计算，两年之后涌现出的真人级强者也不会超过一百人，更遑论万劫大修士。 所以能够应对这次大劫的唯有方诚一人而已，一想到这些，他便感觉到巨大的压力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原本他不过是一个平庸的人，也许大学毕业之后会找份普通的工作，娶妻生子，直到他老去的时候再感叹一生碌碌无为，安慰自己平凡可贵。 但一切都因为陈彦青的到来而发生了改变，他因此而救下了肖景玉的性命，挽回了陈悦歌的必死之局，又邂逅了林意，可谓情场得意。改变了春秋的格局，引发了时局的动荡，最后一统全球，完成了前所未有的大统一，可谓事业有成。 但他一直知道，这些都不过是镜花水月，一旦跨域战争爆发，他所拥有的都会将摧毁、碾碎。 “方师，我们散会了。” 会议结束后，注意到方诚一动也不动地坐在那里发呆，孙少安便小声地提醒道。 “哦，其他人先走吧，林意你留下。”方诚摆了摆手，吩咐道。 于是，孙少安等人暧昧地看了他们一眼之后，十分干脆地撤离了勤政殿。 林意和他相对而坐，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最近辛苦你了。” “举手之劳而已”林意知道他是再说万象真经宣传一事。 作为万象真经代言人，林意成为了无数人的偶像，引发了一次又一次的修行热潮。 “苏一诺已经答应加入春秋了吗？” “我正在说服她，不过她习惯了自由散漫，可能会提一些特殊的要求。”林意有些为难道。 “那你都答应她好了，我们现在正是用人之际。” 虽然全球已经统一，但曾经的那些超能力组织顽固势力却一直试图破坏这种和平稳定，策划了许多的恐怖事件。 所以大部分万象门内新晋的真人都被外派到六大区镇守，人手方面一直是否紧缺。 “行，你等我好消息。”林意神色一喜，方诚不在乎苏一诺提条件，她自然不会亏待自己的姐妹。 “嗯，辛苦你了。” “如果没有其他事，那我先走了。”林意推了推桌子，站起身来。 “晚上有空的话，一起开黑啊。”方诚扬了扬手中的手机。 她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 方诚便笑了起来，解释道：“景玉让我帮她上王者，她想要那份王者奖励，麻烦你带我双排。” 因为王者荣耀大火，所以孙少安推出了季后赛，登顶的五十位最强王者，每人奖励一套万象真经典藏版手抄卷。 而这些手抄卷都是请书法大家来制作的，十分具有收藏价值，肖景玉不想走后门，只好让方诚帮她代练。 “这种无聊的游戏，你找个人代练啊。”林意不经意间就透露了，其实她那个登顶的帐号是别人代练的。 “你是说屠龙圣手？” “你怎么知道帮我代练的那个人？” “因为那是我的小号啊。” …… “你选曹操，我选甄姬。” 这天晚上，林意特意找了家咖啡店，两个人肩并肩吹着空调一起愉快地上分。 毫无疑问，方诚的手速和个人操作能力，无出其右。 林意身为真人级强者，微操作也是殿堂级的。 奈何这是一个五人团队游戏，他们每一次组排都会遇到挂机队友。 有时候一个，有时候两个，运气不好就是三打五。 好不容易连赢五场之后，他们再一次遇到了挂机选手，而且是三位队友一起挂。 忍无可忍的方诚只好直接打字：“挂机的都封号，你们是在作死吗？” “兄弟，有人要狙击你们，开了挂一把一千块的条件。”这时候开局妙选亚当的选手私聊他。 “为了几本手抄本，至于吗？”方诚颇为不解。 “我听说，集齐五十本经书，可以召唤神龙……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 ------------ 第六十章 琐事 “少安，王者荣耀收集五十本经书可以召唤神龙是谁传出去的？” “因该是民间传说吧”孙少安想了片刻才道。 “那就让他们试试看好了，如果真有人能够拿到五十本经书，带他来见我。”方诚想了想之后，认真道。 无论那个宣传的人是出于什么心态，但他愿意给最后的幸运儿一个见面大礼包。 万象真经，说不定会因此成为人人渴望得到的典籍，而这正是方诚所期待看到的。 既能收买人心，又可以提升万象真经在民众心中的重要性，何乐而不为呢。 “不玩了？”林意看见方诚选择了退出游戏，便伸了个懒腰，纤细而白皙的小腹因为这个动作一览无余。 “今天就到这里吧，时间不早了，我送你。”方诚看了一眼玻璃窗外。 此时月色正美，皎洁的月和猩红之月交相辉映，仅仅间隔着一拳之距，看起来仿佛天空中的两盏灯笼。 他们便一前一后，踏着月色，超前朝王府区的方向走去。 林意毕竟是国际大明星，刚刚走出门，她便戴上了口罩和墨镜，把自己遮掩的严严实实。 方诚却没有这种觉悟，瞪着一双球鞋健步如飞。 林意为了跟上他的步伐，不得不脚下生风，操控着万象真气腾空一寸，直接飞了起来。 也许是林意这样飘来飘去的样子太过惊世骇俗，过往的行人纷纷驻足，看着他们如同鬼魅般消失在街头巷尾。 好在万象真经普及的今日，广大民众早已接受了超人的存在。 很快，一篇王府区惊现真人高手的消息便火爆了整个网络世界。 原本以为真人强者只属于传说的修行者们毫无疑问，被这一则消息注入了强心剂。 凌空飞渡，缩地成寸也从神话变成了可能。 …… 王府，四合院。 因为林意级别高，所以她在京城的房子是属于原先够春秋几位大佬的疗养地。 诺大的四合院，光是厨师、阿姨、保安就安排了足足十位，全部都是替林意一人服务。 林意索性就把父母也从陕北接了过来，算是充分利用资源。 “我回来了！” 林意来到家门外，便抢在方诚之前，敲响了门环。 很快四合院里便传来了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进去喝杯茶？” “也好。”方诚没有选择拒绝，因为他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啪嗒 木门被推开之后，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小萝莉映入眼帘，却是许久不见的蓝佑玥。 “方哥哥好。”小姑娘见到方诚，脸上顿时多了两个小酒窝。 “佑玥，这是哥哥给你买的礼物。”方诚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手中变多了几个白色的礼品袋。 “谢谢方哥哥”佑玥脆生生道了声谢，却没有伸手。 林意便接过了方诚手里的袋子，上前几步，轻轻地将小姑娘揽在怀里，带着她走进了四合院。 “来客人啦”这时候，一个看气质不俗的中年妇女迎面走来。 “这是我姑姑”林意传音入密道。 “阿姨好。”方诚顿时了然，他还以为是林意的母亲，差点就搞错了剧情。 于是，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小的礼物袋交给了林意的姑姑：“这是我妈从欧洲区回来的，希望您喜欢。” “人来了就好，还带什么礼物啊！”林意的姑姑虽然话是这么说，却依旧很自然地接过了方诚手中的礼物。 “我姑姑是来帮我安排亲事的，待会别理她”林意继续传音道。 方诚便有些忍俊不禁，林意再怎么说也是官方背景，根苗正红的超级巨星，她的婚事大概已经不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事情了。 方诚等三人便跟着她一同走进了客厅。 “你们是同事？”林意的姑姑林俞然是个十分喜欢八卦的女人，这还没入座呢，就开始盘问起方诚来。 她看方诚长相出众，气质不凡，以为他也是演艺圈的艺人。 “林意是我学姐。”方诚解释道。 “哦，你是曼城大学的学生啊，现在是来京城暑假旅行？”林俞然听了这话，顿时热情冷却了三分。 毕竟如今林意的身份已经不同了，是国际大明星，住的是四合院，官方背景身后。 如果方诚只是来攀关系的学生，自然是如不得她的眼界的。 “算是吧”方诚也看出了她的伪善，心中有些不喜。 但她毕竟是林意的亲人，他也不好当场表明态度。 林意这时候见她姑姑已经没有倒茶的意思，便皱了皱眉，问道：“姑姑，我爸他们呢？” “他和嫂子看电影去了，你不是刚上映一部电影吗，都已经三刷了。” 林意听了这话，顿时有些尴尬：“多大岁数了，还去和人家年轻人抢电影票。” 她拍的电影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的纯爱片，演的还是女主的母亲，纯属玩票而已。 倒不是没人请她当主演，但林意不想当女主角，不喜欢电影里和人谈恋爱，所以有她参加的一般都是主角的长辈。 “哥哥，喝茶” 蓝佑玥倒是聪明又懂事，见大人对方诚不够重视，她便端来一碗白开水递给方诚。 “谢谢”方诚接过茶杯，往桌子上一搁，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小姑娘的长发。 “不好意思啊，我去拿茶叶。”林俞然这时候才想起自己没有准备茶叶。 尽管方诚不怎么入眼，但好歹远道是客。 “不用了，我就喝凉白开”方诚摇了摇头。 林俞然顿时有些尴尬，心头生出了几分对方诚的不喜。 林意这时候看不下去了：“姑姑，你去休息吧，我陪方诚在这里聊会。” 林俞然听了这个名字，顿时有些愕然，她也不是对林意的那些花边新闻一无了解之人。 诸多网络键盘侠们黑林意的一点，就是她是靠当不要脸的小三上位。 而林意被谣传介入别人婚姻的那位男性朋友，正是方诚。 生性传统，年近四十五还未嫁人的林俞然自然对林意的婚姻大事格外的操心，所以她就在老爷子的授意下来到了京城，主动接过了帮林意寻找合适人选的重任。 “你就是方诚？” “嗯”方诚已经摆好了姿势，准备花式装逼。 ------------ 第六十一章 这个男人不一般 “请你出去”林俞然脸色颇为阴沉。 她对方诚抱有偏见，不太希望林意和他有过多的接触。 方诚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他没有意思到还有这种骚操作。 “姑姑！他是我的朋友”林意这时候帮他解围道。 “我不管你们什么关系，为了你好，请他出去。”林俞然坚持道。 “阿姨你对我有偏见啊。”方诚不得不为自己辩解。 “没什么偏见不偏见的，我们家就是不欢迎你。”林俞然好不客气道。 “姑姑，这里是我家吧” “算了林意，我走吧。”方诚不愿成为她们家矛盾的引发点，便起身告辞道。 “你坐下！”林意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将方诚按回了座位上。 “林意你够了，还嫌人家说的不够难听是不是？”林俞然见她维护方诚，顿时生了闷气。 “他们说什么关我什么事，难道我就一定要活在别人的眼里？”林意嘲讽道。 “可你现在是大明星，人言可畏啊。”林俞然有些怒其不争。 “明星？呵呵，你以为娱乐圈还有干净的吗，人家背地里还不是说三道四。” “林意！如果你是这样想的，自甘堕落，那我也不管你了，反正你现在赚大钱了，翅膀硬了。可你知道嫂子每次看到关于你的那些新闻，有多担心。”林俞然十分失望道。 “谣言止于智者，我是一个怎样的人不是靠那些键盘侠去定义的。” “那你就理他远点啊，他们说的有多难听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意便不再说话，因为她知道无论自己如何为方诚辩解，都无法改变他们之间的身份。 “好了，我还是先走吧。”方诚不是一个习惯躲在女人身后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的人。 “阿姨，虽然你对我有所误会，不过我还是要说，其实林意她挺不容易的，希望你们这些亲人相信她所做的一切都没有违背论理道德。”方诚推开椅子，潇洒地转身往外走去。 “等等” 他刚刚走出十步，林俞然忽然间喊道。 但当方诚转过身去的时候，却见一个白色的袋子朝他飞了过来。 “你的东西也带走吧。” 方诚的笑容顿时凝固了，他没有想到林俞然会这样得寸进尺。 “阿姨，最后说一句，其实您看人的眼光，不怎么样。” 说完这句话，方诚一步踏出，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林俞然顿时大惊失色，猛然跌坐在椅子上，心里一阵后怕。 “林意，他到底是什么人？” “如果我说他就是我最大的后台，你信吗？” 林俞然听了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 娱乐圈最大的秘密自然是林意的背景。 她自从出道一来资源便好的一塌糊涂，而且有官方为她造势和背书，几乎可以横扫整个华娱。 普通民众甚至猜测过，林意是某位大佬的女儿。 林俞然这种知根知底的，自然知道林意不过是富裕家庭，虽然父亲有点小钱，却不足以强X整个娱乐圈约定俗成的规则。 “方诚他到底是什么背景？” “何济世你该认识吧” “当然认识，前任委员长，方诚不会是何委员长的远亲吧？”林俞然心头一跳，居然开始心跳加速。 “当然不是，不过如果方诚想让谁出任委员长，也就一句话的事。” “……” 林俞然闻言屏住了呼吸，如此劲爆的消息让她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这让她想起了一位女明星的豪言：我就是豪门。 虽然她曾经猜测过方诚的来历很大，如果不是因为已婚，他十分赞同林意和他在一起。 但当方诚拥有的势力超出了她的想象时，林俞然便失去了语言表达的能力。 “林意，你……” “你放心吧，他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对你一个女人没什么好记仇的。”林意却是看出了她的担忧，毫无之前赶人的那股锐气。 “那你们之间的事情是真的吗？” 林意摇了摇头：“都不过是谣传，我倒是希望人家对我潜规则啊” 林俞然便有些无语，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她知道这种夺人所爱的事情是不值得赞扬的，却又希望林意能够成功，这让她陷入了一种道德困境之中。 “姑姑，我先回房休息了。”林意见她正在思想斗争，便拉着蓝佑玥离开了大厅。 “姐姐，方诚哥哥以后还会来吗？” “当然会来，他还没见过爸妈呢。” …… 等到夜里十点过半的时候，四合院的大门再一次被敲响了。 一对中年夫妻站在门外等了片刻，却没有人帮他们开门。 “你妹可能已经睡着了，还是打个电话给刘姐吧。”林意的母亲张亦欣道。 “好吧”林意的父亲林新无奈地掏出手机，给自己保姆拨通了电话。 但电话才刚刚拨出几秒，大门却被人推开了。 “哎哟，我还以为你睡了呢。”张亦欣被她吓了一跳，拍着胸口道。 “没呢，先进来吧。”林俞然站到一旁，让出了通道。 “哟，女儿回来了”这时候，林新一眼便看到了林意房间的灯亮着。 “她是回来了，不过正生我气呢。” “林意她怎么了？”张亦然追问道。 “还不是因为那个方诚的事，他今天来我们家被我赶走了。” “这事你做的对，那小子已经结婚了，还来追求我们家姑娘，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张亦然表示支持。 她也对方诚成见颇深，以为他是一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有点臭钱就把自己当个人物。 “不过林意倒是说了，现在全世界都是方诚说了算，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真是惹不起啊。” “他凭什么说了算，他怎么不上天啊！”张亦然嘲讽了一句，以为是方诚自卖自夸。 就在这时，夜空中划过一道强烈的白光，将整个京城照成了白昼。 “威尔逊，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踏入京城。”一个响亮的声音随之传遍了京城。 无数人走上了屋子，或者走到了街头，纷纷抬头仰望着天空，发现那团白光正如同海浪一般四处扩散着，撕碎了所有的云团。 是夜，京城上空引爆了一颗核弹，幸运的是方诚正好就在京城，将核弹爆发的能量阻挡在半空中，拯救了数百万民众的生命。 ------------ 1第六十二章 突破 “我父母想见你一面。” 第二天的时候，林意忽然说道。 方诚顿时心中了然，知道他的身份已经被林意告知了父母。 “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吧”林意想了想，还是觉得事不宜迟。 “我订位置？” “可以。” “那八里湖吧，环境也不错，带他们尝尝国宴。” “行，你安排就好。”林意表示认可。 大概没有什么比请客吃饭用国宴的排场，更能证明方诚的身份了。 “那现在我们统一口径。”方诚道。 “我们只是朋友，合作伙伴以及上下级关系。”林意还是希望自己的父母能够正眼看待她和方诚之间的关系。 “好”方诚答应下来。 “嗯，你什么时候回玉川？” “明天” “不多待几天吗？” “她已经在怀疑我们了。” “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 “倘若我心中有愧呢？” 林意闻言，猛然瞪大了眼睛，感觉到胸腔内仿佛有一股暖流淌过。 她便红了眼眶看着方诚，未语泪先流。 “你是在表白吗？” “只是不想有所遗憾，喜欢一个并没有错，但在一起是另一回事，所以你是对的，我也是对的。”方诚给了他一个安慰的拥抱。 他终究是承认了自己对林意的感情，可惜是有缘无份。 他遵守道德规范，不敢逾越，却又不想令林意难堪。 “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林意颇为感动，她等这一天已经足足等待了一年半。 就在这时候，方诚忽然抬起头看了一眼林意身后的行人。 林意这才意识到有人正在偷拍他们。，便轻轻地推开了方诚。 毫无疑问，她被人认出来了，也许明天的头条内容就是天后介入他人婚姻，甘做绿叶。 “没事，他的手机已经坏了。”方诚也不太喜欢这种时候，被人断章取义刷上头条，到时候他在妻子面前就百口莫辩了。 果不其然，林意发现那个路人突然有些气急败坏地将手机赛回了兜里，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别动，让我再抱一会。” 当方诚试图继续往前走的时候，林意忽然间揽住了他的腰。 “……” 方诚忽然有种自己被嫖了的感觉，毫无疑问，林意是在趁火打劫。 “沾沾喜气” 果不其然，林意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我是吉祥物吗？”他有些哭笑不得。 “确切地说，应该是三生有幸，百年修来的缘分。” 忽然之间，就致郁了。 …… “你觉得我这身衣服怎么样？”张亦欣换了差不多四套衣服，还是有些不太满意。 “好了老婆，你随便挑一件都很漂亮。”林新表明自己是妻子的忠实粉丝。 “言不由衷……你刚刚看都没看一眼。”张亦然不依不饶道。 “这还用看吗，当然是都好看啊，我家的小仙女。” “还仙女，你女儿都要跟人跑了，你也不上点心。” “虽然她是成年人，该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但如果有人敢欺负她，我一定打断他的腿。”林新立即表明自己的态度，他也是女儿守卫团的成员之一。 “你知道就好，今天不许喝酒，你一喝酒就容易被人收买，出卖女儿。”张亦欣警告道。 “好好好，我滴酒不沾行了吧”林新十分懊恼地宣布道。 “你们准备好了没有，车在等我们了。”这时候，屋子外传来了林意的催促声。 “这孩子，女大不中留啊”林新顿时感慨道。 他对于林意的管教还是十分宽松的，一直认为只要她过的开心就好。 张亦欣翻了个白眼：“还不是因为你没有关心过女儿” “哪有……”林新试图反驳，却被妻子直接捂住了嘴。 “待会留到台面上说，现在跟我表衷心有什么用，女儿能不能迷途知返就看你今晚的表现了。” “你放心吧老婆，凭我的三寸不烂之舌一定会让他选择放弃的。”林新早有有了腹稿，心有成竹道。 “你知道就好”张亦欣谈了口气。 他担心林新立场不够坚定，选择了原谅。 然后当他们走出四合院的时候，却发现来接送的居然是军车，便各自吓了一跳。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上了车，便听见林意在和司机闲聊。 “想不到方诚还让你当司机。” “方师他正在处理一些突发事故，不太放心就安排我来了。”开车的却是孙少安。 “昨晚的事故有结果了？”林意便追问了一句。 “嗯，开始虽然让对方跑了，不过幸不辱命，我们有一位超能力者能够牢牢锁定他的位置，对方已经伏诛。” “那太好了。”林意也知道这个人一直是方诚的心头病，看来对方这次自投罗网是栽了。 “我们这是去哪？”这时候张亦欣插了一句。 她发现自己等人已经开上了高架，看样子目的地离家挺远。 “八里湖”孙少安解释道。 “那儿不全是政府办公大楼吗？”张亦欣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嗯，方师为你们准备了一场国宴……这还是统一之后第一次，我们有口福了。” 张亦欣和林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诧。 这一位看来身份还真不低，能重开国宴，说明他的官方背景十分强大。 “你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啊。”这时候林新忽然道。 他总感觉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孙少安。 “少安他就是万象门门主。”这时候林意解释道。 于是林新夫妻二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万象门门主当司机……这个方诚的身份就有点吊了。 总所周知，万象门就是改变世界的那个传奇性组织，而且是新时代的民众利益保护伞。 “在下孙少安，幸会幸会。” “你好你好，久仰大名。”林新感觉自己的笑容说不出的僵硬。 毕竟是遇到举世闻名的大人物，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他忽然有些期待和方诚的会面了。 很快，他们便直接开进了八里湖，孙少安刷脸果然是无往不利，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了国宴现场。 国宴举办的那座大楼被称作是国宾楼，建立于八十年前，或许是出于某种居安思危的态度，虽然翻新过数次，但国宾楼外墙看起来依旧保留了许多的战乱时期留下的痕迹。 走下车的时候，张亦欣和林新看着将国宾楼团团围住全副武装的军士们，都有些腿软，仿佛方诚这一场摆的是鸿门宴。 “怎么这么隆重？” 林意一马当先，走到了站在门口的一位身着亚麻衬衫的青年身前。 “蹩脚女婿见丈母娘呗，总得给你点面子。”方诚半开玩笑道。 “咳咳，你就是方诚吧”这时候林新挽着妻子的手臂走了过来。 “叔叔阿姨好，今天都是些粗茶淡饭，如果照顾不周，还望海涵。”方诚笑吟吟地在前面引路，颇有些恶趣味地向孙少安使了个眼色。 然后林新夫妇很快就见识到什么是粗茶淡饭了。 琳琅满目的各地名菜几乎堆满了整张流水桌。 而在座的各位宾客，几乎都是电视上能够见到的政府各个部门的大佬。 “他这是要干嘛？”张亦欣暗地里推了推丈夫的手臂。 “先看看再说”林新也满腹疑虑，不知道方诚这是哪一出。 ------------ 第六十三章 岁月蹉跎 “如今形势不容乐观，我们决不能放松警惕，让别有用心之人阴谋得逞。” 这场国宴虽然是偏向于私人性质，但在坐的诸位都是政府官员，不一会儿就谈到了当前的形势。 方诚从一开始就坐在主位上不说话，只是平静地听着他们各抒己见，没有发表任何言论。 林新夫妇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格的宴席，自我感觉人微言轻，也不敢乱插话。 因此整个国宴现场有点像回合制的对话游戏。 “爸、妈，这些菜还和口味吗？”林意见父母蒙着头吃菜，便小声询问道。 “挺正宗的，不愧是顶级大厨。”林新有些尴尬地笑着。 “吃惯了也就这样。”张亦欣不以为然。 “那你们吃出来这些都是什么菜吗？” 林意顿时笑了，她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在生闷气，毕竟这么严肃的场合。 “这些啊都是素菜，味道都是用调料做的。” 见母亲没有回答，林意便指着她嘴巴的一块“牛肉”道。 “素菜？”张亦欣顿时愣住了。 “是啊，他们年纪比较大，医生建议多吃蔬菜，所以厨师就想出这么一个法子。”林意解释道。 “那他们还挺不容易的。”张亦欣扫了一眼在场的宾客，发现大部分人都是年过半百，花甲之年。 “是啊，就算一言而定天下事，却不得不服老，甚至连口腹之欲也无法满足，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林意放下了筷子，轻轻地架在碟子上。 就在这个时候，方诚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举起来了手中的酒杯。 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顿时都被他吸引过去。 “让我们为了全人类的和平统一这项伟大的事业而干杯。” “……” 当所有人都发自内心地为此而高呼的时刻，林新看着方诚的表情完全变了。 他感觉到这个年轻人浑身充满了一种奇特的魅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崇拜他。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光环…… 林新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发现方诚已经走到了他们身后。 “公务在身，招待不周，还望叔叔姨海涵。” 林新连称不敢，大概是方诚神居高位所形成的压迫力，让他有些慌乱。 很快，宴会就进入了下一个环节，觥筹交错之际，与会人员开始自由的进行交流。 “林委员，我敬你一杯，明年春天北欧之行，还望你能为我们保驾护航。”原华夏外交部的一位官员端着酒杯凑到林意面前。 他如今分管整个北欧，担心上任之际，会遇到袭击，便事先与林意交好，争取军事庇护。 “一定。”林意十分爽快地答应下来。 她以后是打算以后定居北欧了，眼不见心为净。 她和方诚之间，终究是不可能更进一步了。 “女儿，他们对你好像都挺那个的……”张亦欣见那位官员离开之后，便凑到女儿耳边轻声道。 “他们怕我，是因为在我眼中，众生皆为蝼蚁，哪怕他贵为一方封疆大吏，我自一剑斩之！”林意平静地说道，整个人的气质顿时都变了。 林新夫妻二人听了都是心中大惊，脸色微变。 没由来地一个可怕的想法在他们心底生根发芽。 “你们放心，我没疯，我是你们的女儿林意。” 虽然她这么说，但林新夫妇都是一脸的不相信。 散席之后。 林意一家和方诚留到了最后。 “欢迎叔叔阿姨以后常来。”方诚十分客套道。 “多谢款待，我们这种平头百姓以后就不参合这种国家大事了。听多了心脏受不了。”林新实话实说。 这时候方诚拿出两张保密协议递给林新夫妻。 “那麻烦二位按流程签个字。” 林新和张亦欣也没有细看保密协议的内容，直接就提笔欠下了大名。 方诚收好了保密协议，直接递给了林意，交给她保管以表明大公无私。 林意接过两张纸，忽然发现上面的内容变了。 “你怎么给他们签这个？”林意传音入密道。 “一点小小的心意而已，就当是聘礼吧”方诚不以为意道。 林意顿时有些无语，方诚在协议中很大方地直接送出了和润科技百分之十的股份，由林新夫妻二人共同持有。 因为易信在全世界范围内的火爆，以及王者荣耀登顶游戏利润排行榜，所以和润科技的股份价值十分不菲。 …… 同父母离开八里湖之后，林意直接将那份协议书塞给了父亲。 林新十分的不解，但仍然仔细地重新阅读了手中的这份有些陌生的协议。 但很快他的呼吸就变得有些粗重起来，满脸诧异：“这怎么可能？” “再多的钱，对于方诚而言都只是一个数字而已，你就收下吧。” “如此大礼……林意，你们是不是已经……”林新顿时想起了那些传闻。 “我们之间是清白的，他是一个很绅士的人。宁愿一个人背负所有的骂名，也不愿意让我受丝毫的委屈。唱歌是我的爱好，进入娱乐圈之后他一直很照顾我。而且我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部拜他所赐。”林意知道自己的父亲对于方诚的看法已经动摇了，便趁热打铁道。 “可你终究是个女人，你以后还得嫁相夫教子，这样才让我和你爸安心。”张亦欣却有些无法接受。 “但那是三百年后的事情了，你们觉得我堂堂一个真人，会看上那些凡夫俗子？”林意一步踏出，便瞬间出现在十米之外，如同鬼魅。 林新夫妇顿时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没想到林意就是传闻中的那种绝世高手。 那么宴会上的一切就解释的通了，所以林意可以被那么政府部门的大佬所尊敬，这不是靠方诚的裙带关系而是源于她自己本身的实力。 “唉，林意我们总是希望百年之后，你能过的幸福安稳……” “我现在的生活就很幸福。也许在你们的眼中，我的幸福就是有自己的事业，一个完美的伴侣，养育一对可爱又聪明的儿女。但在我心中，幸福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全世界旅行，开巡回演唱会，和姐姐一起品尝各地的美食，甚至冲上云霄俯览九州大地，都是很幸福的事情。”林意感慨万千。 “爸，你不是一直想开飞机，难道你已经放弃这个梦想了吗？”她忽然问道。 “从来没有放弃过，不过我这个年纪还行吗？”林新心中生出了波澜，他原本应该是民航的一位机师，可惜后来因为个人原因被刷了。 “民航肯定是没戏了，不过我可以带你飞J20。” “……” 林新原本以为女儿想教他飞普通的教练机，却没想到是人类最顶尖的超音速战斗机之一。 “我的身体恐怕受不了过载。” “没关系，我保护你。”林意轻轻地抱住了父亲。 林新便有些感动，恍然间觉得自己的女儿已经成长起来。 曾经是他为林意遮风挡雨，提供优越的生活条件，如今确实林意反过来照顾他了。 “我老了，不过你也长大了。”林新终于开始正视每个中年男人都会面临的问题。 也许父母眼中，孩子一直都长不大，但直到有一天儿女开始保护他们，照顾自他们，父母便会感觉到自己已经老了。 “你永远都不会老，你是我心中永远的英雄。”林意微微一笑，指尖在父亲的下巴上戳了戳。 年幼时，她一直害怕父亲的胡渣，但如今，林新的头发已经斑白，连下巴上的胡须也多了几根白色的，岁月是普通人最大的敌人。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林新眨了眨眼睛。 “你说” “我们飞得时候可以录像发朋友圈吗？” “当然……没问题。” ------------ 第六十四章 偶遇 2011年立冬，也无风雨也无晴。 京城机场。 “一路顺风。” 方诚紧了紧风衣，他如今也算是微博名人了，在机场被脑残粉堵过几次，后来他就学会低调了。 “嗯，你也保重。”林意象征性地抱了他一下，然后便转身和父母登上了客机。 方诚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恍然间有些怅然若失。 林意既然选择了去北欧定居，就意味着要避开他。 也许天涯咫尺可以带他去任何地方，但人心的距离是他永远无法跨越的。 等到他们消失的时候，方诚才转身往回走。 即便是初冬，京城依旧保持着适宜的温度，所以大部分的游客都穿着秋衣。 而方诚为了低调行事，特意穿着黑色的风衣，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或许正因为如此，他反倒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路过的几个年轻女生，甚至在窃窃私语，猜测他是哪一位明星。 “我已经到机场南出口了。”方诚穿梭过人潮人海，给金刚发了一条易信。 “您稍等，我马上就出来。”金刚也很快就回复了。 方诚便把自己的位置分享给他，让他根据卫星定位来找自己。 不过方诚在机场出口等了十分钟也迟迟不见金刚从车库出来，便拨通了他的电话。 “有事直说。” “报告首长，堵车。”金刚也十分无奈。 “怎么回事？” “我前面的一个司机不会倒车入库……我被堵住了。” “你怎么不帮他？” “首长，她开的mini，我坐不下。” 方诚便有些无语：“你在原地等我。” 金刚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方诚已经挂断了电话。 方诚来到地下停车场后，顺着提示牌一路找到出口。 他很快便发现了金刚的车以及一辆红色的mini。 金刚刚好被堵在了路上，后面几辆车一直狂按喇叭，那个开mini的小姑娘虽然也很着急，奈何她的车技十分糟糕，越慌越乱。 “怎么又是你？”方诚走到mini前，发现那个姑娘正是何佳音的那位吴老师。 不过她留长了头发，看起来倒是增色不少。 “开门，往后面坐。”方诚敲了敲车窗。 吴老师有些尴尬地往后车厢钻了过去。 方诚注意到她今天穿着三分裤，一双大长腿包裹在肉色丝袜之下，颇为性感。 方诚坐进驾驶室时，才发现后排座位上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小萝莉。 “是你女儿啊？”他随口问道。 “是我妹妹。”吴老师立即道，似乎生怕他误会。 方诚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操作着方向盘迅速地调转方向，将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狭窄的停车位上。 “谢谢。”吴老师十分感激，她却是想起了之前那次也是方诚帮忙。 “你赶飞机？” “嗯，接我妹妹回家。” “哦，那一路顺风。”方诚走下mini，登上了金刚的座驾。 这时吴老师才注意到，他这一次坐的是军车。光是车窗上的那几张重量级的通行证，就让人不敢轻慢。 “开车。”方诚敲了敲车窗。 金刚便驾驶着军车如同猛虎出笼，冲出了地下停车场。 “找人监视她，每隔一个小时向我汇报。”方诚随即又下达了命令。 “是！”金刚应声道，随即打开了卫星电话，将方诚的命令传达下去。 方诚之所以监视她们，却是因为刚刚上车之前他根本就没有发现那个小姑娘。 而吴老师一看就是普通人，但那个小姑娘就不一定了。 很快，混上她们同一班次航班的执勤人员将吴老师姐妹的情况汇报到一个特殊帐号上。 方诚的易信则开始接受他们发来的照片和简讯。 但照片里只有吴老师一个人，她身边的小姑娘却不见了。 “还有一个小姑娘呢？”方诚直接询问道。 “编号25007报告：目前发现目标只有一个人，没有任何同伴。” 方诚顿时了然，那个小姑娘还真的有问题，恐怕执勤人员根本就看不到她。 “陈彦青，你知道她的本质是什么吗？”方诚本着有事问大佬的缘故，直接询问陈彦青。 “如果用你们的科学来解释，就是量子效应而已。” “量子效应什么鬼！” “你听过薛定谔的猫吗？” “当然，我可是理科生。” “简而言之，她的存在横跨多元宇宙，身处不同的时光长河之中，除非你进入对方能量场域，对她进行观察，不然你根本就无法发现她。” “我明白了，不过她怎么会接触一个普通人？” “一个妄图成为地仙的失败者而已，现在你所看到的只是一道残魂。”陈彦青颇为不屑。 “那对她会产生什么影响？” “附身老爷爷呗，你们的消遣文学作品里已经写烂了的故事。” 方诚便有些无语。 严格上说，他自己也是通过附身老爷爷走上人生巅峰的故事主角。 唯一不同之处，大概是他的这位老爷爷就是前世的自己。 强者重生，回归都市修仙，从此走上人生巅峰，抱得美人归，想想就有些小激动呢。 如果按一般的都市修仙主角来说，辛婕、李季、许清如，统统都是后宫之一……可惜的是方诚不是一个滥情的人，也脱离了这种低级趣味。 就算是林意，他也只是抱着遗憾的态度，十动然拒。 …… “小心，有人一直在监视我们。” 飞机上，吴韵刚刚落座，便听到了小姑娘的提醒。 “我们是被发现了吗？” 吴韵颇为担忧道，如今早已经不是科技昌荣的年代，超能力者已经屡见不鲜，甚至身居高位。 万象门门主已经变成了一个时代的旗帜，收获亿万青年的崇拜。 每个人都想通过修行来改变自己的社会地位和获取财富及名利。 所以与主流修行体系背道而驰的吴韵选择了低调行事。 但此刻她似乎被人盯梢了，在数以亿记万象真经修行者之中，她是如此的特立独行，一旦被万象门高层发现，她豪不怀疑自己会被囚禁至死。 “情况不容乐观，不过你放心，一般人拦不住我们。” 小姑娘说完这句话，没有来地想起几十分钟前，在地下停车场遇到的那个英俊青年。 ------------ 第六十五章 多元 “有一个人你要小心，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也很难说……” 小姑娘想提醒吴韵，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等降落再说吧。” 吴韵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随手打开了头顶的照明灯，开始阅读手里的教材。 就在这时，飞机突然开始猛烈地抖动起来，仿佛随时都会被狂风撕碎。 “各位旅客，我是本次航班机长魏小虎，现在有一项紧急情况宣布，我们遭遇了不明气流，请大家系好安全带，不要随意走动……”广播里传来了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 空乘们也开始小声地提醒周围的旅客不要随意走动，并系好安全带。 但许多乘客都开始慌乱起来，几个小朋友甚至已经被吓哭了。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吴韵此刻也十分着急，与普通人不同的是，她可以寻求神秘力量的帮助。 “坐好，抓紧了。恐怕我们要掉下去了。”小姑娘稍稍观察了一会，却也不抱希望了。 吴韵的心情顿时沉入了谷底，她知道这时候对方不会骗她。 飞机正努力在保持着平衡，但很快整架飞机都开始倾斜，机头逐渐上扬，机尾不断下沉。 砰 一声巨响传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撞到了飞机，然后整架飞机产生了巨大的抖动，开始陷入了失速状态，直接从云层之中坠落…… 飞机内开始传来歇斯底里的喊叫声，许多乘客正在疯狂地尖叫和咆哮，试图发泄内心的焦躁和不安。 但一切都无济于事，飞机在短短三十秒内，便从万米高空直接跌落到了几百米的空中，巨大的过载让大部分乘客都陷入了昏迷状态。 此时吴韵的状态也不太好，她运气不佳在坠落的过程中撞到了头部，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沉沉。 “救命啊！”求救声依旧充斥着耳膜之中，少部分暂时幸运的乘客还在大声呼救。 轰！ 最后，整架飞机带着几十吨航空汽油直接最落在一个峡谷之中，立即发生了机身解体，泄露的汽油很快就燃起了熊熊的烈火，将一切都吞噬其中。 …… 嗡嗡嗡 耳朵里传来一阵奇异的声音，仿佛峡谷之中的风声。 吴韵精神一个恍惚，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之前似乎又不小心睡着了，居然做了一个荒唐的梦，梦见了飞机失事，但除了她以外无人幸免。 “各位旅客朋友们大家好，我们即将降落在曼城机场，请大家系好安全带，不要随意走动……”广播里传来了乘务长甜美的声音。 “终于到了。”一旁的旅客长舒了口气。 吴韵笑了笑没有说话，活着的感觉真好。 梦里所经历的一切都恍如隔世，但耳边仿佛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她，那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梦，只是多元宇宙因无限可能而产生的分歧之一。 随着一阵轻微的抖动，飞机最终平稳地降落在了跑道之上，进入了最后的滑翔阶段。 许多人开始解开身前的安全带，离开了各自的座位。 吴韵却感觉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竟然无法解开腰间的搭扣。 无奈之中，她只好按下了求救的按钮，招呼空乘帮忙。 “你怎么了？”一位漂亮的空姐走到吴韵的身边，小声地问道。 “我好像动不了了，能扶我起来吗？”吴韵感觉有些心累，仿佛四肢都不属于自己，失去了控制。 “好的，稍等片刻，飞机还没有停稳……” 空姐话音刚落，整架飞机便猛然一震，似乎撞到了什么。 除了少数几位还安份地坐在位子上的乘客，大部分人在惯性的作用下立即飞了出去，撞的头破血流。 “好了，我们没事了。”吴韵的耳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惊魂未定的她转头看去，发现正是梦里经常见到的那个小姑娘。 她忽然间有些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实的，什么又只是她的幻想，一切都迷云重重。 “我现在是在梦里还是现实？”吴韵揉了揉太阳穴，心情有些疲惫。 “一切都是现实中发生过的，我只不过是帮你选择了多元宇宙中比较安全的一条时光线，进行了一次转接。”小姑娘解释道。 “什么是多元宇宙和时光线？”文科生吴韵不明觉厉。 “所谓多元宇宙就是你的存在包含了无数的可能，时光线是每个独立宇宙唯一的区分条件，每一个刹那都会产生无数个分支，所以未来充满了变数。也许下一秒你就发生了心脏病，也许下一刻风平浪静什么事也没有。”小姑娘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这就是你们修行者的神奇吗？”吴韵顿时恍然大悟。 “当然，迟早有一天你也能做到。”她一如既往地肯定道。 吴韵心底却没有来的产生了几分空虚的情绪。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合格的修行者，也没有什么修行的想法，只是形势所迫，yes和no的抉择。 “对了，你认识那个帮你倒车的男人吗？”小姑娘问道。 “他是我一个学生的家长。” “这个人恐怕很不简单，建议你多和他接触一下，哪怕没有机会也要制造机会。” “为什么？”吴韵听了有些脸红。 她承认自己是个外貌协会，也觉得方诚确实很英俊，人设什么的很符合广大女性的择偶标准，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想和对方过多的接触。 “直觉”小姑娘给出的理由也很干脆。 “……” “我怀疑他和我是同类。” “你是说他也是地仙传承者？但你不是告诉我地球上的地仙传人是唯一的……” “你以为地仙传承独此一份吗？整个修行界亿万修士，地仙虽然不多，这么多年好歹也积累了超过五十位。他有可能就是其中一位。” 小姑娘回想起方诚带给她的感觉，那是一种很不舒服的情绪，仿佛她的一切都被对方看穿了。 但巨龙却从不觊觎昆虫的宝藏，所以他没有来抢夺吴韵成就地仙机缘，他本身有可能就是某位地仙大能在诸天万界留下的一道化身。 “而且，他的未来没有任何变数，永恒而唯一，你若是得到这种秘术，就不用担心修行会误入歧途了，沿着你的路走下去，一定可以成就地仙大位。” ------------ 第六十六章 第三境 2012年春节 方诚忽然间有种预感，他要突破第三境了。 万劫第三境，不同的修行者将遇见不同的劫难，人祸居多。 方诚身处地球，自然不会出现什么威胁到他的人祸，因此无所畏惧。 “我妈他们要回来了。” 是夜，一家人吃过团圆饭之后，方诚和肖景玉夫妻二人独处的时候，她说道。 “好啊，我去接机。” 方诚虽然对于李冉颇有成见，但好歹对方也是他的丈母娘大人。 “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肖景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结婚的时候母亲都没有来参加，这一次恐怕又是别有用心。 “玉川机场吗？” “当然。” 因为方诚的缘故，小小的玉川如今也拥有了自己的机场，就在靠近灵蛇山山脉的一处荒地上建成的。 因为机场的建立，许多临近的城市都修建了公路通往玉川，并且玉川升级成地级市，分管附近的几个县城。 这也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你不要恨你母亲，她也不容易。”方诚安慰妻子道。 他知道肖景玉一直在介怀他们婚礼上所发生的事。 肖景玉希望得到母亲的祝福，可惜她没有，而且借口是很烂的身体不适，不宜远行。 “我不恨他，只是希望她下一次来看我不是来求我。” 方诚只好轻轻揽着妻子的双肩，拉入怀中，安慰性地抚摸着她的背脊。 肖景玉整个人便像是一直温驯的小猫咪般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肩膀。 “那我安排他们住家里。” “嗯，明天早上我去大采购。”肖景玉似乎早有计划。 “那我们分头行动。”方诚也表示赞同。 第二天一大清早，他们夫妻二人便一同出了门。 方诚开车将妻子送到菜市场便直奔机场。 好在这一次国际航班还算准时。 他只是等待了十几分钟，便等到了李冉一家三口。 半年不见，何佳音已经变了许多，满头长发染成了彩色，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华丽的孔雀。 不过似乎是因为长辈都在，一路上小姑娘都保持着沉默，没有和方诚交流。 反倒是她的父亲，对方诚多有奉承。 而他们一家人在夏威夷定居，确实也依赖方诚良多。 否则他们被当地的黑帮开枪打死也并非不可能。 “景玉她还好吧。” 坐上车的时候，李冉似乎良心发现，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另一个女儿。 “嗯，她挺好的。”方诚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而何佳音恰好冲他做着鬼脸……他的嘴角不自觉便多了几分笑容。 就算是不怎么喜欢何佳音，但仅仅只是那张和肖景玉十分相似的脸型就让他感觉十分的舒心。 这大概就是爱屋及乌吧。 “妈，你和叔叔是打算回国定居吗？” “嗯，还是国内好啊，国外连个交心的朋友都难找，而且我们也老了，总得落叶归根啊。”李冉不知道在国外碰过多少次壁，才有了这样的觉悟。 “那你们是继续留在玉川呢还是打算去其他城市？” “我们打算去京城重新创业，毕竟是首府，机会也多，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帮衬着点。” 李冉图穷匕见道。 方诚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虽然帮他们一家东山再起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但却不是这个理。 如果李冉往日对肖景玉稍微多点关心，也许方诚就心软了。 但现在木已成舟，李冉也只是因为他越来越出名，身份渐渐披露才开始想起回国的，所以动机本身就有问题。 “你们结婚的时候，阿姨确实没时间回来，你叔叔他身体不好，那段时间还躺在医院里呢，我实在是走不开啊” 李冉可怜兮兮道。 方诚如果不是拥有察觉人心的本事，也许还会被她的精彩表演骗了呢。 “其实北美区的医疗环境确实比华夏区好，叔叔如果是调养身子，不如在外面呆着。” “唉，实话跟你说吧，没统一之前，我们确实是觉得国外好，可现在全世界都统一了，所以我们就想回到一个环境比较轻松温馨的地方。”李冉好话说尽，却依然没能打动方诚早已古井无波的心。 “既然局势没有大的变化，其实北美也不错，反正华人也多，不会觉得太寂寞。” 李冉听了这话，便断定方诚夫妇和他们对于这件事情的看法上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那我和你叔叔再考虑考虑。”李冉只得顺着他的话来说。 …… “我们回来了。” 好不容易甩开早高峰，他们急急忙忙地返回了家中。 但方诚很快就发现，肖景玉还没有回来。 “王阿姨，帮我妈他们倒茶。”方诚招呼着保姆来招待他们，而自己却走到了窗前，拿出电话拨通了肖景玉的手机。 “你已经接到我妈他们了吗？” “嗯，我们已经到家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快了，我正在买晚上吃的菜。”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晚上出去吃吧。还有你现在在什么位置，我开车来接你。” 然后肖景玉便从易信发来了实时定位。 这时候方诚才发现妻子的定位系统似乎出了问题，一直都在显示她目前就在家中。 就在他准备问个清楚的时候，何佳音走了过来。 “姐夫，谢谢你能来接我。”她似乎还对曾经许下的诺言耿耿于怀。 “我还有事，待会再陪你们喝茶”方诚避之不及，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道。 何佳音见他面色不喜，便有所收敛，知趣地返回了客厅。 “肖景玉你的手机定位好像错了。”确定何佳音不会再回来打搅他的时候，方诚直接点开了视频对话框。 “媳妇，你现在到底在哪呢？”方诚孜孜不倦地询问道。 咔嚓 就在这时，二楼的房门忽然间被推开了。 肖景玉拿着手机，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朝方诚走来。 “你不是出门了吗？” “哪有，我才刚刚起床，你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就走了。” 方诚便有些无语了，发现自己恐怕是遇到了轮回空间世界。 这种世界属于一种闭环空间，也就是说无论是菜市场的肖景玉还是这个刚刚睡醒的肖景玉都是同一个。 只不过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整个世界形成了一个逻辑上的闭环，而时间线却交相辉映，互不干涉。 ------------ 第六十七章 进展 “我明白了。” 方诚忽然间就想通了万界第三境的关键。 “你什么意思？”肖景玉不明所以。 然后便发现方诚突然间失去了踪影。 她只好走到客厅，去和母亲打了个招呼，然后开始吃早餐。 方诚选择了前往灵蛇山，因为阿奴和少安自从婚后就一直居住在山上的别墅里。 如果呆在玉川城区突破，动静太大容易引起轰动，而且孙少安也能从中吸取经验。 初春时分的山野十分的潮湿，沿途长满了杂草，疯狂地野蛮生长着。 方诚只知道他们大概的位置，所以穿梭时空出现了偏差。 此时太阳刚刚升起，山中空气清新，他索性便当做是一次洗涤心灵之旅。 轻轻地拨开沿途的荆棘，远处的山林便显露在他面前，依稀可见几公里外的山腰上有一栋别墅。 但无论是超过五百米海拔的险途，或者蜿蜒的山岚都无法阻止他的脚步。 方诚一步迈出临空飞度，直接朝着那栋别墅冲去。 山林中依稀传来虫鸣鸟叫声，几只野兔在枯木叶上穿梭着，甚至依稀可见盘踞在腐叶之下银白相间的银环蛇。 此时此刻，正坐在屋子前和阿奴喝茶的孙少安，似乎生出了心灵感应，抬头，朝着北方的天空看去。 只见一个黑色的影子由远及近，如同一只飞鸟越过了峡谷和山涧，朝着这边飞来。 “师姐，方师来了。”孙少安很快便感应到同源真气产生的共振，便多了几分明误。 “你们过的挺悠闲啊。”方诚一个急停之后，轻飘飘地降落在孙少安身前五米之外，双手负在身后，一副宗师气派。 “方师” “师傅” 孙少安和阿奴一同行礼道。 “不知方师前来，所为何事？”孙少安递上一杯热茶。 “我即将突破境界，你们仔细看着，以后或许有所帮助。”方诚直言不讳。 除了亲人和林意之外，孙少安算得上他最亲近的人，自然可以百分百信任。 “多谢方师！”孙少安大喜过望，他自然知道这是何等的机缘。 他们便一同走进了别墅里，来到了练功房。 方诚随意地选择了一个红色的草蒲团盘膝坐下，十指朝天。 万象真气在他体内的奇经八脉之中疯狂地涌动着，产生了阵阵雷鸣之声。 他不断地催动着真气进行疯狂的加速，很快便突破了某个临界点，一声炸响之后最终回归了寂静。 孙少安和阿奴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体内的真气运行路径，并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一道无形的气劲横扫而过，孙少安夫妻二人不由自主地退后了数步。 房间里的温度围绕着方诚所在的地方产生了多极分化，越靠近他温度越低，他坐下的蒲团周围凝聚的水雾已经逐渐结冰。 “咦，师傅怎么没有金丹？”阿奴很快便发现了异常。 “我曾经的肉身已经毁灭，现在不过是金丹化身。”方诚的声音从他的腹部传来。 他虽然正在突破，却仿佛和吃饭喝水一般，只道是寻常。 孙少安听了这话却是心神大震，因为他们修的正是金丹大道。 若是失去了金丹，自然和大道无缘，止步于万界第四境了，这就意味着方诚几乎不可能突破地仙了。 孙少安想起了曾经从方诚那里得来的地仙传承，他便安慰着自己也许方诚走的是外丹之法。 如果是外丹，自然就不需要什么直达地仙的法门。 …… “恭喜方师修为更上一层楼！” 当方诚出关之时，孙少安立即恭贺道。 “嗯，辛苦你们了。” 成功进阶的方诚看起来心情不错。 而此时此刻整个山间别墅都成了一片冰天雪地。 “方师，刚刚实验室发来一条资料，您要的东西已经完成了初步测试，您需要去看看吗？” 孙少安随后将自己的手机递给方诚。 方诚点开了手机里已经打开的一段视频。 这是一条仅仅只有几十秒钟的短视频，只见视频中一台黑色的铠装惊恐一瞥，正在做高低温测试。 但无论是液氦还是激光加热都无法短时间内破坏铠装的外壳。 “唔，看来他们进度不错。”方诚难得夸奖了一句。 这就是他投资人工智能的最终目的，铠装人体外骨骼。 用高科技来武装可穿戴设备，从而提升其威力。 到时候再通过万象真气来锻造，最终炼成某种类似于法器的战争兵器。 科技与道法的完美结合，不外乎此。 “不过距离正式投产还有一段距离，他们还在寻找更加坚固和柔韧的材料……” 孙少安汇报着当前的研发进度。 虽然他们已经拿到了当下综合性能最好的复合材料，但仍有许多地方不尽人意。 “不用强求，我们地球上的材料毕竟性能都很普通。”方诚也知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即便是当前实验室条件下能够生产的最佳材料，距离他所需要的产品还有很大的差距。 而这种差距，还是因为基础科学理论研究的限制所无法填补的空缺。 假如某一天，科技发展到哪能对原子进行自由排序的时候，说不定可以生产具备超能品质的材料。 “你的修为进步很快，几年之内必定能够突破万劫，务必戒骄戒躁。”方诚审视着他当下的修为，十分的欣慰。 “是，我一定谨遵您的教诲。”孙少安立即响应道。 “嗯，你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去一趟北美实验室吧。”方诚知道时不我待，他已经等不了研发更佳适合的材料，所以从当下的进度继续下去才是当务之急。 研发人员往往都有强迫症，以为自己通过不懈的努力可以合成出比现阶段更好的材料，但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成就了一个巅峰，再怎么强求也无法在现有条件下超越自我。 “好，不过他们下一季度的研发经费……”孙少安是方诚名下所有投资的管理者，对于北美联合实验室的大比资金投入一直十分关注。 “只要是合理的部分，都可以通过。目前最重要的是成品，我不管它需要耗费多少资金，我需要的只是一个结果，行还是不行。” ------------ 第六十八章 氪金证道 当地时间上午十点一刻，方诚和孙少安便出现在了北美联合实验室的工厂内。 在项目经理的带领下，对整个工厂进行了一次审查。 总体而言，方诚对于自己投入的资金产出效果还是比较满意的。 “我们目前所测试的是初号机，它的性能已经达到了设计要求的百分之八十，您放心只需要再给我们一段时间，我们一定能做出更好的产品。”项目经理保证道。 虽然他心里也十分清楚，这种研发性质产品的不确定性，但因为方诚是整个实验室的大金主，一切都以他的需求为目的。 “我们先去看看。”方诚没有盲从，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界。 “那这边请！”项目经理只好带着他们往电梯所在的方向走去。 产品最终测试的实验室位于B5楼，方诚二人刚一走出电梯，便感觉到一股炽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钢铁牢笼之中，十几位测试人员正在对一具黑色的铠装进行性能监测。 “现在我们已经进行过高低温测试，强酸强碱腐蚀性测试……材料性能都表现良好，无明显化学反应，力学性能也没有降低。”项目经理通过虹膜扫描之后，厚重的电子闸门应声而开。 方诚一马当先，走到了那具黑色涂装的铠装之前。 这一具铠装高达两米二，外表看起来十分的具有现代感，无论是关节部位还是肢体组合部位都充满了流畅的线条感，混圆如意。 “少安，你去试试。”方诚忽然道。 “好” “方先生，目前还是初步测试阶段，试运行条件还不满足……”项目经理试图劝解。 “没关系，你们先出去吧，大不了重新再来。”方诚挥了挥手。 项目经理咬了咬牙，只好让测试人员都离开终试实验室，前往观察室。 很快孙少安便在机器手臂的协助下穿上了铠装。 他如今的模样，和曾经美利坚大片里的钢铁侠别无二致，却更佳的具有科技感。 “少安，我们开始吧。”方诚朝他招了招手，随即摆了一个拳法的起手式。 孙少安便激发了体内的大道金丹，蓝色的真气不断渗入铠装，散发出瑰丽的光芒。 轰！ 在一刹那之际，铠装便突破了音障，直接冲到了方诚的面前。 而方诚在一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铠装的上空，如同蜻蜓点水般轻轻踩了一脚孙少安的肩膀。 孙少安顿时全身一沉，双腿下陷数寸，直接踩弯了地下的金属隔板。 “我们出去”方诚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工厂之外的上空。 孙少安身着铠装，双腿微微下蹲，随即猛地一瞪，如同一道黑光冲破了头顶的彩钢瓦。 项目经理等人便纷纷往室外冲去，他们所有人都兴奋无比。 大家本以为这种铠装创造出来以后是为了以后制造智能机器人，用于危险地域的探险和防爆任务。 他们没想到，项目的投资人想要的却是钢铁侠，甚至比钢铁侠更加可怕的战争机器。 “少安，你感觉如何？” 天空中，方诚和孙少安临空而立，相隔百米之遥。 “方师，我感觉一切良好，能量辐射雷达可以探测方圆四百里内的所有高能反应，你现在已经被我锁定了。” “消耗如何？” “普通状况下，万象真气的消耗只比自行恢复快5个单位量，预计可以支撑48小时以上，如果是高强度战斗，可以支撑十分钟左右。” 孙少安不断地调整自身的状态，黑色的铠装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璀璨的光芒，如同一头保持静默的远古巨兽。 “十分钟……已经很不错了。”方诚对于这种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 铠装的研发初衷，便是万象真气与战争兵器的结合。 战斗之际，依靠铠装来对目标进行锁定，战斗人员就能全身心地调动真气进行一次次的爆发，避免一心二用耗损过多的心力。 至于铠装本身的防御力，却不在方诚的考虑之内，进攻既是最好的防御。 铠装最重要的是能够进行批量生产，提高真人级以上强者的持久战斗力，方诚一个人毕竟孤掌难鸣。 孙少安猎装铠装的战斗力他已经初步估算出来，无论是速度还是爆发力，都不亚于普通的万劫修士。 而异域文明入侵地球，本身因为宇宙规则的压制，战斗力降低一个能级。 所以如果有几百位地球金丹真人猎装铠装，可以等同于几百位异域万劫第一境的修士，这是很可观的战斗力提升。 也许最终战场上他们的战力对于大局而言杯水车薪，但一旦进入地球反击战，他们将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长生剑宗如果想轻易地统治整个地球数十亿民众，可以说是痴人说梦。 而摧毁整个地球，沾染一位地仙大能遗留道统的因果，只怕是长生剑宗诸位地仙也不愿意干的蠢事。 “你觉得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发个报告给我。” “好”孙少安言罢，整个人飞了出去，他还想多测试一番这套铠装各种妙用。 毕竟从每个月的财务报表来看，他们为了研发这款铠装已经耗费了超过两百亿新元（购买力等同于一千二百亿华夏元）。 而每一架铠装的批量生产价格在十亿新元以上，可以说是氪金证道也不为过。 这种铠装局限性当然也很大，光是机动过载就超过50G，非武道真人无法承受。 但这一切对于没有修行界那种完善的战争法器研发体系的方诚而言，已经是最佳的解决方案了。 “陈彦青，你觉得我们设计的兵器如何？”这时候，他需要一些肯定。 “有点意思，和修行者的护身法器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比护身法器多了辅助进攻的能力，我也说不上哪种方案更好，只有试过了才知道。”陈彦青肯定了他的想法，却又提醒他不可骄傲自满。 “我明白你的意思，攻防一体就意味着平庸，可是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是一件战争兵器……其实，我只是需要一个定位，让我来得及救他们。”方诚的想法显然更加倾向于守护。 ------------ 第六十九章 改进型 2012年夏至。 神威I型铠装正式投产，第一批下线试用型共有五台，孙少安出席了剪彩仪式并发表重要讲话，争取在年底之前正式投产一百台。 而此时，方诚却和妻子在曼城大学参加一次盛大的学术研讨会。 在这次会议上，一位学者的课题汇报中，提到了一种神奇的复合材料，它的表面硬度超过了铬，延展性超过了金，而密度却接近于铝。 这种复合材料引起了方诚极大的兴趣，所以他特意在散会后找到了那位学者。 这位学者是一位原北欧人，金发碧眼，看起来不过四十几岁，容貌英俊，身材健壮，更像是一位好莱坞明星而不是学术专家。 “先生，打扰一下，请问您在会议上提到的复合材料已经生产了吗？” 那位学者看着眼前年轻的青年情侣，皱了皱眉：“抱歉我很忙，也不需要学生。” “我是来找你合作的，你可以看看这个，再考虑一下。”方诚直接把联合实验室负责人的名片交给了他。 那位学者半信半疑地接过名片一看，神情顿时变了。 “你和罗伯特是什么关系？”学者问。 “我是他的雇主，先生，欢迎你加入我们。”方诚看出了他有些意动。 “我再考虑一下。”学者显然是抱有怀疑态度的。 他当然知道罗伯特名下的实验室耗费了超过数千亿才建成，绝非普通人能够资助。 只有政府才有这等财力，投入这类无关紧要（不能盈利也无法普及）的科研项目中。 而方诚看起来如此年轻，显然不是政府的代表人物，更像是一个投机者，这类人他可见得多了。 “如果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们。无论是资金还是人手，我们都可以无条件提供。你的研究对于我们的项目进展至关重要。” “谢谢”学者沉默了许久最终只说了一个单词。 或许是方诚的话语戳痛了他的内心，让他想起了不得志的前半生。 作为一个前沿材料研究学者，他没有太多的研发基金，也没有几个研究生愿意呆在他的实验室。 “先生，我们静候佳音。”方诚说完这一句，便带着妻子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但他们没有走出十米，那位学者便匆匆忙忙追了上来。 “你说动我了，我愿意加入联合实验室，不过我需要独立的工作间，以及自由支配时间。”学者似乎下定了决心。 他已经受够了拮据而孤独的研究生活，陈旧的实验室设备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能力发挥。 “当然没问题。”方诚笑得仿佛一只狐狸。 他在会议上就直接通过政府机构对这位学者发表的论文和实验室产品进行了调查，结果十分惊人。 这位学者在复合材料领域的研究令人大开眼界，不过因为实用性往往不高，无法大规模投产，所以他没有拿到太多的企业合作项目，因此一直过的很清贫。 这一次他来华夏区做报告，还是想碰碰运气，想推销他名下的几项发明专利。 …… 平流层 一台银灰色的铠装趁着月色，一路疾飞，跨越了千山万水。 神威II型铠装的性能大大超越了神威I型，单单是速度上便提升了百分之二十，达到了五十倍音速，假如列装者愿意的话甚至可以冲上太空（超过了第一宇宙速度）。 仅仅只是几分钟，孙少安便跨越了整个亚欧大陆，从北欧飞抵了京城上空。 而从五十倍音速到静止，仅仅只是短短的几秒钟。 虽然巨大的机动过载让他有些气血翻涌，但经过金丹淬炼后的肉身却丝毫无碍。 “少安，这一次你感觉如何？”方诚从一旁的虚空中走出，仿佛闲庭漫步。 “总体感觉良好，不过真气耗损速度加快了一倍左右，战斗时间缩短至五分钟，恐怖不足以应对一场遭遇战。” 孙少安虽然对神威II型铠装的威能比较满意，但同时又表示了担忧。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如何取舍？” “在我看来，当然是持久战斗力比较重要，毕竟我们可能会遇到各种突发状况。”孙少安显然有着自己的想法。 “那如果列装两个战团呢，分别提供神威I型和神威II型铠装，按照每个人不同的战斗风格进行选择。除此以外，还可以开发III型铠装，用于战时补给。” 方诚考虑了一番，便给出了他的看法。 万象真气的优势在于，地球上拥有数十亿的后备存储力量，如果能够合理利用，自然能够大大地延长他们的作战时间。 “这只是暂时的最佳方案，如果能够改善万象真气的催发方式就好了。” “这个可以考虑一下。”方诚表示认同。 目前他们所使用的万象真气催发方式，只是威力发挥最强的一种，如果可以改进一番用以配合神威铠装，自然能够提升持久战力。 “方师，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您。” “你说。” “您花费了这么多的精力和财富用于神威铠装的研发，到底是为了对付什么人？”孙少安终究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整个地球已经进入了大统一时代，方诚的战力可谓傲视群雄，根本就没有任何对手。 如果仅仅是为了兴趣爱好，自然不会大力投入这么多的资源在联合实验室里。 “实话告诉你吧，明年的六月，我们将会遇到来自外域的文明进攻，他们拥有绝对的优势，无论是高端战力也好，中端战力也罢，都足以对现在的我们形成碾压。我们唯一的优势就在于，他们不敢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战争堡垒……”方诚叹了口气，最终选择了说明事情的真相。 孙少安听了这话，显然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异域文明为何要侵略地球呢？ 这是一个处于末法时代，灵气尚未复苏的星球，根本就没有足够打动对方的资源。 而且异域文明抵达地球所耗费的资源恐怕已经超过了整个太阳系的总产值。 毫无疑问，这是一项得不偿失的生意。 ------------ 第七十章 仍是少年 “我们就要毕业了，你还回来吗？” 这一天，林意刚刚从歌剧院回来的路上，忽然接到了辛婕的易信。 她们差不多有一个月没有联系了，因为辛婕一直在忙于论文答辩和找工作。 虽然林意希望她可以来找自己，但毕竟辛婕以前没有远行的经历，所以拒绝了。 “好啊，毕业照是几号？” “后天” “你来接我？” “好啊。” “那你喜欢什么礼物？不许客气！” “你啊” 林意看着易信上的回复，终于忍不住笑了。 这四年里她确实经历了许多，大一的时候惊艳全校，大二的时候又认识了方诚，生活变得多姿多彩，大三的时候摇身一变成为了明星，和键盘侠们斗智斗勇，大四这一年则移居海外，过的不咸不淡。 虽然许多的事情已经失去了初衷，但唯一不变的却是她和辛婕之间的友谊。 “佑玥会回来吗？” “当然，她可粘人啦。”林意有些无奈道。 蓝佑玥和她的父母还是不太亲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诚的缘故。 “那就说定了啊，到时候我来接你们，大明星。” “那明天见。”林意决定明天就打道回国。 …… 第二日清晨，一大早辛婕就赶往了曼城机场。 好在这趟航班很准时，她没有等太久便看见了林意和蓝佑玥。 只见林意戴着一副黑色金边墨镜，穿着一件海蓝色的波西米亚裙，脚上踩着平底鞋。 而蓝佑玥则是一套粉色的公主裙和金色凉鞋。 两人都是轻装上阵，各自背着一个双肩背包。 “我好想你。”辛婕兴奋地与林意拥抱在一起。 “我也是。”林意轻轻抚摸着她的肩膀，帮助对方调整心情。 “这次回来你打算呆多久？” “半个月吧。”林意想了想后说道。 华夏已经没有太多值得她留恋的东西了。 “那边很忙吗？不多呆几天？” “也不是，佑玥要参加钢琴课，还是不要缺席太多为好。” “那你回来这事要告诉方诚他们吗？” “不用了。”林意摇了摇头，她不愿在节外生枝。 “你终于放下了啦”辛婕颇为欣慰道。 林意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辛婕也不再多说，牵着蓝佑玥的手往地铁入口走去。 虽然此时正值早高峰，但曼城航站楼做为始发站，人群并不密集，她们三很快就各自找到了座位。 地铁很快就开动了，如同一道钢铁洪流一路狂奔 “地铁很方便吧，市政府还真做了件好事。”辛婕对于整个曼城的快速发展仍然记忆犹新。 “确实，比京城设计的好。”短短几分钟，林意便发现曼城的地铁在设计上还是吸取了许多前人经验的。 “北欧呢？” “北欧现在算是新兴社区了，原来的交通体系全都没了。单从设计角度而言，还是曼城比较好，毕竟人口更少。”林意还真分析了一波。 “现在北欧那边是不是遍地黄金啊，听说以前移民很多，年轻人特别多，机会也特别多。” “差不多吧，百废待兴”林意之所以选择北欧定居，有一部原因也是北欧属于新兴社区，充满了活力。 “你毕业以后打算去哪？” “京城或者海城吧，我觉得还是大城市机遇多些。”辛婕有些惆怅。 “那我建议你去京城，说不定会有更好的机遇。”林意眨了眨眼。 事实上她的计划是随便找个理由把辛婕安排在和润集团旗下的子公司，当一个商务翻译。 “到时候再说吧。”辛婕显然还没有下定决心。 “宜早不宜迟。” “知道啦，你现在和我妈一样。”辛婕白了她一眼。 林意便笑着道：“我也是希望你能找到一份合适又轻松的工作。其实我在京城还有蛮多朋友的。” “谢谢啦，林大小姐。这种小事你就别操心了。”辛婕有气无力道。 这时候地铁已经经过了第五个站点，终于能够见到人潮人海蜂拥而至的盛况。 “今天周末，好多人啊。”辛婕虽然不经常做地铁，但仍旧被这种情形吓到了。 “来，佑玥你坐我怀里。” 林意朝小姑娘张开了双手，蓝佑玥便将背上的双肩背包交给辛婕。 就在这时，车厢里忽然热闹了起来，传来一阵喧哗声。 “怎么了？”林意将蓝佑玥从膝盖上放下，起身往那边走去。 “这个小姑娘刚刚和她姥姥走散了。”一个路人指了指身边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女孩。 林意这才注意到一位花甲之年的老妇人正在敲着闸门，望穿秋水似地看着小姑娘，情绪十分的激动。 “小妹妹，你姥姥有手机吗，打电话给她好不好？”林意立即拿出手机递到她面前。 小姑娘表情无助，几乎要哭出来了，冲林意绝望地摇了摇头。 “不如下一站让小姑娘下车吧”有人提议道。 “不行，她姥姥现在一定很着急，刚刚要是联系上了还好，现在我们不能冒这个险。”林意断然拒绝道。 “那怎么办？” “小妹妹，你记得妈妈的手机号码吗？”林意摘下墨镜，蹲在了她的面前。 也许是因为她的容貌天生就给人以亲切感，很快林意就取得了小姑娘的信任。 小姑娘朝她点了点头，随后接过了林意的手机，开始输入妈妈的电话号码。 但这一次尝试却失败了，她母亲似乎正在通话中，并没有接通林意的电话。 小姑娘顿时嘴巴弯弯，差点就哭了出来。 “没关系，你还记得爸爸的电话吗？我们再试试看。” 小姑娘便再一次输入了她父亲的手机号码。 这一次很快就接通了，林意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是林意，现在在1号线曼城大学方向，你女儿和她姥姥走散了。你能过来接她吗？” “林小姐您好，刚刚站台已经打来电话，他们沿途已经安排了工作人员接应我女儿，麻烦您务必将我女儿交给地铁工作人员。谢谢，谢谢！”小姑娘的父亲此时却十分的冷静，谈吐条理清晰。 “当然没问题。” 林意挂了电话后，便将小姑娘揽在怀里，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试图让她平静下来。 这时候辛婕也拉着蓝佑玥走了过来。 “我们待会下车，一起等她姥姥。”林意道。 “嗯”辛婕自然没有反对。 ------------ 第七十一章 身份 很快，下一站就到了。 林意将小姑娘交给了地铁工作人员，她们三则在一旁等候着小姑娘家人的到来。 但小姑娘的家人还没有到，林意的粉丝却到了。 超过一百位歌迷蜂拥而至，将地铁站候车区围得水泄不通。 无奈之下，林意只好选择了出站，然后朝着人群密集的地方一路狂奔。 “我们这是到哪了？” 林意好不容易甩掉狂热的歌迷，回来找辛婕却发现她们似乎迷路了，手机定位也不顶用。 “这里最近一直在修路，应该属于鲁阳区吧”辛婕打量了一番四周的高楼和头顶的天桥有些不太确定道。 “算了，不管了，反正朝东面走应该能回曼城大学。”林意向来就是喜欢以力破巧。 于是她们往北走，大约十分钟后便就走到了开阔的马路上，又花了几分钟招来一辆出租车。 等到她们抵达曼城大学已经是九点四十分了，校门口熙熙攘攘的样子，十分的热闹。 “他们这是怎么了？”林意疑惑地问道。 “好像是有什么活动啊”辛婕不太确定道。 于是她们带着满肚子的疑惑走进了学校。 这一年里，整个曼城大学似乎还是曾经的模样，没有太多的改变。 不过沿途遇见的校友们几乎每个人都对林意充满了好奇，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都超过了五秒。 但好在大部分人还是比较有素质的，没有像疯狂的歌迷一样冲上来找她要签名，只是偷偷地拍照留念。 林意为了配合他们，一路上保持着微笑，脸部的肌肉都快要僵硬了。 “哈哈明星的待遇就是不一样，挺好玩的啊。” 好不容易赶到女生宿舍楼下，辛婕终于松了口气，调侃道。 “你若是愿意，我安排公司捧你当明星啊”林意反击道。 辛婕顿时有些语塞，她确实在小时候也有过明星梦，只是时过境迁早已经逐渐淡忘了。 她看得出来林意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但此时她早已没有了曾经的那种动力了。 “明星的生活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大部分人看似生活光鲜，其实骨子里都是臭的”林意如是说。 “圈子外的人想进来，圈子里的人想出去。” “是这样的，我遇到过许多的人，根本就不熟，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我的联系方式，就来求我带她们进娱乐圈，拒绝了以后就开始骂我或者故意黑我。”林意感慨道。 “其实路人黑一点也没关系，反正我又不认识她们，熟人黑我才尴尬，因为我知道她们是谁，而她们却以为我不知道。” “你这样说我都想知道到底有谁了”辛婕顿时产生了好奇。 “这样说吧，除了你以外，我们宿舍那几位差不多都黑过我……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好，后来才明白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林意有些无奈道。 “额，她们今晚还想一起聚餐来着。” “算了吧，我不想去，和一群伪善的人在一起吃饭，真觉得倒胃口。”林意直接拒绝了。 “那就不去了吧”辛婕只好这样说。 这种情况确实十分尴尬，原本做为室友和同学本该相亲相爱才对，但其他人为了谋求私利出卖林意的隐私时，就意味着她们的友谊已经走到了尽头。 “所以还是喜欢和你在一起啊”林意便伸手捏了捏辛婕的下巴，调戏道。 辛婕顿时脸颊飞红，她可没忘记林意的恶趣味，简直就是个百合女。 …… 第二天拍毕业照的时候，林意正穿着学士服各种凹造型的时候，忽然有一大波人涌入了曼城大学正门。 其中为首的一个是个四十岁出头的老腊肉，依稀可见年轻时英俊的模样。 “林小姐你好，还记得昨天在地铁上碰到的和姥姥走散的小姑娘吗？” “你是？”林意只好暂时停下摆姿势。 “我是她父亲，今天特地来感谢你的。”他说完便从一旁秘书模样的人手里接过一个手提袋递给林意。 林意笑着摇了摇头拒绝了：“你太客气了，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林小姐，我知道你是大明星什么都不缺，不过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他仍然坚持道。 林意轻轻地扫了一眼发现他送的东西却是一卷山水画。 尽管她不怎么收藏这类艺术品，但林意仍然一眼就看得出，这是真迹。 这个人还真是下了血本，所以她更不能收下了。 “你这份礼太贵重了”她直言道。 “鄙人李书文，拙作不过是一时兴起所画，上不得什么台面，也就花费一点笔墨罢了” “原来你就是李书文。”林意恍然大悟。 这个男人原来就是当代著名的山水画家李书文，他的作品在市场上一般超过了八十万一尺。 李书文拱了拱手，再一次递上手中的画作。 林意这才收下了。 “林小姐，不知可否赏脸一起吃顿便饭？”李书文见她收下礼物，顿时松了口气。 “不必了，我今天还有事，恐怕没时间招待你了。”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李书文也是个人情练达之人，见她情绪有些不耐，便拱了拱手告辞。 等到李书文一行人走后，辛婕立即走上前来，挽着林意的手臂道：“我听说这位大画家还是个风流人物。” “我见过的出色男人，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比他有才华。”林意失声笑道。 就算李书文在文艺界之中如何有名望，如日中天，但对于林意而言，也不过是一个稍微有点才华的蝼蚁。 所以林意这几年才可以肆无忌惮地呆在娱乐圈里，横冲直撞不讲规矩。 无论是业界大佬也好，前辈明星也罢，都无法阻挡林意的明星道路。 所以她无视了行业潜规则，想开演唱会就开演唱会，想出唱片就出唱片，通告愿意上就上，没有人可以拒绝她。 在林意心中，人生在世活的开开心心最重要，其他人的诋毁和恶意不过就是红眼病发作罢了，而她就是娱乐圈唯一的那股清流。 “你开心就好。” ------------ 第七十二章 铠装 “你回来啦” 刚刚拍完毕业照，林意便收到了方诚的易信。 “嗯，毕业了。”林意想了想，还是答复了他。 “我送你毕业礼物吧。” “谢谢。”林意以为他只是找个借口和自己碰面，就没有拒绝。 “你现在抬头，我马上就到。” 方诚发完这条易信，林意就听到东方传来一阵雷鸣之声。。 她抬头仰望天空，发现一台大红色的铠装正俯冲而至。 也许是出于安全，对方的飞行速度并没有超过音速，但绕是如此也引发了周围宿舍楼玻璃窗户的共振。 “真酷啊”林意下意识赞了一句。 然后便看见那台铠装做出了一个急停的动作，轻飘飘地落在了她的面前。 铠装不停地抖动着，随后胸口部位出现了一道裂纹，方诚便从铠装内挤了出来。 这具鲜红的盔甲矗立在旁，像是古代将军的盔甲。 “希望你能喜欢。”方诚不顾周围人目瞪口呆的表情，朝着林意伸出了手。 林意微微一笑便走到那具铠装之前，右手轻轻地落在了方诚的掌心。 “试试看。”方诚随手在她的手心留下了一道灵引。 林意点了点头，一掌拍在铠装的鳞甲之上。 咔咔咔 铠装感应到林意手心的灵引之后便启动了，化作数以千记的红色叶子将她完全包裹起来。 嗒 林意虽然身披铠装，但整个人感觉轻飘飘的，仿佛漂浮在水里一般。 于是她试着运起万象真气，便感觉到整具铠装仿佛活过来了，不断地朝她的意识中灌输监测到的信息。 好在她早已是金丹级数的真人高手，很快便适应了这种强度的精神冲击。 很快林意就驾驭者这具铠装飞了起来，如同一阵大风刮过，冲破了云层，直上云霄。 “以后有机会再和你们解释。”方诚对她的同学们说了一句后，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原地，追随林意的轨迹而去。 “他们原来都不是普通人啊”这时，林意的同学才认识到她不仅仅只是个明星。 以前还以为她能进娱乐圈不过是靠着什么干爹、干哥哥之类的关系。 方诚冲上云巅之后，很快便追上了一直处于狂奔状态的林意。 她的速度已经突破了五十倍音速，整具铠甲都被一团热气流包裹起来，四周空气中的水份被高温蒸发之后在她的身后形成了一团伞型的白雾。 “我很喜欢这种感觉。”林意不断地操控着铠装进行花式飞行表演。 “那你想去太空看看吗？”方诚忽然提议道。 林意没有回应，直接拉高了飞行角度，朝着更高处飞去。 方诚便直接一步跨出，来到了接近低轨道卫星的高度。 剧烈的太阳风和高能粒子不断地冲击着附着在他体表的真气层，让他的消耗加快了五倍有余。 只是等待了几十秒，一道红光便冲出了大气层来到了方诚的身边。 随后他们肩并肩靠在一起，绕着地球进行公转飞行。 “地球很美吧” 方诚的声音直接在林意的脑海里响起，让她浑身一颤。 显然第一次通过这种灵魂上的交流让她有些尴尬。 “是很美啊”许久之后她才回应道。 “可惜，以后恐怕我们再也看不到了。”方诚叹息道。 “为什么？”林意不解地问道。 “明年的这时候，当那颗红月完全降临的时候，就是我们无法避免的一场灾难，也许我们的联盟和文化传承都将变成历史，所有人都会变成奴隶。”方诚坦然道。 他已经把林意当成了最亲密的伙伴，自然不再隐瞒。 “这就是你一直背负着的宿命吗？”林意忽然有些心疼他。 一直以来，方诚都是孤军奋战，不被世人所知，没有任何同道之人，他已经孤独地前行了很远，直至今日。 “与其说是宿命，不如说是救赎吧，一切因我而起。” 错的不是世界，而是陈彦青。假如他没有选择回归地球，也许方诚就是另一番际遇了。 “你不必说了，我愿意和你一起共同面对。”林意伸手遮住了他的唇。 方诚便只好将所有的话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林意毫无保留地信任他，似乎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奉若圭臬。 奈何终究是有缘无份，若有来生他大概会选择林意。 …… “你回来啦，去洗手吧，菜已经做好了。” 和林意分别之后，方诚刚刚回到家中，便发现大厅里多了两个人。 正是肖景玉的母亲李冉和她那同母异父的妹妹何佳音。 “妈，你们怎么来了？”方诚迟疑了片刻，才有些尴尬地喊了一句。 “今天我们小区停电了，只好来你家避避暑。”李冉解释道。 她似乎也知道自己并非一个讨喜的人。 “哦，那你们在我们家多住几天呗，反正佳音学校也离得近。” “好啊”李冉立即应下了，甚至没有客套一句。 方诚便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觉，不过他也是个心宽的Boy，并没有纠结。 于是李冉母女便在他们家住下了。 每天早上的时候，方诚都得送何佳音去上学，到了傍晚又得送她们母女去游泳馆。 有一天晚上，肖景玉终于忍不住和他提起了这件事。 “你觉得我妈是什么意思？” “她有事求我，又害怕我看不起她呗”方诚又怎会不知道李冉的心思。 老何重回华夏发展，对曼城人生地不熟的，没什么人脉又不肯花大价钱，只好求到了方诚这里。 “哎，叔叔也是命运多舛，出生不太好，年纪轻轻就出来打拼，好不容易混的出人头地又被迫流亡海外，现在回来了以前积累的人脉是用不上了，他也没什么特别的本事，只好靠你帮忙了。”肖景玉对于老何倒是颇为同情。 “斗米恩，升米仇，就怕他们好心都当驴肝肺。” 方诚通过和李冉的几次短暂的接触，便发现这位大小姐根本就不懂得感恩，大门大院里出来的整天以为自己多金贵对了不起，就算是求方诚帮忙也认为是看得起他了。 “你就帮她最后一次吧，以后该怎么办我来说。” 肖景玉对于自己的母亲也没有太多的好感，毕竟相处不多，坏印象倒是有不少。 ------------ 第七十三章 应对 2013年春，华夏大旱。 眼看着就要颗粒无收的时候，政府开始大面积人工降雨。 “方委员，根据气象局监测，全球范围内的旱情和水涝将会一直持续到七月……” 政府特派员汇报着当前的灾情，情绪十分的低落。 “我知道了。” 方诚当然明白为何会导致这种结果。 红月一天还在，那么地球受到的干扰就会一直存在。 潮汐、气象因此而发生巨大的改变，无数植物因此而灭亡，南极冰川甚至都开始加速融化。 只要能解决红月，一切问题似乎迎刃而解。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情报员见他神色平静，便忍不住追问道。 “我来想办法。”方诚也知道当前形势不容乐观。 民以食为天，当全球范围内遭遇粮食危机时，政府的公信力便下降了，犯罪率有逐渐上升的趋势。 如果不尽快拿出解决方案，甚至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推波助澜引发反政府活动。 “粮食库目前没问题吧？” “方委员，截止目前为止我们已经在全球范围内，六个大区设立了九百八十七个大型粮储基地，四千六百七十四个中型粮储基地，以及超过六万个小型粮储基地，总计囤积二十六点五亿吨土豆，十七亿吨大米，十四亿吨玉米，十一点八亿吨小麦……足以支撑两年以上。”特派员立即向他汇报粮食储备工作的最新进展。 “很好，增派人手保证六大区各个粮食仓库的安全。”方诚颇为满意道。 事实上，从去年开始他就紧急审批了一大笔资金用于收购粮食。 好在一切还不是太晚，如今粮价已经全面上涨，比起去年同期增加了三倍有余。 “是。”特派员也知道事关重大，立即离开了办公室回到岗位开始安排各项工作。 等到特派员离开之后，方诚便敲了敲桌子道：“他已经走了，你出来吧。” 这时一个身着黑色短裙的少女便从他身前的桌子下爬了出来，而这位少女正是陈悦歌。 “抱歉，这个时候来找你，不会影响你工作吧。”她有些歉意道。 因为方诚是个已婚男人，他们在公开的场合不太适合出现在一起，所以当特派员敲门的时候，陈悦歌只好选择了暂避。 这让她看起来有些狼狈，双颊飞红。 “没关系，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方诚记得昨天下午还帮她续命过一次，按道理陈悦歌应该没什么事才对。 “我应聘了一家公司，他们已经录取我了，我想去。”陈悦歌顿了顿才说道。 “那你就去吧。”方诚失笑道，原来是这种小事。 “那等我发工资了，到时候请你吃饭。”陈悦歌显然把这件事当成了她人生的第二个新阶段，郑重其事道。 “没问题，随时都可以。你还有其他事吗？” “没了，那再见。” “再见”方诚十分绅士地帮她打开了门。 陈悦歌便踏出了他的办公室。 等到陈悦歌离开之后，方诚站了起来，走到一旁的衣柜前敲了敲衣柜门：“他们都走了，你出来吧。” 咯吱 衣柜门推开之后，一只白皙的手臂搭上了方诚的肩膀。 方诚握住她的手臂，轻轻一提，便将衣柜里藏着的人拉了出来。 这个人正是林意。 “你这是余情未了啊。”林意调侃道。 “只需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方诚出乎意料地没有否认他与陈悦歌之间的关系。 “无所谓，你开心就好。” 方诚便有些无语，深感女人的心思难猜。 “算日子，我们还剩多少时间？” “不超过三个月。” “只有三个月了啊，时间过得真快。”林意感慨道。 “我们现在的胜率不超过一层。”方诚直言不讳道。 虽然神威铠装已经开发出了第IV型，但短时间内战力的提升不高，只是更容易发挥真人的战力而已。 而如今整个地球，六大区所有的真人加起来也不过八十七位，远比方诚预料的要少。 “这么说就是九死一生了。” “你不害怕吗？”方诚发现她的心态倒是挺好，似乎已经看淡了生死。 “与其一辈子碌碌无为，还不如做个英雄，哪怕只有几分钟。”林意平静道。 “你倒是豁达，巾帼不让须眉。”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她扬了扬眉，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 时光冉冉，不知不觉又到了毕业季。 方诚缺席了很多次聚会，几乎在大学同学圈子里销声匿迹了。 许多的流言蜚语传了出来，有人说看见他和林意出双入对，然后被家里的那位抓个正着，闹到了双方父母那里，方诚也心情呆在学校了。 也有人说，方诚得了不治之症，去了北美区治疗，连休学都办好了。 但事情的真相却不得而知了，方诚终究沦为了曼城大学的一个历史，只有景玉图书馆一直造福着后来者，变成了曼城大学的标志性建筑。 遥远的太空 林意身着鲜红铠装与方诚一同飘荡在地球同步轨道卫星的高度。 这一天终于到了，陈彦青从修行界逃回了故乡，而长生剑宗的那位万劫宗师也追击到了太阳系。 “别担心，万界修士闯进我们的宇宙，实力必定下降的厉害，待会你只需要给他一剑就好。” 方诚此刻虽然也有些担忧，但仍旧把狙击对方的任务交给了林意。 而林意也愿意做他手中那把无往不利的剑。 “我明白，从答应你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林意深吸了口气，透过神识道。 因为铠装能提供的氧气十分有限，时刻处于缺氧状态让她有些心神不宁。 “我相信你，不过这只是开始。”方诚伸出手抓住了铠装。 “来了。”这时陈彦青提醒道。 方诚闻言，朝着虚空的某处发动了时空跳跃。 哗 几息之后，他们便迎头碰上了一道金光，那道金光略一迟疑，便射入了方诚的胸口。 方诚便感觉到体内的陈彦青仿佛重新活过来了，充满了某种浩瀚如海的气息，如渊似狱。 ------------ 第七十四章 激斗 “我看你往哪里跑！” 一席青衣出现在金光划过的轨迹之中。 方诚二人则不动声色地出现在他身后数里之外的漆黑太空背景中，保持着静默状态。 “准备好了吗？”方诚最后一次确认道。 “当然。”林意的声音在他识海深处响起。 “那我们动手吧！” 方诚话音刚落，青衣修士便被禁锢在原地，如同一尊雕塑。 林意驾驭着铠装化作一道艳丽的红，冲向了那位长生剑宗的宗师。 断东流无声无息地飞出，在瞬息之间便破开了这位宗师的护体真气，将他的右臂斩落！ “贼子敢尔！” 青衣修士被斩断一臂之后，他的神识便如同一道道锋利的刺扫过虚空，无差别地破入了方诚和林意的识海，让他们都陷入了失神之中，随后他便挣脱了四周空间的压制，重新恢复了自由。 方诚承受着这种独特的精神攻击道术，仅仅只是一刹那的时间之后，便重新恢复过来。 反倒是林意的修为不够，顿时便感觉头疼欲裂，整个人都有些萎靡不振。 “剑来！”方诚再此千钧一发之际，伸手朝着断东流遥遥抓去，对林意发动了意识流冲击。 林意顿时一个激灵，将断东流脱手而出，让它自然而然地飞入了方诚的手中。 方诚刚刚抓住断东流，便福灵心至往剑刃之中毫无保留地灌入万象真气。 断东流在浩瀚的真气激发之下，剑身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数以万计剑气如同疾风骤雨射向了青衣修士。 青衣修士左臂一挥，手心却多了一面古朴的镜子，镜中散发出一阵金光，笼罩着方圆百米将所有的剑气尽数吞下。 但这一剑之后，那面古朴的镜子便直接炸裂了，灰飞烟灭。 “找死！” 青衣修士抗住了方诚的第一波饱和剑气攻击之后，便直接拉开了双方的距离，暴退到数十里之外。 与此同时，他手中捏了个法决，从虚空中掏出厚厚的一叠符箓。 这些符箓灌入真气之后，便如同天女散花般将他团团围住，五光十色的宝光以符箓为原点不断地延展开来，在他体表之外形成数十层防御阵。 而方诚也借此机会完成了第二次蓄力，断东流爆发出一团强烈的白光将他完全笼罩，杀机不断攀升，很快就冲上了某个阀值，甚至引动了虚空共振。 在这一刻，他们都心照不宣地引而不发。 “长生剑宗李询！” “散人方诚！” 方诚的神识刚刚与他交汇，便发现李询有一瞬间的失神，他似乎犹豫了。 “你是陈彦青什么人？” “唇亡齿寒。”方诚言闭，直接激发了断东流，整个人便化作一道白光飞向了李询。 李询不敢懈怠，拿出十二分的战斗素养，全心全意地寻找着方诚这一剑的破绽。 但显然他失策了，方诚这一剑的威力远超他所能抵挡的上限。 只见李询身前的几十道光芒接触到白光之后，仅仅只是坚持了一刹那便如同泡沫一般破碎了。 一剑穿心。 李询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方诚，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穷乡僻壤一般的原始星球折戟沉沙。 随后他的身体便如同沙粒一般被太阳风吹散了，消失在无边无际的宇宙之中，不知道飞向了何处。 “我们赢了？”这时林意有气无力地问道。 “这只是一具身外化身，我们之间的战争才刚刚开始。”方诚如同一片叶子飘落在她身旁。 “我们能赢一次，就一定能赢第二次。”林意只好这样安慰自己。 “或许吧。”方诚抓住她的肩膀，一步踏出，便发动了天涯咫尺。 …… 曼城，一栋不起眼的两居室里。 “你的伤势如何了？”方诚给自己的胸口包扎之后，便去敲林意的房门。 李询那面镜子的杀伤力十分恐怖，无差别金光甚至灼伤了他们身上的表层皮肤。 “我不要紧，你进来吧。”房间里传来林意如同蚊吶一般的声音。 咯吱 方诚也不矫情，直接推门而入，但眼前所看到的景象却让他有些尴尬。 只见林意上半身几乎半裸着坐在梳妆台前，仅仅只是伤口的部分缠绕着白色的纱布。 “我已经好多了。”林意转过身来，肆无忌惮地在他面前袒露着身躯，仿佛多年的夫妻。 方诚看着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平静下来，不含丝毫猥亵的色彩，仿佛在他眼中，林意是没有性别的存在。 “对不起，让你以身犯险。”他诚恳地表达着歉意。 “没事，一点小伤而已。”林意反倒不是很在意。 “你不怕留下疤痕吗？”方诚有些诧异地问道。 他可能认识一个假的林意，林意也可能是个假的女生。 “这种部位，除了我自己谁看啊。”林意不以为意道。 方诚听了便有些尴尬，他本来确实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你好好养伤吧，暂时不要轻易动真气了。”方诚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发现伤口都很深。 “嗯，我知道了。”林意站起身来，旁若无人地换上了一条红色的裙子。 “裙子很漂亮。”方诚忽然开口道。 “谢谢”林意话音刚落，便发现他已经走到了身前。 “怎么了？”她捋了捋额前的秀发，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耀眼。 “有时候，我不知道该把你当成林意还是苏如意。”方诚叹了口气。 “无论是林意也好，苏如意也罢，你都是我所爱的人。”她认真道。 …… “神威四型你感觉如何？” 协助林意跟换新的铠装后，方诚带着她冲上云霄进行了一次长达数千公里的试飞行动。 “总体而言，加速和转角等方面的性能提升了大约百分之五，算不上决定性的优势，但也不是可有可无。”林意十分客观地评价道。 “那你觉得我们该如何改进？” “目前唯一制约我们的就是操控者身体素质需求，如果能够为每个人进行私人定制就好了。”林意倒是颇有心得，显然让她每天全世界跑，测试神威铠装的性能也并非一无是处。 ------------ 第七十五章 入侵 2013年6月中旬。 红月完全降临，太空曙在哈雷望远镜下发现了数百架盘型飞行器。 经过万象门情报部门分析，这些飞行器都来自于外域，属于外域入侵的先锋部队。 为此万象门特别成立了远征军团，通过航天飞机运送到外太空，双方进行了第一次交战。 这次交锋万象门一方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代价最终惨胜，形势不容乐观。 “方师，目前所有伤员已经妥善安置，阵亡的弟子也已经抚恤家属。”孙少安汇报着战后工作。 “现在还有多少人愿意参加突袭任务？” “一共七十一人。”孙少安凛然道。 这些人就是他们最后的有生力量了。 毕竟在外太空战场，只有真人以上的修为才能有所作为。 “马上组织起来，我们今晚就行动。” “会不会太匆忙了，铠装还没有完全修好。”孙少安略有迟疑道。 “来不及了，他们一旦把主力部队投放到红月战场之上，我们就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方师，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孙少安最大的担忧来自于对敌人的一无所知。 一直都是方诚在掌控局势，其他人只知道对方属于外域文明，却不知道敌人从何而来，又带着什么目的而来，有没有进行和平谈判的可能性。 “他们来自于真界，顾名思意就是修真世界，属于多元宇宙中的一个高等宇宙，他们的目的是征服地球，然后奴役所有人为他们提供修行资源。” “您怎么知道…”孙少安疑虑更甚。 “我曾经去过真界，长生剑宗位列南域魔道魁首，最擅长的就是炼器，他们的镇派法宝就是以数亿亡魂铸成一口长生法剑，再以九位地仙大能的精魄熔炼出九个主剑灵，从而突破普通法宝的界限成为破界法宝。”方诚打断他的话道。 这些自然是从陈彦青口中得知的，至于其中的真伪却不是方诚考虑的事情了，他只需要煽动万象门弟子们的情绪，能为他赴死就够了。 “原来如此，那您为何不讲此事宣扬出去？” “与其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动摇军心，不如给他们树立一个明确目标。长生剑宗的实力虽强，但跨域之战消耗巨大，他们无法一次性投入太多有生力量，我们只能尽力拖下去，等待一次绝地反击的机会。” “我们的机会又在哪里？”孙少安追问了一句。 他也参加了这次的狙击战，和长生剑宗的先锋队交手之后才知道双方实力差距巨大。 长生剑宗的修士几乎都有着万劫第一境的实力，而且他们携带着功能不同的各类法器、符箓，协同作战能力十分强大。 反观地球上的万象门弟子，则属于各自为战的类型，一开始就被对方的集火攻击冲散了阵型。 如果不是方诚个人战力惊人，当起了救火队员力挽狂澜，后果不堪设想。 “我的修为距离万劫第四境不远了。”方诚最后还是决定开诚布公。 “那太好了！” 孙少安的十分激动，他自然知道万劫第四境意味着什么—绝对的无敌。 “现在只差一个契机。”方诚颇有些无奈。 他依旧感觉到了瓶颈的存在，为此他尝试了所有的方法，甚至从陈彦青那里找来一部阴阳调和功法。 但无论他如何努力却一直不得寸进，被挡在了第四境的门槛之外，以陈彦青的说法就是他心有魔障。 京城 紧急动员大会之后，林意和方诚心照不宣地留在了最后，其他人也见怪不怪。 “你最近好像有点累，要不要去我那帮你做个法式按摩？”林意提议道。 “谢谢不用了，我还能撑得住。”方诚却摇头拒绝了。 “怎么，怕我啊”她瞪了一眼方诚。 自从上次一别之后，方诚就没有和她单独在一起过。 “我有一个任务交给你。”方诚笑了笑，没有接她的话，说起了正事。 “什么任务？” “很简单，帮我搞定一个人。” “谁？不会是老情人吧！” “当然不是，是李询的化身潜入了地球，我希望你能在三天之内找到他。” “那好，任务奖励是什么？”林意似乎胸有成竹。 “我答应你任何一件事。” “如果我要你离婚娶我呢？” “换一个。” “我当你小妾总行了吧。” “再换一个。” …… 等到林意走后，方诚有些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自从第二次对长生剑宗的基地发动突袭之后，他的伤势就一直无法痊愈。 对方很聪明，发现方诚是地球抵抗组织的灵魂人物后，单单围攻他的万劫宗师便超过了十位，而且都是万劫第三境的强者。 最终方诚虽然杀敌三千却自损八百，在围攻下中了对方上百剑，全身几乎都没有一块好肉。 噗嗤 一股逆种真气从他口中喷出，几滴黑色的血液落在地板上，将红木地板表层腐蚀出一个个不规则的洞。 这意味着方诚的身体已经被伤口上残余的毒物所攻破。 “我还能活多久？”方诚的脸上仿佛打上了一层银箔，白的有些瘆人，看起来十分的虚弱。 “一个月。” 陈彦青根据他的伤情恶化程度给出了一个不容乐观的答案。 “足够了。”方诚闻言却反而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陈彦青十分的不解。 “我终于解脱了。”方诚摊开双手，仰望着天花板道。 “或许吧”陈彦青不可置否。 “你说我们还会有来生吗？”方诚忽然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我们会灰飞烟灭，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所以你甘心吗，让那些敌人尽情地对你的尸体嘲笑和讽刺。” “我不愿意，可是又能怎样？” “你还有一条退路，那就是魇界。” “不，我绝不会让那群苍蝇进入魇界。”方诚断然拒绝道。 “放弃你那无谓的挣扎吧，留得青山在……”陈彦青劝解道。 “我只知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所以我不能抛弃他们苟活下去。” ------------ 第七十六章 绝唱与新生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当方诚抱着这种想法冲上云霄之时，恍然间他依稀看到了肖景玉在冲他笑着。 之前将拯救陈悦歌的任务交给阿奴之后，他似乎感觉全身上下都轻松了许多。 就这样一路冲上了太空，朝着红色的那颗星球飞去。 方诚发现体内的万象真气甚至已经开始沸腾了，运转的速度超过了以往的极限，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但他知道这只是回光返照，人生最后一瞬间的辉煌。 轰 方诚在即将撞上长生剑宗战争堡垒的一刹那，把折叠空间里携带的原本属于美利坚和北欧等国的核弹直接投放出去，超过一万八千枚核弹瞬间被引爆了。 借着核爆开路，炸开防御阵法的一刻，方诚悍不畏死地冲进了战争堡垒内部。 这座战争堡垒的内部结构与外表看起来天差地别，就像是无数个细小的齿轮组合而成。 方诚沿着内部通道一路畅通无阻，最终抵达了最深处的远征作战指挥部。 也许是李询情报有误，他们这次侵略地球，只安排了一支先锋队和一支登陆探险队，都属于非强力战斗精英。 此时此刻，因为多次被狙击和偷袭损失惨重，他们正在进行内部检讨会议。 “敌袭敌袭！” 当方诚斩杀了两位倒霉的万劫修士之后，参加会议的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加入了战斗。 陷入重重包围的方诚却越战越勇，开始进行以命博命的打法，抛弃了所有的防御，将所有能调动的真气都用于进攻。 轰隆隆 战争堡垒内部不断传出激烈的爆炸声，无数的齿轮部件突破了阵法的限制，洒落在广袤的太空中，被激烈的太阳风暴和高能粒子所摧毁。 这一场突袭战十分的短暂，也十分的壮烈，围绕着战争堡垒的红色光晕层也开始崩塌了。 这意味着战争堡垒内部出现了严重的故障，已经开始停止运行。 地球上的观察者们很快就把这个情报汇报给了政府高层。 当孙少安等人匆匆忙忙走出屋子的时候，便发现天空中的那轮红月正在消失，准确的说是附着在战争堡垒表层的红光正在散去。 仅仅十几分钟后，天空中便多了一轮漆黑的“月球”。 这一日，最后被称为“英雄日”，以纪念在这场战争中付出了生命代价的诸位勇士。 而方诚也从此之后完全销声匿迹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只有少数人猜测着这一切与他有关。 于是，英雄之名便落到了万象门弟子的身上。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千年，也许是一万年。 当方诚从深度睡眠中醒来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喉咙里多了一些冰冷的液体，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咳咳咳 他猛然咳嗽了几下，将喉咙里的液体喷了出来，整个人顿时感觉舒服了许多。 这时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睁开了双眼，却发现自己身着一袭青衣正盘膝坐在一个漆黑又潮湿的山洞里。 山洞的四壁是浅黄色的泥土，泥土上刻画着几个线条简单的我图案，正源源不断地散发出一阵阵灵气。 “这是聚灵阵？”没由来地，他的脑海中产生了这样一个想法。 于是他只好努力支撑起双腿，贴着墙壁往微风吹来的方向挪去。 嘀嗒、嘀嗒 寂静的洞府内传来水流滴落的声音，放方诚原本有些急躁的心情逐渐调整过来。 “我还活着。” 这是他脑海里的第二个想法。 十几分钟后，方诚重于走出了这个有些昏暗的洞府，站在了洞口。 他极目望去，却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海拔高达千米，但一丝风也没有。 外界的一切能量都被洞口设立的阵法挡住了大半。 “应该是个高级阵法。” 他又有了这样的想法。 方诚尝试了一次发动天涯咫尺，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这种能力，他的体内一股陌生的银白色的真气运转不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彦青！” 方诚尝试着呼唤他，却一无所获，如今他只能靠自己了。 “看来，我必须重新修行万象真经才是正道。” 他思衬良久，最终下定了决心废除体内的真气转修万象真经。 重新走回洞府深处，寻了一处干燥的石头上盘膝坐下，方诚努力回想起万象真经的开篇。 好在他的超强记忆力还在，寥寥几万字的整部万象真经不断地出现在他脑海里，最终幻化成一本厚实的金书。 咕噜噜 大约两个小时以后，当方诚成功修成第一缕万象真气之时，他那空空如也的腹部终于发出抗议的声音。 “不知道还有没有吃的。” 方诚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起身离开了磐石，在昏暗的洞府里寻找了片刻。 好在他运气不错，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类似于包裹的东西。 解开包裹之后，几块干粮便映入他的眼帘，除此之外还有一本蓝色封皮，几乎快要翻烂了的经书以及几套换洗的青衣和一块金属铭牌。 方诚拿起金属铭牌仔细地看了几眼，发现上面刻着几行娟秀的象形文字，而他恰好认识这种文字。 【无尘剑宗落樱峰弟子，陈彦青，已未年七月制。】 “这怎么可能！” 方诚顿时愣住了，他似乎穿梭时空回到了四万年前的无尘剑宗。 而他如今的身份正是刚刚入门不久的落樱峰弟子陈彦青！ 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前世就是陈彦青，却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穿越到前世，变成二十几岁的陈彦青。 此时此刻的他刚刚从母星跨域而来，加入无尘剑宗尚不足五年，修为倒是尚可，毕竟有着绝佳的修行根骨和天分。 修行四大境界，蜕凡、真人、万劫、地仙。 虽然方诚一路修行畅通无阻，但陈彦青却是实打实地耗费了万载之久才成功登临地仙之境。 此时他的修为便是蜕凡炼气境，不日即将修成真人，如此进度已经堪称落樱峰有史以来第一人，所以他才能够拥有独立修行洞府，而不必和其它弟子住在峰下。 ------------ 关于都市卷说明 都市卷最后的那一幕其实还没有结束，因为长生剑宗战争堡垒都送过来了，不可能说无功而返。 因此，地球之后面临的对手是地仙级数的，所以以方诚目前的实力属于被吊打，屠杀的层面。 为了不虐主，我就没有详细描写这一段剧情了。 之后会写一段加长版的地球卷对抗战争堡垒篇，方诚虽然杀伤了战争堡垒内的有生力量，却引来了地仙大能的注视。 然后方诚就死了…… 然后方诚重生成为陈彦青…… 也就是说长生剑宗已经不知不觉统治了地球，他被大部分人选择性地遗忘了…… ------------ 无劫剑神 ------------ 第一章 洗剑湖 凌晨时分 一阵铜钟大吕敲响的声音从山下传来，将方诚从入定中惊醒。 他立即披上一件长衫，拿起一把精钢利剑背在背上，而后冲出了洞府。 沿着悬崖峭壁上的藤蔓一路攀岩而下，短短几分钟后便降落在了山脚下的一片灌木丛中。 只见星光之下，数以千计的无尘剑宗弟子不断朝着议事大殿所在的方向赶去。 “师兄，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有入门不久的弟子询问身旁的师兄。 “钟声十三响，本宗有长辈突破地仙了！”那位师兄满脸喜色。 方诚闻言却是心头一颤，地仙大能所代表的含义在真界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无尘剑宗多了一位地仙便意味着他们在北域正道的话语权再一次提升。 更多的便话语权代表着更多的修行资源，而整个无尘剑宗的底蕴将更加深厚，这确实是值得举派庆贺的事情。 方诚的心头也开始活络起来，暗自谋划着如何能够一鸣惊人，让那位地仙记住自己，甚至收他为入室弟子。 一刻钟之后，所有留在宗门内的无尘剑宗弟子，都赶到了议事大殿外的广场上。 天空中悬浮着六个白色的光球，将整个广场都变成了白昼。 方诚一眼望去，四周都矗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粗略估算下来就有三千余人。 除了广场上站着的蜕凡及真人弟子，天空中御空而立着六十五位万劫宗师，但只有寥寥几人是本尊，其他的都是身外化身。 无尘剑宗当代宗主是一位万劫第四境的大修士，道号昆虚，出身于无尘剑宗四峰之一的神霄峰。 此时昆虚真人身着一袭大红色的道袍，道袍上笼罩着多重宝光，一看即知来历惊人。 “幸甚师祖垂怜，历经万载，本宗长老公孙婴登临地仙，修成大道……” 昆虚真人高声唱和道，其声传百里，振聋发聩。 无尘剑宗弟子皆是一脸兴奋，与有荣焉。 原来是她。 方诚听了那位新晋地仙的道号，脑海里顿时闪过关于公孙婴的那些传闻。 公孙婴本是俗世帝王家的明珠，国破家亡之后便生出了求道之心。 但俗世国度向来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当公孙婴修成真人之际重返故国，却发现故乡早已是沧海桑田，换了国姓。 这件事就成了公孙婴的一块心病，她虽然在三百岁时即修成了万劫，但历经八千八百余年却一直无法突破地仙之境，修成长生大道。 无奈之下，公孙婴只好置之死地而后生，前往北海之滨修行。 这一去就是一千余年，当所有人都以为她身死道消之际，公孙婴却独自走出了北海。 公孙婴返回无尘剑宗之后，便一直居住在洗剑湖畔，原本只是弃剑之地的洗剑湖就成为了本宗的一处圣地。 虽然执剑弟子们经常前去洗剑湖碰运气，但却没有人遇到过这位传奇性的大人物，也没有获得任何的指点，一直引以为憾。 “原来是公孙长老，可惜入门数年却无缘一见。”弟子们窃窃私语道。 “是啊，听闻公孙长老最擅于铸剑，本门十五柄神剑其六为公孙长老所铸，若是能向她请教一二……” 而方诚此刻想的却是另一件事：长居于洗剑湖的公孙婴和长居于洗剑湖的无劫剑神到底其中有什么联系呢？ 陈彦青向来不是一个无的放矢之人，恐怕其中必然有着某种渊源。 …… 这一年考评，方诚破天荒的拿到了第一个乙等下，往常的时候他都是甲等中上。 有人说他这是泯灭众人，潜力耗尽了。 整个冬季，方诚一直呆在洗剑湖畔，和其余无尘剑宗弟子一般，似乎都在等待着一场与公孙婴的偶遇。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洗剑湖底其实别有一番洞天。 这一日方诚前往丹房领取每个月的辟谷丹和小天元丹之后便直奔洗剑湖所处的风向。 沿途碰见许多落樱峰的同期弟子，诸位师兄弟纷纷向他问好，但众人皆知陈彦青向来不善交际，便没有人与他多说什么。 无论是实训也好，宗门任务也罢，所有人都似乎将他遗忘了。 曾经看好他的那些长老们也十分的失望，逐渐将倾注在他身上的资源减少了许多。 但方诚却怡然自得，每日心甘情愿地抱着一把三尺青锋在洗剑湖中驰骋。 “师兄，你能教我清风剑决吗？” 方诚刚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便有一位豆蔻年华的美丽少女抱着木剑走了过来。 木剑弟子一般而言就是入门不足一年的新人，练习的剑法也以清风剑决等基础剑法为主。 “抱歉师妹，我没练过清风剑决。”方诚直接拒绝道。 “那师兄你会什么剑法？”她尤自不死心。 “红花剑道，乱披风十六剑。”他随口说出了两种真人级数的剑法，想要她知难而退。 “那就请师兄教我红花剑道吧！” “你的修为不足” “师尊曾言，剑法一道重意不重力，即使修为不够，学一学剑招也是无妨。”那少女辩驳道。 “你师从何人？”方诚闻言，却对她的那位师尊产生了兴趣。 无尘剑宗的修行理念便是循序渐进，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 不同境界的修士练习的剑法也截然不同。 这位少女的师尊的想法倒是十分独特，与众不同。 “师尊道号公孙真人，不知师兄可曾听过。”那少女朝他眨了眨眼，看起来朝气十足。 “原来是公孙真人的高徒，幸会幸会！”方诚拱了拱手，然后转身就走。 “唉，师兄你别走啊。”那少女愣了愣，才朝他喊道。 但方诚已经使出了缩地成寸的道术，不一会儿便消失在灌木林之中。 整个无尘剑宗，自号公孙真人自然只有一位，那便是公孙婴。 方诚虽然渴望称为她的弟子，但却不希望是这样一个时机。 堂堂一位地仙大能的弟子又怎能是一个乙等下的普通人。 重新寻了一处僻静的角落，方诚蹲在湖边，将自己的配剑浸入湖水之中进行日常的护理。 洗剑湖的功效自然是以洗炼法剑为主，其由来已经不可考据，但宗门弟子皆知，此地乃大凶之地，时常有湖怪作乱，直到公孙婴入主洗剑湖才风平浪静了十几年。 ------------ 第二章 兮云 嘤嘤嘤 青钢剑完全浸没在碧蓝色的湖水之中后，在无数剑气的冲击下发出一阵阵剑吟之声。 一股寒意沿着剑刃攀延而上，渗透到方诚的手心，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洗剑湖之中埋葬着数以万计的剑器残骸，其中许多都是沾满了鲜血和亡魂的凶器。 短暂的接触之后，方诚便发现自己仿佛误入了一处万人窟，无数的剑下亡魂在朝他咆哮、求饶或者蛊惑。 但他早已是一个心志坚定的求道者，根本不为所动。 一刻钟后，他将剑身从湖水中抽出，发现青钢剑果然又轻便了不少了，排出了许多杂质。 数万载以来无尘剑宗通过洗剑湖锻造出的法剑，一直是真界最畅销的硬通货之一。 但世人却以为无尘剑宗本身拥有着一套独特的锻造技巧，对无尘剑宗的“水练法”倍加推崇，着实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锵 方诚手指在剑刃上轻轻一弹，发出一声清脆的剑吟，其音质绝佳可比上等的乐器。 随意舞了个剑花，他开始演练一套早已刻入了他骨子的剑法：天音十二重楼剑经。 这是一部陈彦青踏入无劫之境后创出的无上剑法，用于改善弟子的根骨。 《天音十二重楼剑经》练到极致甚至可以媲美肉身成圣的几位大能，抬手即可吞星摘日。 铃铃铃 随着剑刃划破虚空，一阵奇异的响声不断向外扩散，很快就传出了几里之许。 平静的湖面之上形成了一道道波纹，最终变成了一个个漩涡，不断吞噬着浮萍。 “你的剑法看着倒是不错，师从何人？” 一个苍老的女声忽然出现在方诚的身后。 他转头看去，发现是一位身着大红长袍的老妪，老妪满头华发，却容颜依旧，丝毫看不出老态。 而且她的气机十分独特，与四周的环境似乎格格不入，隐隐中甚至产生了排斥，超然物外。 “拜见公孙长老，弟子修为尚浅，还未能入的诸位长老法眼。” 方诚收了青钢剑，低头拱手道。 这位老妪正是新晋地仙大能公孙婴，不过却并非本体，仅仅只是一道化身。 “那这剑法是何人传下？”公孙婴皱了皱眉。 以她的眼界自然看得出《天音十二重楼剑经》非同寻常，绝非一般人能够创出，必定是出自一位惊才艳艳的剑客之手。 “是弟子在洞府内潜修之时偶然得之。”方诚早已想好了托辞。 “那你再重新练一遍看看。”公孙婴见他情绪不似作假，便信了几分。 “是，公孙长老。” 方诚应了一声之后，便摆了一个起手剑式。 公孙婴也后退了几步，让开一个足够他演练的空间。 虽然方诚不过是个新晋弟子，但她却没有自持修为高深，尽显一派大家的风范。 见她退开十步之外，方诚右臂一抖使出了《天音十二重楼剑经》之中的剑招。 铃铃铃 奇异的剑吟声再一次响起，并不断地拔高，突破了宫商角徽羽的范畴，甚至引动了空气的共鸣。 除此之外，方诚感觉到全身心都沉浸在一股暖流之中，无比的舒适。 公孙婴站在一旁看着方诚舞剑，起初还觉得平平无奇，只是声势惊人。 但当剑鸣之声不断拔高，超过第八重楼直奔第九重楼的时候，公孙婴却感觉到体内的真元运转速率加快了几分，顿时有些惊讶。这种剑法，让她十分的惊艳。 “你可以提一个条件。”公孙婴沉思片刻后道。 “弟子愿拜您为师！”方诚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喜色。 他的目的算是初步达成了。 “我向来不收男弟子，你换一个条件吧。”公孙婴皱眉道。 方诚闻言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位地仙大能是如此的传统。 不过想来也是，她出生高贵，最讲究世俗的礼仪。 “弟子只有这一个条件，若是公孙长老不愿，弟子也无怨无悔。”方诚自然不能提别的条件。 虽然公孙婴可以任由他开条件，但他的一切所学都属于无尘剑宗，若是此时狮子大开口，是为不义。 “你很不错。”公孙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方诚便感觉到一股浩瀚如海的神识迎面而来，留下一道灵引之后便退去了。 这算是验明正身了，确保他不是其他门派的奸细。 而且从此之后，他即便不是公孙婴的正式弟子，也会被其他人认为是她的门人。 某种意义上而言，方诚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 傍晚，洗剑湖畔，枫叶林中。 公孙婴盘膝坐在屋檐下，静静地看着夕阳西下。 一位抱着木剑的紫衫少女满头大汗地从树木之间的小路中款款而来。 “师尊，弟子白天遇到一位师兄，他的剑法很好。”少女十分兴奋地走到公孙婴的面前，伏在她的双膝之上道。 若是方诚在此，便会认出这位与他有着一面之缘的少女。 “兮云，为师已经见过了。”公孙婴难得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她也曾经年轻过，自然知道弟子的神情意味着什么。 兮云天生就是一位剑道中人，无论练什么剑法都是一看就会，一练就精通。 所以公孙婴才会收下兮云作为入室弟子，传承她的惊世剑决。 “那师尊您……”兮云心有忐忑。 “他倒是块可塑之才，虽然为师不收男弟子，但却可以为他引荐一位长老甚至是掌门师弟。” “那太好了，师兄他确实剑术了的。”兮云颇为欣喜道，就像是她自己受了夸奖一般。 “兮云，你可知道我辈修士，情之一字最难渡。”公孙婴叹了口气。 “师尊，弟子知道，不过师兄他很像一位故人……”兮云试图辩解，却发现公孙婴满脸笑意，顿时感觉有些窘迫。 公孙婴历经万载方才修成大道，所经历的事情自然胜过她数百倍。 “兮云，你要记住，万事莫要强求，我辈修道之人，虽然财地法侣缺一不可，但道侣却是关乎成道之机，不可不慎重。”公孙婴劝解道。 “弟子明白”兮云顿时有些垂头丧气。 ------------ 第三章 任务 这一日，方诚一如既往地呆在洗剑湖畔练习剑法。 一只青色的纸鹤由远及近，最终平稳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方诚揭开纸鹤一看，发现其中写道：“速至外务堂。” 所谓外务堂，便是无尘剑宗发布宗门任务之地。 “想不到这一天还是来了。” 方诚心头闪过许多想法，神色无惊无喜。 按照无尘剑宗的门规，蜕凡境弟子每五年必然会安排一件联合行动任务，用来磨练他们。 根据陈彦青的记忆，他在第一次宗门任务之际，便遇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危机，那件事甚至改变了他的一生。 就在方诚有些踟蹰，不知道该不该拒绝参加这次任务的时候，一柄金色的三寸灵剑从东方飞至。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抓住了这柄灵剑，随即一股中正平和的真气顺着他的手掌直达丹田，让他感觉无比的舒适。 “洗剑湖畔，枫叶林”一道神识从灵剑中逸散而出。 方诚顿时了然，这是公孙婴长老的传讯法剑。 随手将灵剑收入袖中，方诚施展出轻盈的步法朝着枫叶林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 整个洗剑湖占地方圆百里，枫叶林地处东南方一隅，距离落樱峰山脚下的小路有十里之遥。 方诚此时尚未修成真人法体，脚程不过良驹。因此一刻钟之后，他才看到那片燃烧如火一般的枫叶林。 此时虽是春季，但公孙婴却以惊天道术将整片枫叶林永远固化。 “弟子陈彦青拜见公孙长老！” 方诚在枫叶林中的一处木屋前停下，高声喝道。 木屋通体暗红，似乎以沉木所建，唯有一扇大门非金似玉，门上镌刻着许多繁复的花纹。 “进来吧。” 一道飘渺的声音似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不知其源头。 方诚便从袖中取出灵剑，随手放在屋前的栏杆之上，而后上前几步推开了那扇大门。 咯吱 门扉初开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卷碧玉珠帘，珠帘之后是一张长约一丈宽约三尺白玉桌，白玉桌前坐着的正是公孙婴，她正自饮自酌，神情看起来十分的寂寥。 “坐下吧”公孙婴扫了他一眼。 “是”方诚拂袖落座，没有丝毫扭捏。 虽然他此刻看不明白这位地仙大能的想法，但他不过是一个蜕凡境的小修士，又有何惧。 “你是异域之人？”公孙婴拍了拍桌子，将一只高脚玉杯推了过来。 “弟子确实是来自于异域。”方诚知道自己的来历做不得假。 “那你可知为何会被接引到本宗？” “弟子不知”方诚心头一颤，却是从未想过其中的道理。 “因为你的母星是本宗十六代祖师留下的道统。”公孙婴拿起玉杯轻轻摇曳道。 “十六代祖师……” 方诚顿时有些发愣，陈彦青登临地仙，称宗做祖之时是二十七代。 公孙婴这一代则是二十五代，十六代祖师已经是十几万年前的大人物了。 但十几万年前，地球上哪有什么人类，不过是近代猿人。 十六代祖师跑到地球那种未开化的地方传播修真文明，想想就有些冷峻不禁。 “他日你若是修成万劫，记得帮本宗取回十六代祖师留下的一件宝物。”公孙婴扬眉看了他一眼。 方诚顿时收敛了脑海中的诸多心思，低眉顺首道：“弟子省的。” “这是十二枚金针，你拿去吧，每一支金针都可保你一命，莫要忘了你今日的承诺。” 公孙婴随手射出十二枚金针，金针化作一道道金光从方诚的天灵穴一一灌入，直达他的丹田气海之中。 “多谢长老！” 方诚正要抬头，却发现面前早已人去无声。 …… 三日后，方诚和十一位落樱峰的弟子一同下了山，走出了九夷山脉。 领队的是一位名为柳菁菁的师姐，真人级修为，其余十人皆是蜕凡练气境。 他们这次的任务是前往凡俗世界，大鞅古国。 大鞅古国是无尘剑宗引进弟子的十六古国之一，地处北域东部，国土方圆不过一万余里，人口仅仅一千五百万户（约九千万人）。 对于整个真界可谓弹丸之地，但却是古代练气士的起源地之一，因此地位十分超然。 方诚等人此行的任务，便是将这一期具备修行天赋的良才带回无尘剑宗。 定期挑选新晋弟子对于整个修真世界各大门派都是习以为常的，根据各个仙道宗们不同的培育弟子理念，或三年一期或五年一期。 外派在各大古国的宗门弟子负责甄别人才，而宗门特派接引队伍负责转送弟子。 因此这等清闲又风光的接引任务是无数修为尚浅的弟子最喜欢的门派外务任务之一。 “柳师姐，你看着这天色已晚，我们不如寻个客栈暂且歇息一晚，明日再做打算可好？” 一位容貌俊秀，身型健美的白衣青年弟子驾驭着坐下的千里驹凑到柳菁菁身旁道。 一路上他都使出浑身解数不断地向柳菁菁献殷情，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也好，前方二十里外有一处集镇，我们加紧赶路。” 柳菁菁破天荒地同意了他的建议，让他十分的兴奋，顿时喜形于色，颇有扬眉吐气之感。 方诚落在队伍的最后，一直低调行事，此时心中想的却是另一番事。 好在这一路上，其他人都把他当成是走后门的长老后辈，因此既不得罪也不疏远于他，权当作是透明人，这反而更有利于他的行动。 “柳师姐，我刚刚忽然感觉有点岔气，可能需要在这里暂时休息片刻，能否通融一下？”方诚打定了主意便开口道。 柳菁菁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波澜不惊。反倒是其他人表情各异，像是看一个傻子般。 “那你留在这里调息，不过酉时三刻之前务必赶到集镇。” 柳菁菁金口一开，方诚顿时松了口气。 “多谢师姐！” 方诚拱了拱手便翻身下马，将千里驹绑在路旁的一颗针叶树上，随即旁若无人地盘膝落地，开始运功调息。 柳菁菁等人见他不似作伪，便驾驭着马匹沿着官道一路狂奔而去，片刻便消失在了方诚的视野之中。 ------------ 第四章 鬼镇 日落时分，一行十一人骑着马进了集镇，却发现整个镇子都静悄悄的，渺无人烟。 街道两旁的店铺几乎都关着门，只有极少数还开着，依稀可见店家在店内忙忙碌碌。 “你去找客栈。”柳菁菁见此情形皱了皱眉，随意点了一位师弟。 “是。” 那位身材高大，威猛不凡的弟子领命之后，驱赶着千里驹朝着集镇深处赶去，不一会儿就消失无踪。 “柳师姐，此地似乎叫梅陇镇，乃是一处行商枢纽之地，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有一位弟子壮着胆子道。 “嗯，你们几个去打听打听，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柳菁菁闻言深以为然，又点了三位弟子。 那三位弟子领命之后，便将缰绳交给身旁的师兄弟，而后翻身下马，各自朝着一家店铺走去。 柳菁菁等七人则继续前行，一路走走停停，打量着这个有些诡异的集镇。 就在这时一阵白雾袭来，将他们所有人笼罩其中。 柳菁菁见此，便从袖中取出一把三寸金剑以防万一，其他弟子也纷纷从剑鞘中取出各自的佩剑。 “师姐，这些你拿着。” 白雾之中，其中一人递过来厚厚的一叠符箓。 柳菁菁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接过来，神色平静道：“你们跟紧我，不要单独行动，让他们几个速速回来。” 她话音刚落，一位弟子便从袖中取出一支长筒火药，通过掌心焰将其引燃。 火药点燃之后，立即冲破白雾，飞上天空猛然炸响，形成一团绚丽的烟花。 但他们在原地等了许久，却迟迟不见几位同门寻来。 一阵阵诡异的哭声由远及近，那声音好似许多的婴儿在哭闹。 “师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位弟子再也忍不住问道，声音有些哽咽。 “跟着我冲出去！” 柳菁菁也是十分果决之人，见事态发展已经超出了她的掌控，便决定突围求援。 他们便抛下了多余的马匹，调转方向，朝着来时的路狂奔而去。 但这条路却仿佛永远都没有尽头，他们骑着千里驹跑了足足一刻钟也迟迟不见镇口的城门。 这时每个人的心里都生出了几分绝望的情绪，脸色变的有些惨白。 “无胆鼠辈还不速速现身！”柳菁菁猛地一拉缰绳止住去势，高声喝道。 回应她的却是越来越近的哭泣声，像是某种嘲讽。 哒哒哒 马蹄声渐行渐远，不断远去了，其余的弟子们似乎对于她的行动置若罔闻，继续前行着。 柳菁菁顿时脸色大变，此行任务是以她为主，若是同行的十位弟子折损在这里，只怕会引起宗门高层震怒，她的前途也必然毁于一旦。 嘤嘤嘤 风声中，一阵又一阵的诡异哭声不断传来。 隐约中依稀可见无数的红色灯笼在白雾中随风飘荡着。 …… 哒哒哒 方诚驾驭着千里驹一路狂奔，朝着集镇的方向而来。 他知道柳菁菁等人此时恐怕已经遇险了，却不得不一头扎进旋涡之中，否则根本就无法和宗门交代。 此行的十一位同门师兄弟，每一个人背后至少都站着一位万劫长老，他们的怒火根本就不是他现在所能承受的。 所以仗着公孙婴留给他的十二枚金针，即便是龙潭虎穴，方诚也要硬着头皮闯一闯了。 此时已是日暮时分，天色有些昏暗，但方诚坐在高头大马之上，依旧可以看到远处那座集镇的轮廓。 梅陇镇原本拥有一千四百户人口，算是方圆百里之内最大的一处民众聚集地。 但一年以前这里就已经发生了变故，出现了鬼镇。 所为鬼镇就是暂时无法解释的灵异事件之一，一旦误入其中，寻常修士几乎很难靠自己的能力逃出来。 陈彦青那一次便是误入了鬼镇，当他被宗门长老救出之时，根骨已经被败坏一空，潜力几乎耗尽。 为了救他，宗门长老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而他的修行进度也一度因为此事而受阻。 否则以陈彦青惊才艳艳的天赋，又怎会耗费万载才登临地仙之境。 如今方诚有地仙大能的后手做保，自然是不惧鬼镇的，他便打算拼一次。 输了至少能够全身而退，赢了就可以收获十一位宗门长老的人情。 财地法侣，有了这十一位长老的人情，就意味着源源不断的修行资源，他又何愁落下修行进度。 好在方诚运气不错，他刚刚冲进梅龙镇内，迎头便遇到了柳菁菁。 但对方此时看起来已经陷入了鬼镇所产生的幻觉之中，坐在千里驹上痴痴地笑着，根本就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师姐，醒来！” 方诚拉住缰绳靠近了柳菁菁，随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子，轻轻地打开瓶塞子凑到她的琼鼻之下。 只见一阵青烟从玉瓶子中逸散而出，柳菁菁吸入青烟之后，顿时皱了皱眉头，表情有些痛苦似乎美梦被人打搅，几息之后便悠悠转醒。 方诚故意落下正是为了炼制这瓶内清醒剂，可惜药剂时效很短，无法提前炼成。 “多谢师弟！” 柳菁菁见是方诚救了自己，短暂的惊愕之后，只是道了声谢而没有多问一句。 “师姐不必多礼，我也只是侥幸罢了。”方诚直接将手中的玉瓶抛给了柳菁菁。 柳菁菁接过玉瓶后点了点头，驾驭着千里驹朝着迷雾深处而去。 她身为此次任务的领队，自然又责任将其他人安全地带出去。 方诚不动声色地跟在她的身后，一同扎进了迷雾之中。 一阵阵婴孩的啼哭声入耳，让他感到痛苦不堪。好在他的意志力远超同济，倒也能勉强撑下来。 随着他们不断深入鬼镇，一个个呆立在原地的师兄弟们被找到了。 柳菁菁如法炮制，将玉瓶子探到到他们的鼻翼下，终于让他们从深度幻觉中暂时清醒过来。 但这些弟子的修为都远不如柳菁菁，因此每个人仍然时不时地沉溺其中。 方诚便只好取出绳索，将所有人的马鞍牢牢地固定下自己坐下的良驹鞍上。 不知不觉便到了晚上，但她们却只找到了十人，还有一位似乎藏起来了。 “我们分头去找。”柳菁菁虽然伤病刚愈，却巾帼让须眉。 “师姐，务必小心。”方诚只好这般叮嘱道。 “你也一样。”柳菁菁言闭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第五章 皮囊 诡异的呜咽声时断时续，一盏盏红色的灯笼在风中飘荡着。 方诚带着九位同门与柳菁菁反道而行。 柳菁菁身为真人，有了解药倒不会让方诚太过担忧。 至于他自己嘛，大不了暴露金针，坐实公孙婴“亲传”弟子的身份，也好多一个挡箭牌，以后在门派里如鱼得水。 好在一切还算顺利，方诚很快就找到了第十位弟子，将他救醒之后，如法泡制地用绳索拴住他的坐骑。 将他们带到镇子外之后，随即方诚让其中一位师弟发出警示烟火，试图召回柳菁菁。 哒哒哒 片刻之后，集镇内的白雾中便传来了一阵熟悉的马蹄声。 “是师姐回来了，太好了，这次一个都不少。” 那位一直仰慕着柳菁菁的师兄大喜过望，仿佛这次是他立了大功一般。 方诚眼中运起一道真气，朝着迷雾中看去。 只见柳菁菁骑着高头大马，身后坐着一位同门弟子。 他顿时皱了皱眉，心中忍不住吐槽：“没想到这鬼镇还会额外赠送。” 这样算起来，他们原本是十二人，如今却是十三人了，其中至少有一位弟子是鬼镇中的产物，这下有点麻烦了。 但方诚很快就察觉到了异常，其他人似乎对这种情况视若无睹。 “师姐，我们是继续执行任务还是打道回府？” 方诚不得不现探个底，也好早做打算。 “当然是继续执行宗门任务，我们这不是已经脱险了吗，多亏了柳师姐智勇双全。”那位仰慕者道，完全把方诚的功劳推到了柳菁菁的身上。 “是啊，这就灰溜溜地逃回宗门也不怕人笑话，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其他人也附和道。 而柳菁菁不可置否地笑着，似乎默认了他们的说法。 方诚唯有沉默以对，没有自找无趣。 一行十三人就这样重新上了路，除了方诚之外其他人居然没有发现丝毫的不妥。 对于这种情况，方诚甚至怀疑自己带出来的同门都已经被鬼物所占据了身心，如今不过是一具具皮囊罢了。 一个时辰之后，天色将黑之际，他们便就地安营扎寨，各司其职，拾柴、做饭、温酒不一而足。 夜渐渐深了，方诚靠坐在一棵青松木下，看着远处的篝火若有所思。 自从鬼镇逃出来以后，其他同门各自似乎都有些古怪，以前还有些交流，如今只剩下沉默了。 他甚至怀疑他们正在以某种他所不知道的方式进行着沟通，比如说如何对他进行处置。 这绝对不是被害妄想症，恰恰是一个正常人的思维。 不过他是艺高人胆大，也不怕和这些鬼物混在一起，大不了浪费一支金针而已。 “师弟，你还没用过晚膳吧，不如一起痛快地喝上几杯。” 这个时候，一位师兄走到了方诚的跟前。 “谢师兄挂念，我服用过辟谷丹了。” “那怎么行，人生在世当然要及时行乐啊，这口腹之欲当列首位。”那位师兄便要伸手拉他。 方诚不动声色地拨开了他的手道：“多谢师兄好意，在下已经习惯了。师兄还是早点回去吧，莫要错过了酒席。” 那位师兄顿时笑了起来，表情看起来有些僵硬和诡异。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很自觉地离开了。 方诚看着他的背影怔怔出神，因为这位师兄是飘着离开的！ 毫无疑问，这就是对他的一次试探了，不过却不知道这些鬼物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方诚当下的想法只是和外派宗们师兄汇合，再将此事和盘托出，到时候自然会有万劫长老动手处理。 不过他也从典籍上了解到，鬼物一般而言都比较谨慎，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这自然是与他们惨痛的经历有关。 许多魔道中人，最喜欢以鬼物为主体，炼制邪魔法器甚至法宝。 饱经沧桑的鬼物族群自然会吸取前人的教训，低调处事低调做鬼。 …… 一夜无事，第二日一大早柳菁菁便召集众人重新上路。 方诚慢悠悠地骑着马落在队伍的最后，但没有人自讨无趣来找他麻烦。 队伍里的十三个人，有两位女弟子长相十分的相似，看起来就像是双胞胎一样，但她们的风格却又截然不同。 一个热情似火，一个冷若冰霜。 但方诚却记得，昨天的时候他们之中包括柳菁菁在内只有三位师姐，如今却又多出了一位，却没有人觉得不妥。 不过这些鬼物向来变化多端，却也叫方诚开了眼界。 中途休息的时候。 那位十分殷勤的师兄凑到柳菁菁身旁道：“师姐，再翻前面两座山，我们就到灵安城了。” “那我们加快速度，在黄昏前赶到。”柳菁菁粗略地计算了一番脚程，发号施令道。 灵安城就是他们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了，驻地的师兄是一位名为白易的金丹真人，不过白易真人早已经失去了追求大道的进取之心，索兴便选择了锦衣还乡做一个逍遥客。 为报答师傅培育之恩，他就在灵安城广罗周边的人才，为师门输送一批又一批的英才。 方诚听了这话不可置否地笑了笑。 “你笑什么？”有一位师兄注意到了他的神情有些怪怪的。 “当然是笑你们作茧自缚啊。”方诚如是道。 那位师兄顿时一脸懵了的表情，搞不懂他的疯言疯语。 “这一路上你们可知道我撒了多少符纸出去？”方诚忽然说了一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 那位师兄还有些不太明白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燃烧起一团猛烈的火焰，顿时大惊失色。 “爆！” 方诚轻轻打了个响指。 而后包括柳菁菁在内的十二人都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在同一时间燃烧起了熊熊烈火。 “师姐你们不用担心，这是落魂焰专克鬼物，现在只是做一个小小的试验而已。” 方诚话音刚落，便看见柳菁菁等人纷纷坠马，看起来就像是醉酒一般。 “看来，你们全部都需要被被净化了。”方诚痛心疾首道。 锵 柳菁菁抽出一把三尺青锋便朝他刺来。 她的剑法声势惊人却少了几分灵动，看起来有些僵硬。 ------------ 第六章 金针 “来得好！” 方诚讥讽了一句，双手合十便轻松地接住了柳菁菁刺过来的剑刃。 剑身与他的手掌接触之后发出一阵类似金铁摩擦的声音。 柳菁菁顿时大惊失色，原主是真人级的战力，即便此时只能用出六成的实力，也不是区区一个蜕凡练气境修士能过轻易抵挡的。 但方诚却以空手接住了白刃，这意味着他的身躯已经练成了金刚不坏之境。 不过柳菁菁也不是易于之辈，她转念一想便有了对策，直接运足了体内的真气疯狂地往手中的青钢剑灌去。 方诚便感觉到手掌中的剑刃开始发热，瞬间就提升到了一个恐怖的温度。 砰 青钢剑在短短几息之内，便承受不住柳菁菁疯狂压缩的真气直接炸开，剑刃碎片以极快的速度无差别地朝着四周射去。 铛铛铛 铁片落在方诚的身躯之上，发出一阵脆响后反弹在黑泥地上，嵌入泥土数寸有余。 啪 方诚一掌拍出，手心爆发出强烈的金光，如同山岳压顶一般砸向柳菁菁。 柳菁菁试图躲避，却发现自己在金光的笼罩下完全无法动弹了。 瞬息之后，这一掌轻飘飘地落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之上，将她直接压垮。 巨力之下，柳菁菁一对高挑白皙的长腿直接扭曲了一个恐怖的弧度，腿部肌肉渗出的鲜血直接将她的长裙染成了红色。 啪 方诚又是一掌落在柳菁菁的右肩之上，不过这一次却不是巨力，而是如同烙铁一般的高温。 “啊！”柳菁菁被烫的大叫一声，感觉自己体内的真气似乎也被点燃了，她感觉全身一软便跪倒在地，陷入了昏迷。 这时一团红色的雾气从她的后背破体而出，在空气中幻化成一个猿猴般的怪物。 “孽障，还不上前领死！”方诚运足了真气，发出一声咆哮。 那头猿猴的身躯差一点便被音波震散，挣扎了片刻才重新凝实。 方诚便深吸了一口气，面朝柳菁菁却引而不发。 “求上仙饶命！”那个鬼物见此立即求饶道。 它知道自己完全属于被吊打的一方，因为方诚手里的那枚金针实在是太厉害了，它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再打下去多年的修为即将毁于一旦。 “看来你还不是很蠢嘛。” 方诚吞下一口气，又过了片刻才道。 “多谢上仙开恩，小人只是一时糊涂迷了心窍。小人愿为上仙鞍前马后，再所不辞。”那头鬼物生前似乎也是个能言善辩之人，一通马屁拍了过来。 “我要你这头鬼又有何用？”方诚冷峻不禁。 “那上仙您就当放个屁，把小人放了。”那鬼物低声应道。 “嘿嘿，放你回去？还真敢想。” “那上仙您的意思？”那鬼物揣摩不出他的心思。 “你占了我师姐的肉身也不过是为了还阳。我就给你个机会，天上那只鹰瞧见没？”方诚哼了一声，指了指头顶飞过的一头灰鹰。 “这…”那鬼物有些迟疑不决，一旦附身在灰鹰身上，它这一生只怕都会沦为一个玩物。 “怎么，想和你的那些同伴一样灰飞烟灭？”方诚指了指其他是兄弟身上的残魂道。 之前他刚激发金针，其中逸散出的地仙级数纯阳之气，就把九成的鬼物打成了重伤。 后来他直接发动无差别攻击的狮吼功，又将重伤的鬼物几乎震散。 “是是是，小人这就照办……还请上仙送我上去。”那鬼物指了指灰鹰。 方诚闻言伸出右手轻轻一抬，地上便飞起一颗石子落入他的手心。 他捏了捏那枚石子，随手一扔就命中了那头灰鹰的翅膀。 灰鹰直坠而下，几个呼吸之后便落入了一团灌木丛中。 那鬼物在方诚眼神的威胁之下，朝着灰鹰所在的那团灌木丛扑了过去。 “呀！” 那头灰鹰发出一声尖叫又重新飞上了天空，它的一对翅膀看起来毫发无伤。 那头灰鹰一个俯冲之后，便飞回了方诚的头顶，它的飞行轨迹划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圆。 方诚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左肩，灰鹰见此立即刹车，原地垂直降落在了他的肩头。 “师姐…师姐你醒醒。”方诚这时候遍蹲下身来，推了推跪在地上的柳菁菁。 而其他师兄弟此时也一一转醒，但每个人都是一副十分虚弱的模样，看来是鬼物附体加重了他们的身体负担。 “陈师弟，多谢。”柳菁菁被推醒了之后，强忍着心中的窘迫和尴尬道。 她向来自诩天之娇女，不把一切同辈的师兄弟放在眼里，但方诚这一次却狠狠地打脸了。 “不过你手里的这根金针是？” 她似乎发现了方诚手心那枚金针到来的转变。 “这是师傅她老人家送我的防身之物。”方诚直言不讳。 “敢问尊师是哪位长老？”柳菁菁有些尴尬道。 她之前并没有过多的关注方诚的来历，以为他是被人塞进来混任务，拿好处的。 “家师雅号公孙真人。”方诚直接扯虎皮立了大旗。 “原来是公孙长老！”柳菁菁顿时花颜失色。 整个无尘剑宗，长老多达数百人，其中大部分都离开了宗门，下山逍遥游或者神隐而去。 如果方诚只是一位普通的长老弟子，柳菁菁觉得自己的来历可以扫平一切障碍，将这件事隐瞒下去。 但现在涉及了地仙亲传，就不是她能给左右的了。 “师姐，我们是休息片刻还是继续赶路？”方诚不可置否地笑了笑。 “暂时歇息一个时辰吧，他们现在还没恢复过来。”柳菁菁指了指横七竖八躺在泥地上的师兄弟们。 “也好。”方诚点了点头便转身往自己的马匹走去。 翻身上马，勒紧缰绳，一气呵成。 “师姐，我去前面看看路。”这时那位献殷勤者自告奋勇道。 但他刚刚说完便一头倒在了地上，顿时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还是让这头蠢鹰去吧。” 方诚抬手拍了拍灰鹰的双翅，留下自己的独特气机。 灰鹰立即像是打了鸡血一般，迅速冲上了天空，沿着官道一路向前。 “你这宠物是？”柳菁菁这一路上并没有发现他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也不关心他能否顺利完成宗门任务。 “刚刚驯服的，凑合着用吧。”方诚不以为意道。 ------------ 第七章 李君然 临近午夜的时候，方诚一行人终于赶到了灵安城。 但此时早已到了宵禁的时候，城门紧闭连护城河上的桥也被撤离了。 这也怪不得守城的将士谨慎，因为灵安城地处国境边疆，经历过许多次领国军队夜袭。 “柳师姐，我这就去叫醒守城的将士”那位殷勤的师弟见此，便打算上前去推门。 “算了田安，我们就在这护城河边安营扎寨，明日一早再进城吧。” 柳菁菁想了想便拒绝了，她不想给外派在此地的师兄留下什么骄纵蛮横的印象。 “这都到门外了，师姐你就不想睡个安稳觉？”田安出生在无尘剑宗，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这才刚刚下山几日便有些受不住。 “田师弟，那你可知灵安城的外派师兄是何人？”柳菁菁反问了一句。 田安这时答不上来，神色有些窘迫，他对于人情世故还是有些生疏的，不如柳菁菁这般老练。 “灵安城的外派师兄是李君然李师兄。”柳菁菁刚一开口说出那个名字，田安便吓得后退了几步，瞠目结舌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田安之所以有这种情绪变化，都是因为李君然在整个无尘剑宗的恶名。 据传他是因为喜好男色而被长老放逐在外，百年不得回山。即使李君然天赋极高，刚刚一甲子便大道金丹圆满，万劫可期。 方诚听了，却不可置否地笑了笑，他曾经和李君然共事过，自然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人。 这位李君然师兄之所以有此名声，还是因为另一位真正有龙阳之好的长老。 那位长老仗着自己地位和修为曾经试图将李君然收为禁_娈，毫无背景的李君然宁折不屈，就被他泼了脏水赶下山来。 而李君然也乐得逍遥自在，直到门主急召才返回了无尘剑宗，不过那时他已经入了万劫，足以和宗门长老分庭抗礼才得以洗刷污名。 “柳师姐也相信道听途说之事吗？” “方师弟难道有不同的见解？”柳菁菁算是唯一一个直到方诚底细的人，暗自揣摩着他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李师兄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我们明日一见便知。还是不要凭空毁人清誉。” “本该如此。” 柳菁菁认同地点了点头，虽然她不知道为何方诚如此笃定李君然不是他们所知道的那种人，但她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于是他们便在护城河边安营扎寨，将就着凑合了一晚。 而田安刚刚经历鬼镇发生的事情，心里还有些发虚，就只好自告奋勇地要求守夜。 但他与其说是守夜，不如说是失眠，轮换到方诚的时候，他发现田安早已经沉沉地睡去了，靠着一颗杏子树装装样子。 方诚自然也没有什么闲工夫去戳穿他，他现在每天都忙着修行《天音十二重楼剑经》，争取早日步入真人之境。 毕竟这是一个武力至上的世界，金丹真人也不过才刚刚树立起自己的威信，可以独挑大梁，但只有万劫宗师才能够被所有普通人所崇拜。 第二日清晨，柳菁菁一大早就来到了方诚所在的帐篷旁，偷偷地观察着他待人接物。 方诚因为担心师兄们身上还残留着什么鬼物，就不厌其烦地对每个师兄进行复查。 他看起来虽然有些滑稽，但其实还算是一个比较正派的人。 “师姐，护城河已经落下了，我们快点进城吧。” 等到旭日东升起之时，那位一大早就脱离了众人的视野，不知道去了哪里的田安终于回来了。 “不急，还是让师兄弟们好好调息，恢复到最佳状态再进城。” 柳菁菁还算是有点智慧的领队，知道越是这个时候约需要沉住气。因为自从昨夜下半夜开始，李君然就已经派人在监视他们。 无论他到底是什么想法，还是小心为妙。 田安听了这话自然是一脸不爽，但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方诚，就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千里驹旁开始喂养野草。 对于柳菁菁他是志在必得，至于半路杀出个方诚还是李君然都不重要。 只要他一旦突破真人，几位万劫长老同时上门提亲，柳菁菁此女必然无法拒绝。 “师姐，不如让田师兄先进城联络李师兄”这时一位和田安关系要好的弟子道。 “也好。”柳菁菁揣摩了一会便同意了。 田安听了这话却有些不乐意，一来他只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二来他对李君然实在没什么好感。 但此时美人已经点头，他也只好硬着头皮道：“那我就先行一步。” 田安说完便走到千里驹前，翻身上马。 “慢着。”柳菁菁叫住了她，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件，抛向田安。 “这是拜帖，你亲手交给李师兄。” 田安接住了飞来的信件，心中却多出些其它的想法。 柳菁菁这又是哪一出啊，李君然再怎么说也是宗门外派弟子，同门的师兄，驻地也自然份属无尘剑宗，若是献上拜帖就有些奇怪了。 难道李君然已有二心？ 念及此处田安便再也按耐不住心思，往更糟的方向着想。 “不如让陈师兄与我同行，也好有个照应。”他很快就有了对策，决定拉上方诚同去。 自从鬼镇逃离之后，田安总觉得方诚此人看起来十分的伪善，别有用心，若是由他去应付李君然自然是极妙的。 “陈彦青，你可愿意？”柳菁菁的目光落在方诚的身上。 “那就和田兄走一趟吧。”方诚自然是求之不得。 这些人大概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对于李君然此人也不太信任了，心头生出了诸多妄想症。 方诚便一马当先，朝着护城河中的吊桥而去，田安紧随其后。 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灵安城，但此时尚早，沿途的青石街道上只有打夜壶之人出没。 方诚自然知道驻地所在，但他此刻却不能让田安起疑，便找了一位卖炊饼的阿婆打听。 “阿婆，你可知无尘居所在？” “过了这条街，再往东走就是。”那位阿婆见他一副修行者打扮，便有些怯懦，颤巍巍地给他指路。 “多谢，你这炊饼我全要了。”方诚从怀里取出一些世俗所用的钱币。 “好好好，我家的炊饼香甜又好吃。”阿婆将竹篮子上的布掀开。 只见白花花的一片都是馒头。 方诚顿时有些冷峻不禁，他这才想起炊饼在某些地方确实是指馒头。 随意拿起一个冷馒头丢给田安，方诚打发走了阿婆。 “田兄，你是不是和李君然师兄有些过节？” “当然没有，我堂堂七尺男儿，岂会与他为伍。”田安冷哼一声道。 “那柳师姐和李师兄之间…” “我只知道他们都是逍遥峰的弟子，至于交情如何却不是我能知晓。” ------------ 第八章 机会 无尘居，后花园。 一位白衣青年正在练剑，不过他的剑招看起来十分缓慢，就像是装装样子的纨绔公子。 但认识他的人却没有人敢小瞧他的剑法，因为他就是“螭龙剑”李君然。 他下山已有二十一年，却迟迟没有等到宗门的敕令，召他回山述职。 李君然也乐的自由自在，闲来无事便收了不少弟子，传下一些基础的修行功法，也算为宗门培育新血。 “还是不对。” 半个时辰里李君然试了数百次，但每一次都有些不太满意，总觉得还有更加合适的出剑方法和技巧。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还在整个花园里只有他一个人，即便是神经质的自言自语也没用人会笑话他。 哒哒哒。 “公子，门外有两位自称是无尘剑宗的弟子求见。”这时婢女小荷急匆匆而来，额头汗珠密布。 “哦，我们去看看。”李君然停下了手中的剑势，随手一抛就将长剑丢进了兵器架子上。 随后他们便一同前往大门所在的方向而去。 而此时方诚二人正依在无尘居外的一头石狮子上，四下里打量着包裹着整个府邸的法阵。 “想不到李师兄在法阵上还有如此造诣。”田安啧啧称奇道。 “这法阵有和妙处？”方诚十分善解人意地虚心问道。 “这叫三宝聚灵阵，是以三件法器为阵眼，布下的一种辅助法阵，可以为阵内的修士提供充盈的灵气和警示作用。不过这种法阵消耗极大，一个昼夜便需要耗费一颗灵珠，只有金丹修士才能舍下付出如此代价培育后辈弟子。”田安如数家珍道。 “这样看来，李师兄还真是大公无私。”方诚赞扬道。 田安不可置否地笑着，正待开口说话却听见大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方诚与他相视一眼便肩并肩往无尘居大门走去。 吱呀 门扉初开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位芳龄少女。 “我家公子在大厅等你们，快进来吧”少女刚一开口，便犹如十里春风，动人心弦。 “烦请带路。”田安微微颔首。 那少女点了点头，领着他们一路穿过了青石板铺就的前院，又绕过一座假山和长廊后，来到了大厅之外。 方诚抬头看去，发现门帘上挂着一块红木牌匾，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刻着四个大字：“宁静致远”。 他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古怪的笑意，这位李君然师兄看起来来历有些不简单。 进了门，一位青年就坐在桌子前自饮自酌。 “见过李师兄。”方诚与田安道。 “嗯，进来坐吧。”李君然轻轻地放下了酒杯，抬起头看了他们二人一眼。 等到他们入座之后，那位婢女倒了两杯酒推到他们面前。 “你们就是此次下山接新人的队伍？”李君然问道。 “正是。”方诚应道。 “那好，人都在那，你们带回去吧。” “劳烦师兄费心了。” “小事而已。”李君然不以为意道，他甚至连正眼看他们都没有。 不过是区区两个蜕凡境弟子，与他之间的修为存在着天壤之别，而且没过五年都会换一批新人，完全没有结交的价值。 田安闻言有些意外地看着李君然，因为他的回答太让人意外了。 据田安从一些渠道了解来看，那些外派弟子对于此等事务一般都是不怎么上心的。 毕竟他们自己本身就有着许多宗门任务在身，人手十分的紧缺，再安排人去为宗门寻找合适的弟子自然是做不到的。 “师兄高义。”即使田安对李君然有所偏见，此刻也忍不住赞了一句。 李君然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仔细看了一眼田安后，神色微变。 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酒杯凑到嘴边，而后一饮而尽。 “师兄可是看出了什么？”方诚这时问道。 李君然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我们刚刚从梅陇镇而来。”方诚不依不饶。 “那又如何。”李君然刮了他一眼，放下了酒杯。 一旁的婢女乖巧地为他重新倒酒，看的田安好不羡慕。 方诚也不再多说什么，敬了他一杯酒聊表谢意。 酒过三巡之后，已是晨时三刻，方诚便让田安先行一步，随小荷去见那些新人，而他则留下来和李君然交接宗门事务。 “师兄有多久没回山了？” “已有二十一年了。” “可曾想过要回山？” “前几年还有这些心思，最近已经淡了。”李君然实话实说道。 “那师兄可以话需要师弟带回宗门？”方诚也无话可说。 此时此刻李君然大概是对宗门已经情义淡泊了，他无助地在此地待了二十年，即便是最好的剑也会有钝了的时候，何况是人心呢。 “帮我问候掌门，弟子一直挂念他老人家。” “师弟记下了。”方诚心头一震。 他却是没想到李君然会是昆虚真人的亲传弟子，还以为只是逍遥峰之主座下弟子。 “多谢。”李君然神情平静，似是古井无波。 …… 等到送方诚出门之后，李君然便折返往议事厅而去。 议事厅中一位白发老者早已等候多时。 “萧伯，可有消息了？” “公子，幸不辱命，再下打听到了，那件东西曾经在江东一带出现过。”萧志勇拱手道。 “很好，那我就去江东走一趟。”李君然神色一喜。 自从下山之后，他每一天都在等待那件东西的消息，二十年过去了，终于让他等到了。 “公子，您还是慎重考虑一下吧，最近已有十座城镇因为它而化作一片鬼域，若是得到它是祸非福啊。”萧志勇劝解道。 “勿须多言，我自有分寸。”李君然挑了挑眉。 为了此物，他蛰伏多年，又岂能轻易放弃，哪怕是整个灵安城化作鬼域又有何妨。 萧志勇叹了口气，便不再多嘴，他深知李君然的脾性，多说也是无益。 “萧伯，此事过后，你就回故地颐养天年吧。” “多谢公子垂怜。” “嗯，现在还有一事需要劳烦你。” “公子但说无妨。” “我有几位师弟此时正在城内，麻烦萧伯你好生照顾他们。” “小事一桩。” “那我去江东这段时间，城内大小事务劳烦萧伯你多费心了。” “公子你放心吧，老朽省的。” 李君然便拿起放在墙上的两把长剑，一一绑在腰际，随后便匆匆离去。 萧志勇看着他的背影，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李君然这二十年间除了修行便是修行，如今遇到一飞冲天的机遇，他自然会把握住机会。 ------------ 第九章 白猿 碧波之上，一艘小船穿过了重重迷雾，泅渡而至。 李君然站在甲板之上，抬头仰望着两岸的飞岩奇石之上桃花盛开，心情有些沉重。 根据萧伯提供的消息，他立即快马加鞭赶往了江东。 但在半途就接到了萧伯的飞鸽传书，又连忙改道至白猿峡谷。 这一来一去就错过了最佳的时机，与那件宝物擦身而过。 不过这二十年的隐忍，早已把李君然的脾性磨练的心如坚铁。 他没有计较一时的得失，正打算乘船顺流而下，却发现自己似乎误入了桃花源中。 无论是传讯烟火也好符令也罢，在此地统统都失效了，他的依仗只剩下一身的修为和腰间的两把利剑。 嗷嗷嗷 一声声猿啼之声从远处传来，在峡谷之中不断回响之后，渐渐低落下去。 李君然便伸手握住了剑柄，引而不发。螭龙剑受了真气的灌注，微微颤栗着，发出一阵阵剑吟。 “勿那小子，你来此地所为何事？”一道浑厚的声音从迷雾中传来。 李君然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头高达十余丈的白猿站在一株桃花树下，气息恢弘临渊似狱。 “启禀前辈，晚辈是误入此地，正在寻找出路。”他连忙低下头，不敢直视。 这头白猿已是万劫级数的大妖怪，绝非他能够抗衡的。 “前方五里就是苍龙之渊，你若是想送死就去吧。”白猿见他不像是说谎，便提醒道。 “多谢前辈指点。”李君然心头一颤，双脚运足真气，猛然一跃而起，便冲到了白猿的面前。 那头白猿低下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沿着山石一路攀岩而上。。 李君然也默不作声地跟在它的身后，不多时便出了峡谷。 峡谷之上，入目之处皆是灼灼桃花。 白猿穿行在桃花之下，无数粉色的花瓣随风摇曳着，照应出一副美轮美奂的场景。 李君然不敢多看，低着头跟在白猿身后，走过了桃花林直达一处丘陵之中。 “小子，到了。” 那头白猿驻足不前，它站在风口之前，飓风吹起了全身的毛发，如同一头松狮。 “多谢前辈。”李君然拱了拱手，越过白猿就打算离开。 “剑留下。”白猿忽然道。 “前辈……” “那就把命留下。” 李君然便将腰间的青色长剑解下，随意地插在泥土里。 “吾要的是另一把剑。”白猿摇了摇头，却是看不上这柄赫赫有名的青虹剑。 “前辈，君子不夺人所好。”李君然显然并不想交出螭龙剑。 “这把剑与吾有缘。”白猿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李君然只好无奈地将螭龙剑解下，递到白猿的面前。 白猿抬起右臂，随意地捏住剑刃，从他手中夺过了螭龙剑。 铃铃铃 一阵又一阵的剑吟之声传来，螭龙剑微微展颤栗着试图挣脱白猿之手，却徒劳无功。 白猿见此，左臂轻轻地按住剑尖，双手之间轻轻用力，便将剑身压成了一个近乎半圆的弧度，螭龙剑这才安稳下来。 李君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死物就是死物，欺软怕硬。 “怎么，你想留下来当晚饭？”白猿瞪了他一眼。 李君然洒然一笑道：“前辈，我们就此别过，有缘再见。” 白猿哼了一声，倒提着剑背过身去，双腿猛地一蹬便消失得无隐无踪。 李君然站在原地，看着满山遍野的桃花，久久无言。 螭龙剑是下山时师妹送与他的宝剑，历经数百战毫无损伤，没想到却遗失在了此地，或许这就是天命吧。 …… “人都齐了？” 柳菁菁扫了一眼台下站着的诸多新人，头也不太抬地问了一句。 “柳师姐，一共是四十八人都齐了。”田安凑上前道。 “帮他们准备好马车，我们回山。” “是，师姐！”田安闻言大喜过望。 他早就想回山享享清福了，这几日粗茶淡饭早就吃厌了。 “等等。”这时候方诚忽然道。 “陈师弟，你又有何事？”柳菁菁知道他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便多问了一句。 “我们不如分批回山，也好避免引人耳目，让别有用心之人没有可乘之机。” “那便依你，我们就分批回山”柳菁菁想了想便同意了。 然后她便把此次下山的十二人分作三个车队，其中领队之人皆是信得过之人。 分别是柳菁菁本人和田安以及方诚，其中田安虽然有些纨绔，不过他的法器和符箓却是众人之中最多的，方诚更是在梅陇镇时便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柳菁菁当晚便启程了，第二日一大早田安也紧随其后，倒是方诚不紧不慢，直到第三日才慢悠悠地带着三位师弟和十位新人一同上了路。 这些新人之中，有长有幼，年纪最小的一个是位八岁的姑娘，也不知李君然是从何处寻来的。 不过小姑娘一点也不怯懦认生，十分自来熟地围着方诚不停地问前问后，让他不胜其烦。 这天夜里，他们在一片丛林之中安营扎寨。方诚和其他三位师弟分成两组，轮流守夜。 不过那位小姑娘似乎有些怕黑，天一黑就待在方诚身边不走了。方诚也不好明着赶人，只好随她意了。 “陈师兄，你就和我说说吧，这山上可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小姑娘这才安静了一会，便忍不住开口骚扰他。 方诚只是扫了她一眼却没有管她，任凭她自问自答。 “有没有什么奇珍异果，仙人洞府之类的，我听说书的人说了，吃了能长几百年功力的叫仙果，坠落山崖就能碰到前辈高人的福地。”小姑娘双手托腮，仰望着方诚。 方诚听了顿时有些忍俊不禁，这大概又是一个被民间志异荼毒的孩子，整天沉迷于幻想中的仙侠世界。 “修道之人，早已没有口腹之欲，练成了辟谷之境。而且若是遇到外宗前辈传承，胡乱练了容易岔气，一不小心就会筋脉尽断而死。” 方诚话音刚落，密林之中便传来了一阵奇异的风声。 他便下意识地抽出了腰际的青钢长剑，按住剑柄引而不发。 ------------ 第十章 夜袭 “师兄，怎么了？”小姑娘见他按住了剑柄便发问道。 “你去叫醒他们，有贼过来了。”方诚已经闻到了一股铁血的味道。 “贼？”小姑娘似乎并不知道什么叫贼。 “就是强盗啊，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知道吗？” 小姑娘却摇头好似拨浪鼓，显然也并不知道什么是强盗。 “行，你待在这我去找他们。”方诚起身往篝火堆走去。 “师兄，你等等我啊。”小姑娘顿时吓得跳了起来，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方诚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抓住了她的双臂，几个起落之后便来到了篝火旁。 “几位师弟，强盗来了！”方诚传音道。 帐篷里的两位师弟听到他的声音后，立即爬了出来，手里各自抓着兵器。 另一位守夜的师弟也从树梢上一跃而下，落在他们跟前。 “陈师兄，他们有多少人？”其中一位师弟问道。 他看起来有些惴惴不安，毕竟功夫尚浅，也没有和人拼死相斗过。 “不下三十人，个个都带着军营的强弩。”方诚如实道。 “这该怎么办啊？”那位师弟顿时神色大变。 军营的强弩，足以百步之外破三甲，又岂是他们这蜕凡练气境血肉之躯可挡的。 “先下手为强，弩再强，也需要射准了才有用。”方诚直接抽出了腰间的利剑。 “跟着我冲出去。”方诚说完，便腾空而起落在树梢之上，向上攀延。 其他人紧随其后，一一冲上了树冠。 而此时此刻，在一里之外，一队人马借着星光朝篝火摸了过来。 他们每一个人看起来都非常高大，背上各自背着刀剑，手里拿着的正是军中强弩。 这一队人马行动迅速，在密林之中也如履平地，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之辈。 “停下。”为首一位执刀客在距离篝火一百丈外立即叫停，再近一些就容易被守夜人发现了。 “检查所有武器，确保能够正常使用。”执刀客继续发令道。 而此刻，方诚四人已经摸到了他们头顶的树冠之上。 “待会跟着我冲下去，尽你们所能用最强的招式撕开一条生路。”方诚传音道。 “是，师兄。” “好，我们冲！” 方诚一马当先，从树冠之上一跃而下，落在人群之中。 剑光闪耀，他一剑横扫而过，便是六颗好大的头颅落地。 三位师弟紧随其后，也落在了人群之中，各自爆发出最强的一剑，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便杀了六人。 “敌袭！”那位领头之人这才发现自己等人被人偷袭了。 猎人的身份也突然反转，变成了猎物。 他话音刚落，一道耀眼的剑光便朝他劈了过来，连忙就地一滚，间不容发之际躲开了要害部位。 方诚一剑落空，颇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有点意思，练气境的修为居然还会当强盗，就像一位富豪突然间栖身于乞丐之中一般。 “清风剑决！”强盗首领忽然间喊了一句。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记毫无花哨的剑斩。 铛铛铛 其他人此时已经战成一团，无尘剑宗三位弟子背靠背应对着他们形成的合围之势。 这些强盗纷纷抛下手中的强弩，拿起大刀和长剑与他们交手。 “师兄等等！”强盗首领以手中利剑硬抗方诚的剑招，后退了三步错开距离后喝道。 方诚神色一冷却没有停手，一个前冲撞在强盗首领的身上将他按倒在泥地里。 “无尘方无心！”强盗首领挣扎着避开了方诚迎面而来的拳头。 “都住手！”方诚立即叫停了。 这位强盗首领既然知道无尘剑宗山门上的牌匾，自然是与本宗有关联之人。 “师兄！我是落樱峰弟子纪若尘。”强盗首领自爆门户道。 “你是落樱峰弟子？”方诚闻言，瞳孔微缩。 纪若尘这时接着星光四下里打量着方诚身上的衣物，发现他的衣领上绣着一座黑色小山。 “见过师兄，在下只是不成材的弃徒，六年前曾在白川真人坐下修行。”纪若尘神色有些尴尬，别过脸去不敢看他。 白川真人便是落樱峰传功师兄，落樱峰峰主大弟子。 方诚打量了他一番，发现纪若尘的修为比他尚且不如，确实躲不过十年一度的评测大典，修为不济被遣返世俗也符合门规。 “那你为何做了山贼？” “回禀师兄，家父本是绿林中人，在下子承父业也属人之常情。”纪若尘更加的尴尬。 “我们现在杀了你的兄弟，你该如何？”方诚扫了一眼地上的伏尸道。 “我等江湖中人，生死自有定数，学艺不精也怪不得他人。”纪若尘神色自若道。 其它强盗却是面有凄凉之色，似乎感同身受。 “你们走吧。”方诚将长剑插回了剑鞘之中，走到其他三位师弟身旁。 纪若尘躬身一拜之后，冲他的兄弟们使了个眼色，便一同往来时的方向退去。 方诚看着他们井然有序地撤退后，心头产生了一丝疑虑，右手便探入了怀中，握紧了一叠符箓。 十丈，二十丈……纪落尘等人渐渐消失在了丛林之中，渺无声息。 方诚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神色微变。 这些强盗还真是无情无义之人，为保住自己的性命，便是同伴的尸首也不管了。 好在他们先下手为强，尤其是方诚差点杀死了纪落尘。纪若尘不敢以身试险，这才攀起交情来。 “陈师兄，我们该怎么办？”一位师弟气喘吁吁道，他似乎是第一次杀人，双腿一直在发抖，拿着一块破布擦拭着剑刃。 “你们留下守夜，我跟过去。” 方诚将符箓分发给他们三人之后，便纵身一跃而起落在了树梢之上。 “师兄小心！”几位师弟不忘提醒。 方诚爬上了树冠，一路乘风而行，往纪若尘等人逃逸的方向追去。 刚才短暂而激烈的交手之际，几位强盗已经被混乱的剑气擦伤了，血腥味随风飘散着为他指明了方向。 “到底是谁在狙击我们？”方诚的心头疑虑丛生。 纪若尘等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人人都配备了军中强弩，若不是被他们从天而降，打了个措手不及，远距离交战时，只怕没有人能抵挡这种杀人利器。 ------------ 第十一章 追踪 马蹄声从远处的山路上传来，吸引了方诚的注意力。 他便从树冠之上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在湿泥地上，又穿过一片荆棘林，终于找到了那条山路，顺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追去。 方诚行云流水一般提气换气，如同一道白影掠过荒野。 好在夜黑风高，马匹速度不算快，方诚很快就超越了他们。 “老大，再杀回去？”一位强盗的声音顺着风飘来。 “说什么蠢话呢，回去找死啊！”纪若尘骂道。 “那兄弟们岂不是白死了？”强盗们心有不甘，从来都是他们杀鸡宰羊一般洗劫商队，何曾像今日这样丧家之犬一般灰溜溜地逃走。 “回去干掉那群王八蛋，瞎传假消息。”纪若尘恨恨道。 就在这时，他们忽然就发现山路上有一个白衣人，矗立在前方百丈之外。 纪若尘便抬手双手，示意马队全部停下。 “师兄，您这是何意？” 纪若尘发现拦路之人就是刚刚与他交战的方诚之后，神色微变。 “你们是受了何人指使，如实招来。” 方诚从腰间抽出了长剑，双手按在剑柄之上，剑尖插进了泥土之中。 “师兄，我这帮兄弟就想弄点钱财，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嘛。”纪若尘神情有些尴尬道。 “怎么，不见棺材不落泪？”方诚往剑中灌入一道真气。 受了真气的激发，剑刃之上萦绕着一团白色的光芒，十分的刺眼。 纪若尘皱了皱眉，他意识到方诚不是一位好糊弄的人，真打算开口说点什么，却注意到方诚正在冲他笑。 锵 一阵剑吟声响起之后，迎面而来的便是一道耀眼的剑光。 纪若尘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发现自己的右肩一疼，整条手臂坠落在地。 而他的身后，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传来。 “你们还有一次回答的机会。”方诚冷冷道。 他话音刚落，一个愣头青便喊道：“老大，我们跟他拼了！” 但没等方诚动手，纪若尘便是一刀挥出将那人斩落马下。 “是金龙帮的人。” “金龙帮是何门何派？”方诚有些诧异，他自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十分俗气的帮派。 “金龙帮乃是东部六省绿林中的龙头老大，他们对所有辖区内的肥羊都进行了分类，你们只是其中之一。” 纪若尘满头大汗地解释道，一边撕开腰间的衣服帮自己的断臂包扎。 “那我们属于哪一类？”方诚饶有兴趣地问道。 “乙类上等肥羊。” “那你觉得呢？”方诚将剑刃插回了剑鞘之中。 纪若尘见此，顿时松了口气道：“自然是甲类上等中的上等。” “金龙帮的实力如何？” “我只知道金龙帮帮主是一位真人高手。”纪若尘如实道。 “散人？”方诚没有想到那位金龙帮帮主还是个人物，虽然真人级的修为对于修真门派算不了什么。 不过对于世俗王朝而言，真人级的高手堪称万人敌。 “那位原本也是一派之主，据说几十年前惨招灭门，他便弃道入世成了一个江湖逍遥客。” “最后一个问题，金龙帮又在何处？”方诚双手合十，手心多了一枚金针。 “金龙帮驻地位于大庆行省华古城。”纪若尘立即应道。 “很好，你们上路吧。” 方诚略一思量便记起大庆行省所在的地域，距离此地大约一千余里，以他的脚程来估算不远也不近。 “那在下先行一步，后会有期了。”纪若尘拿起鞭子猛然一抽坐下枣红马。 方诚却忽然抬起了手，他的掌心爆发出一团金色的光芒，无数道金色的剑气朝着马队射去。 纪若尘还未能开口求饶，便被数百道剑光射成了筛子。 失去了主人的马匹陷入了混乱之中，开始四处逃逸。 方诚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金针，发现整根金针已经变成了灰烬。 “可惜了。”他喃喃自语道。 自从鬼镇逃出来之后，这枚金针就一直处于不稳定的状态，随时可能损毁，现在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纪若尘此人身为无尘剑宗前代弟子，却混迹匪类之中，他也算清理门户了。 …… “师兄！” 方诚刚刚回到篝火旁，几位师弟便围了上来。 “他们有马匹，已经跑了。”方诚决定隐瞒事情的真相，至少不留下弑杀之名。 “你怎么还呆在这？” 他发现小姑娘还没有回自己的帐篷歇息，便瞪了他一眼。 “师兄，我放心不下你。”小姑娘见他脸色不善，便有些怯懦道。 “现在没事了，明天还得赶路，你回去歇着吧。”方诚扬了扬下巴道。 “师兄，我怕黑。”小姑娘顿时撅起了嘴巴。 “你去那顶帐篷。”方诚只好将她安排在原本属于他的那顶帐篷。 反正他已经到了辟谷之境，对于睡眠早已没有太多需求，每日打坐一个时辰便足够了。 “多谢师兄！”小姑娘顿时大喜过望。 方诚无奈地摇了摇头，发现其他几位师弟都在强忍着笑意。 “你们也去歇息吧，我来守夜。” “是，师兄。”几人都对方诚的实力深信不疑，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等到他们各自钻进帐篷之后，方诚便坐在篝火前的开始修行。 忽明忽暗的火光照射在他的脸颊之上，微微发红。 此时不便于练习《天音十二重楼剑经》，他只好选择修炼无尘剑宗练气决《先天一气混元真功》。 一道道真气如同蝌蚪般在他的筋脉之中游动着，不断壮大。 他感应到自己已经距离真气液化已然不远了，不日即将突破真人境界。 这对于陈彦青的天赋而言，绝对算不上快却也不慢，只是仍旧让许多看好他的宗门长老失望了。 毕竟万载以来根骨、悟性最佳的陈彦青，他的极限不会是万劫宗师。从一开始，宗门就打算培育他成为下一代掌门人。 “陈彦青受鬼物影响，蹉跎了近数百年，一直无缘地仙。但我不同。” 每当感到修行寂寞之时，方诚心头就会闪过几张熟悉的面孔，他们便是他早日登临地仙的动力。 只有无劫地仙方可穿越时空，前往未来，与他们再相会。 除此以外，便是报战争堡垒之中那一剑之仇。 ------------ 第十二章 拦截 翌日清晨。 方诚取了露水烧开之后交给小姑娘饮用，其他人却没有这种讲究，生吃野果或者干粮。 等到朝阳冉冉升起之时，他们便开始重新上路，一路南下。 无尘剑宗距离此地约有三千余里，若是快马加鞭，四日便足够了。 但多了四辆马车和十位新人的行李，他们每日的脚程不过两百里，至少半个月才能抵达九夷山脉。 “师兄，柳师姐的飞鸽传书，还请过目。” 临近午时，一位师弟在路边停了下来，等到了落在车队之尾的方诚，然后交给他一只黄色的纸鹤。 方诚接过纸鹤之后，也不避讳直接将它拆开。 只见黄纸之上是几行娟秀的古体小字，扑面而来的书卷气。 “陈师弟亲启：一路上可曾太平？速至一线天见。” “师兄，师姐说了什么？”那位师弟追问道。 “师姐让我们赶往一线天会合。”方诚平静道。 “一线天此去三百余里，而且并非回山的必经之路……” “按师姐说的去做，我们改道。”方诚打断他的话道。 “这……”那位师弟有些迟疑。 “柳师姐既然发来飞鸽传书，自然是有紧要事。 你立即发一份飞鸽传书给田安，让他在原地稍等片刻，与我们会合之后再一同前往一线天。” 方诚想了想还是和田安先碰头为妙。 田安此人出生高贵，法器众多，区区强盗自然应付的过来，但柳菁菁此女已是真人修为，却不是他用法器能够抵挡的。 柳菁菁中途改变行程，却不知道她安的是什么心。但一切阴谋诡异对于方诚而言都不过是跳梁小丑。 若不是为了柳菁菁带着的那二十八位新人，方诚直接就选择无视那道飞鸽传书。 这四十八位新人的安危，关乎着他在诸多长老心中的地位。有情有义的宗门弟子，方才有可能登临掌门之位。 “所有人停下！”那位师弟口中含着一口真气，舌战春雷道。 “陈师兄，怎么停下了？”几位师弟纷纷掉头赶了回来。 “我们立即改道，前往一线天。”方诚一马当先，在前方领路。 其他人虽然不明所以，但整个车队以方诚马首是瞻，也无人敢质疑。 与此同时，三百里外，一线天。 一队打着无尘剑宗旗号的车队正在安营扎寨。 “小姐，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吗？”一位黑甲卫士单膝跪地道。 “没错，陈师弟此人深不可测，不除掉他我心难安。” 柳菁菁言罢随手将一块属于无尘剑宗的身份铭牌捏碎。 如此一来，即便是宗门长老想要对他们进行监视，只怕也是力有未怠。 “六合迷魂阵可准备好了？” “早已准备好了，这次定叫他们有来无回。”那位黑甲卫士低头应道。 “再多准备几块阵盘，有备无患。”柳菁菁仍旧有些不太安心，毕竟方诚在梅龙镇给她留下的强势印象太过深刻。 她总感觉区区一道迷魂阵困不住他太久。 “是。” 黑甲卫士话音刚落，他的的身体便开始逐渐虚化，最后消散与无形。 柳菁菁看着他消散在空气中的身影，神色自若。 …… “陈师兄，我早已等候你多时了。”田安见到方诚之后，立即迎了上来。 “田师弟稍安勿躁。”方诚将一枚玉阙交给田安。 “这是？”田安有些一些疑惑地看着他不明所以。 “这是长老交与我的法器，你且收好。” “陈师兄，你这是何意？” “如果遇到了无法抗拒之事，你就捏碎它。” “那多谢师兄了。”田安听了这话，便收下了玉阙。 “嗯，你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再启程。” “陈师兄，现在才刚过午时，会不会太早了……”田安看了看天色，发现并没有乌云密布，不影响他们继续赶路。 “那些新人一路上舟车劳顿，多歇息半天也好。”方诚摇了摇头。 “还是师兄想的周到。”田安顿时明白了方诚的心思。他这是收买人心，培育将来的亲信。 这一批新人的天赋都很高，李君然显然花了许多力气才将他们找来。 尤其是那位一直坐在远处朝他们傻笑的小姑娘，更是兰心蕙质，灵气十足。 “这一路上你们可遇到过强盗？”方诚话音一转。 “这倒没有，那些江湖中人一旦见到我们都是退避三舍。”田安摇了摇头。 “那倒也是，你们的车马之上都贴了追风符，稍有些眼力之人都能看出来你们出生仙道大派。” 方诚忽然意思到自己行事还是有些太低调，如果是直接挂出无尘剑宗的旗号，布下重重法阵，又有几人敢来捋他虎须。 “师兄，难道你遇到过？”这时田安也回过神来，有些惊奇地看着他，脑海之中闪过一群绵羊拦截几头猛虎试图抢劫的画面。 “是金龙帮的人。” “金龙帮？他们胆子真够肥的，既然敢算计到我们无尘剑宗的头上。”田安冷哼了一声，他显然是知道金龙帮的来历的。 “你和金龙帮打过交道？” “在下俗家祖辈就是大央国公，天南行省总督。”田安解释道。 “原来是田氏名门之后。”方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无尘剑宗当代掌门昆虚真人俗家便是姓田。 “在下只是田氏子弟最不成器的一个。”田安谦逊道。 “那掌门师叔是你何人？” “这……师兄您是怎么知道。”田安顿时大惊失色，昆虚真人从未表明过自己田氏的身份，这陈彦青又是从何得知？ 即便是他也是因为进入过祖祠，见过昆虚真人的名帖才知晓这层关系。 “掌门师叔年轻时正是家师代师传艺。”方诚随口胡扯道。 这等密事想必田安也无法去和昆虚真人求证。 “陈师兄原来是公孙长老的高徒……前途不可限量啊。”田安顿时明白过来，方诚是在和他拉关系。 “只要不堕了家师的威名，在下便心满意足了。”方诚十指握拳，朝着无尘剑宗的方向拱了拱手。 “两位师兄，粮草已经准备好了。”这时候一位师弟朝他们喊道。 “田师弟，我们先喂马吧。”方诚便往自己的坐骑走去。 ------------ 第十三章 激斗 是夜 方诚夜观星象，有斗转星移之势，雨期将至。 “师兄，你也懂天象？”这时候小姑娘凑了过来。 “我辈修道之人，不信天命。”方诚摇了摇头。 “那师兄你在看什么，星星眨眼吗？”小姑娘一脸好奇地仰望着他。 “今天星星很少，云层由西向东，明日午后可能有雨。” “师兄，你懂得真多。”小姑娘更加的崇拜他了。 “可惜没有卫星通讯，不然该有多好。”方诚还是有些怀念地球上的生活，车门就有动车飞机，真正的千里之遥一日还。 长生剑宗算是很古板的宗门，不喜开疆拓土，只是一味的守成，所以弟子过的和苦行僧类似。 “什么是卫星通讯？”小姑娘第一次听说这个奇怪的名次。 “就是千里传讯。无论你身处何地，只要有……通讯符，就可以做到随时随地交谈。” “这么厉害啊，那师兄你能送我一道通讯符吗，如果我回山以后想和你说说话……可不可以呢？”小姑娘眨巴着眼睛。 “通讯符自然是有的，不过都只能用一次，你若是愿意，拜入山门后可以学习制符。”方诚建议道。 他不认为小姑娘练习剑法就是最好的选择。 “那我听师兄你的。”小姑娘十分的高兴，也许是因为今夜方诚破天荒地和她多说了几句话。 “对了我叫陈欣怡，师兄你的名字是？” “陈彦青。”方诚口中说出这个名字时，忽然感觉到心口一震，全身发麻。 “陈彦青、陈彦青、陈彦青……师兄，我记住了。”陈欣怡念了三遍他的名字后，满脸笑容道。 但她随即便想到了什么，脸色垮了下来。 “你怎么了？”方诚见她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忍不住问道。 “师兄你怎么和我同姓。”小姑娘一脸不高兴。 方诚自然不会回答这种白痴的问题。 “夜已经深了，你回去歇着吧。” “师兄，我在这里陪着你吧。”陈欣怡摇了摇头。 “随你。”方诚也知道她是一个很倔强的人，便没有再劝解。 但他仍旧走到了一堆篝火前坐下，为了不让小姑娘着凉，毕竟她还只是个普通人。 “师兄，你家乡是何地？”小姑娘拿起一根树枝伸进了火堆里。 “我的家乡是在星空的彼岸，一个叫地球的地方”。”方诚笑了起来。 “地球？”小姑娘显然并不知晓那个属于异域的星球。 “外域”他解释道。 “原来师兄的家乡在星河的尽头……你刚刚是在想家了吗？”小姑娘自动脑补了一段戏码。 “没有”方诚矢口否认。 “那宗门就是师兄以后的家了。”林欣怡很老成地安慰他道，以为方诚是故作坚强。 “你又为何背井离乡前来求道？” “师兄，我是孤儿，六岁那年是李叔收留了我。”陈欣怡有些情绪低落。 “那李君然是个什么样的人？”方诚忽然想听听他身边的人对他如何评价。 “李叔他温文尔雅，博学多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是我们的启蒙恩师呢。”林欣怡一提起李君然，便兴奋不已。 “可惜，只是一面之交，不能把酒言欢。”方诚却是想起了曾经与李君然在一起执行宗门任务的岁月。 世人皆知，有螭龙剑李君然之处必有陈彦青出没。 他们就像是一对双生剑客，配合默契，修为超绝。 …… 第三日傍晚。 方诚站在马背之上，眺望着远处二十里外的一线天。 峡谷之中隐约可见，黑压压的一片是帐篷和草堆，有炊烟袅袅升起。 不过他还是让田安放了一阵烟花，算是远道而来的问候。但很快峡谷之中也飞出一团烟花，与他们交相辉映。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去就来。”方诚翻身下马，如同一缕白烟往一线天飘去。 “师兄！” 田安在他身后喊着，但后面的话方诚却没有听见了，被呜咽的风声所掩盖。 一路上，其实他们已经分析过了，柳菁菁让他们改道一线天的意思，就是摆明了车马：“这次行动都得听我的，我才是领头人。” 可方诚心里还是有些诧异，没道理她是一个喜欢冒功领赏之人啊。 就算一路上不太平，但此时已经离开了大央境内……那些熟门熟路的贼人也不敢轻易轻易越过国境追击啊。 他们无尘剑宗有通关度牒，可绿林中人没有啊。 方诚按下心头的疑虑，如一阵风吹进了一线天。 峡谷之中，前方百丈之外正是柳菁菁等人的帐篷和车队。 他便加快了速度，猛然提速，朝着篝火堆冲去。 但刚刚冲出二十丈就感觉到身前有一股无形阻力，空气也变得黏稠无比，仿佛热滚滚的油浇了过来。 强烈的灼烧感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然后便凝聚了实体，随后陷入一团黑雾之中，目不可视。 锵 他下意识拔出了腰间的长剑，灌入一道真气，在真气的激发之下，剑刃之上爆发出一团耀眼的金光，穿透了迷雾。 方诚心思稍定，有些庆幸没有莽撞地把车队带进来。 显然他如今是误入了一处迷阵，虽然伤不了他却能困住他一阵子。 柳菁菁此人，其心可诛。 于是他便果断地取出了一根金针，双手合十。 一股暖流从金针之中传入了他的体内，方诚感觉到全身的细胞都在复苏，他的气机随之不断地攀升，很快就冲破了真人的极限，跨入了另一个层次：万劫。 也许公孙婴交给他十二支金针时，未曾想过他会以这种方式来驾驭此等宝物。 借助着万劫宗师级数的法力，方诚轻轻一动便挣脱了束缚，眼前的迷雾开始散去。 但入目之中，哪里还有什么帐篷、篝火和车队。一线天尚在前方，而十余位黑甲武士正围着他，手中的阵盘开始一一炸开。 “柳师姐何在？”他开口问道。 “我还是小瞧你了。”柳菁菁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 方诚抬头看去，只见数以百计飞剑迎面而至。 “雕虫小技。”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飞剑刚刚抵达他身前一丈之外便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悬停在半空之中。 咫尺天涯。 哗 方诚身形一闪，出现在柳菁菁的面前，在她满脸惊鄂的表情之中，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犹如情人的拥抱。 咔嚓 一声脆响传出，方诚巨大的臂力直接压碎了她的肋骨和内脏，柳菁菁那张秀丽的脸上充满了绝望，七窍之中渗出了黑色的血，生机不断地消逝着。 ------------ 第十四章 太玄 柳菁菁死后，方诚随意地将她都到了一旁，抬头看了一眼那群黑甲卫士。 黑甲卫士们皆是神色惨淡，满脸恐惧。 “还有谁想过来领死？”方诚冷哼一声道。 “前辈饶命啊，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他们便颤栗着纷纷跪倒在地，不断开口求饶，纷纷撇清和柳菁菁的关系。 “说吧，她是什么来历？”方诚直接打断了他们的话。 “她本是我朝太玄公主。”其中一人颤颤巍巍道。 “大央公主？” 方诚没想到柳菁菁此人来历不凡，帝王之家修道有违天意，但她既然抛下帝女的身份拜入无尘剑宗，必然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没错，太玄公主正是当朝陛下的姑姑。” “可惜了。”方诚摇了摇头。 若是她能安心享受一世富贵，未必不能活出精彩。 一入道门便意味着和俗世做了告别，与天争命。 柳菁菁虽然道途坦荡，却遇到了方诚这个不能以常理度之的人。 哗 一阵风声呼啸而至，吹散了他们的鬓发，黑甲卫士纷纷抬起头来，却哪里还能找到方诚的身影。 “没事了，我们快去禀告宗主。”其中一人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抬手擦拭着额头的汗滴。 他说完之后却发现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人回应。 哐当 这时他身上的黑甲如同叶子般散开了，纷纷脆弱在地，相互碰撞着发出一阵金铁之声。 一阵又一阵疲惫的感觉向他袭来，几个呼吸之后他再也抵挡不住，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之中。 方诚站在高空之中俯览着峡谷，直到最后一位黑甲卫士死去之后，他才选择了离开。 呜呜呜 一阵诡异的呜咽声响起之后，方诚便从虚空中一步跨出，落在了车队前方。 “师兄，你刚刚去了哪里？”这时田安迎了上来。 “一点私事。”方诚给了一个男人都懂得眼神。 田安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师兄，那我们快点上路吧，前面不远就是一线天了。” “不急，我们歇息片刻再继续赶路。” 方诚自然是希望柳菁菁的尸体被风沙掩埋才好。 只是可惜了与柳菁菁同行的几位师弟和那些新人，全都下落不明。 田安自然不敢拒绝他，一路上方诚早已树立了自己的威信。 无论是个人实力也好，师承也罢，都是整个无尘剑宗蜕凡弟子中首屈一指的。 …… 大央国都，丽秀城。 当朝皇帝柳世仁正在养心殿内批阅奏章。 殿前大太监曹正义匆匆而至，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柳世仁听了他的话，当即便双手一摊，丢开了手中的奏章和狼毫笔，神色有些哀伤。 “确有此事？”他仍旧问了一句。 “臣已经去命堂瞧过了，太玄长公主殿下的命牌已经碎了，神魂溃散。”曹正义低声道。 “那你可曾通报无尘上宗？”柳世仁追问了一句。 “已经通报过了，上宗已经确认长公主罹难，陛下您且节哀。”曹正义宽慰道。 “去迎回长公主吧。”柳世仁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 恍惚之间，他想起了二十六年前的那段岁月。 那时候他还只是三皇子，不受父皇宠爱，属于不得志的小王爷。 只有太玄长公主一人对他照顾有加，帮他组建自己的门客势力，掌控禁卫军，收买满朝文武，最终登临大宝，夺得大央的万里江山。 但太玄长公主虽是一介女流，却心比天高，不满足于统治世俗的江山，她很快便放弃了荣华富贵进入道门。 后来她进入了无尘剑宗修行，度过无数劫难才修成了真人。 那时候柳世仁替她高兴还大赦天下，举国欢庆三日。 可惜，长生道途漫漫，一朝不慎跌落悬崖转头空。 “是皇上，臣告退。”曹正义见他心神不属，便鞠躬告退。 柳世仁依在龙椅之上，抬头看着穹顶，却对他置若罔闻。 曹正义退出养心殿后，轻轻掩上了房门，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身为皇帝的心腹之人，他又怎会不知道柳世仁对太玄长公主的感情。 虽然太玄长公主是皇帝的姑姑，但他们相处时更像是母子。 有一年夏日太玄宫主觉得丽秀城太炎热，柳世仁便在极北之地特意为她建了一所行宫当作避暑之地。 谁言帝王家没有亲情，曹正义必唾其面。 …… 申时。 方诚一行人赶到了一线天外。 “师兄，柳师姐不是飞鸽传书让我们在这里会合吗？” 田安转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人影，只有被风沙掩埋了一部分的草堆和帐篷。 但帐篷里也一个人都没有，似乎是突然遇到了什么紧急之事，来不及收拾就匆匆离开了。 “确实是这里没错”，方诚皱了皱眉，故作疑惑道“她会不会遇到什么突发事故，先行回山了？” “有这个可能。”田安摸了摸下巴。 “那我们是飞鸽传书给师姐还是先回宗门？” “我们先回山吧。”方诚回头一眼长长的车队道。 田安便心头了然，认真地点了点头：“师兄，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你看我们雇一批江湖镖师如何？” “好，你去办吧。”方诚想了想便同意了。 “我们到了下一个落脚点，你就去联络当地的镖局。” 修道之人有修道之人的规矩，江湖中人有江湖中人的规矩。 若是请了镖师，他们自然不会遇到修士滋事。而行走江湖的镖师又交际广阔、人脉恒通。 “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开饭啊？”这时，陈欣怡掀开了马车上的布帘，探出小脑袋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这天色还早，我们先过了一线天再安营。” 田安已经勘查过了，这里迎面就是风口，若是安营扎寨，第二天一早估计新人们都会被深埋黄沙之下。 而使用防沙符又太过奢侈，所以还是另觅一处逆风的地方安营才好。 “那好吧，师兄到时候一定要记得叫醒我……我想吃猪蹄。”陈欣怡撒娇道。 “好好好，兔子腿吃不吃？”田安还是很喜欢小姑娘的，毕竟她长得挺可爱，说话又很好听。 “啊？怎么可以吃兔兔，兔兔那么可爱……”小姑娘顿时有些懵了。 田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正想要安慰陈欣怡，却发现她已经狠狠地拽上布帘，拒绝和他说话。 “田师弟，我觉得红烧兔肉比较好吃。”方诚乘机补刀。 “讨厌你们。”小姑娘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田安与方诚相视一笑。 ------------ 第十五章 白莲宗 第二日午时。 当车队浩浩荡荡走进鲁南城时，引起了无数人的关注。 无论是官方的人也好，江湖中人也罢，所有人都在打听他们的来历。 因为他们看起来像是一群肥羊，年起又富有。 马匹是千里良驹，马车是红木搭建的。 “师兄，我现在就去找镖局。”刚刚在客栈里落脚，田安便打算出门。 “等等，待会我和你一起去。”方诚叫住了他。 快速走回房间后先将自己的行李放在床底下，又贴上了几张符箓，才拿起佩剑出了门。 而田安则站在阁楼外，百无聊赖地踢着草籽。 “走吧”他用剑鞘拍了拍田安的肩膀。 田安似乎被他的突袭吓了一跳，全身一抖之后，才迈步向前走去。 方诚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便加快了步伐，越过田安如同一阵风拂过，转眼间就来到了十丈之外。 田安见此，自然不甘落后，也将真气灌注在双腿之上，朝着方诚的背影追去。 他们一前一后，就像大风刮过鲁南城的街道。 “师兄，你等等我啊”田安传音入密道。 “有人跟上来了。”方诚回了他一句。 田安闻言脸色微变，仔细聆听果然发现他们身后多了几个小尾巴。 不过他们的脚程不快，很快就被甩在脑后。 “师兄，你怎么发现他们的？”田安好不容易追上已经减速的方诚，发现筋脉之中隐隐作痛。 “刚进城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盯上我们了。”方诚拐进了一个巷子里，靠在青石墙上，深吸了一口气。 “那现在要不要做掉他们？”田安神色一冷。 “不过是一些不成器的地头蛇，他们会找上门来的，到时候一并解决。”方诚不以为意道。 他从来就不怕麻烦，更不怕麻烦上门，只怕斩草不除根，麻烦源源不断。 田安听了这话只好暂且作罢。 走出巷子口，又越过一道墙之后，他们便来到了靠近城南的闹市区。 “阿婆，请问镖局怎么走？”田安走到一位卖茶花的夫人摊子前问道。 那位阿婆抬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回答。 方诚便拿起一掬茶花：“这些一共多少？” “十文”阿婆顿时眉开眼笑，微微张开的嘴巴，露出满口黑牙。 “顺昌镖局怎么走？”方诚拿出一块碎银子放在茶团之上。 “过了这条街，左转第一个巷子口，再往里走三百步就到了。”她将银子扫进右手掌心，紧紧捏住后道。 “多谢。”方诚拱了拱手，拿起几朵茶花便走。 “哼”田安冷哼一声，也拂袖而去。 “师兄，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田安追上方诚的脚步后感慨道。 问个路也得收钱，这和强盗又有何异。 “鲁南城民风彪悍，地处边疆，避难而来的灾民也不少，人心不古也属常态。”方诚却是看的通透。 他们来时走的是官道，风餐露宿，日行千里，自然不知道世俗疾苦。 走出闹市之后，往左转便是一条深巷，一眼看去望不到尽头。 “我在这里等你，你尽快谈好。”方诚想了想，还是留在这里守门比较好。 若是被一群凡人下套阴了，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田安没有多想，很爽快地便答应了，转眼之间便消失在百丈之外，进了一处宅院里。 大约等了一刻钟后，方诚正无聊地咬着狗尾巴草时，身后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他转头看去，发现是那位卖茶的阿婆和一群乞丐打扮的中老年人。 “少侠行行好吧，赏口饭吃啊。”这一群乞丐很干脆地跪倒在地，黑压压的一片，看起来声势浩大。 方诚自然有些无语，他瞪了一眼那位卖茶的阿婆，正要伸手从怀里掏银子，却注意到他们所有人都是残疾。 每一位乞丐都断了一条左臂，而且右手的袖口处都帮着一条红色的丝带。 “你们是丐帮？” “回少爷的话，我们是白莲宗弟子，还请少爷垂怜，赏口饭吃。”那位阿婆道。 “原来是白莲余孽。”方诚心头暗道。 这所谓的白莲宗便是江湖上的一个毒瘤，一旦遇到外乡的富贾，便会上来乞讨。 若是没有获得捐赠，他们就会收起温和的态度，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上门抢夺。也就是说他们是一群披着羊皮的豺狼。 “我现在倒是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帮忙，至于酬劳是这个数。”方诚微微一笑，伸出一只手举起其中三根手指。 “三十两？”那位阿婆顿时大喜过望，三十两足够他们采购半年以上的物资。 “是三百两。”方诚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在他们眼前晃了晃。 “少爷您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们白莲宗一定帮您办到。”阿婆麻利地走上前来，试图抢夺他手里的那张银票。 方诚双手一搓，那张银票便消失于无形。 “我需要附近方圆五百里之内的地形图，精细到每一条山路，一个时辰之内送到福来客栈天字一号房来，这银票就是你们的了。” “好好好，我们立即去办。”那位阿婆便带着其余白莲宗弟子匆匆离去。 方诚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师兄，话事人我已经带来了。”这时候，田安也带着一个白脸长须的中年汉子从巷子里走来。 “拜见公子，再下顺昌镖局总镖头郭啸坤。”那汉子拱手道，声音豪迈，中气十足。 一听便知他内功深厚，已有数十年的功力。 “久仰五虎神枪郭总镖头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俗，一派英雄气概。”方诚早已做过功课，瞎话张口就来。 “公子过奖了，虚名而已，虚名而已。”郭啸坤看似谦逊，却一脸潮红，看起来十分的得意。 “那郭总镖头，我们何时可以出发？” “随时可以启程。”郭啸坤捋了捋长须。 “那就定在明日辰时，福来客栈。”方诚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递给了他。 “这是定金，送我等到了地方之后，还有一半。” 郭啸坤接过银票之后，迫不及待地数了数，发现足足八百两之后，顿时喜笑颜开。 这是他往常一年忙忙碌碌，刀口舔血才能赚到的佣金。 ------------ 第十六章 因果 回到客栈之后，方诚第一时间便从床底下将自己的行李取了出来。 好在这短短半个时辰里，没有遭贼。 将行李拆开之后，他将其中一枚散发着金属光泽铭牌拿在手里，那是属于柳菁菁的个人证物。 不过无尘剑宗之人，一般将此物当作是储物空间使用。 但一路上方诚都在担当警戒工作，直到此时他才来得及翻看自己的战利品。 随手灌入一道真气之后，方诚的神识猛然一震，便冲破了铭牌上的封禁，来到了一片灰色的世界。 这个铭牌之中的储物空间十分狭小，不过数尺方圆。 但柳菁菁的珍藏却十分的丰富，其中包括一小堆修行丹药，换洗的几套女子衣物和一些法器、符箓，甚至还有一叠厚厚的书信，将整个空间塞得满满的。 方诚直接将法器、丹药和符箓等硬通货收入了自己的铭牌内，然后掌心用力一捏便将整块铭牌捏成了碎片，其中的储物空间自然也就随之湮灭了。 除了几件能够证明柳菁菁身份的独特法器只能择时出手以外，其他的东西都是方诚刚好用的上的。 不过其中一把黑色的短剑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因为刚刚转移战利品的时候，方诚发现自己的神识被吞噬了一小部分。 方诚将黑色短剑拿在手中之后，发现它格外的轻便，仿佛是棉花铸造的。 于是他解下腰间的青钢剑，灌入真气之后往短剑剑刃之上用力一砸。 青钢剑和短剑撞击之后虽然火花四射，但后者却毫发无损，反倒是青钢剑剑刃上已经产生了一道清晰可见的缺口。 方诚只好拿起黑色短剑，试着往其中灌入一道真气。可惜的是无论他如何尝试，这把短剑都是来者不拒，将他的真气通通吸走。 他只好作罢，忽然明白为何柳菁菁会将如此神兵压箱底了。因为以他目前的功力，根本无法催发。 即使是柳菁菁的修为估计也只能使用一次罢了。 可惜方诚和她交手的守候，速度太快了，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封住她的双臂，让她根本来不及取出这把神兵。 将黑色短剑收好之后，方诚便将包裹塞回了床底下，贴上符箓封存好。 做好这一切之后，方诚便坐在房间中央的黑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自饮自酌。 咚咚咚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规律的敲门声。 “请进。” 方诚超门外看去，发现是陈欣怡之后便皱了皱眉。 小姑娘推开门之后，将手里的食盒提高，放在桌子上道：“师兄，这是我让后厨做的鸡汤，你尝尝看。” “我不喜欢喝汤，你先放着吧。” “师兄，这是老母鸡哦，我听其他师兄说山上可没有。”陈欣怡笑容一僵，但很快就缓和过来。 “我吃素的”方诚淡然道。 “额，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比如断袖分桃之癖……”陈欣怡被他冷漠的态度一激，便忍不住问道。 方诚顿时有些无语，瞪了她一眼。 “我是听其他师兄说的，你最近和田师兄总是形影不离……而且这么多年一直独自修行。”陈欣怡见他有些不悦，便摊手道。 众人皆知，无尘剑宗的修士往往入门两三年便会和中意的弟子结成道侣或者寻求庇护。 因为本门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结成道侣之后，如果其中一人通过宗门例行考评，便允许未通过考评的那位道侣留在山中继续修行。 但方诚天赋之高，世所罕见，自然无需外假于人，和某位前辈师姐结为道侣。 “我辈修士，与天争朝夕，若是没有直指大道的勇气，又何必修道。” 但方诚没有说出真正的原因，只是说个人理念。 “师兄，那我先回房休息了，鸡汤你趁热喝了吧。”陈欣怡有些扭捏道，说完便转身往外走。 “等等”方诚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师兄有何吩咐？”小姑娘转过身来，俏生生地笑着。 “你以后离那几位师妹远一点，你和她们不同，你不需要用自己的道途去博取别人的认同感。”方诚严肃道。 陈欣怡这短短几日便对无尘剑宗的风俗如此了解，必然是同行的几位师妹多嘴。 “是师兄，我听你的。”小姑娘便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等到她走后，方诚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从他上山以来，整个无尘剑宗年轻一辈的女弟子都对他不怀好意。 每年都不乏师姐和师妹试图与他结成道侣共参大道。不过陈彦青性子清冷，所以统统都拒绝了，以至于后来风评都有些问题。 财地法侣，四大修行要素。 方诚倍受宗门瞩目，不缺修行洞府和修行法诀，每月的修行丹药也供应足量。 如今师承公孙婴，自然不会再轻易与人结为道侣沾染情缘因果。 “听了这么久，不怕耳朵烂掉啊，你进来吧。” 这时方诚忽然发现门外还残留着另一人的气机，便开口道。 “咳咳，陈师兄我也是刚到。” 一位身姿俊秀的师弟推门而入。 “原来是孙天明师弟，你有何事？”方诚抬头扫了那人一眼，平静道。 “师兄，我和李师弟刚刚出门走了一圈发现一件怪事。”孙天明神情一肃道。 “什么怪事？” “我们发现整座城里居然没有任何一位修士的踪影。” “这里地处偏僻，没有其它宗门弟子途径也符合常理吧。” “当然不是，我们后来向几位老人打听过了，因为这里发生过一件事，所以修士才远避此地。” “发生了什么事？”方诚顿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八十年前，鲁南城曾有魔君封神，祭祀道门修士数千人引动天怨，天降红莲业火七日而不灭……此地是我辈修士不祥之地，不宜久留啊。” “原来如此，不过现在天色已晚，我们暂且在此休息一晚，明日辰时即刻启程。”方诚略一沉吟，也觉得鲁南城是一处不详之地。 修道之人，最忌讳因果缠身，若是那几千修士的怨魂找上门来，他们的道途就毁了。 毕竟一代封神魔君，其修为至少是地仙级数。他们只是蜕凡练气境的小修士，又如何能接下那位魔君的因果。 ------------ 第十七章 傀儡 子时。 方诚在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和马蹄声中苏醒。 因为深度睡眠有助于修行，所以一般每天夜里他都会在子时左右进行一个时辰的深度睡眠，然后练气到天明。 被人打搅了清梦让方诚十分不爽，他拿起青钢剑便冲出了房间，然后就看到客栈之中火光四射。 “走水啦，走水啦！”一位小二模样的青年端着木盆，在走廊里疯狂地喊道。 “田安！”方诚大吼一声，整个人一跃而起，滞留在半空中俯视着整个客栈。 田安此刻也匆匆忙忙冲出了自己的房间，在黑烟弥漫之中，抬头向他看来。 “你立即带着所有人撤离。” “是，陈师兄！”田安心思一定，立即往后院狂奔而去。 方诚停留在空中，极目望去试图寻找火灾引发的源头。但每一处火势都很大，一看就是有人蓄意纵火。 不一会儿田安便带着师弟和新人们的大部队冲出了后院，避开了几处火势最旺的地带，朝着客栈外冲去。 “陈师兄呢？他在哪里？” 陈欣怡很快就发现队伍里没有方诚的身影，立即向田安提出了质疑。 “师兄他在天上，我们先走。”田安来不及多及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拎在手里，像是拿着行李一般。 小姑娘试图挣扎却发现无济于事，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着她的身躯，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林欣怡，你跟着田师弟先离开。”这时候，方诚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 小姑娘闻言心思稍定，抬头仰望着天空，但浓烟滚滚，根本就看不清。 等到他们离开了福来客栈之后，方诚便一个俯冲，落在了后院里。 随意找了一块石凳子坐下，等待着正主上门。 好在没有让他失望，火势越来越大之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雄黄味，而一群阴森森的家伙也得以在火光中凝聚身形。 “原来是伥鬼”方诚看着四周不断出现的青发赤面的高大鬼物，恍然大悟。 这些伥鬼属于某种特别仪式下的召唤物，一般根据它们生前的遭遇而确定召唤方式。 有人拿到了伥鬼生前的遗物，又特别的法诀和仪式来唤醒它们，所以积累了足够怨气的伥鬼每一头都不输于蜕凡练气境修士。 若是柳菁菁还活着，他们自然不会使用这种手段，因为金丹真人的纯阳真气最为克制这等鬼物。 不过如今是方诚带领下的车队，所以便有人拿来试探他们。 “雕虫小技”方诚不屑地冷哼一声，手中多了一叠符箓，正是纯阳一气符专克怨气。 轰隆隆 伥鬼们似乎闻到了方诚身上散发出的诱人味道，纷纷从火势之中冲了过来。 方诚抬手一扬，手中纯阳一气符如同天女散花般飞出，划破虚空一一打在伥鬼的身上。 只见纯阳一气符刚刚印在伥鬼的身上之后，便开始燃烧起来，伥鬼的身躯顿时便如同薄纸一般被引燃了，散发出阵阵清烟。 伥鬼们开始痛苦地咆哮起来，如同他们生前遭遇劫难时一般。 但伥鬼的数量却超出了方诚的预料，它们从火势之中不断化形，很快就形成了超过百鬼的大部队，将整个后院塞满。 方诚带下山的纯阳一气符毕竟数量有限，很快就消耗了大半了。 于是他只好改变作战方式，直接将纯阳一气符贴在剑刃之上，他手持利剑冲入了伥鬼群中。 伥鬼毁灭之后，堆积在空气中久久无法散去的怨气对他而言和滚滚浓烟没什么区别，身为曾经万劫第四境的顶尖高手，方诚的意志力自然远超同济。 与此同时，逃离了客栈的田安等人也被一群人团团围住了。 “阿婆，原来是你在捣鬼。” 田安见这群人手里都举着火把，顿时产生了某种不好的预感。 “怪就怪你们不明白财不外露的道理。一副地图都能拿三百两来换，你们的命岂不是更值钱。”那位白莲宗的老婆婆冷笑，手中紧握着一副百鬼夜行抄。 其它白莲宗之人也是轰然大笑，看着无尘剑宗等人就像是一群代宰的肥羊。 田安等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们纷纷握住了腰间的青钢剑或是取出了铭牌中的法器和符箓，就要一决雌雄。 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闷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所有人抬头看去，发现天际多了一条银色的光带，就像是一束星河。 银色的光带不断闪烁着，爆发出越来越耀眼的光芒。 锵 一声响彻天际的剑吟声传遍天地之间后，无数道剑光从天而降如同落雨一般射向了地面。 无论是田安等人也好，白莲宗等人也罢，都被剑光完全笼罩在内。 但田安等人反应十分迅速，各自祭出了防御性法器，撑起了一道道防御阵法。 而白莲宗的弟子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他们只知道如何祭祀伥鬼和发动伥鬼，却根本没有任何防备。 “我们再坚持片刻。”田安见白莲宗的弟子被从天而降的剑光射杀，心中极为畅快。 “死！”这时候，客栈之中传来一声暴喝。 然后他们便看见整个客栈被一团白色的光完全吞噬了。 几息之后，等到白光完全散去之后，他们哪里还能看见福来客栈，原址之上已经化作一片废墟。 而方诚站在一团紫色的浓雾之中持剑而立，举目向他们看来。 “我们走！” 白莲宗之人，除了极少数幸运儿之外，都被天空降落的剑光斩落在地。 哗 方诚手中射出一道白光，间不容发将之际那位刚准备逃走的白莲宗弟子的头颅斩落在地。 浑圆的脑袋落在地上便化作一道青烟消散，而怨气丛生。 “师兄手下留情！”田安连忙开口道。 方诚闻言皱了皱眉头，将抬起的右手轻轻落下。 “留个活口让我来审问。”田安顿时松了口气。 但他话音刚落便发现幸存的几位白莲宗弟子纷纷倒在地上，化作一缕缕轻烟。 “这是傀儡之术，我们遇到高手了。”方诚从紫色的雾气中走出，使出了缩地成寸的道术，转眼之间便来到了客栈之外。 “多谢师兄相救”其他人纷纷恭维道。 方诚摆了摆手：“马匹没了，我们现在先去找马车。” ------------ 第十八章 心猿 当方诚带着一行人趁着夜色前往马市寻找马车之际。 鲁南城外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其中一人身披红色长袍，是个身形十分亮眼的熟妇，另一人则似乎是她的女儿，看起来只有七八岁，还梳着羊角辫。 “娘亲，我困了”小姑娘走了大半夜，此时是又累又困，隔三差五便抱怨道。 “思彤，前面就到鲁南城了，我们待会就找个客栈歇息。”妇人面露无奈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心中却是多了几分哀伤和一丝丝兴奋。 她们能够在荒野中夜行的人自然绝非普通人，其中这位妇人正是一位真人境的散修。 但她空有真人的修为却如同丧家之犬以四海为家，这一切还的从三年前的意外说起。 那时她和夫君二人双双突破真人境界，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正打算大干一场。 但天降横祸，两位万劫宗师斗法，随手砸下的法宝毁灭了半座城池，将她的夫君失手打死了。 而那日她与女儿正逛着灯会，因此恰好躲过了一劫。 母女二人落得孤苦伶仃之后，往日结交的一些散修便对她们虎视眈眈。 因此她只好带着女儿远走他乡，前来寻找一片没有修行者的净土。 三年之中她们母女二人走南闯北，偶然之际听闻鲁南城因为某种特殊的缘故成为了修士的禁地，所以她才不辞辛苦，从南庆国万里迢迢而来。 “娘亲，我们以后不走了好不好？”李思彤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荒野，神色有些害怕。 “好，都依你。”妇人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满脸愧疚。 这几年确实有点难为这孩子了，但若能幸福安稳地过日子，她又怎么选择四海为家。 而在她们身后的月色中，有三头银灰色的巨猿不远不近地跟着。 它们似乎已经通了人性，一直保持着固定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追逐着她们的身影。 “娘亲，我有点冷”李思彤忽然感觉到一阵寒意入骨，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思彤乖，还有几里我们就到了。”妇人安慰道，紧了紧女儿身上的棉袄。 这时候她才有些怀念曾经出行有马车的岁月。 这几年里，她们几乎每天都在赶路，一路风餐露宿很是艰辛，若不是拥有真人的修为傍身还不一定能走得下来。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走出丛林走上小山坡之后，妇人终于看到了黑夜中鲁南城的全貌。 不过此时整个鲁南城都是灯火辉煌，一副如同白昼的模样。 “娘亲，这城里怎么了，是有节日吗？”李思彤诧异地看着百家灯火。 “可能是庙会吧。”妇人也有些不太确定。 红彤彤的灯笼挂满了长街，一眼望不到尽头，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青石板街道上并没有多少行人，只有寥寥一位巡夜人和几位青衫白衬衣的青年剑客。 “有人来了。” 方诚见到城门口出现的那对母女后，便停下了脚步。 “小兄弟，今天是在办庙会吗？”那位看起来而立之年的妇人问道。 方诚闻言，肃然应道：“夫人，你们恐怕来错了地方，还是趁早离开吧。” 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位妇人有着真人级的修为，而鲁南城对于修士本就是是非之地。 “这位小兄弟，此话怎讲？” “这里刚刚遭遇过伥鬼袭击，我可保护不了你们的安全。”方诚平静地解释道。 那位妇人听了，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方诚等人看起来太年轻了，虽然出身名门大宗但每个人修为都不算高。 “看来你们走不了了。” 这时方诚等人忽然冲了过来，每个人都手按住了剑柄。 妇人见他们神色变得有些凝重，便转身往背后看去，只见三头银灰色的巨猿正矗立在不远处，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 嗷 巨猿咆哮一声，纷纷冲了过来，它们似乎对方诚等人的反应过于激烈了。 “小兄弟等等！”妇人试图叫住他们但仍旧慢了半拍。 方诚的速度太快了，化作一道幻影便冲到了巨猿的身前，剑光乍泄如同一道璀璨的烟火盛开。 一剑斩落在巨猿的手臂之上后，立即发出金铁撞击之声。 方诚感觉到一股磅礴的阴气袭来，瞬间将他的剑刃弹开。 铃 他便使出了天音十二重楼剑经之中的剑法，青钢剑在真气的灌注下开始剧烈地震荡起来，发出一阵清脆的剑吟声。 剑吟一声高过一声，很快就突破了八重楼，向着第九重楼进发。 这已经是他所能使用的极限，经过九层增幅之后，剑决的威力已经提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层次，甚至引发了所有人体内的真气共振。 噗呲 方诚一剑刺出，手中的利剑化作了一道白光瞬间就穿透了巨猿的身躯，直接破开了一个半尺方圆的大洞。 嗷 那头巨猿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剑气在它体内四处纵横着，破坏了它的躯体结构。 黑色的血淅沥沥地落下，洒落在青石板之上，冒着一团团青烟。 但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包括田安在内的四位师弟直接被横空扫过的尾巴直接扫飞，远远地落在地上，摔成了狗啃泥。 “都让开，刀剑无眼。”这时候那位妇人也加入了战团，她从袖口里掏出了一对鸳鸯刀。 方诚闻言，后退到一个安全的位置，转头看了她一眼。 那几头巨猿似乎通人性，见到妇人重来，便纷纷后退，一跃而起落在十丈之外。 “咦，这些猿魔好像认识她。”田安从地上爬了起来，揉着有些酸痛的胸口，凑到方诚身边道。 “你认识这么鬼东西？”方诚问道。 “师兄，这些是心猿，一般是死人生前的夙愿和怨气化形而成。”田安解释道。 “原来这就是心猿。”方诚恍然大悟。 诚如每一位万劫修士都有自己的心魔，每一位真人修士也有自己的未了心愿。 “它们应该是这位夫人的亲人所化，不过真是好大的怨气啊。”田安见三头心猿的实力都颇为不俗，便有些心惊。 “你是说它们是我夫君所化？”那位夫人听了田安的话便退到了他的身旁。 “不错，夫人你的夫君似乎还有未了的心愿。”田安肯定地点了点头。 她顿时恍然大悟，便收了手中的鸳鸯刀，面对着心猿低头道：“师兄，妾身已经到了鲁南城，若有天道轮回，还望师兄先行一步……” 剩下那半句她却没有说，而是看了一眼身后的李思彤，忽然流下了泪水，但很快就用真气蒸发了。 那三头心猿似乎十分通人意，发出几声咆哮之后，便转身离去了，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 第十九章 一心剑 “逝者已矣，夫人且节哀。”田安见那夫人有些哀伤，便劝解道。 那妇人摇头笑道：“可怜我有眼无珠，活该受此相思之苦啊。” 其余等人皆是默然，除方诚以外其他人并未曾有过道侣，亦不知情为何物。 “夫人，你还是听我师兄一句劝，此地不宜久留，我等还得去寻马匹，就此别过了。” 田安见此刻月明星稀，拱了拱手告辞道。 “愿几位道友称心如意，后会有期。” 那妇人也行了个万福礼，随后牵着李思彤的小手继续向前走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街头的转角处。 “师弟，我们走”方诚见田安仍旧盯着那位妇人离去的方向，便开口道。 田安顿时身体一震，似乎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 方诚权当做是没看见，折返到另一条与城墙平行的街道上。 沿途的商铺早已关了门，只留下屋檐下的红色灯笼。 “师弟，你在和我说说心猿的由来。”闲暇无事，方诚又问起了刚刚见到的那些巨猿的来历。 “师兄，这个我也是翻阅门中典籍所知，算是一知半解”田安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那你还记得是那本典籍所述？”方诚追问道。 “好像是《沧澜游记》还是《格物志》来着，隔着太久我也记不太清楚了。”田安有些不太确定道。 方诚点了点头也不为难与他，暗自记下了这两本典籍，打算回山之后在前往藏书阁翻阅。 就这样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一处马市之中，但此时仍是午夜时分。 昏黄的月色之中，依稀可见马厩之中拴着许多骏马，虽然比起他们的千里驹差了许多，但也勉强能够代步。 他们各自打开马厩选中了几匹良驹之后，又挑选了几辆大马车，将所有缰绳拴在一起这才往回赶。 至于凡俗之中的财物金银之类，方诚并不打算给，而是挑选了几颗能够长命百岁的普通丹药，用玉盒装了塞进看管马厩的屋子里。 他们就这样静悄悄地来又静悄悄地走了，丝毫没有惊动马市之中的几位商贾。 等到赶回福来客栈废墟门外之时，一位师弟立即迎了上来，将一枚金色的法剑递给了方诚。 方诚接过金色法剑，立即感应到一道惊人的剑意扑面而来。 但这道剑意只是轻轻一沾他的身躯便立即退下了，随后如同一团雾气溃散于无形之中。 他正待开口询问那位师弟，这枚金色法剑中又传出一道雷音：“速速回山！” 除此之外，别无他话。 方诚暗自思量片刻，便忽然明白了宗门长老的意思，大概是柳菁菁的事迹已经传回了宗门，长老们需要彻查此事。 “叫醒他们，我们立即启程。” 将法剑收入囊中之后，方诚立即发号施令道。 “是，师兄！”几位师弟立即响应道。 半炷香之后，所有新人便登上了马车，也顾不得拥挤，一直保持着沉默。 他们能够被李君然选中，自然不是愚蠢之人，这一路上的遭遇已经让他们开始警醒，知晓修道之路也并非一片坦途。 时刻保持着警惕之心，方能及时趋吉避祸。 …… 离开鲁南城三日之后，方诚等人在一片蒿草地里遇到了无尘剑宗派下山迎接他们的真人师兄。 这位师兄看起来十分的冷漠，既不骑马也不坐车，只是怀中紧紧地抱着一把普普通通的青钢剑，脚下如风缩地成寸。 除方诚以外其他弟子都是习以为然，但却看得出每个人都非常敬重于他，他的来历似乎十分不简单。 “田安，你可认识这位师兄？”第二日午后，方诚见那位师兄站在烈日之下舞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当然认识，这位师兄可是位传奇人物，他便是路程。” “原来是一心剑路师兄。”方诚顿时恍然大悟。 无尘剑宗有三位鼎鼎大名的剑道英才，虽然不过是真人修为，却都曾经一人一剑挫败他派万劫宗师。 除了螭龙剑李君然和红花剑张殷殷之外，最后一位便是这位路师兄。 路程其人入门近三百年却一直平平无奇，每一次考较都是恰好以乙等下的绩效通过。 其他同门弟子对他也颇为看轻，直到有一次下山接引新人任务。 当时有一位魔道宗师盯上了路程所在的那只车队，就在其他人都欣然赴死之际，路程一人一剑将那位魔道宗师打成了重伤，追杀他数千里之后方才罢休。 自那以后，无尘剑宗上下新晋弟子无不以他为榜样，盖因此人乃是大器晚成的典范。 “路师兄，这是百花酿，你且歇息片刻润润嗓。” 这时一位十分崇拜他的师弟，将自己的酒壶解下，递到路程的跟前。 路程收了手中利剑，点了点头也不道谢，接过酒壶仰头便喝，不出二十息之后便将一壶美酒吞入腹中。 而那位师弟见此也不怪罪与他，反倒满脸兴奋看着他。 喝完了美酒，路程将空酒壶随手一抛还给了那位师弟，复而又开始继续舞剑。 方诚看了半晌，却看不出他的剑法之中有何特别之处，盖因路程使得不过是一部平平无奇的剑诀。 “路师兄这套落花流水剑已经练了不下三百年，不愧是盖世英杰。”田安在一旁赞叹道。 方诚听了顿时有些无语，一套惺忪平常的剑法练了几百年也不腻，若是换成无上剑诀，他的剑法造诣恐怕会更高。 不过没有真正和路程交过手，方诚也不知道他剑诀之中的深浅，是到了剑光分化之境还是剑光成丝之境。 就在方诚有些想入非非之际，一声剑吟划破天际，如同退潮时的海浪，由近及远。 而路程也停下了手中的剑，抬起头看着天际的晚霞，喃喃自语道：“原来这就是九百九十九级的落花流水剑。” 方诚听了这话，顿时心头一颤，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那位相貌和气质都平平无奇的师兄。 这位路师兄，难道就是传说之中自带剑道系统的主角？ ------------ 第二十章 狷狂 再次启程之后，方诚对于路程的兴趣便浓厚了几分，时刻观察着他的行为举止。 不过路程仍旧是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样，让他有些无奈。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位路师兄绝非等闲之辈。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无尘剑宗的辖区范围之内，所有人顿时都松了一口气。 光是这一路上所遇到的琐事，就足够写成一部说书先生口中的志异了。 车队在一条小溪旁安营扎寨，新人们开始生火煮饭，有几位甚至走入溪水之中开始摸鱼。 “陈师兄，一路上承蒙照顾，回山之后若是有雅兴可以常来逍遥峰，师弟一定扫榻相迎。”田安也是个人精，见分别在即便事先向方诚示好。 “一定。” 方诚话不多，逍遥峰上还有几位曾经的至交好友，这些日子他还没去一一拜访过。 当下无尘剑宗之内人才济济，可堪宗主之位大任的就足足有七八位之多，方诚若想后来者居上，还需表现出足够的人脉才行。 回山之后，他打算先突破真人，修成大道金丹，再以惊才艳艳之姿名震无尘剑宗。 到那时，以他绝世天才的身份再去与人结交，也算有了些许底气，不会被人看作是曲意迎逢。 若是能够得到李君然、张殷殷以及路程三人的支持，方诚成为下一任宗主的可能性便会提高到八成。 “陈师兄，这前面就是九夷山脉了吗？”陈欣怡走下马车，一路小跑着走到方诚跟前。 “不错，前面那座山就是云台仙山了。”方诚抬起手指了指东北方向的一座石头山。 那座石头山约有千丈之高，八百丈之上便是一片云雾缭绕，隐约有灵禽出没。 “那师兄你住在哪座山上？” “我是落樱峰弟子。” “哦，那你能和我说说门派里的规矩吗？” “等你入了宗门，自然会有人和你解释。”方诚摇了摇头，他自己对宗门的派系都一知半解，便不想误导她。 “好吧”陈欣怡深吸了一口气，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越是接近无尘剑宗山门，她越发的拘束起来。 “等到了山上，一切都听师兄师姐的，切忌自作主张。”方诚提醒道。 “是，师兄。”沉默许久，小姑娘才有些不情愿地应了一句。 方诚也不以为许，对他而言陈欣怡不过是沿途偶然中见到的一朵小花，虽然很美好却容易遗忘。 不成地仙，一切都是虚妄，纵使她惊才艳艳，到头来也不过是红颜枯骨罢了。 三更半夜 一道黑影从篝火上空一闪而过。 “是哪位道友？还请出来一叙。”路程一跃而起，落在了小溪的对岸砂石地上。 方诚此刻正在帐篷里打坐，听到了路程的声音，便起身拿起脚边的青钢剑走了出去。 他刚刚走出帐篷，便看见田安和几位师弟也各自走出了自己的帐篷。 “你们留下，我过去看看。” 方诚传音道，然后便一跃而起，如同一只大鸟飞过宽达十丈的溪水，悄无声息地落在对岸的泥沙上，留下一对浅浅的脚印。 而路程此时已经追进了数十丈之外的密林之中，和一位白衣女子交上了手。 他便抽出青钢剑，全力爆发体内的真气，如同一道白光向那位白衣女子射去。 “师兄，我来助你”方诚的神识横扫而过，剑光在间不容发之际，落在那位白衣女子的右臂之上。 噗嗤 这一剑便将那位女子的手臂斩落，而路程也趁此机会占据了上风，随意地刺了几剑，将她的身躯扎了个通透。 白衣女子顿时化作一道青烟消散，仿佛不曾存在过一般。 而方诚却感觉到一股透体的凉气袭来，仿佛有什么东西侵入了他的体内。 恰在此刻，路程朝他看了一眼，这一眼之中包含了许许多多的情绪，有惋惜也有惊讶。 “你知道吗，你摊上事了。”路程冷不丁道。 方诚听了这话便有些无语，知道路师兄是凑热闹不嫌事大。 原本这个因果应该由他担着，却恰好被方诚接引了过去，算是替他受过了。 “敢问师兄，这是何物？” “听过胭脂扣吗?”路程反问了一句。 “在下不知。”他摇了摇头。 “所谓胭脂扣便是一门极为厉害的魔道法器，你杀了这法器中的剑种，自然是惹祸上身了。我原本还打算放她走的。”路程这时候反倒喜欢多嘴了。 “师兄身为道门中流砥柱，怎可说此话？”方诚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你的性命又与我何干。”路程转身便走。 方诚见他如此行事，便自嘲地笑了笑，知道自己是先入为主了，以为这位久负盛名的路师兄是个极为正派的人物。 他却是忘记了，路程不过是偶然间来到此地的外乡客，获得了剑道系统修行之后又一路坦途，便以为自己是气运之子，以地仙之境为唯一追求而将其他人都视若刍狗。 “今日之事，再下记住了。”方诚十分的失望道。 “那又如何，狂吠的狗从不会咬人。”路程讥讽了一句，轻飘飘地落在了对岸的帐篷前。 方诚便收回了掌心的金针，没有选择就此识破脸皮。此时此刻的他，尚且没有足够的把握能够打败路程。 若是有朝一日金丹大成，他定会寻此獠一报今夜之仇。 …… ------------ 第二十一章 上元节 嗡嗡嗡 不知何时，一阵频繁的震动声惊醒了方诚。 他感觉到浑身都十分的酸痛，仿佛整个人沉溺在海底，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而来，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师兄你醒啦。”这时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努力睁开双眼，却发现眼前一片朦胧，看不清任何东西。 “师傅说你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五感，过几天就会好的。”那声音又说道。 “你是？” “师兄我们见过的，上次你在湖边练剑……” “原来是你啊。”方诚经过提醒，顿时想起她就是曾经想和他学剑的那个姑娘。 “对了，师兄你现在饿不饿，我煮了粥。” “不用了，我已经辟谷了。”方诚拒绝了她的好意。 “那好吧，我去请师傅过来。”兮云便转身离开了厢房。 方诚伸手摸了摸，发现自己应该是躺在一张竹榻之上。 此时他修为还没有完全恢复，神识也无法离体，几乎等同于一个瞎子。 哒哒哒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似乎是她们回来了。 “恢复的不错，本以为你还需要几日才能苏醒。”公孙婴走到竹榻前道。 “多谢公孙长老相救，弟子无以为报。”方诚感激道。 这一次若不是公孙婴及时救他，只怕他的根骨就要毁于一旦了。 原本他以为自己以及避开了鬼镇就此逃过了一劫，却没有想到还会遇到相思扣，因果之事果然比他想象中要麻烦的多。 好在方诚已经安然渡过了这一劫，从此之后便是一片坦途。 “相思扣之事，你且说来听听。”公孙婴摆了摆手，却问起了他的遭遇，显然她已经开始接受方诚这个弟子。 方诚心中一喜，思绪百转，直到心情重新恢复了平静时才道：“弟子在山下遇到一位歹人，当时路程师兄……” 他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地其中的事由一一道来。 公孙婴听了这话沉默了良久才道：“路小子此人绝非善类，不过他已经是万劫宗师，以我的身份也不好以势压人。他日你若是突破万劫，便去寻他了结这段因果吧。” “弟子省的。”方诚低声应道。 他原本的计划便是回山之后先突破真人，一口气修成大道金丹，再找机会重返万劫之境。 毕竟地仙之下皆是蝼蚁。 此后一连月余，兮云陪伴在他左右，怕他寂寞便找了许多俗世志异故事念给他听，他们这才变得亲近了些许。 三个月后，方诚终于恢复了全部修为，而年终的考较也如期而至，这一次他破天荒地拿到了甲等上。 如此亮眼的成绩自然万众瞩目，不过第二日他就突破了真人之境，踏入了另一个层面，成为了无尘剑宗的中流砥柱。 此后整整半年，他都一直待在藏书阁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等到方诚重新踏足洗剑湖畔之际，已经是第二年的初春。 …… 上元节，落樱峰。 “陈师弟来了吗？”落樱峰传功弟子陆九真扫了一眼殿内的诸位弟子，开口询问道。 “启禀陆师兄，陈师弟他身体抱恙，恐怕无法参加此次上元节大典了。”一位女弟子红着脸应道，一边偷看着陆九真。 “是吗？”陆九真显然是不太相信的。 众人皆知，方诚已经正式拜入了公孙长老的门下，风头一时无二。 若是参加此次上元节，他必然要代表公孙长老的意志，成为落樱峰毫无争议的当代首席弟子。 “既然如此，那在下只好屈就。”陆九真有些无奈道。 他已经当了近百年的首席，好不容易有一位可堪造就的弟子出现，却没想到方诚此人根本就不喜欢人前出风头。 成为落樱峰首席之后，自然要和其他三峰首席一较高下，而陆九真已经陪坐末席一甲子之久，可谓十分憋屈。 “陆师兄，那我们何时前往演武堂？”那位女弟子神色一喜，在她眼中陆九真才是落樱峰诸位弟子当之无愧的第一人，无论是修为也好，品性也罢。 “不急，让其他诸峰弟子先行一步。”事到临头，陆九真便拿出了一个拖之诀。 无论是逍遥峰首席楚若白，还是千山峰首席张殷殷，亦或是无尘峰首席路程，都不是他能够抵挡的人物。 “是，师兄。” …… 无尘峰。 “路师兄，时辰到了，我们该下山了。” 临近午时，一位高大的青年修士敲响了路程的房门。 但他等待良久，却迟迟没有回应。 “路师兄，我进来了。” 当他终于忍不住推开门后，却发现路程正背对着他坐在一张石桌之前，擦拭着一柄青钢长剑。 那柄青钢长剑看起来平平无奇，和其他弟子常用的配剑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他知道，路程就是靠着这把看似普通的剑器，赢得了二十次诸峰首席之战。 一人一心一剑，荡净天下不平事。 一心剑路程以无敌之姿，笑傲群雄二十年，隐约成为了下一代宗主的最佳人选。 “路师兄？”他试探着轻轻喊了一句。 回应他的却是一声响亮的剑吟，路程右手轻轻一推，将那柄青钢剑插回了腰间的黑色剑鞘之内。 随即路程离开了石桌，沉默无言地推开了房门，往下山的路口走去。 “今日之后，你们重新选一位首席吧。”他抛下这句话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路程已经在金丹圆满之境压制了太久，如今落花流水剑修成了九百九十九级，他有些迫不及待要踏入下一个境界了，去领略另一番瑰丽的风景。 …… 逍遥峰 “田安，你这次与他一路同行，可看出陈师弟的深浅了？”一位身披红色长袍的年轻修士，站在桃花树下微笑道。 “楚师兄，这位陈师兄的修为虽然平平无奇，但战力却深不可测，我曾经见过他力克三头心猿……” 田安下意识便隐瞒了鬼镇所经历的事情，挑了在鲁南城所经历的夜袭来证明方诚的实战能力。 “你确定所见的是心猿？”楚若白瞪大了眼睛。 作为本宗以博闻强识而闻名遐迩的人物，他自然知晓心猿这等怪物是如何恐怖，即便是金丹圆满的真人也不敢说自己能够在三头心猿守住本性，发挥出三成以上的战力。 “千真万确，确实是心猿无虞。”田安肯定道。 楚若白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道：“看来此人又是一位大敌，若是因为修为便小瞧他恐怕要阴沟里翻船。” ------------ 第二十二章 传法 “师兄，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当兮云找到方诚的时候，发现他正在洗剑湖畔练习一种招式十分缓慢的剑诀。 “今天是什么日子？”方诚也有些疑惑，因为这时候洗剑湖边比往常清净许多。 “今日是上元节。”兮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原来又到了上元佳节。”方诚这才明白过来。 往常每逢四年一度二月廿九的上元节，便是四峰首席比斗的盛会，胜出者将决定下一个四年诸峰的排位和资源配给。 “师兄，那我们快出发吧，待会首席之战就要开始了。”兮云催促道。 方诚闻言，笑着摇了摇头道：“此次上元之战，恐怕又是无尘峰独占鳌头，不看也罢。” “那师兄你甘心吗？”兮云却问道。 “甘心又如何，不甘心又如何，修为不如人就要学会韬光养晦。” “连师兄你也没有把握胜过路真人吗？”兮云本以为方诚修成大道金丹，便能横扫诸位首席。 “若是使用金针，我有八成的把握，若是不用，只有三成。为了一次首席比斗，不值得。”方诚叹了口气。 他自然也想过狠狠地教训一次路程，但又不得不承认，路程确实有他自傲的资本。 遍观诸峰群雄，无论是剑术还是修为，他都独占鳌头。 “好吧，就让他再得意一次好了。以师兄的资质，他是拍马也追不上。”兮云听了他的解释，笑嘻嘻道。 路程此人苦修数百年才有今日的造化，而方诚却仅仅只是六年便修成大道金丹，两人的潜力不可同日而语。 “路程此人，韬光养晦数百年，一飞冲天之姿无可抵挡，若是今日突破万劫，只怕一日之内强渡四境也非难事。”方诚却十分的清楚路程的来历非凡，他看似资质普通，其实是因为修行一门极其恐怖的法诀所致。 若是没猜错的话，路程选择的大道法诀便是无尘剑宗最高深莫测的《无极惊世书》。 无极惊世书重在积累，曾有一位老祖在万劫第一境蛰伏六千年，一朝连破五境踏入地仙，横压诸天名传万古。 不过在陈彦青有些模糊的记忆里，路程此獠自从修成万劫之后，便踏足外域不知所踪了，也不知他是战死外域还是修成了地仙。 “路真人有如此厉害吗？”兮云对于路程的印象还只是大器晚成的典范，却不知道他的底蕴如此深厚。 方诚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师兄你……”她欲言又止，害怕方诚以为自己看轻了他。 “师妹，不要轻视任何人，也不要太自以为是，修行之事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不成地仙都是枉然。” “没错，师尊也时常说闻道有先后，一时的得失并不重要，唯有保持一颗敬畏之心，才能披荆斩棘最终成就大道。”兮云附和道。 “时间不早了，你若是想去看上元节的花灯，便快去吧。”方诚抬头仰望着天色，发现已经临近午后了。 再过一个时辰，演武堂便会挂起花灯，然后就是四峰首席争雄之机。 “师兄，我还是留下来陪你练剑吧。” 兮云摇了摇头，心头暗道，上元节还有下一次和下下一次，总有一日师兄会成为落樱峰首席，赢下比斗成为万众瞩目之人。 “也好，师妹你练一套剑法让我看看你的进度。”方诚反手持剑，将剑柄递到她的面前。 兮云双颊微红，俏生生地接过了他的长剑，随意地舞了一个剑花，然后摆出了红花剑法的起手式。 方诚退后到数丈之外，让出一片空地让她演练。 兮云朝他点了点头之后，便开始练习红花剑法的一百零八式剑招。 因为她的修为只是蜕凡练气境，所以练习此等真人所用的剑诀并未使用真气，只是徒有其型。 不过兮云一直很用心在学习剑法，所以倒也练得有模有样，没有什么特别大的瑕疵。 一套红花剑法练完，兮云收了长剑有些气喘吁吁，连额头上也渗出许多汗珠来。 这套剑招对于她而言，还是有些太过繁复了，兮云入门不过两年，无论是修为还是体力，尚且属于凡俗的范畴。 “这套剑法不适合你，若是对敌你最多十几招便力气耗尽了，难以自保。”方诚见她事倍功半，便摇了摇头。 兮云听了这话，便有些失落地低着头。 她曾经彻夜不眠练习红花剑法，只为了能够一搏师兄的赞赏，却没想到方诚还是有些不太满意。 “我倒有一门独门剑诀，可以助你修炼肉身，提升耐力，你可愿意学？”方诚决定将《天音十二重楼剑经》传授于她。 他们二人同在公孙婴座下修行，便是整个无尘剑宗最亲近之人，方诚自然愿意帮她一把。 “我愿意！”兮云大喜过望。 即便只是寻常的俗世剑诀，方诚愿意教，她便愿意学。 方诚点了点头，从她手中取回了青钢剑，手腕微微用力，剑刃高速地震动起来，发出一阵清脆的剑吟声。 铃铃铃 剑吟声越来越高，很快就突破了第十重，兮云便感觉到全身都有些酸胀，体内的真气也跟着剑吟声的频率开始震动起来。 无论是她的奇经八脉还是体内丹田，都出现了巨大的反应，朝着某种疯狂而可怕的方向变化。 “师兄……”兮云脸色微红，娇喘了一声，似乎有些承受不住天音十二重楼剑经的洗髓之功。 “师妹，你再坚持片刻。”方诚伸出一只手搭在她的肩头，朝她体内灌入一道真气。 兮云感觉到他的手心微微一暖，仿佛有什么东西侵入了自己的体内，便开始脸上发烫，一双眼眸几乎要滴出水来。 “好了。”方诚勉强维持手中青钢剑的震动速率，也只是抵达了第十一重，便无以为继了。 嗡嗡嗡 他话音刚落，兮云便感觉到一阵耳鸣，仿佛有无数的蜜蜂朝她飞来，由远及近。 方诚探出一指，轻轻点在兮云的眉心，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练习《天音十二重楼剑经》的诀窍传授给她。 “多谢师兄传道！”兮云心绪初定之后，十分感激道。 世人皆知，哪怕是师出同门，法亦不可轻传，此为造化之恩。 “无妨，不过是小道尔。”方诚不以为意道。 ------------ 第二十三章 诛心之言 演武堂 楚若白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野兽皮毛铺就的木椅上，目不转睛看着斗法台上正在比斗的两人。 张殷殷剑术通玄，一招一式皆如同羚羊挂角般无迹可寻，稍有懈怠便会将对手的衣袖和长发削落。 而与她放对的正是落樱峰陆九真，原本他以为会是陈彦青的，却没想到那位公孙长老的高徒根本就没有现身。 无论陈彦青是淡泊名利还是出于爱惜自己的羽毛，今日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对他有些失望。 四峰首席之战，即是荣誉又是责任，陈彦青避战之事绝对比他想象中造成的负面影响要大得多。 “师兄，依你之见，张师姐与陆师兄谁胜？”田安凑到楚若白耳边问道。 “张师姐虽然名声在外，不过陆师兄已经练成了一剑飞仙，胜负难料啊。”楚若白摇了摇头，对于局面的判断也有些拿捏不准。 “一剑飞仙？” “不错，正是第一代祖师真传一剑飞仙之术，祖师曾以此术一剑斩杀地仙大能。” “那师兄你可以应对之法？”田安颇有些担忧地问道。 “一剑飞仙之术虽然锐不可挡，但陆师兄只有这一剑，他若是赢了张师姐，便赢不了我。”楚若白颇有些惋惜之意。 “那师兄您唯一的对手便只有无尘峰路师兄了。” “无尘峰路师兄虽强，不过他只会一套落花流水剑法，我遍观诸峰剑法，苦练数十年，终于发现井中月剑法可破之。” “那岂不是说，本次首席之战我们逍遥峰胜券在握。”田安闻言大喜。 “六成把握而已。”楚若白神秘一笑。 “那预祝师兄心想事成，马到成功，夺得本次魁首之位。” 田安看了一眼台上战斗正酣的两人，嘴里说着恭维的话，却没有来地想起了去年和方诚在山下同行的那段日子。 方诚此人虽然只是蜕凡境修为，却力压柳菁菁，帮助他们从鬼镇逃离，后来又力敌三头心猿而不弱下风。 如今他已经突破真人，恐怕战力更加恐怖，此等善战之人只有那位螭龙剑李君然可与之相媲美。 可惜这一次首席之争，他没有代表落樱峰参加，不然他一定会震惊宗门上下。 “张师姐要输了。”这时楚若白霍然起身道。 田安凝神细看，发现陆九真此人突然间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原地，一道雷鸣轰然炸响，振聋发聩。 随后数以百计的紫色雷球，突然间出现在张殷殷的身前，将其团团围住，让她进退维谷。 “师妹，承让了。” “我输了。”张殷殷将手中长剑负在身后，朗声道。 紫色雷球就此散去，其中一颗平移出数丈，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弧后瞬间膨胀，显现出陆九真高大的的身形。 “这就是一剑飞仙？”田安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当然不是，这是九霄剑法，想不到陆师兄连此剑法也练成了。”楚若白眉梢紧皱，颇有些意外。 陆九真这一场胜了，便意味着下一场他要直面一剑飞仙的威力了。 …… 洗剑湖畔 方诚看着兮云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天音十二重楼剑经》，不时地开口指点谬误之处。 好在兮云也算天赋超绝，只是三个时辰便练成了前三重楼，算是入门了，只需持之以恒便能不断改善自身的根骨。 “今日便到此为止吧。”方诚见她练完最后一式时，气喘吁吁、面红耳赤、汗如雨下，便从她手中取回了自己的长剑。 “是，师兄”兮云躬身行了一礼，这才举起衣袖轻轻擦着汗。 方诚见此，皱了皱眉道：“你的修为尚浅，每三日才可练习一次，每次三个时辰，记住了吗？” “记住了。”兮云立即点头道。 “那你便回去吧。” 方诚话音刚落，便头也不回地往落樱峰的方向走去。 “师兄!”这时兮云在他的身后喊道。 方诚没有回头，便听到她说：“三天之后，我们在此地不见不散。” 然后兮云便看见他举起右臂，朝她摆了摆手，也不知是同意了还是拒绝了。 方诚在返回修行之地的路上，转过一个山坳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人怀中抱着一把青钢剑，剑柄之上挂着一束红缨，看样子似乎已经等候他多时了。 走过那人身旁的时候，方诚看也没看他一眼，直接选择了无视。 “原来是个懦夫。”身后传来了一声讥笑。 方诚摇了摇头：“我怕一剑把你宰了，让你的主子颜面无光。” “大言不惭！”那人猛然抽出怀中的利剑，朝着方诚的右肩刺来。 方诚身形一闪，躲开了他的剑招，随即转身便是一脚，重重地提在他的下巴上，直接将那人踢到在地。 踩住那把利剑之后，方诚低头看了那人一眼，发现是个络腮胡子模样的青年，修为也仅仅只是初入真人境，甚至连天人合一都差点火候。 “无尘峰的人？” 络腮胡子别过头去，一脸恨色，他显然没想到自己会如此不堪一击。 “路程的人都是你这般窝囊吗，简直是一群废物。” “住口！不许你污蔑路师兄。”那人听见方诚出言不逊，便怒吼一声。 “那你的路师兄怎么练了三百年还只是个真人，成不了宗师。”方诚冷嘲道。 “哼，路师兄只是迫不得已罢了，否则长老之位必有他一席。”那人愤愤不平道。 “你们无尘峰子所以后继无人，还不是因为路师兄嫉妒贤能，排挤后进弟子，否则今日无尘峰怎会有你们这些酒囊饭袋之徒。” “你……”那人忍不住吐出一口血，脸色发黑。 方诚刚刚一脚恰好踩在了他的丹田之上，伤了他的内腑。 “回去告诉你们路师兄，地仙大道不是区区一个剑道系统就能够连成的。” 抛下这句诛心之言后，方诚便发动了缩地成寸的道术，转眼之间便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络腮胡子从地上爬起来之后，眺望着方诚消失的地方，神色阴沉。 ------------ 第二十三章 公孙胜 回到洞府之后，方诚稍稍收拾了一番，便盘膝坐在一块磐石之上开始练气。 他虽然已经修成了大道金丹，但距离万劫之境尚有一段距离。 陈彦青这具身躯的底子不差，无论是根骨还是功法契合度，都十分的出众。 假如可能，他甚至愿意闭关数百年，直至修成地仙。 无尘剑宗雄踞北域，有数位地仙镇压一域，但却仍旧遭遇了一次灭派危机。 一百五十年后，二十四代祖师参加破界之战时，不慎神魂俱灭，返回宗门的却是夺舍他的域外邪神。 这位邪神潜伏宗门两百余年后，不动声色地杀死了宗门内的另一位地仙，直至面对公孙婴时才被识破。 公孙婴与那位邪神大战一场，几乎将整个无尘剑宗毁灭，逃出来的弟子十不存一。 陈彦青那时恰好在山下执行接引任务，才堪堪逃过一劫。 地仙级数的战斗，方诚目前还没办法参与，所以他才有些急不可耐地修行，甚至不惜透支一部分潜力。 天音十二重楼剑经他已经修成了第十一重，不出三年便能突破到第十二重，持之以恒定能大幅度提升他的根骨。 万象真经需要他突破万劫之后，寻个理由下山之后再做打算。 除此以外，便是公孙婴传授于他的那门镇派神典《八欲封神录》。 八欲封神录便是修成万劫之际熔炼出八种神念，从而大大增加突破地仙的可能性。 虽然还有更好的选择，不过方诚还是决定走这种便捷的地仙之路。 三百五十年太久，他只争朝夕。 “长铗归来兮……” 兴致所致，方诚便拿起三尺青钢剑，站在洞口弹剑而歌。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他如今只是欠缺一个机会，一次一飞冲天的机会。 洗剑湖 “师尊，您为何不许师兄参加首席之战？”兮云听到公孙婴的话，神色微变。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还年轻，还不知道上天给他的礼物早已暗中算好了价值。” “师尊，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太懂？” “你也还年轻。”公孙婴端起一杯果子酒，浅浅地酌了一小口。 兮云有些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 “你师兄的来历连我也瞧不出来，只是觉得像是一位故人。”公孙婴忽然开口道。 “师尊……我越来越不明白了。” “你不明白才好。我这一生历经万载，明白的事越多，道心反而蒙尘，失去了更进一步的可能。”公孙婴似有感慨。 “那您为何收下师兄？” “与你一样，他与我有缘。” 公孙婴话音刚落，便身形渐渐淡化，随风而散。 “师尊？”兮云顿时瞪大了眼睛，虽然每一次公孙婴离开的方式都很特别，但这一次却有点吓到她了。 “有一位故人到了山下，我去去就来。”公孙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兮云这才松了口气，她这些日子看了许多宗门典籍，以为公孙婴这是虹化而去。 …… 公孙婴走在崎岖的山路上，轻轻地哼唱着儿时听过的曲子，恍然间又想起了万载之前的那段岁月。 那时她贵为帝国的掌上明珠，被无数人视若珍宝。 可惜帝国气数已尽，回天乏术，十年之后便是国破家亡。 她虽然已经修成了真人之境，却救不回双亲，此后数百年年她一直都活在悔恨之中，直至突破万劫，地仙有望才多了几分念想。 无劫之境，方可回溯时光，穿梭到过去。 “可是公孙长老当面？” 一位青衣剑客乘风而至，瞬息之后便落在了她的面前。 “正是。”公孙婴抬头看去，发现他的模样果然和一位故人十分的相似。 “您可曾记得一千年前之约？”青衣剑客从怀中取出一块铜铸的印玺递了过来。 公孙婴抬手一招，那枚印玺便落入了她的手心，印玺之上尚且残留着她的气机。 “你是想拜入无尘剑宗？” “正有此意。”青衣剑客低头道。 “因果可了却了？” “还未。”青衣剑客摇了摇头。 “你的因果我接下了，随我来。”公孙婴看也不看远处追来的那一群刀客。 那群刀客显然并不知道无尘剑宗所在，也不知道九夷山脉是何等仙家宝地，他们误入迷阵之后，全靠追着青衣剑客才赶到了此地。 “拜见师傅!”青衣剑客立即单膝跪地道。 “你叫什么名字？”公孙婴便多看了他一眼。 “俗世已成往事，还望师傅赐名。”青衣剑客再拜道。 “那你的道号便叫公孙胜吧。” “多谢师傅赐名！”青衣剑客三拜道。 “起来吧，我门下没有跪着修行的先例。”公孙婴抬手便是一剑，将俗世与仙宗割裂开来。 那些刀客猛然间四周的环境开始剧烈的变化，从丘陵山谷变成了原始森林。 ------------ 第二十五章 地仙因果 “师兄，你可在洞里？” 傍晚时分，天色将黑，兮云好不容易顺着藤蔓爬到了方诚的洞府外，呼啸的风让她有些害怕。 “师妹，我在这。” 洞府内忽然间亮起了一团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方诚的脸颊。 “你来找我，所为何事？”他放下膝盖上的剑，起身往洞口走去。 “师兄，师尊她新收了一位师弟，想让你教他本宗道决。”兮云往洞内走近了几步，发现脚下踩着的地面十分柔软，似乎是动物的皮毛铺就。 “那好，明日我在老地方等你们。”方诚不假思索就同意了。 传授弟子这种事情他还是很擅长的，只是没由来地想起了孙少安和阿奴二人。 “嗯，师兄我还给你带了点百花酿。”兮云从袖中取出一个茶壶大小的玉瓶。 “有心了。”方诚几步上前，从她手里接过玉瓶，揭开瓶盖后便有淳厚的酒香袭来。 “千魂花、玉玲珑、桔柚兰……”他将其中的的几位主药念了出来。 “师兄好灵的鼻子。”兮云欣喜地鼓起掌来。 “来而不往非礼也，师兄也送你一件东西。”方诚扬了扬眉，从怀中掏出一枚古朴的钱币。 “多谢师兄。”兮云接过那枚钱币，听见耳中传来一阵如同海风呼啸的声音。 “这是万里传音符，无论你在何处，都能找到我。” 兮云闻言大喜过望，从怀中取出一直红绳，穿过了这枚古币将它挂在身前。 “师兄，那我先走了。” 这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兮云还准备回去和公孙婴共进晚宴，虽然公孙婴早已习惯了吞食天地元气。 “稍等片刻，我送你。”方诚将长剑随手塞进了腰牌之中。 虽然无尘剑宗有巡视的师兄，但这时候天黑了或许山上会有野兽出没。 “好”兮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走吧。”他一马当先，走到洞府门口，抓住了一根垂下的藤蔓。 兮云有些怯生生地抓紧了他的衣袖，便感觉到一道温暖的真气传来过来，让她心神稍稍安定下来。 从山腰上俯冲而下，迎面而来的大风吹散了他的长发，方诚忽然间有些不太习惯了。 有时候头发这类东西和感情一样难以打理，索性便统统剪断为好。 落地之后，方诚感觉到后背一沉，兮云闷哼了一声却没有多说什么。 “师兄，你和我们一起吗？” “我已经辟谷了。”方诚直接拒绝了。 口腹之欲虽好，但却腐蚀心智，所以他很久都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 “那好吧”她看起来有些失落。 “兮云，你还记得去年的时候……”方诚话刚出口，便想起了什么，选择了闭嘴。 “师兄，去年怎么了？”兮云显然已经忘却了。 “去年的时候，我给你讲过一个故事的。你想再听一遍吗？” “当然。” 然后方诚便再一次说起了地球上的那些往事，兮云却只当是他在讲故事。 有些事情，需要不断地提起，才能不被忘却，所以容易习惯性遗忘的兮云就成了这个最好的倾诉者。 …… 午夜时分，方诚习惯性地站在洗剑湖边，俯览着落在湖中的星光。 他搜寻了整整一年，却依旧没有找到洗剑湖中的秘密，也没有特别的发现，似乎宝藏已经深埋在了传说之中。 “深更半夜，你不去修炼，为何来这里？”公孙婴从湖中央踏浪而至。 “师尊，弟子再找一件宝物。”方诚如实道。 “哦，什么宝物？”公孙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整个洗剑湖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但除了无数的断剑和残兵，什么也没有。 “是一把黑色剑刃，三尺一寸长，三寸四分宽，重四十三斤七量。”方诚准确地说出了那把宝剑的各种参数。 公孙婴沉吟片刻，忽然间一对眸子都亮了起来，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光芒。 方诚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都仿佛被看透了，除了他的思维。 “你说的都是真的，不过现在没有，也许将来某天会有。”公孙婴收了神通说道。 “师尊，您能看到未来？”方诚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能看到未来又如何，我想看的未来一直都在改变……”她不以为然。 只有无劫地仙方能穿越到未来，看到除了地仙之外的一切未来。 而地仙本身就已经超脱了时间长河，理论上不死不灭。 因此对于公孙婴而言，她所能看到的未来对她而言都毫无意义。 “我看不到你的未来，所以你的成就不会低于我。”公孙婴忽然道。 “师尊……”方诚出乎意料的平静，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坦白。 “你不必说了，既然收你为徒，无论你带来了什么因果，我都接下了。”公孙婴一如既往地霸气。 “如果是灭派之灾呢？”方诚忽然想起了几万年后的那场惊天大战。 虽然他的到来已经改变了许多东西，但涉及到地仙大能，一切因果都无法避免。 “有我在，无尘剑宗定当永存。”公孙婴拂袖道。 她背过身去的时候，在满天星光照耀下，看起来十分的孤寂。 如果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轨迹前行，此后一万年都是公孙婴独自勉力支撑，力挽狂澜。 而她最终的结局，便是被数位邪神一同打入永眠之地，终日漂泊在无边无尽的外域，再也回不了修真大宇宙。 后来陈彦青成就无劫之时，虽然尝试过去寻找公孙婴，接引她返回宗门，整整万载却一无所获。 再后来的时候，陈彦青传播万象真经的事情东窗事发，数位大敌联手打上了洗剑湖，整个无尘剑宗都毁灭于这一战。 陈彦青平生有三大遗憾，其一是心魔劫之时杀死了一位道友。其二则是无尘剑宗的灭亡，其三则是没有找到公孙婴。 “多谢师尊。”方诚自然知道地仙是何等存在，他们早已磨灭了所有的人性，看淡了生死轮回。 公孙婴此人，绝对是地仙之中的异类。 “你要找的那把剑，我记下了，三个月后，你来枫叶林找我。” ------------ 第二十六章 空间节点 第二天清晨，方诚便来到了洗剑湖畔，一如既往地练习剑法。 辰时三刻，兮云带着一位身穿青衣的少年来寻他。 “公孙胜拜见师兄。”青衣少年身体微微前倾。 但看得出来，他十分的惊讶，以为师兄会是一个中年汉子。 “师尊让我传你道决，我这里有三种功法可以选择，第一种是《先天一气浩然真功》，这部功法最重养生，但不善于争斗；第二种是《北落师门玄真策》，最讲究循序渐进，步步为营，走火入魔的可能性最小；最后一部则是《黑玉镇宇太玄功》，修炼出的太玄真气最重杀伐，但注重天分，非天赋异禀之人不可取。” 方诚也不废话，直接就将自己所知道的三部宗门法诀全盘托出，任他挑选。 “师兄，我选《黑玉镇宇太玄功》。”公孙胜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 “希望你将来不会为今天的选择后悔。”方诚也不管他出于什么理由，反正他只是受公孙婴所托。 意图， 他说完就上前一步，抬起一只手掌轻飘飘地落在公孙胜的眉心之上。 公孙胜显然猜不到方诚的意图，直接就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然后他便感觉到脑海之中多了一本金色的经卷。 “《黑玉镇宇太玄功》的真气种子我已经送你了，是长成参天大树还是泯灭众人，就看你的造化了。”方诚刚刚那一掌便试出了他的根骨。 公孙胜并非属于那种绝世天才，反而是十分普通的那类人。 “多谢师兄赐法。”公孙胜十分诚恳地道谢。 “师兄，不如你教公孙师弟天音十二重楼剑经？”心思玲珑的兮云已经看出了方诚的不在意。 “公孙师弟不适合这门剑经。”方诚摇了摇头。 急功急利的公孙胜如果学会了天音十二重楼剑经，必然会无节制地压榨自己的潜力，这样反而会损伤他的道基。 兮云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公孙胜开口阻止了。 “师姐不必多言，师兄也是为了我好。”他倒是一副明白事理的样子。 方诚却深深地看了一眼公孙胜，他如今已经恢复了部分万象真经的能力，比如读心术。 而公孙胜在他眼里就像是一张白纸，无论什么想法都一览无余。 “公孙师弟，假如有一天你无法掌控自己的仇恨，不如试着放过自己。” 公孙胜低着头没有回答。 “师妹，我还有任务在身，先行一步了。”方诚昨夜已经接到了宗门金剑。 虽然身为公孙婴的真传弟子，但宗门任务即是规矩又是责任，所有人都无法逃避。 “师兄，那我在这里等你回来。”兮云以为方诚这一次一去又是月余。 “我后天才下山，不过现在得去召集此次参加任务的同门，还有这一次大概明年这个时候才能回来。”方诚最终还是选择了坦白。 也许明年的这个时候，说不定兮云已经把他遗忘了。 “那师兄你一定要顺利回山。” 兮云此时还不明白，方诚的离开意味着什么，只当是又一次久别之后需要等待的重逢。 …… 落樱峰下，飞云台。 “还有哪位师弟没到？”方诚按住金剑，仔细地数了两遍，发现参与这次任务的同门只有四人，还少一位。 “陈师兄，王师弟他还未出关……”一位秀气的女修有些扭捏道。 “那不等了。”方诚松开了手中的金剑，金剑脱离了他的手心之后迎风而长，幻化成一艘长约二十丈，宽两丈八尺有余的七星飞舟。 他一马当先踏上了飞舟，然后闭上双眼盘膝在甲板上坐下，其他四人随后也一一登上了飞舟，有样学样地相对而坐。 方诚睁眼看了他们几眼后笑了起来：“飞舟之上风很大，你们修为尚浅，不可强求。” 那几位师弟师妹便有些尴尬地相视而笑。 “师兄，我们这次的目的地是南域，沿途途经十六古国，顺利的话一个月后便能抵达翡翠城。”那位秀气的女修早已做好了功课，知道此行路途遥远，一路上风云变幻十分莫测，不免有些担忧。 “你们放心吧，到了大央还有一位师兄与我们同行，有他在必能将我们安稳地送到翡翠城。”方诚接下任务之后，便和公孙婴汇报过了基本的情况，而公孙婴也利用她的身份，直接安排了一位金丹真人护送他们，除此以外还送给了他一件法宝用以防身。 “不知是哪位师兄？”女修神色一喜。 这种横跨两域的宗门任务，一般而言都是最有潜力的弟子才会参与。 “螭龙剑李君然师兄。”方诚如实道。 其他人听了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李君然的声名可不太好，其中几位男修士更是脸色一暗。 就在他们闲谈之际，七星飞舟腾空而起并一路加速，很快便突破了音障，朝着东南方飞去。 一团又一团的迷雾升腾而起，萧瑟的寒风拂面，犹如一颗颗细小的沙子拍打在脸颊之上，让人感觉到有些疼痛。 方诚直接撑开了护体真气，而其他几位师弟师妹则各自取出了护身法器，用以抵挡寒意。 “宗门法器果真简陋，连阵法都没有刻几个。”那位女修催动了法器之后，感觉消耗虽然不大，但却属于急需耐性的那类，十分考验他们的静坐修行功夫。 “你若是想换一种赶路方式，三年后赶到也不算晚。”方诚瞪了她一眼，这些年轻人啊，根本没有吃苦耐劳的精气神。 无尘剑宗前往南域翡翠城必须横跨十五个空间节点，沿途约有三十万里路，而直线距离却超过了三亿四千五百万光年。 整个修真界的格局，便是由无数个空间节点的集合而成，空间节点组成的时空门贯穿了本源宇宙，如同一个蜂巢。 第一位架设空间节点的地仙大能早已不知其人，但数千万年来，空间节点的数量已经遍布了四域，横跨整个修真界，拉近了大部分宗门之间的距离。 就无尘剑宗而言，单单在北域架设的空间节点便超过了四百个，和其他宗门共同架设的空间节点也超过了六百个，对于促进整个真界的交流贡献十分巨大。 ------------ 第二十七章 坠落 夜黑风高，临近午夜时分。 七星飞舟抵达了大央境内，而方诚也在此刻从入定之中苏醒过来。 凭栏而眺，他发现飞舟已经有些偏离了既定的航道，进入了一条陌生的航线。 “张诺！”他立即开口叫来负责警戒的那位师弟。 张诺听到他的声音之后，立即从船舵室内冲了出来。 “师兄，您有何事？”张诺尚且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立即上报宗门最近的联络站点，启动周天星辰定位。”方诚表情严肃。 张诺这时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即从怀里取出七星飞舟专用的通讯玉牌，尝试着联系宗门架设的监测站点。 但无论他如何努力发出各种通讯指令，手中的玉牌都毫无反应。 “我来吧”方诚见他面露难色，便明白自己的猜测没错。他们果然被屏蔽了一切通讯，失去了与宗门的联络。 方诚从他手中接过了玉牌后，微微用力便捏成了粉碎，随手丢进了罡风之中。 张诺见此脸色微变，但他也不是蠢人，明白方诚此举是引动宗门连锁机制自动上报高层。 “我们降落。”方诚直接冲进了驾驶舱内。 七星飞舟寻常时刻一般而言都是自动巡航模式，除非紧急时刻才能切换到手动操作模式。 而且必须的有长老以上级别的权限，以此防备执行任务的弟子进行违规操作。 但此时方诚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直接将七星飞舟内所有的防御阵法全部开启，然后选择了迫降。 轰隆隆 七星飞舟进入迫降模式后，立即开始抖动起来，仿佛在抗拒着他的指令。 “陈师兄，飞舟怎么在降落？”一位师弟在呼啸的狂风中喊道。 那几位弟子都有些慌了神，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已经偏离了航道，陈师兄正在紧急迫降，你们试试看能不能接通上宗门联络站。”张诺见此开口解释道。 他话音刚落，飞舟便猛然一震，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甲板开始倾斜起来，有些头重脚轻往地面坠落而去。 “都抓紧了!我们刚刚撞到了飞鹰。”方诚大喊一声，双手猛然按在了甲板之上，体内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灌入了七星飞舟的动力室内。 很快他便发现，整个七星飞舟的动力室所有的能量反应堆都已经触发了锁定模式。 也就是说，即便他有宗门长老的权限，也无法掌控这艘飞舟的行动了。 咯吱 急速的风直接撕裂了关闭了所有防御阵法的能量反应堆外壳，七星飞舟在坠落之时开始解体。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甲板之上已经出现了许多数尺长的裂缝。 所有人的表情都跟着变了，他们甚至已经想到了从十万尺高空坠落的后果：除了真人级数的方诚以外，无人能够幸免。 几位男弟子尚且还保持着镇定，那位女修已经开始哭哭啼啼了，嘴里一直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过来，我带你们走。”方诚见他们已经开始绝望，便大声喊道。 众人听了他的话，都仿佛吃了一颗定性丸，情绪稍定。十分默契地手拉着手，开始往方诚所在的地方靠拢。 “走！” 方诚低吼一声，抓住了为首一人的手臂，然后发动了天涯咫尺，降落在了数里之外的一处山腰上。 “我们已经落地了。” 见其他人此刻紧张的闭上了双眼，方诚开口提醒道。 “多谢师兄救命之恩”那位女弟子倒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立即躬身行礼道谢。 久久没有等到回应之后，他们朝方诚望去，发现他正在抬头仰望天际，神色凝重。 顺着方诚的目光看去，只见天空之中多了一团橘红色的火球，正是七星飞舟坠落之后，直接启动了自毁模式。 众人都有些后怕，如果刚刚不是方诚处理及时，出手果断，他们恐怕此刻都变成了地狱里的冤魂。 “师兄，一定是有人在作祟。”张诺此时愤愤不平道。 七星飞舟是宗门的战略物资，这类法器向来管理严苛，执行任务之时也是时刻处于宗门的监管之内，但这次却出现了如此严重的事故，其中若没有内鬼谁都不信。 “先离开此地，和李师兄汇合之后再做打算。” 方诚略一思索便想通了，宗门之内大概是有人希望他这次任务失败，最好是一去不复返。 无尘剑宗之内，拥有七星飞舟操作权限的人只有那些长老，所以这次的敌人很好猜。 不过此时他一来没有直接的证据，二来即便是公孙婴也无法庇护他不被问责，所以还是先和李君然汇合，将几位师弟交给他安顿后，才好再做打算。 “对了师兄，刚刚您救我们的道术……”张诺有些后知后觉，他刚刚能够明显感觉到四周的空间在进行挤压，然后一睁眼就发现自己以及离开了七星飞舟。 “我们人太多了，刚刚也只是侥幸成功而已。”方诚自然明白他的打算。 不过带着这么多人对于他的真气耗损太过剧烈了，即便是前往李君然所在的地方也力有未逮。 “师兄，那我们先去山下安营扎寨，明早再做打算？”张诺试探性地问道。 现在已经是午夜，并不适合赶路，假如途中遇到歹人一切将休。 “也好。”方诚没有拒绝，他确实需要一点时间去找七星飞舟残骸之中遗留下的东西，作为宗门审查的证物，确保他不被诬陷。 七星飞舟属于无尘剑宗独有的法器，其中涉及到一件十分重大的秘密，就任过无尘剑宗宗主的陈彦青，自然明白这些看似普通的运输法器在高层眼中有多重要。 假如在七星飞舟的秘密和宗主之间选择，恐怕那些老家伙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七星飞舟的秘密。 “咦，师兄你的手？”这时候张诺忽然发现方诚的手臂上有一丝血迹渗出。 “我没事。”方诚将手臂负在身后，运起一团真气将其烘干。 但浓烈的血腥味却无法掩盖，他的血似乎和别人的有很大的不同，散出着浓烈的香味。 ------------ 第二十八章 推理 七星飞舟坠落之地。 方诚看着一地残骸，心有余悸。 假如他没有重新练回万象真经，只怕这一次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得死。 到时候宗门问责起来，只怕是公孙婴也必须拿出巨额的补偿才能安抚那群暴怒的长老。 他用长剑戳了戳地上的残骸，却没有发现“宝具”的踪影。 也许是因为七星飞舟坠落太快，被大风刮走也是有可能的。 如此搜寻了半个时辰无果后，方诚便选择了放弃，转身开始返程。 毕竟其他几位同门还在荒山野岭之中宿营，他也不太放心。 “到底是路程还是柳菁菁的亲友……”方诚这时候不得不分析对手的基本情况。 也许下一次袭击就不会像这次那样简单了，修真世界有无数种歹毒的道术，防不胜防。 “路程此人虽然毫无高手风范，但也不是伪君子，他应该不至于出手对付我，倒是柳菁菁的那些亲友十分可疑……” 上一次任务，方诚等人安然回归，而柳菁菁则被认为突然遇难，连长老也没有去追究。 而她所属的派系却不会弃之不顾，他们一定很想知道柳菁菁到底遭遇了什么，尸首又身在何处。 即便是做做样子给其他人看也好，那些人必定会追查到底。 但方诚的身份很高，即是宗门未来的宗主人选又是公孙婴的真传弟子，没有人敢直接向他发难。 所以先安排一场任务事故，将他打落神坛之后，再徐徐图之才好。 “可惜我没有自己的班底，也不好打听谁在我之前用过这艘七星飞舟。”方诚有些无奈地想到。 假如能找到上一位使用者，就能知道是谁对七星飞舟做了手脚。这点小事也自然不好去麻烦公孙婴。 “除此之外，这一次任务的安排者也有重大嫌疑。” 整个事件疑点重重，方诚不免有些心忧，形势是敌暗我明，他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查起。 打草惊蛇向来不是他的风格，斩草除根才是。 不过一切还得安全回到无尘剑宗在做打算，说不定那人已经准备好了各种应对之法，就等他们上门了。 他一边思考着，走在泥泞的山路上，一脚重一脚轻地踩在腐烂的叶子上，惊动了无数的昆虫。 整个山谷里都忽然变得热闹起来，野兽的长啸声此起彼伏，像是示威又像是求偶。 沙沙沙 这时候，头顶树梢上发出的怪异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方诚抬头看去，发现树梢之上有许多白色皮毛的小动物，它们行动十分敏捷，不停地在树枝之间穿梭着，仿佛一条白色的河流落。 “有东西过来了。” 他一眼就看出，那些不知名的动物是在逃难，而猎食者已经到来。 方诚便站在原地等待了片刻，大约半柱香之后，远处的灌木丛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单从星光下的倒影看来，那头猎食者的体型已经超过了十丈。 方诚将右手按在了剑柄之上，万象真气顺着经脉延伸到了他的手心，蓄势待发。 哗哗哗 那头怪物越来越近了，它那高大的头颅终于出现在了方诚的视野之中。 他惊讶地发现，这头猎食者居然是一头白色的巨猿。 那白猿身穿一套黑色的半身甲胄，甲胄之上还镶嵌着红色的披风，看起来十分的滑稽。 这让方诚想起了动物园里的那些马戏团。 “咦，你是迷路的樵夫还是猎户？” 就在方诚准备拔剑的瞬间，那头白猿瓮声瓮气道。 它的口鼻呼吸之气，甚至直接吹弯了一颗合围三尺的大树。 “额，这位……前辈，我只是路过。”方诚立即放下了剑柄上的手。 这种通了人性的妖物，多半拥有极为恐怖的修为，和仙道宗门也有旧情。 “过来吧，晚上山里野兽多，跟着本大爷走。” 白猿无视了方诚一脸抗拒的表情，蹲下身子朝他伸手一抓便将方诚虚握在了手心，然后抬起手臂讲他安放在自己宽阔如同大船一般的肩膀之上。 “那边有一艘飞船坠落了，受人之托，本大爷过来看看……你不会是幸存者吧？”白猿似乎是个话痨，带着方诚朝着七星飞舟坠落的地方走去。 “前辈，在下无尘剑宗弟子陈彦青，刚刚是在下的七星飞舟不幸坠落，不知前辈和本门哪位长老有旧？”方诚听了这话，心思稍定，便自曝身份。 “嘿嘿，原来是无尘剑宗的小子，本大爷一千年前才那群变态手下逃出来……咳咳，好像说漏嘴了。”白猿果然是个直肠子，一听说他是无尘剑宗之人便兴奋起来，开始喘着粗气。 “前辈，我才入门七年……” 方诚听了这话却是心头咯噔一声，也不知道这位白猿大爷会不会拿他出气。 “你放心好了，念在你们师门拱养本大爷两千多年的份上，就不和你这个小辈计较了。”白猿似乎一眼就看出了他内心的想法。 方诚听了这话，更有些慌了：能够逃出山门的大妖怪，除非地仙亲自，否则寻常万劫宗师绝非它的对手。 轰隆隆 白猿穿梭在山林之中，排山倒海一般将面前所有的阻碍都随手扫平。 方诚站在它的肩头极目望去，甚至能够看到远处的篝火和营地。 “小子，你是如何坠落的，快告诉本大爷。” 白猿行动如风，不一会儿便赶到了残骸坠落之地。 方诚只好将之前偏离航线和迫降解体的事情如实道来。 “唔，看来你是得罪了人。”白猿听了他的话，挠了挠耳朵。 “那你可找到了宝具？” “未曾。”方诚摇了摇头。 “这下就糟糕了，当年本大爷弄丢了几艘飞舟，都被那群牛鼻子老道吊打了一顿……你这小小身子，怎么经受得住啊。”白猿语气中一副心有余悸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前辈，说不定宝具一开始就被人取走了。”方诚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假如一开始七星飞舟之中就不存在宝具，残骸之中自然就找不到了。 “嘿嘿，这下你完了，你把他们的命根子弄丢了。”白猿有些幸灾乐祸道。 方诚也皱起了眉头，假如坠毁了一艘七星飞舟，宗门对他的评价最多就是办事不力，长老院最多惩罚他去听风崖面壁一年或者两年。 而遗失了“宝具”，又拿不出合理的解释，则相当于泄露宗门机密，至少羁押三百年甚至于废掉一身修为逐出宗门。 显然，这是针对他而来的一个阴谋。从发布宗门任务到七星飞舟坠落，一切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原来如此。” 方诚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点，忽然感觉松了口气。 只要回到宗门，看哪几位长老最先跳出来先发难，他的敌人一定就是他们。 ------------ 第二十九章 辗转 “前辈，你能否答应帮我做一件事？” 方诚从怀里取出一支金针，毫无保留地激发了其中蕴含的地仙气机。 “咦，你和公孙姑娘是何关系？”那白猿感应到了公孙婴的气息，立即停下了脚步，有些焦躁不安。 “正是家师。”方诚眼中神采奕奕，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头老白猿果真认识公孙婴，而且听它的称呼，两人似乎关系匪浅。 “原来你是她的弟子……她还好吗？”白猿长叹一声，心中感慨万千。 “家师已经突破地仙，与天同寿。” “好好好，不愧是公孙姑娘。”那白猿听了这话，击掌长啸，十分的兴奋。 “小子，你有何事尽管说来，本大爷一定满足你的心愿。”它手舞足蹈了数十息：，平静下来后对他说道。 “前辈，再下还有几位同门就在山谷之外，麻烦您送他们去灵安城找我师兄李君然。” “好，本大爷答应你便是。”那白猿一听如此简单之事，便随口应承下来。 “多谢前辈！”方诚朝它的头颅拱了拱手。 “无妨……不过你小子又有何打算，返回宗门负荆请罪吗？你是公孙姑娘的弟子，想必他们也不敢为难你。” “前辈，再下还有一件要事需要去办。”方诚面露难色，显然是不便述诸于口。 “那好吧，你小子放心去吧，本大爷一定把他们送到灵安城。”白猿挠了挠头。 假如方诚要求将他的同门送回无尘剑宗，它必然会掉头就走。 至于灵安城，对它而言便如同后花园一般。 “多谢前辈。” 这一瞬间，方诚心头闪过许多的念头，不过有这头白猿在，即便敌人有后手也出不了什么岔子。 至于他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比如说尽快突破万劫。 真人级的弟子对于宗门而言，不过是中坚力量，而万劫宗师则是整个门派的支柱。 假如他现在就返回宗门，就算是有公孙婴护着，羁押百年的责罚也逃不掉。 倒不如趁此机会，出去好好闯荡一番。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半个时辰后，方诚带着白猿回到了营地。 将诸位同门托付给白猿之后，方诚便独自潜入了原始森林之中。 随意找了一处山丘下废弃的兽洞暂时休憩，方诚这时候才从怀里取出了公孙婴交给他的那件法宝。 那是一条大约三尺长、手掌宽的白色的丝巾，丝巾之上还保留着原主人的气息，香气袭人。 他轻轻地咬破了手指，以自身的血液在丝巾上书写道：“ 师尊在上： 弟子遇到歹人突袭，不慎遗失宗门重器心中难安，只好独闯龙潭虎穴，将此事追查到底。 一日不寻回宗门重器，便一日不归，还望师尊海涵，弟子不能常伴左右，略尽孝心……” 如此洋洋洒洒数百言，鲜红色的血迹几乎将整条丝巾填满。 等到血迹风干之后，他便往丝巾内灌入了全身的真气，然后随手一抛将其朝洞府外扔去。 这件法宝本就是公孙婴的贴身法宝，追随她数千年之久，早已经通了灵性，受到方诚的真气激发之后，立即化作一道白光向北方爆射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天际。 “师尊收回法宝之后，定会帮我拖住那些长老。除非他们自己跳出来指明七星飞舟之中根本就没有宝具，否则没有人定我的罪。” 念及此处，方诚便感觉到浑身一阵轻松，无尘剑宗虽好但暗处的敌人太多，已经不适合继续呆下去了。 除非他哪一天王者归来，地仙之下无敌，才有足够的底气镇压一切。 一夜无事。 清晨时分，方诚出了兽洞后寻了一条山溪，简单的漱洗之后便重新上路了。 这一次他决定继续南行，虽然没了七星飞舟，不能省下空间节点传送费，但他还不至于穷困到如此地步。 数千后，陈彦青为了磨练自身修成万劫六境，曾经东渡涅罗星海，那一路数亿光年的旅途，让他大开眼界，成就地仙后融会贯通诸多感悟，最终厚积薄发创造出了《万象真经》这部顶尖的修行功法。 如今方诚也免不了这般走上一遭，而他的目标则是星辰大海。 在山中如此数日，方诚渴了便饮山泉，饿了便摘野果，风餐露宿随性而为，渐渐便感觉到自身与天地相契合，气机圆润无阻。 这正是大道金丹浑圆如意，即将突破万劫的征兆。 如此一来，更加坚定了方诚做一位浪迹天涯的决心。 …… 无尘剑宗，逍遥峰。 “什么？陈彦青畏罪潜逃了？”一位青衣中年修士听了弟子的禀报，脸色微变。 他的衣领袖口上依稀可见绣着一把金色的小剑，这证明了他宗门长老的身份。 “没错柳长老，这次前往南域翡翠城执行任务的那六人，除了陈师兄外已有五人被送回了宗门，几位刑殿长老正在审问。”那位脸颊微胖的弟子低着头道。 “那是何人带他们回山的？”柳长老皱了皱眉。 任务失败还敢回山，想必领头者来头不小。 “是……”那位弟子迟迟不敢说出那人的名讳。 “你但说无妨。”柳长老语气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是李君然。”那弟子咬了咬牙，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哼，我道是谁，原来是这个喜欢走旱路的小子。”柳长老听了这话讥讽道。 宗门上下，诸多长老和弟子最厌恶之人，莫过于李君然，一切皆因为他的名声所累。 但他又是掌门弟子，许多人都不想看到将来某一天李君然登上了宗主之位，令无尘剑宗成为整个修真界的笑柄。 “算了，别管那些小虾米，当下最重要的是找到陈彦青，把他带回九夷山……我倒要看看公孙长老如何保住她的爱徒。”柳长老一拍桌子森然道。 “是，柳长老！” “三天之内，我一定要见到陈彦青……无论死活。”柳长老每次想起爱徒柳菁菁的音容笑貌，便觉得陈彦青此人应该千刀万剐。 他们名为师徒弟却情同父女，为了保护爱徒的安全，他甚至将自己的随身法宝交给了她。 然而还是无法阻挡柳菁菁身死道消的下场。 ------------ 今日无更，后补 哄小女儿睡觉…Zzzz…… ------------ 第三十章 卷入 三日后，方诚终于走出了原始森林，来到了一片草原之中。 从周天星辰上看，这里便是大央的边境地带，紧挨着游牧王国大申。 大申尚且是一个新兴的国度，因为游牧民族的特性，他们王朝更替比起其他古国而言要迅速的多。 修士闭关出关之间一眨眼的功夫，说不准就已经换了大王也是常有之事。 这一日他寻了一处绿地正准备饮水的时候，一队快马赶至。 马队四十余人均为披甲将士，各自带着弯刀背着箭囊，一看便知是军中好手。 “勿那北方的客人，我家将军有请。”为首一人是为四十岁出头的长脸汉子，只见他的下巴上一条长长刀疤没入衣领之中，看起来就是骁勇善战之辈。 “不见。”方诚自然不会答应一个凡人的要求。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那汉子怒喝一声后从腰间抽出一把利剑直指方诚。 而其他马背上的军士也纷纷响应，他们大概以为又是一位来自北方的旅人。 “你家将军没告诉你们不要惹麻烦？”方诚嘲讽了一句，缓缓抽出了青钢剑，如同一道幻影闪过。 “啊！”军士们还来不及反应便纷纷坠落马下，各自失去了一条持剑的手臂。 “你……是上仙？”为首那汉子倒也硬气，虽然失去了一条手臂，额头上汗滴密布，声音却依旧沉稳。 这时候众人才反应过来，为何将军说请……他们还以为将军口中的“请来”就是押来，绑来。 “回去告诉你家将军，王庭之事，我辈修士从不插手。”方诚言罢，翻身上马继续南行。 这些军士便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夺马而逃。 “百伕长，这叫我们如何回禀将军？”一位军士面色苍白，十分虚弱道。 “哼，非人之过，将军必定不会为难我等。”汉子撕开肩甲，勉强用布料包扎好断臂，但温热的血依旧顺着他的腰部流到了裤脚边，染红了一小片草地。 且说方诚骑着马一路向南，途中稍作休息就再次上路，到了傍晚时分，他便发现了一处迁徙地。 只见成群的牛羊被安置在一片陡峭的草坡下，数以百计的帐篷围城成了一个弧形，冲天而起的篝火染红了半边天空。 刚走到拒马栏外，十余位羊倌就围了上来。 他们四下打量了一番方诚的打扮，有些惊疑不定：“客人远道而来，可有所求？” 方诚此时骑着军马，看起来又不是大申国民，羊倌有些捉摸不定他的身份。 “讨杯水喝，能帮我喂喂马？”方诚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其中一人。 他一开口便是纯正的大申官方语。 “成。”一位红帽子羊倌牵着他的马，绕过拒马栏朝帐篷后方走去。 “客人跟我来。”另一位羊倌领着他往篝火群走去。 他们此时正围着篝火群烹饪食物，烤全羊或者是煮牛肉汤。 明亮的火光照耀下，方诚发现这个小部落大部分民众都是老人、女人和小孩，而成年男子极少极少。 “阿哥，你们部落在打仗吗？”方诚直接问道。 那羊倌莫如深海地摇了摇头，显然不愿多说。 这时候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姑娘递给他一只水囊。 “谢谢。”方诚朝她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把糖果，递给小姑娘。 小姑娘有些闪躲，侧着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羊倌，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那羊倌微微颔首，小姑娘这才欢喜地抢过了方诚手中的糖果，她锋的指甲甚至划破了他的手心。 等到小姑娘欢天喜地离开之后，方诚才开口道：“阿哥，这是你闺女？” 羊倌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这层关系，惜字如金似乎不善言辞。 “客人饿了吧，不如一起来喝杯酒？”那位牵走了马匹的羊倌从方诚身后走来。 方诚转过身对他道了声谢，便跟着他一同前往篝火堆旁。 盘膝而坐，从一位老者手中接过烤羊腿之后，方诚放在嘴边轻轻咬了一小口，发现火候正足外焦里嫩。 “来，客人喝杯马奶酒，暖暖身子。”红帽子羊倌递上一个酒囊。 这时已是深秋时分，草原之上昼夜温差极大，日落之后就一直降温，夜里的气温十分接近冰点，牧民们各自都披上了羊绒大衣。 “老哥，实话说吧，再下是从北方来的，一路上打仗的事见得多了，你们部落也是这样吧？”方诚喝了一口马奶酒，感觉不太合胃口便放下了。 “是啊，这一次王庭之争不知何时休啊，大王的几个儿子都是了不起的英雄……可惜了我们放羊人。”红帽子羊倌叹了口气，拿起一卷旱烟开始吞云吐雾。 “王庭之争，迟早会有个结果，只怕人心不足蛇吞象。”方诚记得大申王庭每隔几十年便换了姓氏，一切都因为王庭的天可汗好大喜功，时常发动对邻国的大战。 往往大申发动对外战争之际，国内空虚时便会掀起又一次王庭之争。 虽然对外战争中大申战功赫赫，但长久的内战却是极大耗损了大申的国力，因此大申国历朝历代都没有完成扩张版图的野望。 “我们啊，只希望来年牛羊成群，王庭少征兵，都是壮实的汉子，死在了外面多可惜。”红帽子羊倌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 火光照耀下，他满面红光，依稀可见脸颊上的褶皱。 方诚只是漠然，这大概就是凡人的思维局限，他们从未考虑过推翻王庭的统治，做一群世外之人，安于被征招，年复一年地进行毫无疑义的内战，几近穷兵黩武。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王庭的决定就是对的吗，他们不是先知也一样会犯错。” “王庭是属于长生天的，长生天赐予我们食物和安康。”红帽子羊倌忽然有些激动道。 方诚只是笑着没有反驳，他身为修士，自然是不信天命的 夜里的时候，方诚便牵着马离开了聚集地，远远地就发现身后有几位羊倌一直跟着，直到他离开了十余里后，那些羊倌才消失无踪。 这时候他靠着满天星辰的指引继续南行，小半个时辰后，走出一处山坡时，依稀能够听到北方传来一阵阵狼吼此起彼伏，似乎是发现了新的猎物。 北风吹来之际，他甚至可以闻到风中微弱的血腥味，似乎又掀起了一次杀戮盛宴。 ------------ 第三十一章 追击 方诚勒紧缰绳，停了下来，站在马背上眺望着北方。 依稀可见数十里外的草坡上火光四射，几乎照亮了半边天际。 “可能是那个部落……”他心头一颤，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中给他们带来了无法挽回的灾难。 丢下坐下的马匹，方诚手心捏着一枚金针，随即发动了天涯咫尺，瞬息之后便回到了那个部落里。 数以百计的帐篷全都被点燃了，地上铺满了牧民的尸首，无论是老人、孩子还是女人都无一例外。 凶手们正聚在拒马栏外，平静地看着火焰蔓延，他们身旁的狼群正撕咬着牛羊，进行着一场饕餮盛宴。 从打扮上看来，这些凶手们都是王庭的精兵将士，身披着厚重的锁子甲，手里举着八尺长刀。 “怎么还有活口？” 看见方诚走火焰之中缓缓走出，为首一位持剑的将军皱了皱眉。 “杀人者人恒杀之。”方诚抽出了挂在腰间的青钢剑，如同一道幻影冲入了他们之中。 仅仅只是三息之后，所有马匹上再也没有人坐着，无论是锁子甲也好，长刀也罢，统统都被斩成了两段。 随手挥出几团火焰，将他们的尸体点燃之后，方诚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火海之中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于是，他便纵身一跃冲进了火海之中。 找了片刻，他终于在一个地窖下找到了一位幸存者，大概是因为密闭的缘故，虽然地窖里的空气已经十分稀薄，但好在没有太多浓烟袭入。 这位幸存者正是那位给他递水的小姑娘，她此刻哭的歇斯底里，满脸都是泪痕。 方诚出于权宜之计只好将小姑娘直接打昏，扛在肩头带着她远离了此地。 第二日清晨。 “你醒了，喝点水吧。” 小姑娘刚刚苏醒过来，便听到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然后她的唇边就多了一个水囊。 这时候小姑娘又饿又渴，拿起水囊便急不可耐地大口吞咽着，然后才发现他给自己的是酒。 急匆匆地喝了几口马奶酒，小姑娘感觉到喉咙里一阵灼热，便直接吐了出来。 “你吸了不少浓烟，现在吐出来也好。”那声音道。 小姑娘猛然抬头看去，发现正是昨夜路过的那位青年旅人。 “陈彦青，你呢？”方诚扬了扬下巴，他发现小姑娘似乎有点怕他。 “长生”小姑娘怯生生道，声如蚊蚋。 “你的仇人我都杀了，算是帮你报了仇，我呢要去南域很远的地方，你还有没有其他的亲人？” 小姑娘怔怔地看着他，只当他是安慰自己，她知道那些人都骑着高头大马，身披铠甲刀枪不入。 “有的话就点头，没有就摇头。”方诚只好再问了一次。 小姑娘立即摇了摇头，显然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那好吧，我不能带着你上路，等到了下一个地方，我会把你交给我的同门，送你回山门。” 这时候小姑娘迟疑了片刻才点了点头，她此时已经别无选择，只好接受他的任何安排。 “待会你先去洗脸，然后我们再上路。”方诚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口水潭，然后扔给她一块饼。 小姑娘接过饼，斯文地咬了几口之后，见他背过身去，便开始大口大口地吃着干巴巴的饼，甚至因此而呛到了几次。 她只好拿着饼一路小跑着前往那口水潭边，整个人跪倒在地开始喝水。 方诚站在远处看着她一副狼狈的样子，心里却十分的平静，因为这就是凡人的悲欢喜乐。 …… “长生，要下雨了，我们先避避雨吧。” 救下长生五日之后，他们终于走到了草原的边际，看到了一片荒漠。 方诚感觉到空气中的水分开始凝固，便知道一场大雨将要来临了。 “陈师兄，你怎么知道要下雨了？”长生几日来与他渐渐熟悉后，才改掉了沉默寡言的习惯，但一天也至多不过二十句左右。 “是你的衣领湿了。”方诚指了指她的袖口。 长生便捏了捏衣袖，发现果然感觉到有些潮湿，似乎沾染了许多的水汽。 “好了，那边有个山洞，你先过去吧。”方诚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石林。 长生便骑着马往石林而去，方诚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手中捏紧了青钢剑的剑柄。 等待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草原上传来了一阵马蹄声，似乎有大部队正在接近。 方诚回首望去，发现大约有上千人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他们举着一杆红白相间的大旗，旗帜上绣着一个金色的“申”字。 显然，他们是来自于大申的王庭将士。 “终于来了。”方诚心中暗道。 杀死那些纵火的将士，救下长生之后，他便知道迟早有一天会被王庭的将士追上。 “长生天的勇士们，冲啊！”一声咆哮从王庭军中传来，他们纷纷扬起了马鞭，朝着方诚发起了一次冲锋。 方诚亦调转方向，朝着王庭军所来的方向策马奔腾，腰间的青钢剑早已出鞘，剑刃上激荡着淡淡的白色微光，随着真气的灌入而盛放着，逐渐占据了数丈的空间。 虽千万人，吾往矣。 只是短短五十息，方诚便如同一道利剑插进了王庭军中，势如破竹地击溃了迎面而来的所有敌人。 整个王庭军中，无论修为高低，都没有他的一合之敌。而所谓真人，便是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如同探囊取物。 “退！”王庭军先锋将军见到短短十息之内便折损了接近一百位勇士，终于脸色大变，仿佛见鬼了一般，他立即果断地发出了撤退的命令。 但显然他觉悟的有点晚了，原先方诚还不知道谁是指挥官，直到他一开口便等同于自爆其短。 先锋将军话音刚落，一道锋利的剑气便直接切断了他的头颅。 “那就送你们去长生天。”方诚化作一道白光，如同一道光环朝外扩散开来。 仅仅只是三息之后，这道光环所扩散的范围内，所有的将士连同盔甲都被直接拦腰斩断，只有少许人心惊胆战之际坠下马来反而逃过了一劫。 方诚见还有漏网之鱼，便放任他们不管，拉着缰绳往荒漠所在的方向而去。 这一剑，杀得王庭军胆寒，再也不敢派兵追击他们。 ------------ 第三十二章 白蛇 “已经没事了。” 方诚找到长生的时候，发现她正瑟瑟发抖地躲在一块岩石下，满脸惊恐地看着他。 “别害怕。” 长生似乎被他的残暴杀戮吓呆了，方诚只好又解释了一句，虽然于事无补。 “是他们杀了我的族人对不对……”长生浑身颤抖着，有些口齿不清。 在她眼中，此时的方诚犹如地狱归来的恶魔。 “好了，你睡一会吧”方诚打断她的话，避免她再多想。 他抬手就是一指，出其不意地点在了长生的额头上，让她进入深度睡眠之中，然后开始删除她关于那晚的记忆。 这是万象真经的妙用，除非有一天她能突破万劫，才能找回这段遗失的记忆。 长久活在仇恨中的人，必然会失去本心，道行也就难以精进。 长生躺下之后，方诚将她抱进了岩洞之中，对潮湿的泥土稍作处理，铺上几张羊皮后便当成了床。 “阿妈……”朦胧中，长生轻声呼唤着，眼角似有泪痕。 方诚见此，愧疚地长叹了一声，只希望小姑娘将来长大以后不要怨恨他才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雨停了之后方诚便离开了岩洞，在外面的砂石地上生起了火堆。 从袖中取出一些干牛肉在火堆上细致地烤熟了，撒上许多辣味粉，淳厚的香气让人胃口大开。 黑暗之中隐约可以听见远处传来阵阵狼吼，但过了许久也没有狼群赶来，似乎被雨水冲刷过后依旧浓烈的血腥味吓退了。 狼王看起来虽然只是野兽，却也不乏智慧，天生对危机感应灵敏。 这让方诚原本准备打猎的计划落了空。 一夜无事，直到天明之时一阵诡异的破空声将方诚惊醒。 而心血来潮知会他，大敌将至。 于是他只好急匆匆赶回岩洞之中，抱起熟睡之中的长生，骑上马向着南方一路狂奔。 跑出几里路之后，长生便因为马背上的颠簸而苏醒。 “有人追来了。”方诚解释了一句后，便听到头顶上云层中传来一阵雷鸣之声。 原来是宗门的七星飞舟到了，虽然前几日方诚固布疑阵将他们带去了几处错误的地方，但以七星飞舟的速度他们虽然去了许多地方搜寻未果后，仍旧蒙到了正确的方向。 后来和王庭的军士碰头之后，他们越发地肯定自己的前进的路线，方才飞行一炷香的功夫果然便找到了方诚。 “大胆逆贼，还不速速就擒！”七星飞舟降落到大约十丈的高度后，其中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方诚一听便知道此人修为已近大道金丹圆满。 显然宗门长老们还是有些低估了他，以为安排一位金丹真人便可以将他缉拿回府。 “汰，小贼还不停下！”七星飞舟之上那位修士见方诚毫无束手就擒的打算，便怒发冲冠，满头黑发膨胀而起，如同一头发威的雄狮。 “师兄此言差矣，这里只有无尘剑宗弟子，哪有什么小贼。”方诚冷哼一声，讥讽道。 虽然心血来潮预示着此人决非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但他有金针在手，丝毫不惧。 “大祸临头还逞口舌之利……”驾驭着七星飞舟的这位同门，一边怒骂一边将身份铭牌插进了七星飞舟的控制器卡槽里。 “滴滴滴……身份识别确认……甲级权限通过……启动攻击形态。” 七星飞舟监测到满足权限的身份铭牌之后，立即进入了变形状态。 只见原本光滑如壁的船身之上，突然间多了五十个一寸方圆黑漆漆的圆形大洞。 洞内射出了一团团红色的光芒最后集中在方诚的身上，似乎已经将他锁定。 “该死，是次元湮灭轨道炮。”方诚自然知道这些圆洞意味着什么。 它们就是七星飞舟上搭载的唯一武器，可以随时随地借用周天星辰之力，发动致命打击。 而方诚显然还没有自大到以为自己能够抵挡次元湮灭轨道炮，所以他直接就发动了天涯咫尺。 “滴滴滴滴…失去目标，锁定失败。” 方诚消失之后，七星飞舟立即显示锁定失败。 “该死！居然有万里传送符。”七星飞舟上的修士满脸恨色，以为方诚使用了珍贵的符箓进行逃脱。 但柳长老下达的任务一日没有完成，他便一日不敢返回宗门。 三日之期早已远远超过，也不在乎多拖上几日。 不过此时已经失去了方诚的踪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望哪个方向追击才好。 …… 千里之外。 逃脱了七星飞舟的锁定之后，方诚感觉到体内的真气猛然间便被抽空，一阵又一阵的脱力感袭来。 修真大世界规则不同，空间跃迁所耗损的能量超过了地球所在宇宙数百倍，因此即便是天涯咫尺也有无法抵达的地方。 事发突然，他也没有选定穿梭的目的地，便只好选择了随机传送，因此此刻他也不知道身处何处。 举目望去，不远处便是一口湖泊，脚下的泥土则是一片湿地，他们此刻正穿梭在木林之中。 而长生在穿梭的一刹那，便因为空间的挤压而陷入了昏迷，这时候尚未清醒过来。 方诚只好将她暂时安放在马背之上，然后一跃而下，将这头浑身颤抖着的骏马拴在树上。 他落在潮湿的泥土上，不拘小节地盘膝而坐，开始调息恢复真气。 一阵又一阵的白雾从他的身体之中溢出，萦绕在头顶三尺之处久久无法散去，一遇清风便化作龙虎形状，隐隐之中传出龙吟虎啸之声。 “来者何人？” 就在方诚入定之时，湖泊之中猛然升起一团十丈有余的漩涡，漩涡之中飞出一头磨盘大小的白色的灵蛇，灵蛇头顶依稀可见一对骨质犄角，这头灵蛇见到方诚后竟然口吐人言。 “再下只是路过宝地，不知尊驾有何见教。”方诚猛然睁眼，心底一沉。 如此通了人性的山精，对于此刻尚未恢复真气的他而言是祸非福。 不过身为修士，一个拖字诀需得善用才是。 “嘿，那你可曾带了路费，不如将那小姑娘送给我，让我填填肚子。”白蛇爬上岸后，朝着他们疾驰而来。 “恬噪”方诚闻言，冷笑一声，直接激发了一枚金针，顿时气机暴涨，突破到了万劫第四境的层次。 那头白蛇感应到方诚身上散发出的浩瀚无边的能量潮汐之后，立即止住了前冲之势，有些惊疑不定地盘旋在一棵树上。 那棵树仅仅只是几息之后便开始枯萎，所有的生命精华似乎都被白蛇所吞噬。 “原来是灵蝮蛇成精，天助我也。”方诚见此，便看出了它的跟脚，心头闪过曾经在宗门藏书阁里见过的博物志。 灵蝮蛇之属，以吸取木灵精华为生，千年可化为蛟龙，开启灵昧，杀之夺取其内丹，可练成蕴灵丹，有助于突破万劫。 ------------ 第三十三章 击落 青钢剑出鞘之后，化作一道三丈长的白光，白光划破空气后发出一阵如同热水沸腾后的呼啸声。 白蛇头颅一缩，已然萌生了退意。它也是修炼千年方才有今日的造化，并不是没什么眼力的蠢物。 “这位公子，我们打个商量如何……”白蛇立即改变了说辞，长尾蜷曲成一团，随时准备发力逃离。 “还是让再下把你打死，省的再去祸害其他人。”方诚大义凛然道。 他已经起了杀心，方才耗费了一枚珍贵的金针，若是不取它姓名，怎么都觉得吃亏。 砰 白蛇也不废话，长尾一甩，卷起一团砂石朝着方诚抛来。 方诚却早已料到了它的这一步行动，直接发动了天涯咫尺，带着长生和马匹远遁到数里之外。 “原来是个怂货，虚张声势。”白蛇见方诚逃走，以为他刚刚的声势只是狐假虎威，便喷出一团白气，将地上的砂石粉碎。 白蛇话音刚落，便发现身前出现了一道耀眼的白光，即便它是弱视也被刺激的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方诚一剑刺破白蛇坚固的鳞片后，立即爆发出数百道剑气，这些剑气顺着伤口侵入它的体内后直接炸裂开来，形成数十个碗口大小的**分布在它的腹下。 白蛇受此重创，立即开始疯狂地翻滚蛇身，深红色的蛇血洒落在砂石地上，冒出一团团青烟，似乎带着剧毒。 方诚不敢沾染蛇毒，立即远遁到数十丈之外。这一来一去，不过是呼吸之间，白蛇虽然气势不凡却绝非他一合之敌。 他站在远处观望了一盏茶的功夫，这头白蛇终于停止了挣扎，彻底昏死过去。 方诚走上前去提手便是一剑，剑刃砍在白蛇坚固的鳞甲之上星火四射，伴随着金铁交击之声。 他只好往青钢剑内灌注万象真气，开始切割蛇鳞。 蛇骨十分坚固，他的速度不快，花了将近一柱香的功夫才切开了厚实的蛇肉，找到了它的金丹所在。 而此时白蛇早已是呼气多进气少，看起来撑不了多久了。 这头千年白蛇的金丹看起来不过拳头大小，外壳呈白色如同蛇卵，但份量却不轻，足足有五斤。 方诚捏了捏金丹，发现金丹坚固如铁，而表面十分光滑，显然是白蛇长年累月磨炼之功。 这时候，长生已经骑着马赶了回来。她远远地看着白蛇如同小山一般的尸体，止步不前。 “长生，今晚我们吃蛇羹。”方诚十分的开心。 长生却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 “怎么了？”方诚皱了皱眉，以为自己犯了她们的忌讳。 “白蛇是逃出长生天的不祥之物，我们不能吃它。”长生解释道。 “你是长生天的子民，吃了它就算是把它献给长生天了……长生天会保佑它的子民。” 长生闻言眨了一下眼睛，似乎有些意动。但出于对神话传说的敬畏，她仍旧不敢靠近白蛇。 方诚只好用剑切下几块最肥美的蛇肉塞进了铭牌里保存。 …… 万米高空，七星飞舟一直在盘旋着。 刘逸盘膝而坐，已然入定。 虽然凭借着宗门周天定位找到了方诚，但此时他已经不敢轻易动手，害怕方诚会选择第一时间逃走。 所以他在等，方诚不是铁人必定会有松懈的时刻，而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的战机。 虽然不能启动攻击模式，这样动静太大必然会引起方诚的注意，但切换到巡航模式却没问题。 而巡航模式下的七星飞舟对于肉体凡胎而言也是一大杀器，几发初浅的三阶道术就足够灭杀任何真人级修士。 夜已深了，地面生了一堆篝火，炊烟袅袅升起，伴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 刘逸闻到了香气之后，顿觉食指大动，暗暗咒骂道：“死到临头还有闲心打野味。” “师兄不如下来一起品尝美食？”这时方诚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刘逸浑身一震，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却又想不明白何时暴露的。 巡航模式下的七星飞舟拥有屏蔽修士神识的功能，这时候又是半夜，肉眼根本无法辨识。 想不明白其中缘由，刘逸便索性不再去想，依旧不动如山假装没听见方诚的邀约。 “师兄你这是何苦，就算把我抓回去，难道又能向长老讨赏，还因此得罪了我师尊。”方诚似是苦口婆心道。 刘逸闻言，脸色不免有些难看，但柳长老的命令他又无法违抗，而方诚的背景也是他所忌惮的。 此前他也只是觉得公孙婴再怎么不讲道理，也怪罪不到他一个低辈修士身上。 此刻细想之下却觉得自己有些猛浪了，谁知道公孙婴会不会太护短，先拿他来出气。 就在他有些心思动摇之际，忽然间发现天际多了一团耀眼的光芒，让他下意识地便闭上了双眼。 就在刘逸闭上眼的一瞬间，一道剑气升空而起，穿透了七星飞舟的龙骨，将整艘飞舟直接从万米高空斩落。 “不好中计了！” 七星飞舟开始坠落之后，刘逸的心顿时凉了大半，他知道自己被方诚的话语所蛊惑，一时之间分了神，没有注意到方诚对七星飞舟发动了袭击，否则他可以第一时间操作飞舟进行规避。 五十息之后，伴随着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七星飞舟坠落在了一片砂石地上，整条龙骨都被巨大的冲击力撕裂了，无数细小的裂缝如同斑驳的花纹刻印在龙骨之上。 而七星飞舟之上原本的功能也丧失了九层，大概是再也飞不起来了。 “师兄，这肉你尝尝？” 等到烟尘散去之后，方诚来到了七星飞舟坠落之地，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刘逸。 刘逸注意到他手中拿着一个瓷碗，瓷碗之中尚且还有白色的几块廋肉，却不知道是何物。 “哼，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还是不要浪费口舌了。”刘逸虽然败了，此刻却仍旧是一身傲气。 “师兄此言差矣，你我之间本无怨恨，不过是各司其职罢了。”方诚有些不以为然。 ------------ 第三十四章 种魔 刘逸听了方诚的话，却没有回应。 此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说什么都是枉然，他便索性不说了。 “这位师兄，不知是哪一位长老让你前来拿我？”方诚将手中的瓷碗收了，神识一凝化作针芒扎向了他的识海。 刘逸闷哼一声，硬生生扛住了这一记诛神刺，别过头去不看他。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柳菁菁的长辈，蛇鼠一窝……”方诚讥讽道。 “你既然知道，又何必问我。”刘逸这时候才勉强从识海剧痛中缓过神来。 “不过是试探你一二……居然留你无用，还是早点送你上路。” 刘逸听了这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似乎想要将他的模样深深刻入脑海一般。 方诚抬手便是一掌拍向他的脑袋，刘逸在此生死一瞬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闭目等死。 掌风带动了风沙，发出一阵呼啸之声，刮过他的脸颊，划出一条条血痕。 但过了数息，意料之中的杀招还没有落下，刘逸睁眼望去发现眼前哪里还有方诚的踪影。 他似乎乘此机会远遁而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在刘逸庆幸劫后余生之时，耳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明年今日，我定会去向柳长老讨教讨教。” 他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极目望去，却什么也看不到。 “长生，我们走吧。” 返回篝火堆旁，方诚一剑杀灭了熊熊烈火。 长生点了点头，开始收拾行李，好在他们的行李不多，仅仅只是路过镇子时新买的几件衣物。 “师兄，这么晚我们去哪？” “我带你去城里。” 方诚这时候已经将那枚白蛇的金丹炼化，突破了万劫第一境，恢复了曾经三成的功力，天下之大皆可去的。 长生有些懵懂，不知道他话中的真意，却选择了毫无保留的信任。 …… 第二日，清晨。 长生恍惚之间听见了犬吠之声，夹杂着骏马的嘶鸣。 她下意识地便以为是方诚离开了，打算弃她而去。 没由来的便感到有些伤感了，眼眶微微湿润。 “陈师弟，我准备了些点心，你拿给师妹尝尝，若是不合胃口，我再想办法。”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长生听出他就是昨晚半夜开门的那个人，心中顿时一喜。 “多谢王师兄，有心了。”方诚接过驻地管事递过来的食盒。 此地已经是万岳王国，巨鹿城。 驻地的外门弟子还未接到宗门的通告，因此也不知道方诚已经被通缉了，还以为他是远道而来的同门师兄。 “那师弟你先享用，愚兄还有俗务在身，就先行告退了。”驻地管事王令羽拱了拱手道。 “嗯”方诚抱拳回礼，目视着他匆匆离去。 等到王令羽离开之后，方诚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食盒，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然后他便走到长生下榻的那个房间外，轻轻地咳嗽了三声。 “师兄，你进来吧。”长生也知道刚刚偷听的时候被他发现了，顿时感觉自己从耳根一直到脸颊都微微发热。 方诚推开木门之后，踏进了房门，走到一张桌子前随手将食盒放下。 “你过来尝尝吧，这是王师兄的一点心意。” 长生听了这话，却一直不敢抬头看他，怕他从自己的眼神中看出端倪。 “我今夜启程前往南域，此去路途遥远恐怕无暇顾及你，你留下来……” “我跟你走。”长生摇了摇头，语气中有六分是哀求，剩下的四分则是不安。 “王师兄会安排人送你回山，正式拜入本宗，传你道法，你现在只是一个凡人，跟着我也只是拖累。” 长生听了这话久久无言，脸色惨淡。 “此去南域，短则一年，长则二三十年年……三十年于我不过眼云烟，于你却是半生。” 长生掩面而泣，她终于知道自己与方诚之间的差距。 他是从九天下凡的谪仙，长生不老，而她不过是一介凡人，韶光易逝。 “师兄一路保重。” 方诚点了点头，便一步跨出了房门，转眼便消失不见。 …… 离开后院之后，方诚便赶到了几里外的宗门演武场。 由于驻地弟子在山下一呆便是数十年，他们常常会利用自己的职能，新收一批弟子便于行事。 不过这些新收的弟子三魂不入本宗命堂，因此属于外门弟子。 而驻地弟子往往也只会传授他们一些粗浅的修行功法，所以外门弟子的修为往往只是比起凡俗武林中人强上几分。 方诚虽然只是途径巨鹿城，但王令羽此人待他十分热心，因此他便寻思着略施回报。 此时正值晨练时分，近百位黑衣外门弟子齐聚一堂，气魄冲天。 他们或练刀、枪、剑、棍，或捉对而战，无论是轻功还是掌法声势，一看便远超凡俗武林中人。 发现生人闯入之后，一位身穿短衫劲装的青年男子便从席位上一跃而起，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身前。 “你是来拜师的还是来比武的？”这人一开口便是套话，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不速之客。 “听王师兄说起过这个地方，闲来无事便过来瞧瞧。”方诚也不故弄玄虚，直接搬出了王令羽。 那青年闻言大吃一惊，仔细打量了一番方诚，这才注意到他的衣领之上绣着一把金色的小剑。 “霍东拜见师叔！” 演武场上其他弟子见到霍东对这个陌生人行礼，也纷纷有样学样，纷纷停下手中的事物，齐聚到方诚面前齐声喝道：“拜见师叔！” 他们的声音汇聚到一处之后冲霄而去，气势恢宏。 “嗯，你们内功修为不错。”方诚勉强找到一处他们值得夸耀的地方。 众人闻言皆是满面红光，与有荣焉。 “不过……” 方诚故意拉成了声调，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后才道：“你们学的东西无法养生，过了半百就会精力耗尽，不出几年剩下的实力将十不存一。” “请师叔教我！”霍东自然是顶聪明的人，立即单膝跪地，做出求道的姿态。 “请师叔教我！”其他人也有样学样。 “我这里有一本万象真经，非本门功法，可得长生，你们拿去练吧。”方诚这时候将早已准备好的万象真经秘籍交到了霍东的手中。 “多谢师叔赐法。” 霍东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没想到方诚这般轻易就会传下长生之法。 “要谢便谢王师兄，这可是他拿一件宝物换来的。”方诚一拂衣袖，一百余道白光四散而出，一一落入那些人的识海之中，很快便对每个人都种下了灵引。 而霍东等人均是感觉到心中一暖，这时候再看方诚，却凭空生出几分亲近感来。 ------------ 第三十五章 鬼怪 刚离开演武场，方诚就差点撞上一个匆匆而行的路人。 “借过”那人歉意地说了一声，便越过方诚，往演武场的方向跑去。 “发生了什么事？”方诚立马掉头追上前去。 “王师傅受了重伤，我来找霍师兄。”那人这才注意到方诚是从演武场出来的，以为他也是王令羽的弟子之一。 方诚闻言，心头一沉，王令羽虽然只是驻地管事，但好歹也是金丹圆满级数的高手，而且背靠无尘剑宗，寻常势力根本不敢得罪于他。 来不及多想，方诚立即施展出天涯咫尺，赶回了驻地。 这时候驻地里已经挂起了白色的帷幕和白色的灯笼，丫鬟和仆人们都面色惨淡，如丧考妣。 “王师兄在哪？”方诚随手抓住一个步履匆匆的下人问道。 “大人在阁楼里。”那人哽咽道。 显然王令羽在此地十余年颇有口碑，下人们都念着他的好。 方诚便丢下那人，直奔阁楼而去。 他刚刚走到阁楼外便发现长廊里都挤满了人，有下人也有巨鹿城的商贾。 推开众人，方诚直接闯进门去。 “出去！” 这时候阁楼里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呵斥。 “王师兄，是我。”方诚刚推开门便发现一位大夫正在看诊。 “师弟你来了……卢大夫，你先出去吧。”王令羽听见方诚的声音后，勉强开口说了一句话。 那位卢大夫闻言，神色有些愕然，他张了张嘴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叹息了一声，便拂袖离去。 方诚越过那位卢大夫后，走到床榻之前，低头往王令羽看去。 只见这位王师兄胸口破了一个大洞，尚未止住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渗，几乎将整张床都染成了红色。 如果他不是金丹真人，只怕此刻早已一命呜呼了。 “王师兄，你今日去了什么地方？”方诚坐到床沿上，抬手捏住了他的手臂，往他体内灌入真气。 过了半晌之后，王令羽似乎恢复了一些元气，咳嗽了几声后才道：“我们去办一件案子的时候遇到了鬼怪，一时不察便被偷袭，除了我之外其他人都死了。” “鬼怪？”方诚恍惚之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鬼怪能够伤了一位金丹真人。 “不错，它们十分古怪，力大无穷，快若闪电，而且刀剑难伤，若非鬼怪，在下想不出会是何物。” 王令羽脸色惨白，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之事。 “师兄，我先助你疗伤，其他事我们待会再说。” 方诚这时候隐约已经猜到了王令羽碰到的东西是什么，便五指飞快地在王令羽身上的十几处穴道上轻点。 “咳咳” 王令羽感觉到身上落指之处仿佛有一团热气凭空而生，酥酥麻麻的十分舒服，便忍不住咳嗽起来。 …… 长生听闻王令羽受伤之后，立即赶到了阁楼外。 然后便从下人们的口中知晓方诚正在为他疗伤，这才安心下来。 就这样等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阁楼的大门才打开了。 “陈师兄，王师兄他伤势如何？” 方诚刚踏出房门，长生便凑到他身前，抓住了他的衣袖问道。 “已经无大碍了，王师兄刚刚睡下，你们都散了吧。” 方诚冲那些围在长廊里的下人们摆了摆手道。 下人们便井然有序地退下了，只有十余位商贾还讨好似地围在长廊里。 “等师兄好转些，我们会安排一次宴席答谢大家的好意。”这时候方诚许诺道。 商人们闻言，皆是神色一喜，见目的达成便也一一告辞。 等到他们都离开之后，方诚也拉着长生往外走，一边说道：“王师兄的伤势没有十天半个月恐怕无法痊愈，我便多留几日…… 此外，今夜我去一趟苏府，你和霍东待在这里陪夜，其他人我不放心。” “好。”长生一口应下了，听闻方诚要多呆些日子，顿时满心欢喜。 “一切小心。”方诚见她毫无警惕之心，便提醒了一句。 长生郑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喜色也收敛了几分。 他们刚走出后院，便迎面碰到了霍东等人。 “师叔，几位师弟的后事都料理好了。”霍东上前一步道，神色悲戚。 “嗯，你师傅已无大碍，修养一段时日就好。”方诚拍了拍他的肩头宽慰道。 霍东点了点头，脸色稍稍好转。 王令羽是他们的主心骨，只要他还活着，将来必定会为几位师弟报仇血恨。 “今夜你和长生守夜，我出去一趟。”方诚再一次交代道。 “是，师叔。” “这些符箓，你安排人贴在府内所有的出入口，无论有何风吹草动，都不必理会。” 方诚从怀中取出一沓符箓递给霍东。 霍东接过之后，珍重地贴身收好。 方诚又交代了几句后，便带着长生回到她的闺房。 掩上房门之后，他从腰间解下了青钢剑交到长生手中：“这把剑你且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师兄，你不带兵器？”长生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方诚微笑着摇了摇头：“区区鬼怪还奈何不了我。” “师兄，我真没用，什么都帮不了你。”长生略有自责。 她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一介凡人，根本无法介入这等事务之中，连自保都成了问题。 “你还小，而且有大气运在身，将来必会有所成就。”方诚这般安慰她道。 长生既然能逃过一劫，独自存下来，便是身具一族之气运，若是踏入仙道，必然顺风顺水。 “我其实很笨，连射箭也学不好……”长生有些自怨自哀，暗自落泪。 “勤能补拙，修道之途非一朝一夕所能成就，若是百年不成，就两百年，三百年。” 长生这才破涕为笑，虽然方诚只是这么随口一说，却反而为她指明了方向。 这些日子她也从方诚口中知晓不少修行中事，但她也拿捏不准自己是否在修道一途真的有天赋，心中不免有些惴惴不安。 “师兄，多谢你哄我开心。”长生虽然只有八岁，但经历灭族之难，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了许多，多了几分少女心性。 ------------ 第三十六章 斩除 夜半三更 方诚赶到了城南苏府，根据王令羽所说，他就是在苏府办事的时候遇到了鬼怪。 而方诚向旁人打听后才知道，这苏府本是城主的府邸，不过十年前已经废弃了。 王令羽前往苏府，是因为他刚刚买下这栋宅子，正准备清理杂物，过段日子就搬过来住。 远远地站在外面眺望着这座废弃已久的府邸，方诚没由来地便感觉阴风阵阵。 苏府就像是一头长满了獠牙的巨兽，正张开着嘴巴等待着生人送上门去。 但仅仅只是稍稍迟疑片刻，方诚便直接潜入了苏府之中。 刚刚落地之后，他就听见一旁传来了拨动杂草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方诚一跃而起，轻轻地落在了一处屋檐之上，借着星光朝四周看去。 整个苏府由于年久失修，早已长满了杂草，一片荒芜。 许多的房屋都已经被雨水侵蚀，处于半坍塌的状态。 咕噜咕噜 水塘里传来几声虫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响亮。 方诚便御风而行，悄无声息地飘了出去，在整个苏府上空盘旋着。 很快他便发现了一处异常，那似乎是一间女眷的闺房，所有的木头都漆成了红色，房间里散发出微弱的白光。 方诚落在了房门之前，收敛了所有的气息，凑到窗前从破旧的窗纸上探头朝屋里看去。 屋子里弥漫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仿佛已经发酵了多日，腥臭无比。 十几具尸身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尸身上趴着许多会发光的虫子，正是这些虫子散发出的光引起了方诚的注意。 “是罨尸虫。” 他一看便知道了这些虫子的来历，这是很古老的一种虫类，只在灵气充足的地方才能够孵化。 不过袭击王令羽的源头还没有找到，方诚不免略有失落。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之时，忽然间感觉到后颈处多了一股暖流。 有东西过来了，而且就站在他身后，不过对方似乎看不见他。 方诚按耐住转头看去的心思，直接发动了天涯咫尺，出现在数丈之外。 这时候他才看见，窗纸上外多了一个影子，但视野中什么也没有。 他不动声色地从衣袖中取出了一枚金色的符箓，张开嘴直接一口吞了下去。 吞下符箓后，方诚眼前的世界顿时蒙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在粉色的世界里他终于看见了一个人就站在窗外。 这个人看起来比他稍稍矮上半尺，生前似乎是个女人，她的下半截身体已经变得十分的臃肿，如同胀气了一般，超过了她的肩膀半尺。 但她的感应十分灵敏，方诚的目光刚刚落在她的身上，她便立即转过身来。 方诚这才发现，这个女人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狐媚脸，白的发亮却丝毫没有破坏她的美感。 这时她依旧没有发现方诚的踪影，但她只是迟疑了片刻便猛然间张大了嘴巴，露出两排锋利如刀的牙齿，从口中吐出一条长达一尺的舌头，仿佛蛇类一般不断搜寻着空气中的气味。 方诚见了顿时感觉毛骨悚然，好在他早已有心理准备，这时候见到她的丑态，仅仅只是几息后便镇定下来，双掌灌满了真气蓄势待发。 她顺着空气中散发的味道一步一步靠近，直到三尺之外才停了下来。 这时候方诚已经能够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恶臭，并看见她脸上皮肤下不断蠕动的虫子。 “果然是罨尸虫母体，想不到天下居然有如此残忍之道术。” 方诚已经确认了自己的最初的想法，袭击王令羽的并非是什么鬼怪，而是人祸。 有人用残忍的道术，将一位真人级的女修练成了尸虫母体，这头母体有心算无心之下，自然将王令羽打伤了。 砰 方诚双手合十，手心燃烧起一团道家真火，直接拍向了母虫的脑袋。 间不容发之际，这头母虫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危险，努力往后一跃。 但她还没来得及逃出一丈之遥，方诚手中的道家真火便落在了她的额头之上。 仿佛一颗星火落入了油锅之中，道家真火刚刚沾上母虫，便引发了一次爆炸，喷射出无数的血肉和毒液。 好在方诚早已远遁而去，才没有被母虫身上的血肉和毒液击中。 而那些地上的杂草却没有他这般幸运，毒液喷洒之后立即枯萎了，仿佛一瞬间就经历了四季。 “可惜不知道这是何人布下的歹毒道术，这间府邸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用得着一头罨尸母虫来守护。” 方诚最终带着浓浓的疑惑离开了苏府，返回了阁楼之中，而就在他离开之后，一团火焰从天而降，引燃了地面的杂草，最终形成一场大火。 这场大火烧至天明之后，才被路过的菜农发现，但那时候整个苏府早已化作了一片废墟。 …… “什么？苏府被火烧没了！” 方诚帮王令羽调养过后，刚走出阁楼便迎头碰上了霍东，而霍东将苏府毁于一旦之事告诉了他。 “确实如此，听说是因为天干物燥，所以火势很旺。”霍东肯定道。 “昨夜凌晨我才刚出苏府，那里就着火了……哼，看来是有人作贼心虚了。”方诚这时候也反应过来，其中必然存在着某种阴谋。 他昨天夜里刚刚杀死一头罨尸母虫，还来不及仔细检查，整个苏府便被付之一炬，将所有的秘密都掩盖了。 那位施展这门歹毒道术之人，恐怕当时就在苏府之内，却和他未曾碰面。 “算了，此事等王师兄身体好转之后，我们再去追究。”方诚交代道。 “是，师叔。”霍东应了一声之后，便自行告退了，他是急着赶回去修炼万象真经，争取早日修成真人，从而延年益寿。 等到霍东走远之后，方诚便赶到了长生的闺房之外。 轻轻地在门扉上敲了三下，长生这才前来为他开门。 “昨夜我不在的那段时间，你可遇到什么怪事？”方诚问道。 “不曾，我和霍东昨夜在阁楼外守到天明之后，才各自回房歇息。”长生摇了摇头，将手里抓着的一把剑递给了他。 “那辛苦你了，好好歇着吧。”方诚接过青钢剑，细声安抚道。 长生点了点头，便转身而去，随手掩上了房门，将他关在门外。 啪 方诚见此却直接伸出双手猛然向前一推，将门扉撞开了。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自投罗网！” ------------ 第三十七章 破而后立 房门被推开之后，“长生”顿时脸色大变，由白转青。 方诚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随即出现在她的身后，青钢剑毫无花哨地刺出了六剑。 六剑之后“长生”的身上便多了六个窟窿，但她却没有流血，伤口处散发着白色的微光，一如那些尸身上的罨尸虫。 “速速就擒吧，否则我不介意杀上你们宗门。”方诚这时候已经闻到了长生身上特有的气息，反倒不敢轻举妄动，害怕激烈的战斗殃及池鱼。 “长生”听了他的话，脸上多了几分诡异的微笑，仿佛带着面具的小丑一般。 这时她的身体也开始膨胀起来，仅仅只是数息便超过了肉身所能容纳的极限，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长生”爆炸之后，化作无数黑色的黏液四处飞射，几乎污染了整个房间，无论是窗户上还是屋顶上，到处都是这种带着腐蚀性的尸液。 不过方诚在第一时间便有所准备，他冲到了长生身前，施展出咫尺天涯神通，将所有的尸液都阻挡在外。 “师叔，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候，被爆炸声吸引的几位王令羽的弟子也匆匆赶到了长生的闺房外。 “刚刚有妖祟作怪，不过已经自爆了，你们不要靠近。”方诚出声阻止他们进门。 他说完便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长生，小姑娘看起来脸色十分的惨白，皮肤下的毛细血管也清晰可见。 除此以外，方诚发现她的身上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长生目前还活着，虽然已经被转化成半人半尸的存在。 这让他有些懊恼，后悔从苏府回来之后没有先过来看一眼。 来不及多想，方诚俯身将长生抱在怀里，随即发动了天涯咫尺，离开了这间充满尸液的房间。 “将这里烧了。” “是，师叔！” …… “师弟，长生如何了？” 几日后，王令羽已经能够下床走动，看起来恢复的不错，只是面色如白蜡，令人同情。 “罨尸虫我已经取出来了，不过她能不能复元还得看她的造化。”方诚叹了口气道。 “那我安排人手，尽快送她回宗门……想必长老们一定有法子救她。”王令羽建议道。 “算了，让她留在我身边吧。”方诚摇了摇头，他对于长生的遭遇是有些愧疚的。 “那好吧”王令羽并无异议。 他被方诚所救，便心生感激，虽是同门却无以为报，所以一直耿耿于怀。 “师兄，明日我就要上路了，你多保重。” 这时候方诚已经打算去追踪那位种下罨尸虫的魔道修士，让他交出解药。 因为长生一日不复元，便一日不能修行道门功法。 “那你一路保重。”王令羽也不敢强留，毕竟方诚是有要务在身，在巨鹿城已经耽搁良久。 方诚点了点头，正要起身回屋，却忽然间脸色微变，开口道：“你怎么跑出来了，不待在屋子了多歇息？” 王令羽抬头看去，发现小姑娘正站在园子口的石拱门下，探出半边脑袋向他们张望着。 “屋子里太亮了，到处都是白光。”长生怯生生道，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方诚为之默然，长生这种幻视正是因为尸毒还没有完全去除。 “那你过来吃点心吧。”王令羽朝她招了招手。 长生这时候先是看了一眼方诚，后者微微点头后她才慢悠悠地走进了园子里，以某种十分优雅的姿势在凉亭内坐下了。 王令羽笑眯眯地将眼前的碟子推到了她的面前。 “多谢师兄。” 长生道了声谢之后，左手拿起一块桂花糕，随后又抬起右手，用衣袖遮住自己咀嚼的模样。 “你慢慢吃。”方诚拿起自己的茶杯递给了长生。 尽管她试图掩饰，但嘴里两排异常锋利的牙齿却无法隐藏。 小姑娘一块又一块地将桂花糕塞进了嘴里，腮部圆滚滚的，看起来就十分具有视觉冲击力。 王令羽也从一开始的面带微笑变成了满脸惊讶。 “她已经失去了饥饿感和饱胀感。” 方诚解释道，神色有些凝重。 咯吱咯吱 小姑娘咀嚼桂花糕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她试图停下来，却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于是滚烫的泪水终于决堤了。 “师弟，看来长生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王令羽有些同情她的遭遇。 小小年纪，便要忍受认知错乱的感觉，就算是修为有成的修士都会发疯。 方诚抬起手掌在半空中虚点数次，坐在一旁的长生立即扑通一声倒在了石桌上。 “哎，让她入睡绝非长久之计。”王令羽见他点了长生的睡穴，心有戚戚。 “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方诚这几日也尝试过许多的办法，可惜此时修为不济，根本无法帮长生还阳。 …… “陈师弟，山高水长，一路安康，愿他日我们九夷山上再相会。” 将方诚二人送出门后，王令羽有些依依不舍。 “一定。”方诚骑着高头大马，潇洒地甩了甩手。 这时坐在他身前的长生反而转过头来，朝王令羽微微一笑。 “还有长生，愿你得偿所愿。”王令羽立即补上一句。 长生听了这话，小小的脸蛋刹那间红透了，染上了一层粉意。 方诚扬起马鞭猛然一抽，坐下的千里驹立即发足狂奔，转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王令羽捏了捏手心的密令，神色渐渐低沉下来。 几个时辰前他刚刚接到宗门长老密令，密令有言：陈彦青畏罪潜逃，诸位驻地管事若与之相遇，务必竭尽全力将他捉拿回山，听候发落。 “霍东，拟一份密令上报宗门，巨鹿城以北发现陈彦青踪迹，不过他往东去了。”王令羽忽然开口道。 这几日方诚待他如兄长，他又岂能以小人之心报之。 “是，师傅。”霍东应道。 虽然他不知道师傅为何上报假消息，但他却不能违背师命。 “陈师弟，师兄只能帮你到这里了。”王令羽喃喃自语。 这一瞬间，霍东恍惚间发现自己师傅浑身散发出一股祥和丰润的气息，让他忍不住沉溺其中。 自今日始，无尘剑宗又多了一位步入万劫的宗师。 ------------ 第三十八章 抵达 搜寻罨尸虫的那位魔道修士无果之后，方诚便重新踏上了前往南域的旅程。 Ｘ 一个月后，方诚二人终于抵达了前往南域的第一个空间节点。 这里是凤阳城，隶属于北域中部，已经不属于无尘剑宗的势力辐射范围，因此也没有安排外派弟子驻守。 这处空间节点是一座高塔模样的巨型建筑物。 大概是因为凤阳城身处繁华之地，进出高塔的修士络绎不绝，门庭若市。 “长生，待会我们就要前往星界，你若是感觉身体不适，一定要告诉我。” 方诚在高塔下交代道。 “是，师兄。” 长生的声音有些虚弱，这些日子虽然她的身体又恶化了，气血几近败坏，全凭方诚的一口真气吊着。 “抓着我。” 方诚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长生迟疑了片刻，才从袖中伸出一只瘦骨如柴的右臂，五指紧扣着方诚的手掌。 方诚顿时感觉到从她的手心传来一股凉意，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虽然这一路风雨兼程，长生算是熬过来了，但她终究没有丝毫复元的趋势，连万象真经也无法驱逐她体内积累深厚的死气。 这说明长生此刻已经是一个活死人了，只剩下夙愿支撑着她，维持着深层的意识。 联袂走进高塔之后，方诚发现这座高塔比他想象中要宽敞的多。 高塔内有阵道高手布下了惊天阵法，扩展出超过一百亩的等候大厅。 四周的墙上挂满了晶石壁，每一面晶石壁上都显示着几行周边国度的通用文字。 方诚一扫而过，发现这座高塔链接的空间节点居然超过了八百个，可谓极尽繁华。 “请问，尊贵的客人您想去哪？”只是等待了片刻，一位青年模样的修士便热情地凑到了他们的跟前。 “两张前往星界的通行证。”方诚言简意赅。 他对于高塔所属势力的眼力还是比较满意的。 专属的协助人员只有万劫宗师才能配备，所以对方必定已经看穿了他的修为。 “好的，请前辈稍等片刻。”那位青年修士立即从怀里掏出一块碧玉石板，十指飞快地在石板上滑动着。 方诚见到这种类似于地球上的科技物品，顿时大概兴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录入信息。 “这是通讯玉石，若是前辈喜欢，我们可以送您一块。”青年修士十分大方道。 “这是神威宗的二代法器吧。”方诚发现石板的背面刻着一串圆环，便明白又是神威宗出品，也就是陈青帝所在的那个宗门。 “没错，前辈真是好眼力。” “二代法器无法连接外部通讯站点，只能用于内部通讯……你送我一块，也没办法用吧。” “确实如此……不过这通讯玉石还具备多种用处，无论是短时间留影还是刻录画像都是一绝。”青年修士讪讪道，他没想到方诚还是个懂行的人物。 大部分万劫老怪身为积年老修士，对于近年来神威宗出产的奇淫巧物都是褒贬不一。 …… “这边请，前辈的空间节点已经打通了。” 等待了两个时辰之后，青年修士又找到了方诚二人，将他们带上了高塔内的上升悬梯。 上升悬梯是一个类似于电梯轿厢的封闭盒子，但从里面看不到外面，而且四周一片黑暗。 长生刚刚走进悬梯门内便紧张地抓住了方诚的衣角。 “别害怕，有我在。”方诚只好出言安慰她，他却不知长生居然有密闭空间恐惧症。 长生没有回答，只是捏紧了他的衣角。 地面微微一震之后，悬梯终于停了下来，青年修士手中多了一团微光，照亮了悬梯。 方诚注意到四周的墙壁上都刻画着许多的阵纹，看起来便十分的繁复，他不是此道中人因此大部分都认不全。 青衣修士抬起手将掌中的那团微光轻轻按在壁画之上，那团微光刚刚一接触阵纹，便化作一道电流打通了所以的阵纹。 咔咔咔 他们的身后传来一阵机械门启动的声音，悬梯内顿时敞亮起来。 从黑暗到光明的一瞬间，长生下意识便紧闭起双眼，双手抓的更紧了一些。 “到了，前辈请把。”青年修士道。 “多谢。”方诚带着长生走出了悬梯，进入一条空旷的通道之中。 在通道的尽头则是一闪金色的大门，门内波光粼粼，水波荡漾，看不太清，隐约可见有许多人影一闪而过。 而通道的四周，则是无尽的星空，无论上下左右皆是群星摇曳。 走在坚固的青石板上，方诚的心情却出奇的平静，此去经年，下一次重返无尘剑宗之时，便是他名镇天下之机。 踏入金色的大门之内，方诚便感觉到如同潜入了粘稠的汤汁之中，巨大的排斥力传来，积压着他的身躯。 而身为凡人的长生反而没有遭受这种排斥，这大概就是星界对于高阶生命的抗拒。 顶着巨大的压力，方诚又向前走出了数米之后，身上的压力便骤然一轻，四周的场景开始变换，无尽的星空退去了，一间金碧辉煌的大厅映入眼帘。 “咦，这时候怎么有人过来了。”大厅内传来一声惊呼。 方诚皱了皱眉，抓住长生的手踏进了大厅之内。 无数的喧嚣顿时一股脑地涌入了他们的耳中。 大厅之中人潮涌动，一如高塔之内所见。 一位道童模样的后生迎了上来，满脸堆笑：“不知前辈驾临，有失远迎。” “无妨。”方诚见怪不怪，万劫宗师无论出现在何地，都是毫无疑问的大人物。 空间节点的驻守人员只要不是蠢物，大抵都会安排专人前来交好宗师。 “前辈一路舟车劳顿，不如随晚辈前去贵宾区歇息片刻，喝杯茶水再走。”那位道童盛情邀约道。 “也好，带路吧。”方诚自然不无应允。 到了此地，他还需借用一番马匹之类的交通工具，此外也需要办理通关文碟。 毕竟空间节点往往打通了两个仙道大宗所管辖的地域，出于对另一个仙道巨擘的尊重， ------------ 第三十九章 风云人物 道童将他们二人领到一间雅室之后，便躬身告退了。 雅室正中央是一张玉石长桌，长桌旁坐着一位豆蔻年华的少女，少女十分熟络地调制着茶艺。 一股淡淡的清香充满了整个雅室，沁人心脾。 “前辈请用茶。”少女低眉顺首道。 她抬起芊芊玉指将两个瓷器茶杯轻轻往前一推。 “你出去吧。”方诚摆了摆手。 他有些不太习惯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充满了诱惑的意味。 少女微微欠身鞠躬，随即头也不抬地离开了雅室，显然并非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 “坐f”方诚捏住一只杯子，在眼前晃了晃。 茶杯之中是一种橘红色的液体，正热腾腾地冒着白汽。 长生便有些拘束地坐在玉桌的另一面，也学着他的手法拿起一只茶杯。 方诚微微一笑之后，便将茶杯凑到嘴边微微酌了一小口。 茶水入口微涩，过喉甘甜，如同吃了蜂蜜一般。 “好茶。”他难得赞赏了一句。 毕竟在这里想喝到这种品质的茶水着实不太容易，也只有南域的仙道大宗才有特供。 长生也尝试着喝了一小口，整张小脸顿时都皱成了一团。 显然她可能喝惯了马奶酒，对蜂蜜有些过敏。 喝完一杯茶水，雅室之外便传来了规律的脚步声，似乎有人来了。 “请进” 等到脚步声停下的时候，方诚便先一步开了口。 吱呀 木门开启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顶黑色的斗笠，斗笠四周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黑纱，黑纱不知是何种材质所制，竟然将来者的面容完全遮住了，连方诚的神识也无法越过雷池一步。 “在不请自来还望海涵。” 来着刚一开口，长生便感觉耳中一震，五感被完全剥夺了。 “无妨。” 方诚从他的声音判断出来者绝非初入万劫那么简单，至少是第三境以上的强者。 他出现在这种地方，显然是不太符合常理的。 “道友就不奇怪在下前来所为何事？”来者见方诚面不改色，颇为诧异，显然他的试探失效了。 “愿闻其详”方诚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道友可是来自九夷，前往南域？”来者也不废话，直言不讳地问道。 方诚闻言瞳孔微缩：“你怎么知道？” “在下于卜卦一道小有成就，连卜三卦皆是大吉，因此而知晓是有贵客临门。”来者笑意盈盈。 “你和本宗有何渊源？”方诚皱眉问道。 “并无渊源，此为天命。”来者摇头笑道。 “天命……”方诚默念着这两个字，忽然间想起眼前这位斗笠翁是何人。 “你是梅庄居士？” “正是在下。”梅庄居士笑道。 方诚恍然，心中大定。 这位梅庄居士便是南北两域都极为有名的一位散修，他的梅花易数乃是一绝，足以铁口断金，言出法随。 而且梅庄居士后来还突破了地仙之境，终成一代仙门巨擘。 与这样一位风云人物结交，自然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那居士可有所求？” “并无所求。”梅庄居士否认道。 方诚便直愣愣地看着他，一脸为难。 “道友因果缠身，在下不敢有所求。”梅庄居士只好如实道来。 “那你难道是来看我笑话的？”方诚脸上微露怒意。 “非也，只是来为道友指条明路结个善缘，希望他日道友不忘今日薄恩。”梅庄居士不紧不慢道。 “居士请讲。”方诚耐着性子道。 如果不是因为梅庄居士的修为远超于他，方诚此刻早已甩袖离去。 “道友此去南域，需历经数次劫难，不如就此回头，三年之后方是一片坦途。”梅庄居士劝解道。 “多谢居士好意，不过在下是非去不可。”方诚摇了摇头。 如果就此退缩了，虽然暂时避开了死劫，但却有损他的道心，想要再进一步却需要耗费更多的时日。 宗门委派他前往南域，便是一桩因果，虽然七星飞舟已经坠落，但这桩因果却并未了结。 何况身处南域的那几位同门，还等着他前去援助。 他可不信宗门的那几位长老会因为阳谋失策，而继续委派他人接手这个苦差事。 “既然如此，是在下着相了，道友高义。”梅庄居士微微低头朝他行礼。 “不管此去是一片坦途还是多有劫难，居士的人情在下心领了。”方诚出言与他结了善缘。 梅庄居士叹息了一声之后，便告辞了。 等到他离开雅室之后，长生这时候才恢复了五感，耳朵里嗡嗡嗡地响着，刺眼的光线让她忍不住眯上了双眼，一阵又一阵头重脚轻的感觉也朝她袭来。 方诚见此，便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长生的额头，助她稳定心神。 “我们上路吧。” 等到长生恢复了之后，方诚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带着她离开了雅室，一路走过小桥流水，朝着大厅外的城区走去。 …… 与此同时，另一处雅间之中。 梅庄居士和一位青年宫装美妇相对而坐。 “居士为何一反常态，连连叹气？”宫装美妇掩嘴而笑。 “在下错失了一位道友。”梅庄居士捻起眼前桌子上的花生米，抛入黑纱之内，细细品味了片刻才道。 “哦，不知道何门何派的高手？” 宫装美妇也知道梅庄居士喜好结交奇人异士，但能被他称作是道友的，都是万劫第四境之上的顶尖人物。 “九夷山无尘剑宗。”梅庄居士也直言不讳。 “哦，原来是北域上宗。”宫装美妇也是博闻强识之辈，虽然她足不出户，却知天下事。 近万年来，无尘剑宗人才辈出，前不久甚至还出现了一位地仙大能，风头一时无二。 “他还是那一位铸剑大宗师的入室弟子。”梅庄居士继续补充道。 宫装美妇闻言，樱红小嘴微微张开，露出一排皓齿来。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抬起衣袖遮住自己的脸颊歉意道：“妾身失礼了，还望居士海涵。” 无尘剑宗仅有一位铸剑大宗师，便是新晋的地仙大能公孙婴。 “还真是……可惜了呢。”宫装美妇仍旧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惋惜自己错过了与之结交的时机。 寻常的万劫修士自然不值得他们这般人物屈尊结交，但地仙大能的入室弟子却是两说了。 若是能够向地仙大能讨教一二，朝闻道夕可死矣。 而地仙大能的弟子，却是他们求见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地仙中人唯一的途径。 ------------ 第四十章 故知 五日后，荒野之中。 一支商队从北向南行驶，浩浩荡荡，激起一阵阵烟尘。 “公子，再走一百里就到漠海了，明日有雨，我们不如今夜抓紧赶路？” 商队的向导老王也是行商二十多年的老人了，只是看了看附近地形便知道距离下一个落脚点不远了。 “先问问陈仙师。”一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掀开车帘沉声道。 这一路上他们商队多有劫难，多亏了那位中途遇到的仙师才数次化险为夷。 “那我去请陈仙师？”老王闻言也是神色一定，试探性地问道。 “慢着，扶我下车，我亲自去请。” 老王便举起手中的旗帜，示意整个商队停下来。 然后他翻身下马，凑到自家公子的马车旁。 青年按住老王的肩头，轻轻一跃，而后稳稳地落在了沙泥地上。 他们主仆二人便一前一后地往商队队尾走去，直到走近一辆青色的马车旁才停下。 “陈仙师，前方百里就是墨海了，我们可否连夜赶路？”青年小心翼翼问道。 “今夜会有一场沙暴，柳公子还是先找一个落脚点吧。”马车内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此话当真？”老王大吃一惊。 他是跑商队的老人，自然知道沙暴有多可怕，这种天气下赶夜路不亚于自寻死路。 “老王！”柳氏公子皱了皱眉，害怕老王对的质疑让仙师心生不喜。 “十成把握。”马车内的人掀开了车帘，以一个潇洒的姿态一跃而出，双脚领空足不沾地，高人风范十足。 此人正是一路南行的方诚，他和长生离开空间节点后第二日便遇到了这支商队。 方诚为了方便长生，就搭了商队的的顺风车。 “请陈仙师教我！”柳公子立即躬身行礼道。 “继续前行三里后，往东走二十里，有一个山洞正好可以避开沙暴。”方诚指点道。 虽然以他万劫宗师的修为，区区沙暴算不了什么，但却不好太过张扬。 “多谢仙师指点。”柳公子与老王皆是十分感激。 若是没有来请教方诚，他们连夜赶路遇到沙暴，必然会损失惨重。 至于方诚为何不主动开口提醒，他们却没往深处想，以为仙师都是这般高冷。 咳咳咳 这时候马车里传来了熟悉的咳嗽声。 柳公子立即殷勤地问道：“可是长生姑娘又犯病了，我让人送蜂蜜来。” “劳驾”方诚也不和他客气。 夕阳西下之际，他们终于赶到了方诚指点的那个山洞旁。 柳公子安排了几位好汉探路，确定洞内并无野兽毒虫之后，才带着众人进入山洞内。 等到诸多护卫将几十箱贵重器具全部运进洞内之时，已经是酉时一刻。 在洞内生起了几团火堆后，商队里的几位女眷便开始做饭。 也许是米粒的香气让长生从沉睡苏醒过来，她的脸色此刻苍白的有些可怕。 “醒了就喝点肉汤吧。”方诚从一位妇人手中接过一碗蛇羹。 这些蛇肉还是他留下来的存货，因为肉质鲜美口感上佳，所以广受大伙的喜爱。 毕竟一头万劫级数的大妖怪不是什么人都能享用的。 长生接过蛇羹之后，浅尝则止，似乎不太喜欢这类野味。 “姑娘你多喝点，这蛇汤最能暖胃。”那位妇人有些心疼地劝道。 “嗯”长生含糊地应了一声后，强忍着腥涩感，皱着眉头将一碗蛇汤灌入喉中。 “不要勉强。”方诚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 “现在好多了。”长生勉强一笑，嘴唇看起来有些发白，仿佛漂白过一般。 但她刚刚说完，便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浑身直哆嗦。 方诚落在她后背的手微微用力，将万象真气灌入了她的体内。 过了半晌，长生的脸颊上才渐渐变的红润起来。 “姑娘这是怎么了？”那位妇人关切地问道。 “偶感风寒，不碍事，调养一段日子就好。”方诚轻描淡写道。 那妇人也是心思简单之人并未往深处想，却是相信了他的说辞。 …… 夜半三更，山洞外呼啸着的风将柳公子惊醒了，他豁然起身掀开了压在身上的羊皮。 举目望去，只见几堆篝火烧的正旺，大部分商队的兄弟都已经睡下了，呼噜声、磨牙声此起彼伏。 不过他却出乎意料地没有看见方诚的踪影，心里不免有些七上八下，以为是自己福薄，连仙师也弃他而去了。 他再往长生落塌的地方看去，发现小姑娘此刻睡的正香，恬静的面孔在火光的照耀下有着别样的美感。 “可惜她却是个林妹妹。”柳公子没由来地，便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本消遣读物中的人物。 那时候他尚在祖地求学，有位教书先生私下里最爱编故事。 他的那一箩筐故事，后来整理出十余卷，印刷成一本本线装书全城售卖，倒也吸引了许多大家闺秀捧场。 时至今日，他还记得那位先生的书坛雅号，叫什么“唐七先生”。 原本柳公子还以为先生排行老七，后来才发现不是，那位先生最爱在每一卷故事扉页写道：“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唐七先生。” 噼里啪啦 火堆中传来一阵湿柴炸裂的声音，将柳公子从回忆中惊醒。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山洞口坐着一个人，正是那位之前不见踪影的陈仙师。 于是柳公子便如同猫一般垫着脚尖，缓缓地挪着步子，走到他的身后，这时一阵醇厚的酒香扑鼻而至。 “仙师怎么独自在此饮酒，不觉得寂寞？”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方诚将怀中的酒囊轻轻一抛，头也不抬地丢给了柳公子。 “仙师也听见唐七先生的诗句？”柳公子顿时愣住了。 “原来这首诗是唐七先生所著啊。”方诚微微一笑。 “唐七先生还有诗云：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柳某一直以此句警醒自己，闯荡出一番事业再衣锦还乡。”柳公子似乎十分崇拜那位唐七先生。 “果然是个妙人。”方诚顿时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位唐七先生只怕是来自地球的一位同乡。 他乡遇故知，此为人生一大喜事。 ------------ 第四十一章 当时明月在 直到第二日午后，沙暴褪去之后，他们才重新。 Ｘ 柳公子等人出了山洞才发现，所有的东西几乎都被沙丘所掩埋。 他们都有些后怕，没有预料到这次的沙暴会来的这样猛烈，因此对方诚都充满了感激之情。 “柳公子，我们就此别过吧。” 还未到漠海，方诚便与商队的话事人请辞。 “陈仙师，您这是何意？”柳公子脸色微变，还以为是自己招待不周。 “随缘而至，缘尽于此。”方诚如是道。 柳公子便张了张嘴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重只是叹息了一声。 “这枚玉符你且收好，若是你的后辈有慧根，让他前往九夷山来寻我。”方诚见他神色有些失落，便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符交给他。 柳公子顿时大喜过望，珍重地将玉符收入怀中，又深深地鞠了一躬“仙师高义。” “漠海之行后，你就回乡娶妻生子，做个富贵翁吧，可别死在了荒野。”方诚又交代道。 柳公子此人一看便不是多福多寿之人，他难得送出一场机缘，可不想就此断绝了。 “多谢仙师指点。”柳公子心头一颤，似乎猜到了方诚话中的深意。 这一趟若不是有方诚在，只怕整支商队都会被沙暴无情地吞噬。 虽然这条商路十分暴利，但也得他们每次都这么幸运才行，一失足便是千古恨。 “好了，有缘再见。”方诚该交代的也交代了，便牵着马往南方走去。 “陈仙师，柳永回乡之后，必会为仙师立下生祠，日日焚香祈祷。”柳公子在他身后喊道。 方诚闻言，高举起一只手臂，随意地摆了摆手。 此去经年，若是能再相逢已不知是何夕。 “师兄，你为何送他玉符？要知道怀璧有罪。” 离开数百丈之后，长生有些不解地问道，她虽然年幼，但一些粗浅的道理还是明白的。 “我已对他种下灵引，那枚玉符也只能被他的直系血脉开启，若有人想鸠占鹊巢，别有用心前来九夷山求仙缘，只是自寻死路。”方诚不以为然道。 长生便沉默了，第一次发现这位师兄是如此的陌生，仿佛芸芸众生在他眼里也只不过是过眼云烟。 “仙缘便意味着永恒的孤独和寂寞，一万年太长，我只论朝夕。”方诚看穿了她的心思，温言细语道。 “师兄，如果我有一天跟不上你的脚步，你也会把我忘记对不对。”长生有些后知后觉。 “有些人活着是为了成为历史，或者是一座丰碑，以为这样就能名传万古，被后人所传颂，其实声名之类皆是虚妄，唯有地仙永恒。”方诚淡然一笑。 “我明白了”虽然方诚的话听起来似是而非，但长生却感觉自己有些领悟了。 所以她无比地渴望，自己能够早日踏上修道之路。 不求同行，只求称心如意，念头通达。 …… 九夷山，无尘剑宗。 公孙婴端坐在竹塌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半空中的一枚铜镜。 铜镜之中所呈现的正是方诚与长生二人走在沙丘上的画面。 自从收到了血书之后，公孙婴便特意安排一具分身紧跟在方诚的身后，时刻保护着他的安全。 从方诚的一言一行之中，公孙婴看到了宗门的未来和他的地仙之资。 要知道整个修真界数以万亿计修士，地仙大能总数尚且不足百位，当下具有地仙之资的盖世天才也绝不会超过三百人。 虽然拥有成为地仙的潜质并不意味着就能够成为地仙，毕竟万载以来，突破地仙之人尚不足五指之数，但也足以说明方诚是位可塑之才。 “你的师兄，危险了。”铜镜中方诚话音刚落，公孙婴便叹了口气道。 坐在远处沏茶的兮云听了这话顿时有些着急，起身凑到公孙婴的面前，双手抓住她的手臂晃了晃：“那师尊您快想想办法，救救师兄。” “他的心境已经接近地仙，但修为却远远不够。当修为无法支撑起他对境界的感悟，便会引发心魔作祟。”公孙婴摇了摇头，显然也是并无良策。 一旦成为万劫宗师，便意味着劫难如影随形，谁也不知道劫数会在何时降临。 而这些劫数对于应劫之人都是一种磨厉，最终都会变成他们精进的踏脚石。 公孙婴唯一担忧的是，方诚的劫难接踵而至让他应接不暇，最后误入歧途弃道入魔。 “这可如何是好？”兮云为此担忧不已。 “你师兄他此行短则一年，长则三年五载必定会返回宗门，到时候有我在一旁护持着，他便不会有走火入魔之虞。”公孙婴这般安慰她道。 虽然公孙婴未曾经历男欢女爱之情，但能够修成地仙，又岂能没有一刻玲珑心，她一眼便看出了兮云早已是情根深种。 “我看未必，若是师兄他有了红颜知己，只怕十年八载也不会回山了。” “你啊，一个姑娘家这样数落你师胸也不嫌害臊。” 公孙婴不禁莞尔，打趣她道。 兮云顿时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彦青一心求道，并非良配，你还是早做打算吧。”这时候公孙婴又劝道。 “若是师兄一生求道，兮云也很欢喜，只要能常伴他左右便心满意足了。”兮云显然是一根筋。 她毕竟还年轻，不知道有些事情无法勉强。 “哎，你这痴儿。”公孙婴无奈地叹了口气，爱怜地摸了摸她的长发。 即便身为地仙大能，她也有许多无能为力之事，比如道侣。 漫长岁月里，公孙婴曾经遇到过无数风流人物，但也只是点头之交。 只因那时候她也是一心求道，无暇顾及其他。 然而万载悠悠而逝，她曾经结识的那些风流人物都已经埋骨多时了，唯有她一人登临地仙之境，亘古长存。 每每想起此事，公孙婴即是庆幸又是遗憾。 修道之途皆寂寞，唯有地仙永恒。 方诚能明白这一点，便已经算是开悟了。 他此去南域，一来是既定的因果，另一方面未尝不是另一种磨砺的方式。 “师尊，一开始我就知道，师兄便是我的一场劫数。”兮云恍然间也算开悟了，明白了自身的因果轮回。 “那你又何必勉强。” 兮云久久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地看着那枚铜镜。 但她脸上有些倔强的神情，却似乎在说： ------------ 第四十二章 曾照彩云归 “师兄，我饿了。” 当长生第五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方诚心里已经对她判了死刑。 她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这才不到半个月，就已经影响了她的小脑，让她记忆力出现了衰退。 “那你吃吧”他从虚空中取出一块蛇肉干递给了长生。 忽然间就有感觉些悲哀，虽然她名叫长生，但生命却似乎要在八岁这年戛然而止了。 长生接过干粮，放在嘴里大口大口地撕咬着，锋利的牙齿直接将已经硬化的蛇肉搅成了碎片。 吃下第五块蛇肉干之后，长生的脸上多了几分满意的笑容。 但方诚知道，不出一个时辰她还会觉得饿。 她的胃已经变成了一个无底洞，无论多少食物都无法满足。 “前方就快到第二个空间节点了，接下来我们必须加快脚步。”方诚估算了行程，发现自己已经滞留了接近七日。 若是南域的那些同门运气不佳，只怕这七日的时间差就是他们的催命符。 “好啊师兄，你别管我，我还能坚持。”长生很懂事地说道。 方诚宠溺地抚摸着她的额头，却发现长生的头骨已经开始变形了，仿佛有一只犄角正在成长。 他知道这就是尸变，长生体内的罨尸虫已经几乎占据了她全身，回天乏术了，若不是他一直以万象真经压制着，只怕她的肉身都开始腐烂了。 但这并非是长久之计，他的实力终究不可能跟得上罨尸虫繁衍的速度。 若是能够轻松解决，罨尸虫就不会变成祸害西域六宗，人人谈之色变的虫灾。 而培育出这种虫子的万蛊宗也不会被夷为平地，从修真界抹去。 毕竟真界的繁荣从来都不是靠稀少的万劫宗师和地仙大能支撑起来的，一但威胁到底层修士的生存空间，就注定了万蛊宗的毁灭。 …… “师尊，你有没有办法救救这个小姑娘？师兄好像很在意她。” 兮云一如既往的同情心泛滥。 公孙婴微微点头：“办法自然是有的，不过若是将她带回宗门，一旦消息走漏，只怕又是一场浩劫。” “难道您的化身没办法治好她吗？” “如果以万劫修为能够救她，你师兄又何必等到今日。”公孙婴摇了摇头。 她的本体自然会有无数有心人盯着，根本不便轻易出动，否则敌对的宗门设下埋伏岂不是自投罗网。 无尘剑宗虽然强大，但也没有横扫五域的势头。 突破地仙之后，她反倒更加谨小慎微了。 “那这位姑娘可真可怜啊。”兮云报以深深的同情。 “若是师兄他回宗门……”但她也只是想想而已。 方诚返回宗门之后，就成了笼中之鸟，只怕再也没有一飞冲天的魄力。 “这就是因果宿命，不成地仙，终究会被命运所嘲弄。”公孙婴长叹一声。 她沉寂将近万载，为了这一天所付出的代价和做出的妥协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尽。 “是师尊，兮云省的。” …… 好不容易，长生又熬过了一个白天，暮色开始降临。 方诚帮他们找了一颗大树下作为落脚点，然后从虚空中取出了帐篷和锅碗瓢盆。 每每这个时候，就是长生最幸福的时刻，她可以帮方诚煮酒，也能躺下来好好休息。 白天赶路的时候，马背上总是颠簸的，她已经被罨尸虫完全侵蚀的身躯自然成了拖累。 “师兄，我来帮你生火吧。” “你好好歇着，睡一会就好。”方诚拒绝了她的提议，因为有好几次长生都差点把帐篷点着。 长生也不勉强，屈身钻进了帐篷里，也许是因为太累了，仅仅一百个呼吸之后她便陷入了沉睡之中。 而帐篷外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浓烟滚滚，却是因为方诚找来了湿柴。 这个季节已经是深秋时分了，可惜他们已经走到了类似于赤道的地方，因此根本就感觉不到一丝的凉爽。 方诚早已寒暑不侵自然是无所谓的，不过对于长生而言却是受罪了，毕竟高温气候下虫子繁衍的也更快。 煮好一锅浓汤之后，方诚用瓦罐盛好了摆在眼前，然后开始拿出纸笔进行记录：第十五天，罨尸虫开始侵入小脑，干涉患者的记忆力，失去对胃的控制。 写完这些话之后，他又习惯性地做出总结：万象真经活跃度超过了百分之四十，而罨尸虫的活跃度已经接近百分之三十，自身排异性接近百分之三十。 这就是三分天下的格局，长生若是缺了其中一环，只怕早已沦为行尸走肉。 喝下蛇羹又饮用了半壶美酒，不知不觉便到了午夜时分。 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了此起彼伏的野兽咆哮声，但它们似乎已经开了灵智，根本不敢靠近方诚身边方圆五里之内。 等到了丑时，那些野兽的咆哮声才渐渐低落了，似乎逃离这附近。 方诚自然也没什么心思去打猎，随意找了一颗树梢坐下，怀里抱着剑鞘，便开始赏月。 这里不同于九夷山，他们脚下这颗星球拥有着三颗伴星，虽然比起地球上的月球要大上几分，也各自拥有自己的专属名，却并不妨碍方诚以月的名义为他们命名。 除此以外，这几颗卫星自然是有主之物，无尘剑宗甚至在其中一颗卫星上拥有一处驻地，管辖着一片广袤的土地。 “师兄，别离开我……” 树下的帐篷里传来一声讫语，长生似乎又做噩梦了。 方诚便翻身落在树下，正准备前往帐篷里帮她压制体内的罨尸虫。但就在此时，他忽然间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香气。 “别鬼鬼祟祟了，出来吧”他话还未出口，剑已然出鞘。 咯吱咯吱 腐叶上传来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月光下一位殊色丽人从远处款款而来，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但她的容颜却让方诚的心神为之一动。 “阁下是？” “公子难道转眼就忘了奴家吗？”这位丽人掩嘴而笑。 “姑娘你虽然很像一位故人，但却并非是她。”方诚稍稍平复了心情才道。 “你怎知道奴家不是她？”她反问道。 “她是在下的结发妻子，仙子又何必自欺欺人。”方诚此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镇静。 “原来，是公子嫌弃奴家配不上你。”她泪眼婆沙，惹人心怜。 但方诚看在眼里，却一直无动于衷，皮肉之相随然能够模仿的别无二致，但每个人的灵魂内核却是唯一的。 ------------ 第四十三章 表象 “仙子从哪里来，还是回哪里去吧。” 方诚将青钢剑插回了剑鞘内，这样的杀戮毫无疑义。 “公子好生无情”她妩媚地笑道，更是风情万种。 但方诚却知道，这只是皮相罢了。 她们这类孤魂野鬼，最擅长窥视人心，把握每一位修士心中最深处的执念。 而他的执念，便是对林意的追忆和愧疚，所以对方才会幻化成她的模样来哄骗方诚。 “无情本是有情，可惜你还是不懂。” 方诚拂袖而去，低头钻进了帐篷，帐篷外顿时传来银铃般的嬉笑声，似乎在嘲笑他的懦弱。 钻进帐篷后，他屈膝蹲在长生的身旁，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长生的额头上，顿时感觉到一股惊人的热量传来。 方诚立即从虚空中取出一枚金针，一掌拍在她的慧灵穴上。 金针刺入长生身上的穴道之后，她的脸颊上顿时涌现出一团金色的光晕。 噗嗤 长生猛然吐出一口血，精神看起来倒是好多了。 她半眯着眼笑道：“师兄，我是不是没救了？” “有我在，你不会死。”方诚的五指在她身上的几处穴位轻轻拂过。 长生虽然十分痛苦，却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死死地咬着牙齿。 方诚只好抬手重重地拍在她的脑后，直接将她打晕了。 “公子，你快来看看奴家这身衣裳美不美啊。” 这时候帐篷外，又传来那位姑娘的充满诱惑的声音。 “你真的吵死了。” 方诚一跃而出，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青钢剑在一刹那间就刺出了数百剑。 如同急风骤雨一般的剑气顿时撕开了一切阻碍，将她的身体完全粉碎。 这时候，方诚才发现哪里还有什么姑娘，不过是一地的碎纸屑。 原来这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方诚捡起地上的碎纸，试着往其中灌入万象真气。 然后就感觉到手里的碎纸开始急速地膨胀起来，仿佛多了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但他只是轻轻一捏，手中的这些碎纸就化作了糜粉，连同一道隐晦的气机都不复存在了。 “找到你了。” 方诚嘴角多了几分笑意，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他直接发动了天涯咫尺，追述着那道隐晦的气机所属的主人。 能够施展这种层次的傀儡之术意味着对方的精神感应十分灵敏，而且一定就在附近。 一息之后，方诚踏出虚空时便发现眼前的一颗大树下，正盘膝而坐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少女。 不过从她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来看，刚刚方诚灭杀了那具傀儡之后也伤了她的神魂。 而那位少女听到一阵诡异的呜咽声后，猛然睁开了双眼，脸上多了几分慌乱。 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抬起右臂上的铃铛轻轻一抖，身前就多了三位高大的黑甲卫士。 “黑钰力士？”方诚见到这几位黑甲卫士，却有些惊讶。 因为这种黑钰力士是属于无尘剑宗独有的一种符箓，也就是说这个人属于本宗之人。 “你是逍遥峰的师妹？”方诚将青钢剑横在身前，做出了停止进攻的姿态，然后开口问道。 “杀了他。”而那位少女却冷冷地说了一句，似乎无动于衷。 方诚眯了眯眼睛，这才明白过来对方根本就不是本宗之人，她手中的黑钰力士符恐怕也是从同门手中抢来的。 至于使用黑钰力士的口诀，只怕是她严刑逼供，拷问出来的。 念及此处方诚再无保留，身形虚化之后越过了黑钰力士形成的包围圈，直接出现在对方的面前。 锵 青钢剑在一瞬间出鞘了上千次，剧烈的高温甚至将剑鞘都融化了。 方诚每一剑都以宗门秘诀“拔剑术”驱动万象真气，而威力自然也是恐怖绝伦。 这上千计拔剑术叠加到同一个人的身上之后，立即将她刺成了筛子。 蹦 一声清脆的爆炸声响起之后，方诚的剑下又多了一个无名的亡魂。 黑钰力士失去了主人的真气供应之后，立即停止了进攻的姿态，停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仿佛雕塑一般。 方诚将青钢剑归鞘之后，双手飞快地结着法印，施展出逍遥峰的独门秘笈，将这三头黑钰力士收回。 他看着手心多出的几枚黑色的符纸，无奈地叹了口气，因为他发现每一张符箓后面的记号都不同，也就是说至少有三位同门遇害了。 随后他又在附近找了找，却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也就无法判断这个操纵傀儡的少女到底有什么背景来历。 不过方诚也并非瞻前顾后之人，他直接转身返回了宿营之地，带着帐篷和长生连夜开始赶路。 他隐隐约约觉得，如果在这座深林里多呆一天，就会遇到一场避无可避的劫数。 …… “师尊，师兄他好像遇到麻烦了。” 兮云目不转睛地盯着铜镜，她已经将近三天三夜没有合过眼了，一直都在密切观察着方诚的行动，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十分激动。 “是莫声谷之人。” 公孙婴从入定中苏醒过来，一掐手指便将铜镜之中纪录翻了出来，根据与方诚对敌的那位少女施展的几门道术，很快就做出了判断。 “这莫声谷难道与本宗有大仇不成？”兮云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嗯，为师曾经杀了他们几任宗主。”公孙婴轻描淡写道。 兮云听了这话，顿时微微张开了嘴巴，不知道说什么好。 原来这一切的源头还是来源于自己师尊当初造成的杀戮。 公孙婴纵横万载，历经重重磨难才最终登临地仙，她自然绝非什么纯真善良之辈，手中早已沾满了敌人的鲜血。 “莫声谷的弟子喜欢圈养凡人来修炼秘术，做了许多违背仙门公约之事，我杀了他们几任宗主也只是以儆效尤。”公孙婴见兮云似乎有些误解，便开口解释道。 “那确实该杀。” “可惜莫声谷多是背信弃义之人，天涯海角皆有弟子，为师又如何能杀的尽。”公孙婴似乎有些遗憾，没有杀尽所有莫声谷之人。 兮云顿时被她的话吓得不轻，公孙婴虽然说的轻描淡写，但这些话的背后却是尸骨累累，血海飘橹。 “地仙可不是闭关修炼来的，而是杀出来了。”公孙婴哑然失笑。 世人皆有所误会，以为天资够高，加上一点悟性就可以成就地仙，却殊不知每一位地仙大能，都是从尸山血海之中杀出来的。 修真大世界的本质即是杀戮和混乱，所以整个真界的地仙才会如此稀少，而破界之战才会进行的如此频繁。 不断地开疆拓土，不断地入侵多元宇宙，这才是整个修真大世界的主流趋势。46 ------------ 第四十四章 分宝岩 抵达下一处空间节点时，已经是辰时三刻。 天色刚微蒙蒙亮，整个峡谷看起来如同一头潜伏的巨兽。 方诚悄无声息的潜入其中，却依旧被发现了。 三位青衣修士拦住了他的去路，其中为首一人是个中年模样的文士，手中拿着一柄泼墨折扇。 “来者何人？”中年文士十分戒备地看着他。 “无尘剑宗陈彦青，还请贵宗大开方便之门，送我去分宝岩。”方诚从怀里取出通关文碟，随手丢给对方。 “原来是无尘剑宗的道友，失敬失敬。”中年文士接过通关文碟扫了一眼，发现确实是本宗颁发的无虞，神色稍稍缓和。 “不过此去分宝岩的路线，还需等待十二个时辰才能开启。” “怎么，遇到了什么难处？”方诚皱了皱眉。 一般而言，每一处空间节点都是修真大世界至关重要的战略要地，根本不允许发生超过两个时辰以上的滞留事件。 寻常时候还好，若是破界之战时期运送兵力上遇到了麻烦，就是极其恶劣的失职行为，甚至可能因此而被万仙盟重罚。 “不瞒道友，碧游宫正在攻打七三一号深渊宇宙，借道此地运送大军，因此每隔二十个个时辰才能开启一次其他路线。” “碧游宫好大的胃口。”方诚闻言颇为诧异。 他记得上一次碧游宫发动破界之战还是八千年前，那一战持续了三千年之久，几乎整个北域的仙道宗门都参与其中，为其助拳。 短短五千年碧游宫必然还没有消化战果，此时估计还被处于战后重建阶段，却又再启战端。 “道友有所不知，这一次是对方锁定了碧游宫的山门，所以碧游宫才不得不仓促迎战，实施反攻战略。”那位文书士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贵宗可否安排一间静室让我师妹歇息，不胜感激。” 方诚虽然着急赶往下一处空间节点，但也知道碧游宫此时战事吃紧，关乎宗门兴衰。 唇亡齿寒，若是碧游宫没有打败深渊宇宙，整个北域恐怕都将受到冲击。 “那道友请随我来。”那中年文士见他被自己说服，也松了口气。 毕竟方诚这等万劫宗师，每一位都是仙道宗门的中流砥柱，若是因此而记恨于他，便是无妄之灾了。 “劳驾。”方诚也客随主便。 一刻钟后，中年文士将他和长生二人领到一处木屋之中后便告辞了。 此时长生的身躯已经开始僵化，皮肤上出现了许多类似鱼鳞的白色鳞片。 方诚只好再用一枚金针刺入她的体内，帮她压制住尸罨虫的繁殖。 等到长生的呼吸再一次变得均匀之后，方诚终于舒了口气。 但他身上的金针只剩下七枚了，长生最多只能支撑七日，七日之后若是还没有找到解决方法，长生必然难逃香消玉殒的结局。 所以他才决定前往分宝岩碰碰运气，那里汇聚着整个北域最大的黑市，据说主要付出足够的代价，无论想要什么都能够找到。 “碧游宫这一战最后恐怕是惨胜。” 处理完长生的伤势，方诚开始仔细回想关于碧游宫的那些资料。 一百多年后，无尘剑宗遭遇的那场大劫难也是因此事而起。 碧游宫与深渊宇宙最重开启破界之战，无尘剑宗的一位地仙前去助拳，却被外域邪神夺舍，最终引狼入室差点覆灭整个无尘剑宗。 “可惜如今我人微言轻，也无法阻止那位前辈前往深渊宇宙，若是将此事说出恐怕反倒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关乎一位地仙大能的声誉，方诚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会遭此劫难，反而容易引起那位地仙大能的反感。 此时此刻方诚自然不希望引起一位地仙的注视，若是被对方瞧出万象真经的虚实，只会横生事端。 …… 十二个时辰之后，方诚准时推门而出，期间为了压制长生的伤势，他又耗费了一枚金针。 而公孙婴留给他的十二枚金针，此时只剩下六枚了。 他带着长生直奔架设空间节点的那处古老宫殿后，却发现整个大殿里几乎站满了人，热闹得就像是凡人的菜市场。 不过好在头顶的玉璧上显示出了前往分宝岩的路线，他很快就找到了属于分宝岩路线的专属通道。 整个通道里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若不是他们带着各式各样的法器，方诚还以为自己突然间回到了地球上的机场。 好在这个空间节点运送能力十分强大，一次可以容纳超过一百位修士。 大概是因为分宝岩太过热门的缘故，方诚二人直到第四个批次才终于成功被送入星界，开始进行远距离穿梭。 方诚抱着长生心无旁骛地走在星界之中，无视了周围所有人的窥探，瞬息之间便消失在了星界的尽头，闯进了那道金色的界域之门。 进入门内之后，方诚刚接到五感瞬间被剥夺了，一切的喧嚣都退散了，让他有种迷失的感觉。 但这种状态仅仅只是持续了十息，他就重新恢复了五感。再一次睁开眼时，便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处闹市之中。 各种夸张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第六代侦测神器，神威宗出品，质量有保证，仅需六百仙盟功勋，童叟无欺！” “定心丸，让你享受登仙极乐的快意，三十功勋一瓶。” “伏魔杖，甲等上品法器，无尘剑宗出品，四千八百功勋，再问自杀。” 方诚听见无尘剑宗四字，便特意往那位叫卖之人看去，却发现他手里抱着的是一根黑乎乎的忤面杖，显然并非是号称剑宗，嗜剑如命的同门所铸。 “这位师兄可是第一次前来分宝岩？”就在方诚打算搜寻药铺之时，一位芳龄少女凑到他的跟前低声问道。 方诚不可置否地微微一笑，虽然他确实是第一次来分宝岩，但眼力却并不差，知道这类捐客消息最为灵通，也最喜欢合伙宰客。 “我需要兑换功勋，不低于五比一。” 方诚说完后就将自己的身份铭牌抛到了她的手中。 少女接过这枚沉甸甸的铭牌顿时大喜过望，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位豪客。 一般而言，无尘剑宗与万仙盟功勋的兑换比例在五点四比一左右，这其中的利润不言而喻。 “师兄请随我来。” 少女妥善收好他的铭牌之后，带着方诚穿梭在人群之中，很快就找到了一位专门兑换功勋的商人。 “这位师兄需要兑换多少仙盟功勋？” “全部。”方诚此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积累了多少宗门功勋。 “好嘞，那我帮您看看。”那位兑换商从少女手中接过了方诚的身份铭牌，将其贴在一个黑匣子上。 黑匣子感应到方诚的身份铭牌后，立即投放出出一道三维投影。 身份所属：北域无尘剑宗 宗门功勋：四百四十九万一千 仙盟功勋：无 “按照五一比例兑换，您将获得八十九万八千两百仙盟功勋。” 那位少女见到如此庞大的功勋值颇为惊讶。她也根据这一点大致判断出方诚要么来历惊人，要么实力惊人，便越发地恭敬起来。21010 ------------ 第四十五章 医治 “你可认识什么情报贩子？” 完成功勋兑换之后，方诚向那位少女打听道。 少女笑盈盈道：“就在前辈眼前。” “那你可知罨尸虫？”方诚传音入密道。 “啊！” 少女闻言惊呼一声，显然也是一个知晓关于罨尸虫秘闻之人。 “这个恐怕前辈你找错人了。”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即撇清关系。 “我师妹中了罨尸虫，若是你能帮我找到救她的人，一万功勋。”方诚立即许以重利。 少女尴尬地微微一笑，对于这个开价十分的心动，只是她深知一旦惹上罨尸虫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便保持着沉默。 “那你最后一次见到那人是在什么地方。”方诚冷不丁地问道，声音中充满了蛊惑。 少女心头顿时闪过那位大夫的面容，距离上一次遇见他大概有三年了吧，那时候她才刚刚离开家族来到分宝岩闯荡。 一晃三年过去了，她如今已经成长为分宝岩闻名遐迩的情报贩子，也不知那位贵人是否健在。 咦，怎么突然间会想起那人？ “前辈？”少女这时才发现方诚已经渐渐走远了。 “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一万功勋。”方诚丢下一句话后，便瞬间消失不见。 “这……”少女有些不知所措，她根本没有告诉对方任何情报。 这笔飞来横财，对她而言绝非什么好事。 穿梭在分宝岩中的大街小巷里，方诚开始搜寻少女记忆中的那位大夫，虽然这只是下策，不亚于大海捞针。 当他的神识毫无顾忌地横扫过分宝岩各个区域后，立即引起了激烈的反应，万劫宗师们都极为愤怒，一部分人甚至直接发动了神识冲击。 “何人在此撒野？” “竖子敢尔！” 好在方诚有着万象真经亿万精神流冲击的经验，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接踵而至的神识攻击。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万劫宗师响应，对于他的精神压力也越来越大，不过很快就抵达了一个极限，尚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在下无尘剑宗陈彦青，师妹身中罨尸虫，命不久矣，若有道友精通医术，还请出来一见。” 方诚无视了所有人的汇合在一起的精神冲击，无论他们是否愿意，直接将自己的意志投射到每一个人的脑海之中。 “常人中了罨尸虫，恐怕活不过三日，看你师妹半死不活的样子……咦，真是好魄力！”其中一人似乎看透了长生身上的秘密，颇为惊讶。 “道友可有办法能救我师妹，在下必有重谢！” 方诚顺着那人声音传来的房间发动了空间跳跃，瞬息之后便降落在一间玉符店内。 其余数十道神识失去了方诚这个共同目标之后，也在同一时间如潮水般退去，分宝岩重新恢复了昔日的宁静。 “要救她倒是不难，后生。”玉符店的这家店主是个看起来不惑之年的中年男子。 大概是没人上门做生意，他此时正站在桌子前用鹅毛笔写着字帖。 “还请道友为在下指条明路。”方诚十分谦逊道。 直到此时，他还没能看出这人的修为深浅，显然对方至少是万劫五境之上，地仙有望的隐士高手。 “这里能够救你师妹之人恐怕一个都没有，求错了人，可是南辕北辙。” “道友是说，非人可以救我师妹？”方诚立即举一反三问道。 “嘿嘿，朱厌一族的三公子在此地隐居多年，只怕不太好找。”玉符店主见他如此有慧根，便索性点醒了他一句。 朱厌一族本是莽荒宇宙的黄金血脉，后来被修真大世界征服之后，整个朱厌一族都沦为了仙道大宗的守山神兽。 高傲如它们自然不是寻常修士能够攀上交情的，非地仙大能想找到它们都是奢望。 “还请道友明示，在下必有厚报。”方诚直接就使出了金钱攻势。 玉符店主也不废话，直接伸出了三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三万功勋？”方诚示试探性地问道 “三十万。”玉符店主语气十分平静，仿佛说的只是三百、三千一般。 “尽管拿去。”方诚双眼一眯，但也没有开口讨价还价，直接摘下铭牌丢给了玉符店主。 “跟我来吧。”玉符店主接过方诚身份铭牌，看也不看直接塞进袖中。 须臾之后的，玉符店店主便带着他来到了一处狭小的巷子中。 “好了，接下来就看你师妹的造化了。”将方诚独自一人留在一个狭小的巷子里后，玉符店主便转身告辞。 方诚便开始审视着每一位路过巷子口的人，试图找到玉符店主口中的朱厌恶一族三公子。 不过那位朱厌一族的公子没有等到，方诚却等到了一位大夫。 这位大夫背着一个草药篓，正好经过巷子口，他只是多看了方诚怀中的长生一眼，就留下了。 “她中毒几日了？” “十八日。” “那还有救。”大夫松了口气。 “先生请坐！”方诚立即从虚空中取出一张长凳，献给这位大夫。 大夫施施然坐下之后，从他手中接过了长生的身躯。 这时候她身上的罨尸虫早已遍及全身，看起来仿佛蜂巢一般。 那大夫也不避讳，直接伸出一只手轻轻按住了长生的手臂。 他的五指落下之后，散发出点点金光，金光笼罩之处，诸虫辟易。 方诚见此，顿时安下心来，知道此人必定是医道圣手。 “去取菱叶花来。”大夫忽然开口道。 “你稍等片刻。”方诚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什么是菱叶花，直接就答应下来。 “最好是三千年份以上的。”他又补充了一句。 方诚便伸出双手在身前轻轻虚划，很快就从分宝岩错综复杂的街道上，抓到了那位帮他兑换功勋的少女。 “三千年份以上的菱叶花，快告诉我在哪。” 少女突然被抓了过来，尚且有些不知所措，这时候听见方诚的声音顿时呆住了。 “快说。”方诚便又催促了一句。 “在……”少女稍稍平静下来后，立即反应过来，很快就把自己所知道的消息告诉了方诚。 “很好，等我师妹好转之后，我会再来找你。”方诚抓住她的衣领随手一丢，又重新将她扔回了原处。 少女看着四周熟悉的街景，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兜兜转转方诚这一次终于找到了能够医治罨尸虫之人，不过此人极有可能便是万蛊宗余孽。10 ------------ 第四十六章 得偿所愿 取回菱叶花之后，足足三个时辰，方诚几乎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位大夫救治长生。顶点 更新最快 经过大夫的妙手医治之后，长生苍白的脸颊上看起来多了几分红润，连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十几日来第一次方诚见到她的情况有所好转，终于松了口气。 “大夫，我师妹现在如何了？” 又过了片刻，见到那位大夫收回搭在长生命门上的手掌之后，方诚立即追问道。 “你若是信我，今后三日都来这里等我。”那位大夫没有提起长生的病情，反倒看了一眼方诚。 “好。”方诚也是果决之人，立即应道。 那大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之后，便随风散去了，仿佛不曾存在一般。 方诚便从地上扶起长生，将她抱在怀里，随后发动了天涯咫尺，去找那位消息灵通的情报贩子。 “前辈，你怎么来了？” 那位少女惊讶地看着突兀出现在自己闺房里的方诚。 “在你这里暂住几日，功勋少不了你的。” 方诚提起功勋的时候，才想起来那位玉器店店主还未将身份铭牌还给他。 “前辈，还不如您传晚辈几部厉害的功法，这功勋也就免了。”她似乎发现了方诚的窘迫，便笑吟吟道。 “你修为不弱，真人可期，如今转修功法可就功亏一篑了。”方诚扫了她一眼之后，发现这位少女看起来已经修成不漏道体，只差天人合一就能突破真人境界。 “前辈有所不知，晚辈所学的只是粗浅的练气功夫，此生恐怕都真人无望。” “法不轻传，你……”方诚正想劝她放弃此等妄想。 却不想这位少女扑通一声就匍匐在地，纳头就拜道：“弟子苏盈拜见师傅！” “我何时说过要收你为徒？” “师傅您今日三次来寻弟子，便是我们师徒之间的的缘分。”苏盈笑嘻嘻道。 “小小年纪，机心太重，不利于修行。”方诚冷淡道。 苏盈吓得不轻，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这有一部偶然得来的功法，若是十年之内你能练成金丹，便来九夷山找我。”方诚从虚空中取出早已印刻成册的万象真经，随手抛到她的面前。 “多谢师傅赐法，苏盈定不负师傅重望，早日学成……”苏盈将万象真经收入囊中之后，习惯性的表忠心，抬起头时却发现方诚早已不知所踪了。 但她忽然间感觉耳朵上有些刺痛，便抬起手摸了摸右耳，却意外地摸到了一支金针。 隐约之中，她甚至能够感受到金针之中庞大的能量和如渊似狱的浩瀚气息。 “这枚金针想必就是师傅留给我的信物，看起来应该值不少功勋吧……”苏盈大概是出于习惯，对于每一件法器都喜欢估价。 但她细细地打量了许久，依旧发现不了什么特别之处，只是觉得这枚金针的来历非同寻常，对她一定有大用途。 此后三日，每一日方诚都带着长生在那个路口等待那位大夫。 那位大夫也是个信人，每天同一时刻都会出现在哪里为长生治病。 三日之后，长生身上的罨尸虫几乎都消失殆尽了，但她却迟迟没有苏醒过来。 “道友，她之所以一直沉睡便是因为心生死意，此等心病药石难医，道友还是另寻他法吧。”那位大夫对此也是束手无策，交代了几句便如同往日般离去了。 “多谢神医出手相助，陈彦青他日定有厚报。”方诚也隐约猜到了长生此时不愿醒来的缘由，便没有强留他。 将长生轻轻揽在怀里，方诚瞬息之后便离开了分宝岩，前往下一处空间节点。 这一路上轻装上阵，也不必为长生压制病患耗费太多真气，方诚便选择了日夜兼程不间断的空间跳跃。 如此疯狂赶路十余日之后，用尽了所有的金针进行恢复真气，他也成功地抵达了前往南域的最后一处空间节点所在，神安古城。 …… 神安古城全境方圆三十里，是修真大世界北域和南域交界处的的最后一处要塞，人口逾千万，龙蛇混杂。 因此便有一位北域仙道宗门的地仙大能，常年在此地镇守，严防一切邪魔外道跨域而来。 方诚刚刚来到神安古城之后便打听过了，各宗修士前往南域，必须拥有本门批文以及沿途的途经各地的通关文牒，若是少了其中一份，都无法越过雷池一步。 本门批文他自然是有的，不过已经失去了效应，却不知道能不能瞒得住那位地仙。 每日前往南域之人，少则数千多则上万，想必堂堂地仙也不会对蝼蚁一般的人物产生太多兴趣。 本着这样的想法，方诚便带着长生乘车前往了空间节点所在的那间大殿，递交了批文和通关文牒，请求大开方便之门，准许他们二人前往南域。 “你们二人是打算前往玉兰谷的？” 负责收集初审资料的是一位白衣修士，她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但修为却不弱，已然金丹有成。 “敢问仙子，此去玉兰谷可有什么不妥之处？”方诚对于玉兰谷的战况还不太了解，因此属于两眼一抹黑，随机应变。 “负责守卫玉兰谷的几大宗门都已经后撤千里，如今玉兰谷妖魔肆虐，沦为一片生死猎场，劝你们还是暂避为好。”那位负责初审的修士劝道。 “在下的几位同门尚在玉兰谷服役，恐怕是非去不可了。”方诚闻言，心中一沉。 虽然知道此时玉兰谷必定邪魔横行，但他却没想到连几大宗门的联合大军都已经被逼退千里，情况十分危急。 “那我即日便将你的批文上报师祖，由他定夺。”那位修士也十分钦佩方诚的选择，便决定帮他通融通融，让他早日得偿所愿。 方诚闻言，却是有些尴尬，他原本还打算蒙混过后，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反倒让自己进入地仙大能的实现之中。 但无论如何，他的所作所为都属于无尘剑宗门内之事，还轮不到这位驻守的外宗地仙前辈插手。 ------------ 第四十七章 召见 方诚气定神闲地在客栈中等待了足足三日，才终于接到了一份告知函。 根据函信中所述，他需要即刻前往城南天应府，面见驻守此地的那位地仙。 显然，那位地仙虽然不好明着干涉无尘剑宗内务，但也碍于往日的情分总的过问一二。 不过方诚却是有苦难言，直面一位外宗地仙显然是十分不智的。 毕竟不是每一位地仙都像公孙婴那般平易近人，他们多多少少都有些怪癖，人情淡泊。 但此时形势比人强，他若想前往南域，却是非去天应府不可。 “还请仙子回禀天君，在下今夜子时定会登门拜访，还望天君海涵。” 将告知函收入囊中之后，方诚手掌虚按在胸前，微微颔首道。 “道友放心，一定帮你带到。”那位送信人保证道。 方诚便很知趣地递上了一沓符箓，当作着奖赏。 送信人也不客气，收下了他的馈赠后便转身离开了客栈。 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方诚的神色渐渐变的凝重起来。 刚刚这位送信人的道袍衣袖上，绣着几株翠竹，若是他没记错的话，这正是长生剑宗的标识。 这还真是气运不佳，方诚没有想到的是，驻守此地的宗门已经轮换到了长生剑宗。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和长生剑宗可谓不死不休的仇敌，毕竟在地球的最后一刻，将他随手斩杀的便是长生剑宗的某位地仙。 若不是陈彦青早有布局，恐怕此刻他已经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不知道驻守此地的是哪一位地仙，若是将我斩杀的那位，那就糟糕了。” 方诚此刻不免有些担忧，毕竟地仙级数的人物都是可怕的老怪物，难保不会发现什么端倪。 “咳咳” 就在这时，房间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却是长生醒了，她似乎已经想通了一些事情。 方诚便只好将天应府一事暂且放下，退后了几步轻轻掩上房门，转身往床榻所在的地方走去。 “师兄” 长生挣扎了几次试图从床榻上爬起来，却没有得逞，苍白的脸上十分勉强地笑着。 “好了，你多歇着吧。”方诚拍了拍衣袖，端坐在床沿边上，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嗯，我一定会尽快好起来的。”长生笃定道，她这一次直面生死，似乎又想通了许多东西。 “今晚我出去一趟，回来给你带桂花糕。” “谢谢师兄。”长生的脸上多了几分纯真的笑意。 “这枚金针你收好，若是感觉身体不适，就刺入虎口。”方诚从怀中取出一枚金针交到她的手心。 “师兄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长生十分懂事地说道。 …… 临近子时。 方诚沿着宽阔的街道，一路轻声哼唱着歌谣前往天应府。 沿途灯火通明彷若白昼，道路两旁的许多家店铺还在开张，许许多多的客人流连忘返，热闹非凡。 这样的夜生活，让方诚不禁想起了地球上的那些往事，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显然，身处南北交界的神安古城得益于天然的地理优势，商业异常的繁荣。 正所谓饱暖思**，这座古城也衍生出了许许多多的灰色产业。 青楼的嬉笑声，酒家的叫卖声，赌坊的吵闹声，声声入耳。 但热闹是他们的，此刻方诚心中却格外的宁静。 面对一位心思叵测，掌控众生生死的地仙大能，由不得方诚不小心，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从客栈到天应府的路并不遥远，方诚也只是花了一柱香的时间，便赶到了天应府外。 天应府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如同普通商贾大院一般，砌着一圈红色的矮墙。 府邸之前修着一片不大的广场，只有五丈方圆，不过大门前摆着的一对石雕倒是十分显眼，看起来像是乘黄而非麒麟。 方诚拉着铜环轻轻敲响了天应府大门，好在他并没有等待多久，一位道童便推门而出。 “可是陈彦青？”道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看着一尊雕塑。 “正是在下，还请道友带路。”方诚从怀中取出信函递给道童。 那道童接过信函随意扫了一眼之后，便收入了袖中，点了点头道：“随我来。” 方诚便跟着他进了天应府，一路走过花圃和长廊，往更深处走去。 片刻之后，那道童将他领到后花园中，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方诚站在漆黑的花园中，肆意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你过来坐吧。” 就在他以为主人还没来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便落入了他的耳中。 方诚顺着声音传来的方位看去，只见一位青年公子模样的修士，正端坐在花园中央的凉亭之中，他的面前摆放着两壶酒和几个下酒菜，似乎已经自饮自酌多时。 “晚辈陈彦青见过天君。”方诚只是到了他一眼，便感觉到双眼刺痛，仿佛被高温灼伤了一般，便立即低下头收敛神识避免被再次误伤。 毫无疑问，他便是驻守此地的那位地仙大能，好在他并非是方诚的那位大敌，否则方诚刚刚若是心生歹意，只怕此刻便血溅当场了。 “无需多礼，我与你师傅交情匪浅，这次找你来是想叙叙旧。”他和善地笑了笑，略微收敛了身上时时刻刻都在逸散的庞大能量。 方诚闻言心中稍定，知道这次算是逃过一劫了。 “你师傅前几年名登紫极，奈何本座公务缠身，不能登门献礼，一直引以为憾。” “多谢天君关怀，他日晚辈回宗之后定会向师尊传达天君美意。”方诚不卑不亢道。 若是不曾与诸多地仙打过交道，说不定此刻方诚就信了他的说辞，激动的感激涕零了。 两派地仙之间自然是毫无情谊可说的，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 若是公孙婴不曾突破地仙，长生剑宗的这位地仙恐怕还会将她当作是一位有潜力的后辈看待，但也就是仅此而已了。 而一旦公孙婴突破地仙，便意味着北域格局的一次大变革。 身为既得利益集团的一员，再谈什么情分都是自欺欺人。. ------------ 第四十八章 遗忘 “本座当下正有一事要问你。” “还请天君明言。”方诚也知道真正的戏肉来了，便做出凝神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师尊手中有一件法宝名为混天神绫，你可曾见过。” “不曾。” 方诚这时却想起了公孙婴临别时，送他的那件类似于丝巾的法宝，但却没有选择说实话。 “若是有朝一日，你能拿到那件法宝，记得来找本座，必有重赏。”那位地仙似是不经意间说道。 方诚闻言心头一跳，但下一刻却已经不记得他刚刚说过什么，似乎选择性遗忘了一些片段。 “本座本想与你师傅把酒言欢，可惜公务在身，身不由己。”那位地仙见方诚神色有些茫然，便微微一笑道。 “师尊她老人家也时常独自饮酒，十分寂寞，怀念往昔。”方诚顺着他的话接口道。 但心中却产生了浓浓的疑虑，他确定刚刚对方一定说了什么十分关键的话，不过似乎又在其中做了手脚，让他选择性地遗忘了。 这种感觉，让方诚有些毛骨悚然，被一位地仙大能肆意修改记忆片断，可不是什么美妙之事。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方诚都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反应总是慢了半拍，而那位长生剑宗的地仙似乎并不在意。 直到丑时，他才打发了方诚，让他回了客栈。 …… 清晨，方诚带着通关批文赶到空间节点，终于顺利地踏上了前往南域的旅程。 不同于往日行走于星界，这一次他们被送进了长生剑宗特有的战争堡垒。 南北两域横跨数千万光年，若是通过星界穿梭，修建通道必然耗费巨大，光是稳定星界之门所需要的物资都是一种天文数字。 而选择战争堡垒投放，则相对安全的多，也大大节约了资源。 “师兄，这个房子真漂亮啊。”长生第一次走进战争堡垒，着实被惊艳了一次。 四通八达的通道内壁上看起来亮晶晶的，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那你可知道，它是用来征服异域的战争机器。”方诚十分冷淡地指出了它真正的用途。 “啊！”长生顿时睁大了双眼，有些不知所措看着方诚。 她自然知道什么是征服，因为她的族人就是这样被杀死的。 “我们难道是去征服南域吗？” “可以这样理解。”方诚点了点头。 既然是选择降临在战乱区，长生剑宗的战争堡垒自然不会无功而返，免不了会有一场大战等待着他们。 “前往玉兰谷的客人，我们即将起航，请立即赶往前舱……前往玉兰谷的客人，请……” 就在这时，战争堡垒之中传来了一阵提示音，通知所有客人前往前舱。 因为进行时空跳跃时，后舱的温度会被时空乱流加热到一个极高的温度，除非是万劫宗师，寻常人根本无法承受。 “我们走吧。”方诚抓住长生的一只手臂，带着她前往聚集地。 长生透过舷窗眺望着，似乎想要记住身处北域的最后一处场景。 “我们还会回来的。”方诚看出了她的心思便开口安慰道。 “师兄，你教我万象真经好不好？”长生再一次请求道。 “好”出乎意料地，这一次方诚没有左顾而言他。 长生顿时喜笑颜开，用力地握紧了他的手臂。 她已经知晓修行这部法诀意味着什么，却依旧义无反顾。 半柱香后，当他们赶到前舱的时候，发现已经聚集了超过五百人。 但大部分人脸上的表情看起来都十分的沮丧，他们似乎对未来充满了绝望。 “师兄，这些人好像都不开心。”长生十分敏感地发现了这一点，却引以为奇。 “那当然，若能安稳度日，谁又愿意朝不保夕。” 方诚随意地扫了一眼便发现这些人大多数都是练气圆满或者初入真人境界，只有极少数金丹真人。 显然，这些人都是被当成预备队遣送到玉兰谷站区的。 一旦前线吃紧，他们将被派上战场撕杀。 运气好的自然会一直活下来，修为突飞猛进，运气差的则尸骨无存。 按照往常的历史记录来看，玉兰谷战区的战损率一直接近五成。五成看似不高，但却已经是其它战区的数倍有余。 修士自然是惜命的，邪魔亦然。 “那师兄你呢，你为什么不怕？”长生虽然懵懂却也有基本的辨识能力，她未曾在方诚身上发现似乎情绪上的波动，一如既往的古井无波。 “因为他们太弱，这是弱者的悲哀。”方诚直言不讳道。 他话音刚落，有许多人便对他怒目而视，但当他们发现方诚的修为深不可测时，又纷纷低下了头。 强者无论何时何地，都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这就是修真大世界的规则。 十几日很快便过去了。 每日三餐，方诚都享受着长生剑宗提供的膳食供应，这让其他人羡慕不已。 后来甚至有几位练气女修，毫无自知之明地找上门来自荐枕席。 不过方诚自然是统统拒绝了，他对这些庸脂俗粉毫无兴趣。 长生也跟着他享受了许多特殊待遇，比如说专用的丹房（修道人的居室），经过合理配置的膳食，甚至是聚灵阵。 不过长生也确实争气，开始修炼万象真经之后，修为精进一日千里，仿佛这部法诀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般，连方诚也有些啧啧称奇。 等到战争堡垒接近玉兰谷地界时，长生已经修成了练气圆满之境，随时可能突破真人境界，可谓惊才艳艳。 这一日午后，方诚一如往常地站在舷舱口眺望着，注视着周围时空的变化。 他在时空法则上的研究自然是十分不俗的，单单天涯咫尺以及咫尺天涯两门神通便是天才一般的创意。 修真大世界诸多门派往往重法不重力，于神通一途缺善法可。 道术虽然威力强大，却缺乏开创造性的研究，往往应用十分固化。 轰隆隆 就在他闭目养神之际，脚下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战争堡垒似乎直接撞到了某座山脉。 来不及多想，方诚直接闯进了长生的房间，将她揽在怀中，而后发动了天涯咫尺。 好在此时战争堡垒所在的空间距离出口已经不足万里，他带着长生最终平稳地降落在一座峡谷之中。 ------------ 第四十九章 局面 “来者何人！” 方诚正要寻找出路的时候，一声轻喝从头顶半空中传来。 他抬头望去，发现三位玄衣劲装修士乘风御剑而至。 “无尘剑宗陈彦青，在下刚刚跨域而来，几位道友可知敝宗驻地在何处？” “原来是无尘剑宗的道友，贵宗驻地就在西南方一千里外。”为首一位马脸修士微笑道。 此人修为十分不俗，已然金丹有成万劫在望。 “多谢。”方诚微微颔首，对于驻守战区的修士都有几分好感。 “无妨，代我向贵宗辛师兄问好。” 马脸修士上下打量他们二人一番，发现方诚身上的气机虽然晦涩，但确实是无尘剑宗的法门无疑。 “一定。” 方诚拱了拱手，便带着长生往西南方向而去，区区千里对他而言不过是一炷香的脚程。 但他才刚刚走出不足百里，在途中便遇到了许多练气境的妖魔，惊人的数量和出现频率都令人触目惊心。 根据宗门提供的情报显示，无尘剑宗委派到南域执行任务的弟子一共有十二支八人小队，每一支小队都由一位真人带队。 方诚此前的任务便是与其中一支小队进行换防，让他们返回北域述职。 不过七星飞舟在中途遇袭，方诚将其他人都遣返宗门了，自然算是任务失败，每人至少损失了上万宗门功勋。 “师兄，我们该怎么办？” 长生见到妖魔横行之后，着实吓了一跳，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类残暴血腥的物种。 “当然是尽快赶到宗门驻地，主持大局。” 根据妖魔的密集度粗略的估算之下，方诚便有些心惊，判断出无尘剑宗的弟子在南域的日子恐怕十分艰辛。 “那他们不会为难你吧。”长生颇有些担忧地问道。 “那也得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方诚不以为然地轻抚长剑。 …… 千里之外，无尘剑宗驻地。 十二支小队的领队修士齐聚一堂，各自脸上的神色看起来颇为惨淡。 “辛师兄，宗门可有消息了？”一位女修询问道。 身为驻地执事，实际上的负责人辛乙是个看起来而立之年的白净儒雅修士。 辛乙低头沉吟道：“宗门长老已经在一个月前委派了同名师弟前来，算算日子这几天就该到了。师妹你还是再等几日吧。” “辛师兄你是知道的，我已经在这里呆了五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过段日子便是我师傅的法会，身为亲传弟子如何能不去……”那位女修诉苦道。 “郝师妹，你的心情我十分理解，不过前线战事吃紧，我们也得有新人到位才好安排你回山去。”辛乙十分为难道。 虽然想来南域容易，但想离开南域却不是那么简单的，除非宗门安排新的弟子轮换他们。 而且能够返回宗门的名额也十分的宝贵，毕竟他们往往十余年才能凑够一艘七星飞舟返航的能源。 “那你们到时候不会和我争对吧？”郝蕾见他没有松口，便扫视了一眼在坐的其他人。 “我当然不会和郝师妹你争。”其余人被她刮了一眼，都纷纷表态道。 “辛师兄你看。”郝蕾顿时喜笑颜开，朝着辛乙挑了挑眉。 辛乙无奈地笑了笑，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疲惫。 其他人都不知道他的难处，这些年来，无论是妖魔作祟还是其它宗门的排挤都让他疲于应付，有些心力憔悴。 如果可能，他本打算趁着这次机会返回宗门，去找张殷殷与她结为道侣共参大道。 可惜每一次其他人似乎都有更重要的理由回山，所以他等了一年又一年，不知不觉已经三十年了。 一代新人换旧人，也已经换了十批新人，但他自己的归期却还是遥遥无期。 “对了辛师兄，接下来你可有其它安排？”郝蕾夺得名额之后十分的愉悦，便客套地问了一句。 “马上就要到寒冬了，妖魔们恐怕已经集结成群，随时准备开战，我打算本月十五夜袭虎咆岭，毕其功于一役，挫挫他们的锐气。”辛乙便将一项计划和盘托出。 “这恐怕不妥吧……”郝蕾显然不想在此刻横生事端，只想好好度过这段日子。 “不错的想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什么人？”辛乙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他在外面安排了几位师弟戒备，若是被生人入侵，恐怕那几位师弟也是凶多吉少。 “在下落樱峰陈彦青，这是我师妹长生。”来者正是刚刚赶到无尘剑宗驻地的方诚。 他见到辛乙之后，十分冷淡道。 “原来是落樱峰的师弟。”辛乙有些戒备地看着他们二人。 “师兄别信他，我们落樱峰并无此人！”这时候郝蕾等人也跟了出来。 方诚闻言皱了皱眉，从虚空中取出自己的身份铭牌抛到了辛乙手中。 辛乙接住铭牌后，扫了一眼，只见上面刻着几行娟秀的小字： 【无尘剑宗落樱峰弟子，陈彦青，已未年七月制】 他试着往其中灌入一道真气，然后便感应到其中包含一道铸剑堂长老的气机，这才确信无疑。 “原来是新晋的师弟，不知你师从何人？”辛乙将铭牌交还与他，随口问道。 “家师七妙天君。”方诚的脸上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七妙天君！” 其他人均是倒吸了一口气。 作为新晋的地仙大能，公孙婴自然是整个无尘剑宗所有人崇拜的偶像。 不过她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众人也只是心神往之。 而此时方诚自称是公孙婴的弟子，自然会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在下刚刚听见辛执事打算夜袭虎咆岭。”方诚话锋一转。 “不错。”辛乙微微颔首。 “依在下所见，这一路上确实是妖魔横行，它们以虎咆岭为据点，向外辐射，几乎十里一岗，训练十分有素，恐怕这一次妖魔的统帅绝非等闲之辈。”方诚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如实道来。 “哦，那你可否详细说说？” 辛乙闻言，神色顿时有些凝重。 ------------ 第五十章 夜袭 “我从北方来的时候一路上见到妖魔大军，它们行动十分诡异，正在穿越祁连山脉。” “什么！此话当真？”辛乙大惊失色。 万丈高峰祁连山脉便是妖魔与诸多仙宗修士之间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 一旦越过祁连山脉，妖魔大军将长驱直入，从而进入天擎古国，这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那这样看来，我们必须尽快做个决定才是。”辛乙低头沉思片刻，便有了应对。 尽管无尘剑宗力量有限，但其它仙道宗门却不然。 虽然玉兰谷对于整个南域诸多战场而言，并不属于什么特别重要的关隘，但此地的总负责人却是一位第三境的万劫修士。 有他在想必局面再怎么危险，也有力挽狂澜的可能。 “奇袭虎咆岭是上策，截断祁连山脉是中策，以静制动是下策。”方诚如是说。 “那就选奇袭虎咆岭，时间定在三日后子时如何？” 辛乙环顾四周，却发现其他人眼神有些躲闪。 “这个师兄，既然陈师弟他们来了，那我是不是可以……”郝蕾这时候有些不太情愿地提出了异议。 她自然是不太愿意再去冒险的，辛乙的想法说句不好听的叫做：以卵击石。 玉兰谷并非只有无尘剑宗，若是天塌下来自然会有个高的顶着。 “师妹，此时正是用人之际，不如此役之后你再回山如何？”辛乙直接拒绝了她的提议。 “辛师兄！”郝蕾顿时有些怒意。 “好了，你们都听我一言。” 这时候方诚有些看不下去了，他算是明白此地无尘剑宗的这些弟子大多数属于什么货色了。 “你就看在我师父的份上答应我吧。”郝蕾直接选择了无视方诚，继续央求道。 “郝师妹，师兄希望你以大局为重……”辛乙皱了皱眉，正想劝她几句。 “够了！临阵脱逃，不知道你师傅还看不看的上你这种弟子。”方诚直接开口训斥道。 “陈师弟，别以为你师傅是七妙天君就可以为所欲为，至于我师尊如何看我就不用你操心了。”郝蕾张口便呛他道。 “很好，不敬长辈，当重罚。”方诚闻言，却咧开嘴笑了起来。 郝蕾翻了翻白眼，正想说他是得了臆症，却忽然感觉到右臂一疼，温热的鲜血顿时疯狂喷射而出。 “你凭什么……”郝蕾闷哼一声，正要从怀里取出师傅赐予的法宝。 “凭我的修为！”方诚直接将自身的修为毫无隐瞒地完全暴露出来。 一道浩瀚如海的气机从他身上汹涌而出，如同一团无形的雾包裹着方圆十丈之内的一切。 在方诚的气机压迫下，除了辛乙一人之外，其他人都是苦不堪言。 也只有辛乙，凭借着其金丹真人的修为，硬生生抗住了方诚身上散发出的宗师威压。 郝蕾此刻的脸色也变得十分精彩，她的心中甚至产生了一种解脱的感觉。 要知道她师傅也只不过是一位万劫第二境的宗门长老，和方诚这种出身地仙门下的万劫宗师相比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她师傅的潜力已经耗尽了，最多在万寿大限来临之前，突破到第三境。 而方诚此人，年纪轻轻就已经突破了万劫的界限，很有可能会成为宗门的下一位地仙种子，甚至是下一任宗主的得力人选。 两者之间，可谓云泥之别，不可同日而语。 “见过陈长老！”辛乙率先反应过来，微微鞠躬行礼道。 “拜见陈长老！” “带她下去吧。”方诚拂袖道。 然后郝蕾便被两人架起来带走了。 “辛乙，你将其他宗门的局势详细说来。”方诚神色稍稍缓和。 “是。” …… 两日之后，子夜。 方诚带着八十位无尘剑宗弟子，趁着夜色向着虎咆岭所在的方向一路狂奔。 他们没有使用运输工具，也没有乘风御剑，甚至没有携带大型攻坚法器，就是为了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但他们刚刚进入虎咆岭的地界，便发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腥臭味，就像发酵过的臭水沟。 好在诸位无尘剑宗弟子都是久经战阵之人，各自熟络地取出方巾蒙在鼻尖，唯独方诚却没有这种准备。 “陈长老，这个给你。”辛乙见此只好将自己的方巾递给方诚。 “不必了，妖魔血我可没少喝过。”方诚摇了摇头。 妖魔身上的恶臭早已激起了他脑海中关于厮杀的记忆片断。 陈彦青成道之前，自然没有少与妖魔大军放对，死在他剑下的妖魔更是不计其数。 嗷 一阵急促的咆哮声从山岭之中传来，似乎是妖魔王发现了他们。 “陈长老！”辛乙神色一变，却没有想到他们会出师不利。 “跟着我杀上去。”方诚右手按在腰间，缓缓地抽出了利剑。 咚 只见方诚身上爆射出一团耀眼的金光，金光照耀之处皆有紫气自蕴。 随即他便化作一道虚影冲天而起，电光火石之间，便冲出了十余里，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射去。 “一剑飞仙？”辛乙见此，却是脸色微变。 祖师曾以此剑术，一剑斩杀敌宗地仙。 辛乙话音刚落，虎咆岭上便又传出一声凄厉的咆哮，紧接着便是阵阵雷音不绝于耳。 “我们冲。” 他也是果决之人，知道方诚此刻已经吸引了所有妖魔大军的注意力，正是冲杀的好时机。 八十余位弟子纷纷抽出了自己的兵器，往其中灌入真气。 辛乙一马当先，一飞冲天而起，御剑乘风。 其他人跟在他的身后，借助着同源真气的增幅和提携之力，一一踏上虚空。 他们升空之后，数十道剑光汇聚到一处，顿时点亮了夜色，如同镶嵌在天际的一串串珍珠。 众人从高空往虎咆岭所在的山岚看去，只见方诚手中的利剑化作一道金光划过大地，拖拽着长长的尾焰，剑光所及之处妖魔大军灰飞烟灭。 “陈长老端是好厉害的剑法……好重的杀意。”一位善于侦查的弟子惊呼道。 无尘剑宗诸多剑术最重杀意，杀意如虹便是威力也相应增加许多。 若是心怀仁慈，就算是最厉害的剑术，也伤不了他人毫发，只会化做春雨朝露。 “慎言！” 辛乙低喝一声，却是不想其他人细极思恐。 ------------ 第五十一章 声名 第二日，玉兰谷所有的仙道宗门驻地都接到了消息，虎咆岭在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数万妖魔大军阵亡。 随后无尘剑宗宣布对此次袭击负责，并将几位金丹级数的妖王头颅，高高挂起在驻地之外供人观赏。 妖魔首领赤枭王大为震怒，带着十位公子闯入无尘剑宗驻地复仇。 但最终的结果却是赤枭王的十位公子全部伏诛，赤枭王也被方诚俘虏，挂在无尘剑宗驻地辕门之上示众。 妖魔大军顿时一片哗然，由此而退避数千里，几乎撤出了玉兰谷地界之内。 一时之间，陈彦青之名传遍了整个玉兰谷。 此后数日，玉兰谷中仙道宗门纷纷来贺，方诚却以养伤的借口闭门谢客。 但绕是如此，无尘剑宗驻地门前却依旧门庭若市，足足持续了半个月才终于恢复往日的清净。 方诚落得清静之后，每日也不处理公务，只是传授长生一些万象真经的修行法门。 等到玉兰谷大捷传遍整个南域，已是一个月之后。 南域妖魔至尊之一擎天大圣传出消息，谁能取陈彦青项上人头，便可成为他的乘龙快婿。 这擎天大圣虽是一代天妖，但年轻时却风流成性，与许多名镇天下的女修一度春风，所以他的几位女儿都是倾国倾城，修为高深的万劫宗师。 因此擎天大圣的悬赏一出，整个南域都为之疯狂，无论妖魔还是修士，都纷纷涌入玉兰谷内。 与此交相辉映的却是七妙天君公孙婴放出消息，如果有人敢伤她弟子分毫，无论逃到天涯海角都不放过。 而作为这一系列事件的核心人物，方诚却每日悠哉悠哉地呆在无尘剑宗驻地里修炼剑法，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 无尘剑宗驻地校场。 长生站在烈日之下，手中平举着一把青钢剑，剑刃之上又以麻绳悬挂着三块青砖。 虽然她早已汗流浃背，面红耳赤，却一直咬牙坚持着。 辛乙抱着剑站在数丈之外，一脸心疼地看着长生。 因为是方诚吩咐他监督长生练功，所以辛乙不敢有丝毫懈怠。 但见到长生如此刻苦练习剑法，他不免心有戚戚，回想起年幼时的场景。 原本他祖祖辈辈都是武林中人，偶然的一次机遇救下一位无尘剑宗的修士。 那位修士弥留之际拜托他父亲将一份线报送回九夷山，他父亲历经千辛无苦最终幸不辱命，将那份线报交给了一位宗门长老。 那位宗门长老便与他父亲结了善缘，答应收他后人入山门。 好在辛乙出生之后便表现不俗，异常的聪慧，所以他才被父亲送入了九夷山。 当初他上山的时候，也和长生差不多年纪。 因为从小习武的缘故，他甚至比其他同辈弟子表现的更加出色。 不过在剑术上，他却从来不敢马虎，无论寒暑都每日练习五个时辰以上。 如此坚持了十年，他的剑法才登堂入室，此后二十载宗门考评都是甲等上。 “她练得怎样？” 方诚这时抱着一壶酒从校场外走来。 “启禀陈长老，长生她非常刻苦，精进神速，十年之内必成大器。”辛乙十分公正地评价道。 “那你考虑的如何了？” “还望陈长老海涵。”辛乙有些歉意道。 “我等修行都是为了振兴本宗，匡扶正义，拜谁为师又有何区别？”方诚微微皱眉道。 “多谢陈长老抬爱，不过辛某还是想回山侍奉师尊左右。”辛乙脸上略有惋惜之色。 前几日方诚私下里对他说，愿意代公孙婴收他做记名弟子。 辛乙虽然对一位地仙的指点十分动心，但若妖改换门庭却绝非他所愿，毕竟在九夷山时师傅待他不薄。 “嗯，若是你改变主意了，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我会为你引荐师尊。”方诚也不强求。 他原本打算将辛乙收入麾下，因为此人虽未成就地仙之境，却站力堪比不灭地仙，被人尊称一声“辛天君”，可谓大器晚成。 不过强人所难却非他所愿，只好作罢。 “辛乙惭愧。” 辛乙闻言却是颇为感动，他是吃软不吃硬的脾气，方诚的一言一行倒是很对他胃口。 “你即便不愿入我师尊门墙，这万象真经也可以传授于你。”方诚这时从袖中取出在意抄写好的经文，递给了辛乙。 辛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神情十分真挚，才伸手接过经文。 万象真经的威能，他已经在长生身上见识过了，只是短短几个月便从一介凡人臻至练气圆满，可谓惊天动地的神功。 财地法侣，修行四诀。 辛乙十分清贫也无道侣良师，只有一门修行功法还算凑合，但他却足足用了三十余年才证得金丹大道，又耗费两百年才将金丹打磨的圆满如意，万劫可期。 如此修为资质自然算不上绝世天才，可能终其一生能够突破万劫前三境，就算是他的造化了。 如今方诚拿出万象真经送给他，自然是极大的诱惑。 要知道道门修士突破万劫之际，便可转修功法，洗炼劫法之身。 原本他还打算继续走《北落师门玄真策》的法门，如今有了更好的选择自然得牢牢把握住。 “陈长老高义！”辛乙鞠躬拜谢道。 “好了，你先好好参悟参悟经文，若有难处随时可以来问我。”方诚洒然一笑，看着辛乙的眼神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一旦对方修行了万象真经，就算是加入了他的阵营，不拜入公孙婴门下也无妨。 “陈长老，告辞。”辛乙便收好了经文，匆匆离去。 等到辛乙消失在校场之外后，长生也收了手中的青钢剑，将青砖丢回原处。 “师兄，你看我练的对不对？” “虚有其表。”方诚摇了摇头。 “那还请师兄教我！”长生十分诚恳道。 “所谓举重若轻并非是加重剑刃本身的重量，而是指剑势。”方诚从她手中接过青钢剑，又将酒壶抛给她，然后随手舞了个剑花。 “剑势有四重，轻重缓急。” 方诚一步跃出，出现在数丈之外，手中利剑随意地刺出几剑，发出阵阵雷音。 他的剑术落在长生眼里，却呈现出四种变化，或轻或重，或快或慢，而这四种变化又集中在一瞬间爆发，让人看起来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这四种剑势任何一种练到极致，都足以纵横天下。你身为女子力量不足，就练快剑吧。” ------------ 第五十二章 父女 转眼便是半年，玉兰谷风平浪静，似乎擎天大圣的悬赏没了下文。 妖魔大军在方诚的强压之下，完全退出了这片地域。 其他仙道宗门也陆陆续续撤离或调配到其他战区，只有无尘剑宗因为迟迟没有接到消息，还停留在玉兰谷内。 好在无尘剑宗驻地各类修行资源倒还算丰富，却也能支撑几年。 这一日午后，方诚正在后院喝茶的时候，辛乙忽然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发生了什么事？” “宗门来信。” 辛乙低声应了一句，随后从袖中掏出一张金色的信纸。 方诚接过信纸扫了一眼，笑骂道：“柳尚坤老匹夫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假传宗主旨意。” “陈长老，依在下拙见，恐怕您还是早日回宗为妙。”辛乙见他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劝解道。 “他笃定是我害了柳菁菁，所以才对七星飞舟下了暗手，只是他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能突破万劫，恐怕早已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方诚直接将他与柳尚坤之间的恩怨道来。 辛乙闻言，顿时倒吸了一口气，知道方诚与他之间已成水火，势必不能善了。 “一年之期还有三个月，他是怕夜长梦多，以我的天赋修成第四境也是有可能的。”方诚此刻的修为已经恢复了曾经的八层，不日即将堪破万劫第四境。 当下地仙不出，第五境、第六境的万劫宗师闭关潜修寻求突破，便数第四境的万劫宗师称尊。 方诚诛杀赤枭王的消息传回宗门之后，引起诸多震动。 等到柳尚坤闭关出山之后，得知此事更是悔恨不已，由此推断出他的修为已臻至万劫第三境。 因此宗门诸多长老，纷纷推测他的地仙转世，所以才有如此恐怕的修行速度。 柳尚坤本想向公孙婴求证，却被拒之门外，举手无措之下便只好与几位至交好友定下计策，唆使昆墟真人将方诚召回宗门。 “那我如何回信？”辛乙问道。 “你就当做是没接到，反正北域距离此地遥远，信函在中途遗失也是有可能的。”方诚微微一笑。 凡事善用一个拖之诀，等到一年之期那日，便是海阔天空。 …… 无尘剑宗 柳尚坤猛然一拂袖，将满满一桌子的酒菜扫落在地，神色愠怒：“目无尊长，目无尊长！” “长老息怒。”田安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柳尚坤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猛然一拍扶手道：“公孙婴可有消息了？” “天君还未归来。”田安如实道。 这几日他都去过洗剑湖畔，但只见到了公孙胜和兮云，却并没有遇见公孙婴。 “她好大的排场，如此不顾宗门规矩，就不怕祖师怪罪吗？”柳尚坤怒极反笑。 田安沉默不语，知道此时柳尚坤正在气头上，他说什么都是枉然。 “你让人收拾一下。”柳尚坤见他当一个闷葫芦，便瞪了他一眼道。 “是，我这就进去叫人。”田安如蒙大赦，立即往外冲去。 自从方诚剑斩赤枭王，横扫玉兰谷的消息传回宗门后，他就知道这位曾经的师兄，已经站在了另一个层面。 即便是柳尚坤也不可能轻易将他拿下，而且论背景有公孙婴这位地仙在整个无尘剑宗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能动的了他。 所以这一次，田安很看好方诚，对于柳尚坤的选择却有些不太理解。 向来老奸巨猾的柳长老，什么时候会和人正面交锋了，这让田安有些怀疑柳菁菁的真实身份。 这边田安离开之后，柳尚坤的脸色顿时垮了下：“菁菁，为师无能，不能帮你手刃仇人，不过祖师这次一定会帮我的。” 柳尚坤前几日刚拿到大央国主派人送来的一件证物，已经百分百确定柳菁菁就是死在了方诚手里。 而方诚已经触犯了门规，按律当废除修为逐出宗门，即便他是公孙婴的弟子也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吵杂的喧闹声，引起了柳尚坤的注意。 他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后，整了整衣袖便往外走去。 当他走到洞府之外，却见到了一位意料之外的人。 只见此人眉目清秀，风姿绰约，穿着一身白衣裳，迎风走来仿若不履凡尘的仙子。 “怎么是你？”柳尚坤大惊失色。 “父亲，好久不见。”这人眉目与柳菁菁有八九分相似，只是更年轻一些，宛如豆蔻之年。 “我不是让你不要离开那里吗，你怎么不听话？”柳尚坤质问道。 “父亲放心，没有人发现我跑出来了。”柳尚坤的女儿抬起手在脸颊上轻轻一抹，整张脸顿时变换了一个模样，看起来倒像是个英挺的少年。 “你快点回去，别让人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柳尚坤皱了皱眉。 她就是柳菁菁的女儿，但柳尚坤绝不敢让其他人知晓。 因为他与柳菁菁毕竟还是师徒名分，若是被祖师知晓，必定会将他逐出山门。 “父亲我知错了，这是我缝的鞋子，您换上看看合不合脚。”少女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为何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父亲突然间变得如此严厉。 她手忙脚乱地从身份铭牌中取出一双新纳的千层底布鞋递给柳尚坤，后者低头看了她手中的布鞋一眼，脸色稍稍柔和了几分：“放下就快回去吧，我过一段时间会去看你。” 柳尚坤接过布鞋后，少女便转身往回走去，步履匆匆。 他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静雯，爹也是为了你好啊，你母亲尸骨未寒，我还不能将你收入门下，等爹将那贼人手刃之后，便是我们父女团聚之日。” 然而在柳尚坤看不见的虚空中，公孙婴却一直注视着他，发现他们父女相见的一幕却神色无悲无喜。 咯吱 见到柳尚坤返回洞府，将大门轻轻掩上之后，公孙婴的身形也逐渐虚化，最终消散于无形。 自从得知柳尚坤有意谋害方诚之后，她便安排了一具化身，不分昼夜一天十二个时辰寸步不离柳尚坤左右。 毕竟她就算是地仙大能，也难保柳尚坤不出什么昏招对付方诚，所以还是将此人掌控在视线之下为妙。 而柳尚坤也绝对想不到，公孙婴会放下身段亲自来监视他。 ------------ 第五十三章 大圣截杀 大约是夏至的时候，方诚忽然心血来潮，感觉到自己即将大难临头。 x 于是他便辞别了辛乙等人，离开玉兰谷往东方而去。 但离玉兰谷越远，他的危机感却反而越强烈了。 甚至有好几次，方诚都能明显感觉到有东西在窥视他。即便是通过空间节随机选择目的地进行时空跃迁，也无法摆脱这种窥视感。 不得已之下，他只好选择前往距离神安古城最近的一处空间节。 毕竟神安古城有一位地仙大能坐镇，只要他能够安然修成万劫第四境，一切危机自然迎刃而解。 空、灵、圆、转、无漏、极境，万劫六境，其中无漏与极境已是地仙之身。 而整个修真界有条不成文的规矩便是：地仙本体不得参与修士之间的争斗。 否则地仙出动本体肆意袭杀新晋弟子，整个修真界的传承都将为之断绝，也就不会像如今这般欣欣向荣。 方诚匆匆忙忙赶到距离神安古城最近的那个空间节，已是半个月后。 多日来的长途奔波让方诚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恶劣的星界环境即便是强如万劫宗师，也有些吃不消。 好在方诚也曾经云游天下，对于五域的星界环境都有所了解，赶路的时候都准备十分充分，连星象仪都是从无尘剑宗驻地淘来的上等货。 不过，方诚的运气似乎也有花光的时候。他抵达这处空间节的时候，正好遇上了远征军回师。 虽然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过方诚还是迅速找到了这处空间节的话事人。 这位话事人看起来是个妖娆的长裙宫装美妇人，一见到方诚她的整张脸看起来都明艳了几分。 “公子不如在这里多住几日，妾身的院子可大了。” 方诚强忍着心中的不悦，和善地回应道：“仙子有所不知，宗门述职耽搁不起，若是迟了一日，这三千功勋可就没了。” “难道妾身还不如这三千功勋对公子更重要吗？”哪位话事人见他软话不吃便直接挑明了。 “自然是仙子重要，不过来日方长，你又何必急在一时。” 方诚为了能给前往神安古城，也只好捏着鼻子违心道。 “来日方长……”话事人琢磨着这句话的意思，许久才明白过来，白了他一眼。 “公子若还是想去神安古城，妾身自然是有办法的，不过这代价可不便宜。” “来听听。” 方诚也明白过来，这位话事人大概是见利眼开的类型。 “公子若是愿意陪妾身一晚，妾身明日就帮公子安排。” 方诚顿时噎得不行，这妇人倒是百折不挠。不过他可不是什么**少年，自然对于这位美妇人的建议没什么好感。 “那我明日再来问问仙子。”方诚甩袖便要往外走。 “公子慢走”美妇人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也不生气，似乎已经将方诚视作囊中之物。 等到方诚离开之后，这位美妇人轻轻拍了拍手，似乎是某种约定的信号。 果不其然，几息之后一阵风从窗外卷了进来，化作一道虚影落在她的面前。 “玲珑拜见尊上。”美妇人微微躬身作揖。 “玲珑，你将他再拖住两日，待本座本体赶到，就是他的死期。”这道虚影一开口便是如同铜钟大吕般洪亮的声音，直达神魂深处。 “是，尊上。”玲珑闻言心头一颤，满脸绯红，竟如同春心荡漾的少女一般。 “你别让他瞧出什么，否则。”那道虚影见她这幅模样，冷哼了一声道。 玲珑怔怔地望着他，双眸微红泪水盈眶，就像一位疯狂的信徒一般。 而虚影却无动于衷，化作一团青烟渐渐消散在原地。 “恭送尊上！”玲珑见此，立即单膝跪地。 而屋子外还未走远的方诚，也从虚空中走了出来，深深地看了一眼玲珑的屋子，若有所思。 原本他就有所怀疑，如今前言所见，就更加确信自己是被一位地仙级数的人物盯上了。 可惜妖魔脑子都不太好，即便是一位大圣也难免太过自信，以为粗浅的阴谋就可以算计到一位曾经的地仙。 可惜擎天大圣永远也不会明白，为何整个修真界会被万仙盟所统治。 地仙除了自身的修为之外，最重要的是与之相匹配的智慧。 所以这时候无论方诚愿不愿意，他都选择了向自己的师尊求援。 好在公孙婴也没有让他失望，等到他前往客栈的时候，便在路上碰到了她。 几个月不见，公孙婴看起来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范儿。 不过见到自己亲传弟子的时候，她那张冷冰冰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柔和的表情。 “弟子拜见师尊。”方诚不敢忘记师礼，哪怕是在大街上也直接跪了下来。 “起来吧，我门下可没有软骨头。”公孙婴一开口就火气十足。 “弟子不肖，劳烦师尊一直挂念……” 方诚将早已准备好的卖惨辞正准备出来的时候，却直接被公孙婴打断了。 “拍马屁的话留着回山再，现在你可有把握擎天一定会来？” “不敢十层把握，至少有八层。”方诚表情微微变得严肃起来。 “那你可知道，为师请动一位道友出手，需要耗费什么代价？” 方诚摇了摇头，虽然他不知道当下地仙的行情，但他曾经应邀几位好友，都是亿万仙盟功勋起步。 毕竟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人情已经是无价的，亿万功勋也只是彩头罢了。 “算了，明日你待在客栈等我。” 公孙婴也不废话完便离开了，她已经看出了方诚的能力，知道他值得自己为其正面硬钢一位大圣。 方诚这时终于松了口气，无论如何形势已经上升到绝非他能够涉足的层次。 因此他竟有些不甚唏嘘，知道自己这次回山之后，再想下山恐怕都成了奢望。 不怕大圣不要脸地对他动手，就怕那位擎天大圣一直惦记着。 不过他也有信心，最多坐玄关两百年，便足以堪破极境，重返地仙之境。 万劫与宗师之间，相差的不过是无漏不朽之身。 可惜，仅此一关便挡住了无数万劫宗师，穷其一生许多修士最终都在这道关隘之前饮恨。 正所谓万载修行路漫漫，不成地仙转头空！ ... 本文地址: 欢迎阅读。 ... ------------ 第五十四章 极境 两日后的清晨。 公孙婴心有所感，离开了下榻的客栈，来到了青石街道上。 她抬头向南方的天空看去时，发现有一团彩色的妖云袭来，气势如虹。 “师尊” 方诚这时也从虚空中一步跨出，轻生喊了一句。 “你留在这等我。”公孙婴留下一句话，便从原地消失了。 方诚却知道她此刻已经进入了另一个时空，那便是极境。 所谓极境便是只有修成地仙之身的修士，才能常驻其中的真实世界。 在那里一切法则都是扭曲的，万物重归于混沌，因此也不存在时空的概念，一瞬间可能就是永恒。 因此若是寻常修士误入其中，哪怕在极境中停留一瞬间，就会耗尽所有寿元。 而公孙婴一踏入极境，便看到了一切重归于混沌，任何法则都不复存在，但却有一个存在与混沌格格不入，自成一方世界。 这个身处混沌之中，自成一方世界的存在，便是妖魔中的那位擎天大圣。 “不知是哪位天君？”擎天大圣虽然这时已经意识到自己被伏击了，却巍然不惧。 妖魔中的大圣都是尸山血海之中杀出来的绝世枭雄，战力上远超不灭地仙，除非是三位不灭地仙围攻，否则根本不够看。 “公孙婴。”她的声音传入了对方的神魂。 “没听过。”擎天大圣努力回想着南域的诸位地仙，却记不起有这么一位。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数百道分割了混沌，点亮了整个极境的剑光。 “哼，雕虫小计。” 擎天大圣冷嘲一声，瞬间化作一头身高数十丈的长臂猿猴，纵身一跃避开了无数剑气后，一掌朝着公孙婴拍下。 这一掌，炸开了混沌，仿若开天辟地，震动了整个极境。 但他的手掌还未落下，便感觉到全身上下数百块肌肉一阵刺痛，公孙婴的剑气虽然被他避开了，却依旧刺中了他。 “无劫地仙？” 擎天大圣惊呼一声后，往后纵身一跃，堪堪避开了公孙婴挥出的第二波剑气，惊天妖气猛然爆发，迅速覆盖了他的全身上下，幻化成一套黑色的盔甲。 剑气与盔甲碰撞在一起之后，发出一阵金铁交击之声。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击退了数步，而擎天大圣的表情也十分的难看，隐约可见盔甲之下，他那健壮的身躯表层渗出了金色的血液。 掌握了因果道术的无劫地仙，显然是每一位妖魔大圣最不愿意面对的敌人。 一来无劫地仙贯穿了时空，掌握过去未来，二来他们在道术上的研究远远超过了诸位大圣。 无劫地仙相当于全方位碾压大圣，擎天大圣遇到了也只能被动挨打。 “天君，得饶人处且饶人，在下愿意退出此地万里，永世不再踏入一步。”擎天大圣这时索性收了战斗形态，变成一头身高一丈有余的长臂猿猴，抬头露出咽喉部位向她求和。 同是修真大世界的一员，想必镇压万古统治诸天的无劫地仙，也不屑于为难他这个后辈。 “那你预谋杀我弟子又该怎么算？” 公孙婴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虽然已经无限接近于无劫之境，但依旧差一个突破口。 一日不成无劫地仙，便没有诛杀妖魔大圣的能力。 所以这时候她收了手，没有继续试探擎天大圣身上的盔甲够不够硬。 “陈彦青是天君门下？果然名师出高徒，假以时日必定又是一位天君。”擎天大圣表情先是一怔，随即忍着满心怨气强颜欢笑道，他知道今日恐怕是走不了了。 “你心中还有怨气。”公孙婴直言不讳，也不设防备，似乎根本不担心擎天大圣会逃脱。 “若是天君的弟子被人杀了，又帮他报不了仇，试问天君又该如何自处？”擎天大圣颇有些自嘲道。 “生死皆有定数，富贵自在于天。逝者已矣，不如寻到他的转世之身，再续师徒缘分。”公孙婴冷淡道。 擎天大圣闻言叹息了一声：“若是他转世成人，而我为妖魔，相遇之时刀兵相向又该如何？” “若你愿入我无尘剑宗，我便封你为护教神使，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嘿嘿，多谢天君美意，不过我忘记如何跪着生，恕难从命了。”擎天大圣一口拒绝了她的提议，闭目引颈待戮，慷慨赴死。 让他做妖魔的叛徒，变成修士的一条狗，却是做不到的。 而公孙婴却只是一直看着他，久久没有行动。 就在擎天大圣有些疑惑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极境之中又多了一个完整的世界，分割了混沌。 “看来在下来迟了一步。”来者却是一位风度翩翩的青年。 但显而易见，他能够常驻极境便是又一位地仙。 “天君还找来了帮手吗？”擎天大圣这时猛然睁大了双眼，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公孙婴瞳孔微缩，知道自己的伪装已经败露了，擎天大圣此刻一定会怀疑她的修为真实性。 “你且稍等片刻，待我解决此獠再与你叙旧。” 她急智地冲来者说道，随即整个人与手中之剑合二为一，化作一道剑影射向擎天大圣。 “来得好！”擎天大圣猛然一跺脚，震散了脚下的一片混沌，然后变成一道虚影迎头撞见袭来的那道金光。 一声清脆的剑刃出鞘声响起，刚刚赶到的那位地仙此刻也出剑了，他的剑光幻化出一道白色的大网，将擎天大圣定在了原地，使他进退不得。 在他心中，对付一位妖魔大圣，根本就不用讲究什么道义，能够群攻绝不独斗。 擎天大圣的心中此刻只剩下一句话想要脱口而出，可惜他已经失去了先机而未能说出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公孙婴与本命法宝合二为一之后，加速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巨大的增墒效应在万分之一刹那间就耗尽了她体内所有的力量。 这一剑便是她多年来的感悟，当出剑的速度无限趋近于光速之时，便足以贯穿整个修真大世界！ 整个极境猛然一震，随即擎天大圣全身的盔甲如同泡沫一般炸开了，他的胸口赫然是一个一尺方圆，贯穿整个身躯的大洞。 但下一瞬间，擎天大圣便消失在原地，已然被极境排斥出去。 “多谢相助。”公孙婴平静地说了一句，随即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呵，还真是……”赶来的相助那位地仙，此刻见到公孙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惨状，也有些无奈。 ------------ 第五十五章 定论 方诚在客栈等了整整两日，公孙婴才重新出现。 不过她的脸色有些诡异，看起来格外的疲倦。 显然，对于一位地仙大能而言，相由心生。 “师尊，你受伤了？”方诚颇有些惊讶。 此前推测公孙婴此时的修为，距离无劫之境不过是临门一脚，所以他并不担心擎天大圣能够伤到公孙婴。 “并无大碍，修养几年就好。”公孙婴风起云淡道。 方诚闻言，沉默良久才道：“那擎天大圣已经逃了？” “嗯，不过他今后千年之内，恐怕都恢复不了元气，你也无需担心他会找你。” “弟子多谢师尊救命之恩！” “不过一件小事，你今日便和我一同回山吧。” “是，师尊。不过还有一位师妹在玉兰谷中等我。”方诚这时打算将长生引荐给她。 公孙婴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启动了藏在袖中的镇派法宝“无量尺”。 只见无量尺散发出一团耀眼的金光，金光将方诚笼罩后猛然一颤，便跨越了时空的界限，瞬间就抵达了玉兰谷外。 好在方诚已经不是第一次体验这种时空道术，因此并没有出丑。 公孙婴见他劫后余生却十分镇定，心生几分欣慰。 虽然无尘剑宗不乏天才，也不乏绝世剑仙，但方诚却是她唯一看不透的那个人。 长生之途路漫漫，唯有一颗强大的道心方能不断突破自我，去伪存真，证得长生。 而地仙大道之上仅此一点，便筛选了无数惊才艳艳之辈。完全驾驭自身的能力，向死而生的魄力，向来缺一不可。 “师尊，还请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方诚瞬间便以神念锁定了长生所在。 “去吧” 公孙婴收了无量尺后，完美地融入了这个世界之中，看起来少了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 方诚随即一步踏入虚空，便赶到了无尘剑宗驻地内，长生的闺房外。 长生原本正在练习书法，这时感觉到身上的金针散发出一阵阵的热流，便知道是方诚回来了。 她冲出房门之后，果然一眼就看到温文尔雅的方诚，正站在院子里冲她微微一笑。 看着他的面容，长生几乎无法自已，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竟无语凝噎。 “长生，我们回山吧。” “嗯，师兄。”她破涕为笑，努力忍住哽咽。 方诚离开的这些日子，她无数次绝望地想到，自己大概是被抛弃了。 长生也无数次的告诉自己，方诚也许只是因为被什么事情耽搁了，说不定明天就会出现。 但她等了一个又一个明天，一次次失望后又重新期待明天，终于让她等到了重逢的这一天。 …… “这是我师尊七妙天君。”方诚将长生带到公孙婴身前后，介绍道。 “长生见过天君。”长生有些拘束地看着这个相貌十分惊艳的地仙大能。 她本以为方诚的师傅会是一个奶奶级别的人物，却没想到公孙婴看起来这般年轻貌美，气质惊人。 公孙婴只是眨了眨眼算是回应，似乎在她眼中，长生不过是一团空气。 “师尊，你看长生如何？” 方诚有些忐忑地问道。 毫无疑问，一路上的朝夕相处和同生共死，方诚早已将她视若自己的女儿。 “不错的资质。”公孙婴这时才打量了长生一眼，随后给出了一个十分中肯的评价。 但身为地仙，她早已见证过无数的天才陨落，对于长生这等资质并不算看重。 “那还望师尊将她收入门下。”方诚也知道公孙婴的脾性，吃软不吃硬，便趁热打铁道。 “我与她之间并无缘分。”公孙婴却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请求。 长生闻言却松了口气，心想即便是长生天的仙子，恐怕也不过如此，而她却是一位充满了厄运和不幸之人，又如何能够拜她为师。 “那我便自作主张，收她为落樱峰弟子。”方诚也知道公孙婴凡事皆以因果论，便不再强求。 “也好，回山之后你也该上任落樱峰峰主之位了。”公孙婴对此并无异议。 “那柳长老？”方诚闻言却是想起了落樱峰现任峰主与柳长老之间关系莫逆，师出同门。 “柳尚坤有违人伦，私德不正，我已送他去听风崖，面壁五百年。”公孙婴解释道。 “还真是……恶人有恶报啊。”方诚本想说大快人心，却意识到有些不妥，便换了符合公孙婴想法的说辞。 “一切皆有定数。”公孙婴已然是因果律的忠实坚信者。 不过地仙行事都严格遵循本心，因此方诚也十分理解公孙婴对于因果律的敬畏和喜欢。 “你还有何事要交代。”公孙婴此刻也看出了他有些不舍。 “没了，师尊我们走吧。”方诚此刻并不愿赘述。 公孙婴也没有过多过问，便开辟出一个微型时空锚将长生囊括其中，随即再一次启动了无量尺。 仅仅只是一刹那间，四处风景变幻，方诚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洗剑湖畔。 “终于回来了。”环顾四周，发现洗剑湖畔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方诚颇有些感慨道。 这接近十个月的出行，大概会变成他永生难忘的记忆。 而公孙婴却没有开口，只是化虹离去，转眼间便消失不见了。 “长生，我带你去见兮云师妹。”方诚第一时间便想起了那位来历神秘的师妹。 兴许她会有办法改变公孙婴固有的想法，毕竟兮云算是公孙婴最亲近之人。 “师兄不必为我委屈自己。”长生却是看出了他的难处。 方诚摇了摇头：“如师尊所言，你我之间一切皆有定数。” 他已经领悟到了公孙婴真实的看法，长生便是他的地仙道途中的最后一道涅槃之劫。 若是安然度过了这一劫，对他的未来而言便是一片坦途。 但长生资质有限，恐怕短时间内无法堪破迷雾，自然也无法突破知见障，去伪还真。 他们便不顾沿途众多同门诧异的目光，一同前往公孙婴往日修行的那处枫叶林。 短短一柱香后，方诚回山的消息便如同风一样传遍了整个无尘剑宗。 所有人似乎都在等待一出好戏开锣，却不知道身为主角之一的柳尚坤，已经被公孙婴秘密送上了听风崖面壁思过。 但无可避免的，关于方诚叛逃归来的言论，也如同雨后春笋般不断冒头。 ------------ 第五十六章 野望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师兄！” 方诚正想带着长生走进枫叶林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更新最快 他转身回首看去，只见兮云穿着一身白色练功服，英姿勃发，身旁跟着公孙胜则有些拘束。 “见过师兄”公孙胜拱手行礼。 方诚微微一笑算是回礼：“师弟不用拘礼，这是长生，我落樱峰新晋弟子。” “长生拜见师兄、师姐，以后还望多多关照。” “长生，以后你可以常来这里找我，落樱峰离这里不远。”兮云见到长生惹人怜爱的模样，立即跑到方诚跟前，一把抓住长生的手，十分的亲近。 公孙胜也附和着笑着。 方诚这时便从怀中取出一支凤钗递到兮云的手中。 “兮云，这是送你的。” “多谢师兄，我很喜欢。”兮云接过凤钗十分欢喜。 “师兄，这次回来你还走吗？”兮云忽然间脸色一黯，似乎又想起了一些传闻。 “百年之内不走了”方诚摇了摇头，他如今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随时都可能突破第四境。 无漏与极境对于其他万劫宗师可能是一道天堑，但对他而言却只是水磨工夫。 “那太好了，师弟他的修行还劳烦你多多指点。”兮云闻言大喜过望，虽然她还不太明白一百年意味着什么。 “公孙师弟不骄不躁，将来必有大成就。”方诚扫了一眼兮云身旁隐忍沉默的公孙胜，却难得开了金口。 “师兄谬赞，不过我一定会更加努力修行。” 公孙胜得了他的肯定脸上也有几分喜色，今年审核的时候他只是得了乙等下，不好也不坏，却十分打击他的自信心。 “勤能补拙，修行之事贵在持之以恒，就像那位一心剑路师兄。” 方诚正打算以路程这个鲜活的案例来激励他，却不想公孙胜和兮云听到这个名字，脸色都变得有些古怪。 “师兄，你有所不知，路程今年八月中旬已经离开山门，前往西域自立门户去了。”兮云见到方诚疑惑的表情，便开口解释道。 “自立门户……呵呵，算他走运。”方诚本想这次回山之后，一报胭脂扣之仇，却不曾想路程此獠已经跑路了。 整个西域太过辽阔，方诚就算想去寻仇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做到的。 路程既然敢抛下宗门所得到的一切资源，成为一介散修，倒也算是十分果决。 无尘剑宗某种程度上对于路程而言只是一种束缚，从此之后只怕是海阔天空。 “这段日子我会常来洗剑湖，你若是修行上或剑法上有任何疑虑，都可以来问我。” “是，师兄。”公孙胜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之前不敢轻易打扰公孙婴，但他相信这次有方诚指点，自己一定能够突飞猛进。 “好了，我进去找师尊，你们在这里等我。” 方诚交代了一句，就踏入了虚空之中，一息之后便出现在木屋之外。 “进来吧。”公孙婴显然早已发现了他的踪迹。 方诚推门而入后，却意外地发现公孙婴正在舞文弄墨。 于是他十分自然地走到放置砚台的桌子旁，开始研墨。 公孙婴也不去看他，依旧笔走龙蛇，她的书法造诣远超凡俗，而且一笔一画之间皆有道韵。 好在方诚的道心境界已臻至地仙，公孙婴的字入目倒也算清晰。 他发现公孙婴虽然已经写了数千个字，但看在他眼里都只传达了一种含义：大自在。 显然身为地仙的公孙婴依旧有着她的个人述求，与其他凡俗中人无异。 又等待了片刻，公孙婴终于写下了最后一字，她收了狼毫笔，朝着身前的这一卷锦帛轻轻吹了口气。 方诚便看见这一卷锦帛上的每一个字都变得闪闪发亮，犹如漫天星辰，顿时有些技痒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你也来写一篇。”公孙婴见他跃跃欲试，便将手中的狼豪笔丢给了方诚。 “是”方诚立即重新铺开一卷锦帛，正准备研墨的时候，却见公孙婴已经拿起了砚台石。 “师尊？” “你写便是，何必嗦。”公孙婴皱了皱眉。 方诚只好开始写字，好在陈彦青曾经也磨练过几百年书法，所以他的书法造诣倒也过得去，算是凡俗中的顶尖，比王羲之等人稍胜几分，贵在灵性加成。 不过一位地仙为他研墨，却是方诚从来不敢想象的事，即便是陈彦青也不曾有过这等级别红袖添香的待遇。 方诚全神贯注地将自己所领悟的道完全融入到书法之中，一柱香后便写出一篇《万象真经》总纲。 “这篇功法是你从何处学来的？”公孙婴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总纲，内心震惊不已。 她隐约中已经看出了万象真经的不俗之处，不过其中奥妙还需要继续研究一段时日才好下定论。 “回禀师尊，是弟子草创。”方诚如实道。 公孙婴闻言，沉默良久才道：“你将它完整写来给我看。” 方诚点了点头，手持狼毫笔一字一句将万象真经写在了第二张锦帛之上。 如此半个时辰，他们师徒二人再无交流。 方诚只管书写，而公孙婴一直研墨，似乎真的成了一位书童。 “请师尊过目。”将万象真经的内容完整写下之后，方诚将狼毫笔随手丢开，轻飘飘地落在书架之上，而公孙婴也不以为然，低头往锦书上看去。 公孙婴这一看，就入了迷，足足三个市场都保护着一动不动的站姿，沉浸在万象真经的经文之中。 起初她的表情还十分淡定，但很快就变成了惊讶和期待，过了许久才重新恢复平静。 “这篇经文你可曾拿给他人看过？”公孙婴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天色已近黄昏。 “辛乙师弟他们已经练过。”方诚知道真正的重头戏来了，毫无疑问，无尘剑宗除了兮云，便只有公孙婴值得他信任。 “他练得如何？”公孙婴立即追问道。 “假以时日，必成万劫。” “那你呢？”公孙婴的眼神忽然间变得异常明亮而凌厉。 “弟子承蒙诸多练习者相助，万劫第四境已然不远。”方诚傲然道。 公孙婴虽然早已看了出来，却仍旧神色凝重。 毫无疑问，万象真经是前期古人，后无来者，超越时代的一部功法，但它的副作用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 “你这样会害了自己。”公孙婴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不知是担忧还是失望。 “弟子并不想与天下为敌。”方诚神色坚定，他已经知道公孙婴的态度。 “但天下却总与你为敌。” 公孙婴已然预料到了万象真经广泛传播之后造成的下场。 没有任何宗门会忍受这样一部经书带来的后果。 “师尊，无需万载，我自当一窥大自在。”方诚意气风发道。 地仙从来都不是他的终极目标，大自在道果才是。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第五十七章 百年孤独 “那你可曾想过宗门。”公孙婴看出了方诚心头沟壑，便没有过问其他，只是点到了宗门。 “师尊，本宗值得弟子挂念的也只有您和两位师妹。”方诚如实道。 对于无尘剑宗，他不是陈彦青，并没有太大的归属感。 “宗门确实有负于你。不过若是有能力，你还是多顾着宗门。” 公孙婴听了这话，心中虽有些不太舒服。但就事论事而言，方诚能有今日的成就也是他个人的造化。 无尘剑宗既没有传他直指大道之法，也没有在危难之时庇护他。 若不是她当时果决，从祖师手中借来镇派法宝打破时空界限抵达南域，恐怕方诚早已死在擎天大圣手中。 “若是他日宗门有难，弟子必尽其力，将本宗传承下去。”方诚没有答应护住宗门，只提传承。 公孙婴也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没有多说什么。 “师尊，弟子推测出本门百年之后该有一场大难，还望师尊谨记今日弟子所言，谨慎行事。”方诚便趁热打铁提醒她道。 “好了，此事不必再提。那日为师曾答应送你一件法宝，不过你要的那把剑没有找到，这里是为师多年的收藏，你选一件趁手的吧。” 公孙婴略有不喜，知晓他是十分固执之人，就揭过此事不提，随手从袖中甩出五把剑，一一排开在桌子上，用于兑现当日的诺言。 方诚低头看了一眼，顿时便有些挪不开眼了，其中一把无鞘短剑让他感觉十分眼熟又不太敢确定。 于是他走上前去，从桌子上拿起那把只有两尺二寸长的短剑，放在手心细细把玩着。 “师尊，这把剑可有名字？”方诚颇有些激动，却没曾想到，在这里会碰到老朋友。 “它叫无劫。”公孙婴也没有想到方诚会选择这一把剑。 这把剑跟随公孙婴征战多年，已经被损毁数次，每次修复过后都会短上一寸，出炉时三尺有余如今不过二尺二。 因此公孙婴登临地仙之后，为它重新塑形时却保留了最后的外观，算是留作一个念想。 “好名字。”方诚十分欢喜，没想到这把剑的名号也与自己这般契合。 “你喜欢便拿去吧，好好善待于它，或许有一日能够重开灵智。”公孙婴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选择了放手。 虽然无劫曾陪伴她一段漫长岁月，但如今已经不太合手，自然终有一别。 “多谢师尊赐剑，弟子告辞。”方诚得了便宜便打算返回洞府，好好祭炼这把剑。 公孙婴轻轻点了点头，神色中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舍，却最终归于平静。 离开树屋的时候，来到枫叶林外，方诚发现等待他的人中多了一位少女，却是许久不见的陈欣怡。 小姑娘穿着一身浅蓝色的练功袍，腰间别这一柄木剑，看起来英姿飒爽。 “臭师兄，你真把我给忘了，居然回山了都不来看我。”陈欣怡气鼓鼓道，腮膀子鼓鼓的，像极了青蛙。 “那你可曾记得我们之间的诺言，这次审核，拿到了甲等上？”方诚反问道。 陈欣怡立即有些脸红地低下了头，嘟囔道：“谁知道这次不走远，只考了甲等中，一定是评审师姐针对我，嫉妒我的天份才不给我甲等上。” “负责评审的弟子都是宗门一等一的的天才人物，又岂会嫉妒你这个后辈。”方诚有些不喜她将自己的原因强加到审核人身上。 陈欣怡见他有些生气，立即低头道：“师兄，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那你什么时候拿到甲等上，什么时候再来找我。”方诚黑着脸道。 陈欣怡顿时吓得眼睛都红了，嘴角弯弯，看起来一副想哭的样子。 但方诚却没有怜惜她，只是冷淡道：“陈师妹，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陈欣怡听了这话，顿时哭出声来，整整一年的期待都化作了悲伤和失落。 “师兄，我讨厌你”她大喊一声之后，便急匆匆地离去了。 兮云将一切看在眼里，这时才道：“师兄，你又何必为难于她，这一年来，陈师妹每隔几日便会来这里寻你，寒暑不辍……” “过几日，我便要闭关修行，短则十年长则百年，又何必让她徒增烦恼。”方诚这时才道出实情。 对于一位少女而言，人生才刚刚开始，又怎知道百年意味着什么，索性不如断了她的念想才好。 “那兮云预祝师兄修行有成，早日出关。”兮云还以为方诚只是巩固修为，为突破而调整心境。 方诚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走到长生身旁，轻轻地抚摸着她新生的短发道：“长生，以后一切听你师姐安排。” “嗯师兄，我等你。”长生乖巧地点了点头。 方诚无言，只是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洗剑湖，湖水一碧如洗，剑气四溢，着实算是一个不错的闭关之地。 接下来的几天，方诚便一直呆在洗剑湖畔，指点公孙胜修行。 还在公孙胜虽然天赋十分平庸，但悟性确属于顶尖的行列，因此倒也颇有成效。 等到月末之际，寒冬将至之时，方诚拜见公孙婴之后，便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在夜色之中沉入了洗剑湖底，开始闭关修行。 …… 修行无岁月，转眼之间一晃百年而过。 无尘剑宗世代皆有绝世天才，独领风骚十数年。 一代又一代的弟子，在北域之中闯下了偌大的威名，哪怕是方诚横扫玉兰谷的战绩，也逐渐显得不是那么稀奇了。 公孙胜厚积薄发，自从踏入真人之境后，便仿佛挖掘出了自身的潜力，一飞冲天，修得大道金丹，一时风头无二，与兮云并称为洗剑湖阴阳双剑。 诸多老一辈的真人及练气弟子有折戟沉沙者，也有修为连破数境者，不一而足。 又是一年花开时节，上元节如期而至。 一位绝色佳人抱着三尺青峰，站在洗剑湖畔，静静看着碧波荡漾的湖水，心思不知不觉便回溯到了一百年前。 那时她尚且年幼，不知何为爱憎情仇，以为陪伴就能天长地久。 “长生，你又在等他吗？”公孙胜刚从演武堂回来，看起来心情倒是不错，应该又摘的了今年的桂冠。 “天君说他就快出关了，所以我才来这里等他。”长生淡然道，似乎这一百年来的等待只是寻常，轻描淡写便揭过了。 但其中的苦楚却不足以为外人道哉，起初陈欣怡还来过十几年，后来她修成真人后便没了音讯，据说是前往南域了。 后来就只剩下长生一人在独自等待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最终打磨出一颗几近玲珑的道心。 ------------ 第五十八章 出关 长生就这样站在洗剑湖畔等待了三天三夜，直到朝阳升起时，才终于看见湖水有了变化。 原本有些浑浊的湖水，忽然间变得清澈见底，不知从何时起湖中已经长满了一种紫色的水藻，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 于是长生便腾空而起，轻飘飘地落在洗剑湖面之上，踏浪而行。 湖水在日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一道道耀眼的光，但长生却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了什么蛛丝马迹。 但她在湖面上转了个遍，却依旧一无所获。 “师兄，你到底何时才能回来呢？” 长生漫步在碧波之上，水花淹没了脚踝，刺骨的寒意向她袭来，而她却一无所觉。 “长生。”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长生顿时心神剧震，全身上下不受控制地颤栗着。 她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猛然看去，眼前却空无一人。 难道是出现幻听了吗？ 长生有些失望地想到，却不曾想只是眨眼的功夫，身前就多了一个人。 这人一袭青衣，黑色的长发用一根红色的发带扎在脑后，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正是百年不见的方诚。 长生嘴巴微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最后终于忍不住喜极而泣，张开手便想要拥抱他。 但方诚只是身形一闪便避开了，看着她的眼眸认真地说道：“你能来，我很欣慰。” 长生无言，缓缓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发现方诚这次没有躲开后，才终于破涕为笑。 “好了，我家长生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了，擦擦眼泪我们换个地方说话。”方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道。 就在长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四周开始天旋地转，紧接着便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落樱峰顶。 “什么人？”落樱殿外值守的弟子看见他们突然出现后，纷纷拔剑围了过来。 “是我！”长生运起真气蒸干了眼角的泪痕，表情一肃，出声应道。 “啊，原来是大师姐。”值守弟子这时才认出长生，便纷纷抱剑鞠躬。 “这是我师兄陈彦青。” “拜见大师兄！”那几位值守弟子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不约而同地向方诚做揖行礼。 “嗯，反应倒是不错，都退下吧。”方诚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值守弟子们便拱了拱手，随即回到了各自的值守点。 这时方诚二人如同一道幻影划过，瞬息之后便闯进了大殿之内。 落樱殿内所以的禁制和法阵似乎对他们都是形同虚设。 “师兄，你为何带我来这里？”长生四处张望了几眼，发现整座大殿里空荡荡的，除了一些石椅什么也没有。 方诚没有回答，带着她一直走到大殿的最深处，在一尊祖师铜像之前才停下了脚步。 “跪下。”方诚忽然开口道。 长生虽然不明所以，但仍旧依言在铜像前跪下了。 “祖师在上，今日弟子陈彦青将落樱峰峰主之位传于师妹长生，还请祖师见证。”方诚从虚空中取出一枚玉印，递给长生。 “师兄不可，我何德何能担此大任……”长生试图拒绝。 “你若还认我这个师兄，就接着吧。” 长生闻言一愣，这才举起双手接下玉印，托举在眉前。 “一叩首！”方诚唱喝道。 长生便举着玉印，低头叩首。 “再叩首！”方诚继续唱喝道。 长生再次叩首。 “三叩首，礼成！” 长生三叩首之后，便站起身来，将那枚玉印收入袖中。 方诚的脸上这时多了几分笑意：“今后，落樱峰就交给你了，我也能安心地下山了。” “师兄，你要下山？”长生大吃一惊，却没有想到与他百年不见，只是短暂的重逢。 “嗯，万象真经虽然已经初见成效，不过还差得远呢。”方诚直言不讳。 长生默然以对，她自然知道方诚话中的含义。 虽然有公孙婴赐下的法宝遮掩气机，其他人不知道她早已暗中突破了万劫，但作为万象真经的开创者，方诚一眼便看出了她的的真实修为。 “师兄，你是不是已经到了那个层次？”长生深吸了一口气道。 方诚轻轻点了点头，微笑道：“此事只有你一人知晓，这是属于我们之间的秘密。” 长生顿时大喜过望，心中仿佛吃了蜜一般甜滋滋的。 “那你现在身在何处？”长生自然知道事关重大，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洗剑湖”方诚见她目光清澈，心思都全部写在脸上，便只好实话实话。 长生听了这话，乐呵呵地傻笑了起来，却难掩天颜。 方诚看着她的面容，神色也变得更加温柔。 “好歹是一峰之主，以后可不许再哭了。” “嗯，我听师兄的。”长生痛快地答应了。 …… 这天傍晚的时候，方诚独自来到枫叶林外，等待着公孙婴的归来。 好在他运气不错，大约申时三刻，公孙婴从木屋内推门而出。 他们师徒二人相互看了许久，公孙婴才开口问道：“什么时候下山？” “下个月初或者中旬。” “南域还是西域？” “南域”方诚迟疑了片刻，还是选择了前者。 “擎天大圣的伤势虽然没有恢复，也不是你能招惹的。” “这次前往南域，弟子是去寻人的。”方诚这时才知道她是误会了。 “她已经失踪多年了。”公孙婴皱了皱眉，当初陈欣怡失踪后，她还安排人打听过，可惜最终一无所获。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好吧，以你现在的修为，天下之大皆可去的，为师也帮不了你。” “还请师尊帮我照看长生。”方诚微微颔首。 “怎么，你以为她还是当年的那个小姑娘？”公孙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在长辈眼中，无论孩子多少岁都只是孩子。”方诚平静地回应道。 “你这样护着她，她的因果恐怕都会背负在你的身上。” “弟子当年害她家破人亡，就当是补偿吧。” “那便如你所愿。”公孙婴最后只好选择了妥协。 ------------ 第五十九章 故人 告别公孙婴之后，方诚便离开出了九夷山。 这一次，他选择了轻装上阵，只带上了“无劫”。 几个时辰之后，他便赶到了灵安城，不过李君然早已回了山门，新来的驻地执事倒是一位故人。 “一别多年，想不到陈师兄你已经晋升万劫，真是羡煞了田某。” 百年不见，田安看起来已经变得稳重了许多，也修成了金丹，算是本门中流砥柱。 “田师弟你的修为也不弱啊，不过话说回来了，你为何会在这里？”方诚记得田安颇有背景，还不至于被当成闲散人士安排在驻地虚度光阴。 “一言难尽，不过木已成舟，说什么都已经晚了，若是陈师兄还念着昔日情份，记得回山之后在宗主面前美言几句，让田某早日回山孝敬师尊。” 田安看起了有些寂寥，显然不愿重提往事。 方诚也不便多问，只好安慰他道：“人生何处不是修行，师弟不妨往好处想，入世出世不过一念之间。” “陈师兄，你这次来恐怕不是来找我叙旧的吧。”田安显然不愿再提起伤心往事。 “我正有一件要事，还请师弟帮忙。”方诚从虚空之中取出一个黑匣子递给他。 田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之后，才接过黑匣子，打开之后发现黑匣子里放着一本秘籍。 “这是？” “万象真经，这是师尊所创功法，她需要找一些身体强健之人来修行。”方诚借着公孙婴的名头忽悠道。 “难道这部功法不需要根骨资质吗？”田安闻言心神剧震，这完全违背了他的认知。 “当然，师尊她老人家花了一千年才将这部功法完善，已经大大降低了对修行者的要求。” “那好吧，这件事我答应了。”田安这才将黑匣子重新合上，妥善地收入身份铭牌之中。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打搅你了，告辞。”方诚见他的应承下来，便立即告辞。 “恭送师兄！”田安双手按在胸口，微微鞠躬。 方诚便一步踏入虚空，前往下一处宗门驻地。 如此连番哄骗之下，整个北域所有的驻地执事，都成为了推广万象真经的重要人选。 假以时日，相信万象真经一定能够在整个北域之中，掀起一片浪潮。 等到处理完这件要事之后，方诚抵达北域的最后一站，神安古城之时，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当方诚漫步在繁华的城市街道上，心中忽然间生出了几分荒谬的感觉。 神安古城在这一百年里，已经发生了太多的变化，无论是城市的建筑风格也好，还是科技水准也罢。 整个神安古城乃至于所属的这颗星球，都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就像是经历了工业革命，科技高速发展的地球一般，畜牧被完全被机械所代替，柏油马路有了，高楼大厦也有了。 若不是方诚曾经来过这里，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地球。 距离空间节点越来越近，方诚也产生了一些期待。 一百多年前那位长生剑宗的地仙，显然在他身上施展了某种阴险歹毒的道术，好在公孙婴修为已近无劫，这才轻描淡写地应付了。 君子报仇，百年不晚。 …… 闯进空间节点之后，方诚便感觉到一位地仙将视线投注而来。 显然一位万劫第四境的宗师，是值得任何地仙重视的，因为他们很有可能就是另一位地仙行走在外的化身。 与另一位借道的地仙交好，是修真界最基本的处事规则。 毕竟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即便所处的宗门多有利益纠葛，也并不妨碍他们之间的私交。 “陈彦青见过天君。” 方诚直接就表明了身份，让那位地仙安心。 “原来是落樱峰峰主。”那位地仙恍然，这时候才认出了他。 毕竟每一位仙道大宗的领军人物都在仙盟备过案了。 “不知是哪位天君当面？”这时候方诚才意识到，神安古城的值守地仙已经换了人。 “陈峰主不如进一步说话。” “也好。”方诚也想和他打听一番，之前的那位天君去了何处。 于是他便往城南应天府而去，当他走到应天府外的时候，便看见两位道童已经出迎。 “天君有请。”道童异口同声道。 “烦请小师傅带路。”方诚一眼便看出他们二人只是凡人，却依旧十分客气。 “我叫清风，他是明月，你叫我们的名字就好。”清风道童淡然道。 方诚听了这句话，却忍不住莞尔，心中暗想：这位地仙的道号岂不是镇元大仙。 清风明月二人带着他在应天府内，绕了一大圈，才终于来到了后花园里。 方诚一眼便看那位地仙正坐在石亭下品茗赏曲。 不过从修为境界上来看，他只是地仙的一道化身，而非真身亲至。 “天君万福。” 当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方诚忽然间产生了某种错觉，感觉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位地仙。 “本座道号无尘，陈峰主请入坐。” 方诚听了这话，心头一怔，这才醒悟过来，此人确实与他并非第一次相遇。 不过他很快就梳理好了心情，落座之后微微一笑道：“不知无尘天君找晚辈来所为何事？” “无邪天君拜托我向陈峰主取一样东西，不知此物如今放在何处？” “可是混天神绫？” 方诚神情一滞，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精神恍惚，似乎进入了某种特殊的状态。 “不错。”无尘天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带来了。”方诚将手伸进衣袖里，从中取出一件白色的绫锻。 “很好，你拿来吧。”无尘天君将手掌伸到他的面前。 方诚忽然紧握住混天神绫，手臂开始微微颤抖着，却依旧无法抗拒地将它交了出来。 无尘天君摊开双手正准备接过混天神绫的时候，却发现方诚的手掌忽然停在了半空中，迟迟没有将那件令他们魂牵梦萦的法宝交出来。 “快，交给我！”无尘天君开口催促道。 就在这时，他忽然间感觉到四周的环境开始变换，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万物重新都归于混沌。 “极境？” 还没来得及将自己的发现反馈给地仙本体，无尘天君忽然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五感，对地仙本体的感应也彻底断开了。 而方诚将无尘天君的这道化身放逐到极境之后，顿时松了口气。 若不是他思维敏捷，恐怕还想不起来，无尘天君便是数万年后征服地球一役中，那位将他灭杀的人物。 不过冤有头债有主，如今敌明我暗，方诚未尝不能将无尘天君打入永沉之地，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 第六十章 交换 确定无尘天君本体不在神安古城后，方诚便在应天府内四处收刮了一遍，应天府中所有的珍宝和修行资源，他都统统笑纳了。 铃铃铃 一炷香后，方诚刚从一道密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混天神绫上的铃铛毫无征兆地发出响声。他神情一滞，随即猛然冲出了应天府。 “陈彦青！” 天空中传来一声暴怒的咆哮声，显然无尘天君已经从蛛丝马迹中猜测到是他坑了自己的化身。 “天君息怒，有什么事不如坐下来谈谈。”方诚正想辩解一二，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意扑面而来。 “哼，死到临头还想骗我！” 无尘天君的真身化作一片黑色云层遮蔽了天空。 整个神安古城的灵气都在一瞬间被排空，所有的修士都感觉到一种窒息感袭上心头。 方诚见此，只好将混天神绫缠绕在小臂上，然后从虚空中抽出了一把黑色的无鞘短剑。 以无尘天君为原点，极境很快就开始扩张，如同油滴落了水中，掀起了一片空间涟漪。 极境所到之处，一切灰飞烟灭，即便是应天府也不能避免。 方诚面对无尘天君带来的压迫力不退反进，手中挥洒出无数道耀眼的剑气，撕开了混沌，斩向他的头颅。 无尘天君见此顿时心生警兆，立即往后退去，堪堪避开了这些凌厉的剑气。 “你也是地仙！”无尘天君怒气顿时消散了几分，防备之心更甚。 被一位万劫修士冒犯和被一位地仙冒犯所需承担的后果，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你猜。”方诚神色平静，扬了扬手中的两件法宝。 “混天神绫……”无尘天君见到他手中的这件法宝，神情中顿时多了几分贪婪。 “如果你现在把它交给我，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无尘天君，你们为何想要这件法宝？” 方诚也十分好奇，为什么长生剑宗的这两位地仙，都对混天神绫如此渴望。 “因为它是我们祖师留下的法宝，对于我们意义重大。” 无尘天君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渐渐缓和下来，不再咄咄逼人。 “只是贵宗祖师遗留之物吗？”方诚显然是不信的。 混天神绫论威能，也不过是一百零八道宝禁的法宝层次，唯一的特殊之处便是能够对修士进行增幅，包括地仙在内！ “祖师还曾留下一件镇派法宝，需要用混天神绫来开启那座宝库。”无尘天君只好如实说来。 “恐怕还不止如此吧？”方诚曾经掌管过镇派法宝，自然知道它对于一位地仙的诱惑力十分有限，恐怕还不足以让无尘天君这般不顾一切。 “两件”无尘天君慢悠悠地伸出两根手指，看起来颇为滑稽。 “你在说谎。”方诚自然是不信的，就算是十年镇派法宝又如何，对于他们进阶无劫之境毫无裨益。 “信不信由你。”无尘天君皱了皱眉，便准备离开极境。 “慢着。”方诚轻轻解开了小臂上的混天神绫，随手把玩着。 “你还有什么条件，就尽管提出来吧。”无尘天君见他似乎有所动摇，便趁热打铁道。 “一件镇派法宝。”方诚扬了扬眉。 “成交。”无尘天君面带喜色。 “那我们三日之后，南域玉兰谷见。”方诚抛下这句话后，立即退出了极境，消失于无形。 无尘天君看着空荡荡的极境，喜不自胜，放肆地大笑起来，可惜无人与他分享这种喜悦。 混天神绫对于他们而言，自然不仅仅只是镇派法宝而已，它更是为祖师提供坐标，帮祖师从永论之地重返修真大世界的重要宝物。 一但那位已经臻至无劫之境的祖师归来，长生剑宗称霸整个北域也只是时间问题。 …… 三日后，玉兰谷。 再一次回到南域，方诚心情却有些沉重。 不为别的，只因为一切谜底都将得到解答，陈欣怡是死是活终有定论。 从道义和主观意识上来讲，他自然希望陈欣怡还活着。毕竟一百多年前，是他带着陈欣怡上山学艺，陈欣怡便等同于他的半个弟子。 走进无尘剑宗曾经的驻地，废弃多年的院子早已满目苍夷，荒草丛生。 方诚会想起曾经停留在此地的那段时光，不禁感慨万千。 辛乙自从转修万象真经之后，便仿佛发掘出了他的真正天赋，中医一飞冲天，在整个南域都闯下了偌大盛名，十几年前被宗门调回山门，做了新一任逍遥峰之主。 而纵观五域，这一百年来，在公孙婴的默许下，发展出的万象真气者数以百万计，其中万劫级数的修士便超过了百人，金丹真人更是超过了三千人。 他也是借助这股东风，才趁势而起，在洗剑湖底不声不响地便证道地仙，重返不灭地仙之境。 方诚枯坐在废墟之上，漫看云卷云舒，直到日光西斜、斗转星移时分，才终于等到了约定之人。 “你来了。”方诚抬起头看着眼前站着的白衣青年剑客，神色无悲无喜。 这位白衣剑客外貌看起来与他别无二致，但气质却超凡脱俗，仿佛谪仙降世。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白衣剑客脸上流露出放浪不羁的笑容，顺手从他手中接过了无劫和混天神绫。 方诚随即便化作无数道星光，朝着白衣剑客身上射去，而白衣剑客不闪不避，完全与他融为了一体。 “这种感觉……终于回来了。” 终于恢复地仙之身的方诚张开了双臂，拥抱着九天之上洒落的星辉，心头一片宁静，感觉到无与伦比的放松和惬意，仿佛鱼儿潜入海中，飞鸟跨越天际。 但好景不长，一位不速之客打搅了他的雅兴，这位不速之客正是赴约而来的无尘天君。 “这是你要的法宝。”无尘天君从虚空中取出一座迷你玲珑宝塔，正是长生剑宗名镇天下的“七宝琉璃浮屠”，号称防御天下第一。 “阁下果然是个守信之人。”方诚难得开口夸奖了一句，也从袖中拿出混天神绫。 “那我们先将法宝互换，然后再交换宝禁法诀。”无尘天君随手将七宝琉璃浮屠丢给了方诚，似乎毫不怀疑他的诚意。 方诚接住七宝琉璃浮屠之后，便感觉手中一沉，仿佛托举着三山五岳。 “果然是爽快人。”方诚也将混天神绫丢给了无尘天君。 无尘天君接住混天神绫，仔细地把玩了片刻，脸上顿时流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即将一块玉炔丢给了方诚。 方诚收了玉，立即分出一道神识破解了玉炔上的封禁，随后就感觉到一股凉意顺着神识逆流而上，脑海便就多了一篇宝禁法诀。 “这是口诀。”方诚确认宝禁法诀是真品无疑后，就从袖中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锦书。 无尘天君接过锦书，立即迅速地翻阅起来，但只是翻了几页他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极境也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扩散开来，将他完全笼罩在内，整个天地都重归混沌，不分昼夜。 而方诚与他手中的无劫此刻已经合二为一，在间不容发之际，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光芒， ------------ 第六十一章 登场 “就凭你！” 无尘天君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身为老牌地仙，他的实力毋庸置疑。 只见他全身的衣服瞬间炸裂，显露出衣物下如同钢铁一般黝黑发亮的身躯，凭借着金刚不坏之躯，他硬扛住了方诚的惊天一剑，随即拔出一把血色的巨剑劈向方诚。 而方诚在他的胸口开了个大窟窿之后却没有轻敌，一击的逞便立即远遁，有惊无险地避开了无尘天君的凌厉反击。 呕 无尘天君的胸口迟迟无法愈合，让他忍不住喷出一口逆血，精气神也开始衰败。 “我倒要看看，你的地仙之躯够不够硬。” 方诚嘲讽了一句，手臂微微一震，剑身上便发出一阵阵轻吟。 天音十二重楼剑诀很快便突破到了十重，并向着更高层次进发。 而方诚的修为境界也开始逐渐攀升，很快便进入了一个恐怖的层次，带给无尘天君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无邪！你还在等什么？”无尘天君这时终于害怕了，忍不住率先掀开自己的底牌。 他的神识刚刚扩散出百丈之外，极境之中便引发了一次震荡，一个独立的宇宙降临了。 “一起死吧！万象神音！”方诚发现无尘天君叫来帮手后，索性就把天音十二重楼剑诀的威力提高到了极致。 整个极境在他的剑吟之下，都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混沌变幻无穷，似乎随时都可能入灭。 无邪天君与无尘天君相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浓浓的惧意。 方诚爆发出的实力，已经无限接近于无劫地仙，远远超过了他们的心理预期。 长生不死之后，他们对于生的渴望和死的恐惧也远超过了常人。 所以长生剑宗的两位天君，此刻都有些后悔选择和方诚正面作战了。 但方诚的这一剑来势汹汹，他们二人来不及多想，便被卷入锋利的剑气之中，如同干涸水塘中的鱼奋力地挣扎着。 金色的血液淅沥沥地挥洒而出，形成一团血雾将他们笼罩。 “斩仙！”无尘天君由死向生，瞬间与手中之间合二为一，准备以命相搏，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戮仙！”无邪天君见此不甘落后，也选择了人剑合一。 两把仙剑如同阴阳鱼一般互相纠缠在一起，最终朝着方诚飞去。 方诚控制着剑光猛然一个俯冲，瞬间就与两把仙剑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们也不气馁，控制着两把仙剑猛然撞在一起，尝试了数百次之后，终于成功地组合成一把双刃剑，速度也跟着暴涨了一大截，眼看着就要追上方诚。 “万象·星耀”方诚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了，立即爆发出一团强光，速度猛然暴涨一倍，再一次避开了他们的追击。 于是三人之间就这样上演了一出一追一逃的戏码。 无尘天君与无邪天君都不敢有丝毫放松，害怕被逐个击破，而方诚也不愿意尝试长生剑宗鼎鼎大名的诛仙剑术。 极境之中，混沌生灭，两道剑光就这样一前一后紧追不舍，很快就离开了南域，抵达了北域之中。 “师尊，快来助我！”方诚将他们二人往引向了既定的地点后，开始暗自呼唤公孙婴。 咚 极境之中再一次发生了震荡，又有新的地仙闯入了战圈。 “道友莫要自误。” 无尘天君和无邪天君都以为只是偶然中卷入的陌生地仙，便猛然提高了速度，展示出自己的战力，打算将对方吓走。 “天音！”方诚发现公孙婴加入了战团之后，立即开始变换形态，幻化出一把金色的剑柄。 “屠神！”公孙婴也不负他的重望，不顾自身的安危，化作一柄金色无鞘长剑。 方诚和公孙婴在千分之一刹那间，便完美地组合成一把惊世神剑，剑刃之上流淌着金色的光韵，剑身如同高周波一般高速地震动着，切割着混沌。 不同于无尘天君与无邪天君的磕磕绊绊，公孙婴完全放弃了操控权，一切由方诚掌控。 而方诚控制着剑光，猛然调转方向，朝着无尘、无邪二人所组成的神剑撞了过去。 在这无声的极境世界里，两把神剑在短短一息之间，就发生了数千次碰撞。 他们之间完全抛弃了任何技巧和试探，纯粹地开始比拼契合度与硬实力。 但很快就分出了神负，无尘天君与无邪天君所化的神剑表面，忽然出现了许多的裂纹，就像是短时间内经历了一次风化。 于是他们便退出了人剑合一的境界，重新恢复成本体，随即各自被极境所排斥出去。 但方诚师徒二人也不太好受，合二为一的状态带给他们的压力随着时间的推移，呈现出指数级的增长。 因此击败了无尘与无邪之后，他们也即可恢复了各自的本体状态。 不过他们并没有选择离开极境继续进行追击，一来是因为战斗动静很大，早已引发了多方关注，无尘剑宗与长生剑宗并非死仇，目前还不是彻底翻脸的时候，二来则是因为方诚师徒二人也只是稍胜一筹，还做不到完全碾压，无法斩草除根。 “师尊，多谢相助。”方诚这时候终于松了口气，有些庆幸自己没有低估无尘天君的下限，否则这次失利的便是他了。 “你我之间又何必言谢。”公孙婴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双剑合璧一般而言，只有道侣之间才能像她与方诚之间这般契合，这让她有些细极思恐，对于方诚的来历进行了一次大胆的猜测。 “弟子惭愧，因为之前还不是时候，所以才没有像您坦诚一切。”方诚看了她有些反常的表现，也有些尴尬。 虽然他如今已经登临地仙之境，但与公孙婴毕竟存在着师徒名分，若是越界恐怕有些不妥。 “我能理解，不过接下来你是打算随我回山面见祖师，还是继续寻人？”公孙婴好歹也是久经风雨之人，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重新恢复了平静。 “弟子还想继续南行，一日没有找到她的下落便一日不回山。”方诚想了想还是决定遵守本心的意愿。 “那好吧，我来替你向祖师解释。”公孙婴和颜悦色道，看得出来她也十分支持这项决定。 “有劳师尊。” “那我们就此别过吧。”公孙婴抛下这句话便离开了极境，重返修真大世界，像是落荒而逃一般。 方诚见此，便一头扎入混沌之中，如同游鱼一般逆流而上，朝着南域所在的方向飞去。 一炷香之后，他终于再一次回到了南域所在的那片星海，然后选择了脱离极境。 ------------ 第六十二章 沉湖 回到南域之后，方诚毫无保留地放开了心血来潮的反应。 凭借着陈欣怡的一些旧物进行对比，他很快就找到了一些线索。 但与此同时，他也将自己完全暴露在南域所有地仙眼中。 好在地仙之间都比较克制，没有人主动来拦截他，让方诚得以全心全意搜寻陈欣怡的踪迹。 他不断地穿梭在浩瀚的南域星海之中，沿着陈欣怡曾经走过的路途一路向南。 但越往南，方诚对于陈欣怡的生死便逐渐没有了期待。 等到第十天的时候，当他抵达南域的尽头，名为天涯海角的那片星域之后，终于得到了此行的答案。 在漆黑的太空中，一具青铜棺冢随着宇宙潮汐的起落而飘荡着，如同汪洋中的一叶孤舟。 将青铜棺木掀开之后，方诚低头看去，发现棺内只有一套无尘剑宗的弟子服和一块验明正身的身份铭牌。 强烈的悲哀情愫袭上了方诚的心头，他知道陈欣怡此刻已经尸骨无存了，却不知道是何人将她以这种类似于祭祀的方式葬在这里。 青铜棺木之中依稀传来陈欣怡生前的浅吟低唱，似乎是她最后的留讯。 方诚耐着心思听了许久，发现陈欣怡叨叨絮絮说了很多，但大部分都是胡言乱语，只有最后几句能够勉强听清。 “尘归尘，土归土，愿我来世，得偿所愿。” “愿你来世，得偿所愿。”方诚将青铜棺收入虚空之中，打算带她返回山门，落叶归根。 无论陈欣怡生前经历了什么，又期盼着什么，终究都被无法跨越的时光所掩盖了。 即便方诚将来能够穿梭时空回到过去，也无法改变她平平无奇的天赋，陈欣怡终有一日会变成红颜枯骨。 当方诚带着青铜棺木回到九夷山时，又到了寒冬时节。 他来到洗剑湖畔之后，发现湖面之上因为气温的缘故，产生了一团团的雾气，雾气翻腾着显现出一派人间仙境的景象。 于是方诚将陈欣怡的棺冢从虚空中取出，而后葬在了洗剑湖底，又做了一场法事送她入安。 做完这一切后，方诚正往枫叶林走去的时候，恰好遇到了迎面而来的长生。 几年不见，长生容颜更胜往昔，初显风华绝代之姿。 “师兄，你终于回来了。”她巧笑倩兮，巧目盼兮，似有望穿秋水之感。 “长生，我找到她了。”方诚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那太好了，欣怡师姐她在哪里，怎么不一起来见我？” 长生这时候还以为方诚把陈欣怡从南域安全地带回来了。 “我已经把她葬在了湖底。” 方诚眉宇间不自觉地便多了一丝哀伤，恍然间便想起多年前那个赖在他身旁不愿离开寸步的小姑娘。 “师姐她……”长生张了张嘴巴，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忘却了说辞。 她这时候便想起在方诚闭关修行的头十年里，她与陈欣怡日夜作伴，互述心事，结下了十分深厚的情谊。 那时她们二人便是洗剑湖畔最光彩夺目的绝世双璧，直到后来陈欣怡打算前往南域闯荡一番才分开，却没想到这一别就是永决。 “生死自有定数，你节哀顺变吧。”方诚安慰她道。 长生闻言后脸色变了又变，却是想起了她自己也逃不过生死轮回。 万古匆匆，唯有地仙永恒，一日不成地仙，她便一日没有资格站在方诚的身后。 “师兄你也节哀顺变，师姐她还有来世，愿她来世能够修成大道。” 长生以己度人，一时间却想不出更好的说辞了。 “天下亿万兆凡人，来世又如何，我等修士只修这一世，万载之内不成地仙终究只是灰灰。”方诚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与凡人之间的差距。 无论是公孙胜也好，兮云也罢，又或是长生、田安等人，他们能成为地仙的机会都十分渺茫，终究会有衰老的一天。 即便他们拥有转世，又未必会有今生的造化，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如他这般幸运。 “师兄，一万年太久，我只求与你朝朝暮暮。”长生深情地望着他，趁此机会袒露心迹道。 方诚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我已有道侣，心中早已经容不下第二人。” “哪怕是凡人也有三妻四妾，师兄你又何必……”长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为难。 “但我终究不是凡人。”方诚打断了她的话。 “那不知嫂嫂如今身在何处？”长生心有不甘地问道。 “我把她弄丢了，但我会找到他。” 长生闻言，却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原本她还有些不服输，以为自己的容颜即便是在修士之中也是风华绝代，却没想到假想敌根本就不存在。 就像是积蓄了全身的力量，却突然间失去了目标，打在了空气上。 …… 冬去春来，第二年春至的时候，方诚在落樱峰开坛**，教化万众。 “道生一，一生万象，此为万象真经总决，尔等可记下了……” 方诚俯视着大殿内盘膝而坐，前来求道的数百位金丹真人，一时间心思百转。 曾几何时，他也曾像他们一样听过传道师兄**，却没想到短短百年之后就会有今日的成就，果真是时也命也。 “接下来，本座要讲的是从金丹到万劫所遵循的基本法…” 他按部就班地，正准备将自己的感悟传授给众人，这时却有一位道童从殿外匆匆而来。 方诚只是看了那位道童一眼，他心中的所思所想便一览无余。 “长生，有一位故人的后辈前来了解因果，你下山去带他过来。” 他发现是有人带着金针上山后，便立即吩咐道。 “是，师兄。”长生低声应了一句，便匆匆离开了大殿。 而方诚则继续**：“所谓万劫，便是空、灵、圆、转、无漏与极境……” 他的声音悠扬而宏大，直入人心，仿佛有一种特别的魔力，让人不自觉地便深深烙印在识海深处。 如此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长生终于领着一个看起来仿佛小乞丐一般的男童走进了大殿内。 当数百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小乞丐身上的时候，他似乎有些不太适应，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方诚和颜悦色，随手往他身体中注入了一道仙元。 “启禀老爷，小的叫柳永。”小乞丐立即跪倒在地， ------------ 第六十三 教化 “你为何而来？”方诚审视着他。 “玄祖曾立下祖训，柳家弟子若有修行天赋便来九夷山寻恩人。”柳永虽然看起来邋遢，但言谈举止却自有一副书香门第的气度。 “那你又怎知自己有修行天赋？”方诚不免多看了他几眼。 “家父曾拜入道门，所以让小子来九夷山。”柳永如实道。 “令尊如今又身在何处？”方诚有些奇怪，为何他父亲不亲自前来九夷山拜师。 “家父已故多年，小子守孝三年才来了这里。”柳永神色悲戚，不似作伪。 “既然如此，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无尘剑宗弟子。”方诚见他没有选择说谎，便决定决定兑现诺言。 恍惚之间，他的心绪回到了一百多年前，那时候柳永的玄祖还曾与他同行过一段时日，为人也算对他胃口。 不过凡人寿元有限，最终都逃不过一黄土。 “是，师傅！”柳永立即跪倒在地，行三叩九拜大礼。 方诚见到他如此耿直的行为，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点头应道：“既然如此，我就收你为记名弟子，若是有朝一日你修成，我便收你为入室弟子。” 方诚的话音刚落，大殿里便传出了一片惊叹之声，几乎所有人都有些羡慕柳永的际遇。 能够成为一位地仙亲传弟子的门下，自然也是一种大造化了，光是海量的修行资源和地仙祖师指点的机会，便足以保证一个资质普通的人，畅通无阻地突破万劫。 “是，师傅”柳永再拜。 “长生，你先带他下去吧。”方诚一抬手便将柳永从地上扶了起来。 “嗯，师兄”长生嫣然一笑，从方诚的身后走出，轻飘飘地落入大殿之中，走到柳永的面前，牵着他的手往大殿外走去。 “万劫前四境，想必你们都曾向自己的师傅了解过，本座再次就揭过不提了，而无漏其实已经是地仙之身，当修成第四境之后，你们无时无刻都会感觉到自身的真元在流失，因此只有第五境无漏之身才能保证你们向更高的境界突破……”方诚见他们离开大殿之后，便继续**。 诸多真人也纷纷收了心思，凝神静听，毕竟不是所有人的师傅都知道如何从万劫晋升到地仙。 “极境则是迈向地仙的最后一道关卡，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本座希望你们慎重考虑开启极境。因为在极境之中多呆一刹那，你们的寿元可能就到头了……” 方诚字字斟酌地向他们传授关于万劫和地仙最后一道关隘的要点，这些话若不是地仙亲传弟子更本就无法知晓。 毕竟不是每一位修士都有足够的天赋踏足无漏和极境这两个境界，不过在方诚心中，他希望更多的人通过万象真经来打破资质和根骨的瓶颈，将来能够走的更远。 此时此刻，他也只是埋下种子，等待着他们长成大树的那一天。 …… 时光冉冉，岁月匆匆，一晃又是百年。 无尘剑宗在方诚的暗中经营之下，开始蓬勃发展，万劫宗师如同雨后春笋一般，人才辈出。 柳永成功修成金丹后，就正式列入方诚的门墙，而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师尊也是一位地仙。 这让柳永不禁感慨万千，对于多年前落樱殿中的那一跪庆幸不已，否则以他的资质恐怕今生万劫无望。 不知不觉又到了一年上元节，柳永从演武台返回枫叶林的时候，却发现长生站在湖边，如同一尊雕塑。 “师叔，你在这里等我吗？”柳永忍不住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些年他在几位师叔的溺爱下成长，性子也十分的跳脱，只对严厉的师傅有几分惧怕。 “原来是你这个臭小子，吓了我一跳，今年又拿了探花吧？”长生发现是柳永之后，便回过头白了他一眼。 “师叔你快说啊，是不是在等我？”柳永避而不谈自己的名次反而继续追问道。 “我在等你师尊，他还没出关呢。”长生蹙着眉，神色略有失落。 “师尊明明前几日还在……”柳永下意识就想起方诚不久前对他的考教，但很快就想起来，那不过是他师尊的一具化身，并非是地仙本体。 “哎，我真搞不懂你和兮云师叔，明明都念着师尊，为何不当面说清楚。”柳永随手摘了一根草梗，放在嘴里咀嚼着。 “你只看到了表面，虽然我们现在风光无限，但不成地仙终究只是红颜枯骨，而你师尊他不一样。”长生有些失意又有些无奈。 “若是地仙就该无亲无故孤独一生，那这个地仙不成也罢。”柳永一口吐出嘴里的草梗，有些不屑道，他的人生理念一直都是活在当下。 “所以这就是你同时招惹几位师侄的理由？”长生神色变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说的准，反正道侣我又不嫌多。”柳永脸色有些肿红，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似乎心有不安。 “你好知为知吧，若是被你师尊知晓，恐怕面壁百年是免不了的。”长生瞪了他一眼，小声地提醒道。 “所以我每次都很小心，也没有让她们彼此知道……”柳永四下里看了几眼，确认没有人在附近才小声说道。 柳永心中对于长生十分的信任，毕竟对方是看着他长大的，待他也亲如母子，自然不会出卖他。 长生看着他直摇头，心中暗道若是方诚也这般的脾性，她又何苦等待这两百年。 今生今世，她只求能够常伴他左右便心满意足了。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方诚闭关和外出的时间越来越多，这个愿望似乎也逐渐成了奢望。 而方诚的地仙本体，似乎也到了关键的时刻，随时都可能突破无劫之境，这个时候她更不敢轻易去打搅他。 “对了长生师叔，你知道李君然师叔吗？”柳永这时忽然想起一个名字。 “当然，李君然师兄惊才艳艳，修为通天，已经镇守西域近百年。”长生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何柳永会忽然提起这个人。 “我接到一个任务，就是去调查这位师叔，长老们怀疑他已经勾结了外宗，随时准备自立门户。”柳永皱了皱眉，便将自己的宗门任务如实道来。 原本他来湖，也是去找公孙婴师祖告别的。 ------------ 第六十四章 紫极 西域，尼罗城。 一处位于城北最繁华街区的酒楼顶层。 两位看起来十分年轻的修士相对而坐，品尝着风味美食，喝着百花酿。 “李师兄，百年不见，想不到你已经有了家室，子孙成群，好生令人羡慕啊。”其中一位修士捻着花生粒道。 说是花生粒，其实也只是味道相似，不过有一种特别的甜味。 “有何羡慕的，不过是丧家之犬。”李君然轻举酒杯，一口闷下。 “恐怕还是师兄你自己不愿回山吧，否则以你的修为，一峰之主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一切都物是人非了，几位师弟师妹都不再了，回去也只是徒增伤感罢了。”李君然叹息了一声，举起酒杯与对面那人碰了碰酒杯。 “陈师弟，你这次来西域又是为何？”一杯酒下肚之后，李君然表情一肃，目不转睛地看着对坐之人。 “长老们怀疑你背叛宗门，所以我来了。”那人微微一笑淡然道。 李君然闻言却是有些哭笑不得：“呵呵，在他们眼里又有几人是忠于宗门的。” “那李师兄你心中就从未有过脱离宗门的想法？” “宗门纵然有万般亏欠于我，但师尊待我亲如父子，我从未想过背叛。”李君然否定道。 “我信你。”那人举起酒杯敬他。 李君然一饮而尽，说不出的寂寥。 他空有一身万劫修为，却一直不受长老们待见，所以只好远避西域，找了这片荒漠定居，一百年来教化万民，才终于形成一片繁荣的景象。 “陈师弟你难得来一趟，不如留下来多住一段时日，也让我略尽地主之谊。”李君然喝了半壶药酒，反倒精神奕奕。 “多谢师兄好意，我还有要事处理，恐怕有段时日要忙了。”那人摇头拒绝了。 “那这次我也不强留你，以后随时欢迎，至少百花酿管够！”李君然洒然一笑，言辞令人如沐春风。 “我先谢过师兄了……对了，再过一段时日，我那不成器的弟子会来西域，还望师兄多多照看。” “好说，不知是哪位师侄？” “劣徒柳永，他刚成丹不久，资质鲁钝，这是他的画像。”那人从袖中取出一幅画作。 “好一个翩翩公子。” 李君然接过画作，轻轻展开之后，便发现画中是一位剑眉星目的俊朗修士，他的嘴角微微翘起，笑容十分灿烂，整体风格栩栩如生。 “来师兄，我再敬你。” “这次干了。” …… 北域，无尘剑宗。 这一日长生送走柳永之后，便一直左眼狂跳，似乎有什么事将要发生。 所以她立即从山门外赶了回来，直奔洗剑湖。 这时候她却发现整个洗剑湖都被浓浓的白雾所笼罩，即便以她如今的修为，可视距离也不超过十丈。 “师兄，是你吗？”长生心生焦虑，忍不住大声喊道。 但除了四周传来的诡异回声，根本没有人回答。 于是长生便从虚空中取出了本命法宝，一头扎进了白雾之中。 “师兄，你快出来见我啊。” 当她闯入白雾数十里内却依旧一无所获后，长生的心生不可避免地生出了许多的疑虑。 她甚至有些绝望地想到，方诚可能闭关的时候出了点岔子，所以泄漏了体内的仙元才形成了这些雾。 与此同时，在长生看不见摸不着的另一个世界里，洗剑湖底形成的极境之中。 方诚与公孙婴肩并肩站在一起，面对着眼前三头五臂的庞然大物，心神都十分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杂念。 这一百多年来，随着无尘剑宗的蓬勃发展，万劫宗师如雨后春笋般涌出。 那位被外域邪魔夺舍的祖师终于忍不住破关而出，伺机偷袭公孙婴，从而扫平眼前的阻碍，为早日掌控整个无尘剑宗做准备。 而方诚一直潜伏在洗剑湖底，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天的到来，所以那位祖师刚刚踏入枫叶林，就被他直接了斩断了一臂。 这一战自然惊动了枫叶林中的公孙婴，所以才有了他们师徒二人共同对敌的局面。 而当长生闯入洗剑湖中大声呼喊的时候，方诚心头便暗暗叫糟。 果不其然，那头域外邪魔暴喝一声，五臂猛然朝着混沌中抓去，然后便将长生抓进了极境之中。 “放开你的脏手！” 方诚见此立即发出一道精神冲击，令那域外邪魔短暂地迟疑了一下，他便趁此机会与手中长剑合二为一，化作一道剑光爆射而出。 下一个一刹那间，他便与那头域外邪魔的双腿高速碰撞了数十万次。 剑身因为剧烈的摩擦和撞击，产生了高达数百万摄氏度的超高温，剑刃上附着的仙元顿时产生了一团看不见的紫外线。 超过地面数万倍强度的紫外线照射在外域邪魔的大腿上时，直接将它腿上的肌肉群烤成了深红色，而它体表的鳞甲也纷纷炸裂，仿佛岩浆喷发一般。 域外邪魔忍不住哀嚎起来，它们唯一的弱点便是惧怕高温。 曾经有地仙大能将域外邪魔丢进了恒星内核之中，发现道术难伤的邪魔肉身在短短十几息之后就崩溃了。 作为对付邪魔的终极杀招，方诚也是偶然从一位无劫地仙口中知晓的，初次试用的效果十分显著。 公孙婴见他的剑招成果十分斐然，也立即与本命法宝合二为一，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斩向了域外邪魔的手臂。 她操控着仙剑高速切割着域外邪魔的手肘骨骼，仅仅一息便将斩下了它的一只手臂。 被灼伤了双腿和手臂的邪魔顿时大发雷霆，肉身再一次膨胀起来，如同一座山岳朝着他们师徒二人压了下来。 “师尊，先救长生！”方诚和无劫重新分开之后，如同一道白影闪烁着攀上了域外邪魔身上的肉山。 他以手中利剑，破开了所遇到的一切阻碍，无论是鳞甲还是域外邪魔身上数量惊人的寄生虫，统统都被他一剑两段。 公孙婴借着方诚与敌人纠缠的机会，操控着剑光落入了域外邪魔的掌心，终于找到它掌中血肉纹理中被夹住的长生。 长生浑身浴血，身上爬满了寄生虫，那张天颜也早已面目全非。 公孙婴见此心有不忍，便直接将包裹着她身躯的血肉统统挖下，然后脱离了人剑合一的状态，将她带离了极境。 等到公孙婴救下了长生之后，方诚再也无所顾忌，立即爆发了全身的仙元，借助所有万象真经修行者汇聚的力量，爆发出一道璀璨的光芒。 这一剑破开了混沌，猛然加速便突破了光速，下一瞬就消失在了极境之中。 那头域外邪魔在凄厉咆哮声中，被超高温形成的恐怖紫外线切割成数百万份，肉块如同春雨一般淅沥沥地不断落入虚空之中，成了方诚的战利品。 域外邪魔死后，极境之中突然变得热闹起来，十余位地仙闯了进来，试图分一杯羹。 “杀人者，陈彦青！” 方诚按剑而立，发出一声爆喝。 嗡嗡嗡 整个极境在音波之下开始产生一种奇异的共振，进而干扰到了极境之外的修真大世界，随后整个修真大世界的空间都开始震动起开。 此时此刻整个修真大世界中，所有的生灵都感受到了来自宇宙本源发出的引力波信号，这个信号在它们的脑海中形成一个清晰的人影。 宇宙本源投影，登临紫极。 今日，修真大世界又多了一位无劫地仙！r ------------ 第六十五章 秘闻 方诚成就无劫地仙之后，便感觉到整个世界突然慢下来了。 但这并非是时间真的变慢了，而是他的存在已经干扰了时空的正常运作。 于是方诚便离开极境回到了洗剑湖，这时却发现湖面上的迷雾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金色的流光不断飞过，如同一场流星雨。 但他知道这些光并非是流星，而是宇宙中普遍存在的引力波。而通过控制引力波的产生，无论过去未来皆可去的。 “想不到你比我早了一步。” 公孙婴见他回归修真大世界之后，立即迎了上来。 “师尊，弟子也只是运气而已。”方诚颇为谦逊道。 陈彦青本身就是一代无劫剑神，对于这个境界的理解远超公孙婴。 他只需要修为积累到了这个层次，突破无劫也是水到渠成。 “看来一切皆有定数，这是我无尘剑宗的福缘。”公孙婴的脸上破天荒地多了几分笑容。 拥有一位无劫地仙坐镇，称霸整个北域也是理所当然之事，无尘剑宗的崛起势不可挡。 “此事稍后再议，不过万象真经恐怕是藏不住了。”方诚反倒是波澜不惊。 纵使修成无劫地仙也并不意味着他就此超脱了，如何解决万象真经带来的后患才是重中之重。 “你我联手徐徐图之，整个北域无人能挡。”公孙婴显然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但她并不会因噎废食。 “那就这样做吧，这些年倒是委屈师尊你了。”方诚有些愧疚道。 这些年来，他的本体一直呆在洗剑湖底闭关修行，仙盟内部的一些战时求援也是由公孙婴代他去执行。 如今他一朝闻名天下知，仙盟的态度和北域其他仙道宗门的态度，恐怕会变得十分微妙。 “对了，方才无尘天君托一位老朋友送来这个当作贺礼，我替你接下了。”公孙婴这时从袖中取出了混天神绫。 方诚见到这件法宝，顿时感觉有些尴尬，原本这就是公孙婴送他的宝物，想不到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回到她手中。 “以后可不许这样轻易送人了。” 公孙婴瞪了他一眼，向他走近了几步后，最后停留在方诚面前一尺之外。 这时一股淡淡的香气袭来，似是檀香又格外的清幽，方诚感觉自己似乎在哪里闻过这种香气，下意识便深吸了一口气，但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了。 但公孙婴也只是抬头到了他一眼，然后便拿起混天神绫，十分自然系在了方诚的左手手腕之上，对他的行为置若罔闻。 “师尊，兮云她……”方诚这时候才忽然想起，自己是在兮云身上闻到过这种香气。 “如今也不瞒你，其实她是我的一道化身。”公孙婴猛然低下了头，耳根微红。 方诚顿时了然，却有些不好继续追问，毕竟兮云算是她最大的一个秘密。 公孙婴见他沉默不语，便叹了口气后继续娓娓道来：“两百多年前，我还未突破地仙之时，眼看着大限将至只好拼死一搏修炼本宗秘典《八欲封神录》。 起初一起都很顺利，我成功熔炼了其中七种神念后终于突破了瓶颈，但这时候却发现还有一道神念，根本就不受控制。 为了不陷入疯魔状态，我只好将那道神念抽离肉身，以无上道术重塑出另一个我。 这副身躯便是兮云，所以她才会成为我的亲传弟子。” “原来如此，那么兮云师妹恐怕也没有修炼过《刹那芳华曲》吧”方诚这时候才明白公孙婴的用心良苦。 “不错，她所有记忆都是被我删除的。” “师尊，你如今向弟子坦白此事，是想让弟子帮你彻底解决吧？” “确实如此，现在恐怕也只有你能帮我。”公孙婴点了点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兮云的修为越来越高，已经逐渐快要脱离她的掌控。 “那师尊你有没有想过兮云她的感受？”方诚反问道。 虽然兮云和公孙婴本是一体，但却可以看作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并不是只有身为强势的公孙婴才有主导权，这不符合他的理念。 若是换做别人，为了报答师尊恐怕还会应承此事，但偏偏他是从另一个世界归来的方诚，他的价值观却是人人平等。 “是我对不起她。”公孙婴低下了头，面对方诚直击灵魂的拷问，似乎有几分悔意。 “师尊，弟子尊重你的选择，但弟子也尊重兮云的选择。”方诚也不想公孙婴太过难堪，便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嗯。”公孙婴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便点头同意了。 “那长生她就有劳师尊了，弟子这就去找兮云问个明白。”方诚话音刚落，整个人便突兀地消失在了公孙婴的眼前。 公孙婴见他离去之后，心头涌上了一股暖流。 虽然方诚的态度让他有些不喜，但毫无疑问他是在乎兮云的。 而兮云的情绪，到了如今几乎是与她是共通的，她能感受到兮云此刻正心生欢喜。 …… 落樱殿外，桃花林中。 方诚离开洗剑湖后，神识扫过整个九夷山，很快就找到了兮云所在的位置，然后便降临在她的身前。 “师兄，你看这桃花开的多好啊，我把它们摇下来给你酿酒可好。” 兮云发现方诚的到来之后，原本眉宇间的忧愁顿时不见了，仿佛雨后初霁。 这么多年过去了，兮云早已闯下了偌大的名声，巾帼不让须眉。 但在方诚的面前，她似乎还是那个单纯又爱笑的小师妹。 “也好，师兄可是好久没喝你酿的酒了。”方诚大袖一挥，桃花树下便多了一张玉桌，两张狼皮木椅。 兮云见此，便从虚空中取出一壶酒和两个高脚杯，高脚杯却是方诚送他的。 “可惜，没有下酒菜。”兮云坐下之后，拖着腮道。 “有桃花啊，切几斤下酒岂不是更妙。” 方诚抬手朝着桃花树轻点，然后满树的桃花便落下了大半，汇聚成一条粉色的光带，最后一一落入他准备好的菜碟之中。 “师妹，我先敬你一杯。” “多谢师兄。”兮云豪爽地一饮而下，然后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上了满满的一杯。 “师兄，你这次来找我恐怕不单单是为了喝酒吧。”兮云放下酒壶后，低声问道。 大概是饮酒的缘故，她的腮膀子看起来有些红润。 方诚这时双眸紧盯着她的瞳孔，深吸了一口气道：“是师尊让我来当个说客。” “那你都知道这些事了？”兮云别过头去，心情十分复杂。 这些年来，起初她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晋升万劫之后，方知个中因果。 “嗯，不过我没有答应师尊，我想尊重你的选择。”方诚诚挚道。 “我答应她，这一切本来都是她给的，虽然能见到师兄你，我很欢喜，不过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兮云轻轻地伸出一只手，跨过玉桌按在了他的手背之上。 方诚感觉到她的手心冰冷，犹如万年寒冰一般，这大概就是哀莫大于心死。 ------------ 第六十六章 不负卿 说服兮云之后，又过了三天之后，昆墟真人正式卸任，方诚成为了无尘剑宗第二十六任宗主，也是无尘剑宗有史以来修为最高的一位宗主。 接任之后，他便开始大刀阔斧地对无尘剑宗进行各项改革，放开了招收弟子的限制，可谓有教无类，并全面推广万象真经。 宗门上下虽然对于他的种种政策不太理解，但迫于他如日中天的威望和无敌的修为，没有人敢提出质疑。 万象真经的传播随着无尘剑宗弟子行走天下，逐渐开始涉足五域，修行者很快就突破了亿级。 而无尘剑宗的声威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最终辐射到整个北域。 又是一年冬去春来，万物复苏之时。 自从无尘剑宗的发展进入正轨之后，方诚便回到了洗剑湖畔修行，每日与长生饮酒高歌，好不自在。 这一日清晨时分，方诚一如既往地取来露水煮茶，却见长生从枫叶林外匆匆赶来。 “师兄，有仙盟来使求见。” “不见。” 方诚目不转睛地观察着火候，似乎仙盟来使的分量还不如他的茶水。 “这样只怕不妥吧，仙盟特派来使，向来都不是什么小事。”长生也没有预料到他会一口回绝。 “无非是借兵而已。”方诚显然见怪不怪，毕竟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仙盟来使。 “借兵？”长生并不参与宗门内部管理，自然也不知道何谓借兵。 “仙盟这是要打压我们无尘剑宗，修真大世界每一年都在对外发动战争，为了保证源源不断的兵员，就必须征调各大宗门的人手。”方诚解释道。 “那仙盟为何不发一道敕令？”以长生对仙盟一向的处事风格了解，仙盟任务向来都是强制颁发的，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当然是因为我，你以为地仙和地仙之间就没有差距吗？” 方诚这才意识到长生对他的实力还缺乏了解。 他突破无劫地仙的那天，长生恰好被打成了重伤，整个人都陷入了昏迷之中。 他后来也一直没有和长生过多的解释，长生也只知道他已经掀开了底牌，却并不知道他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师兄，难道你已经……”长生这时候也隐约猜到了什么。 “没错，我已经突破了第二境。”方诚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啊，我早该想到的。”长生发出了一声惊呼，脸色都忽然间变了。 “你怎么了？”方诚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师兄，我求你一件事。”长生立即上前几步，紧握着他的手臂。 “你想清楚了吗？”方诚自然看出来她的所思所想。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长生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可以帮你改变过去，但你的未来也不再有我和无尘剑宗。”方诚继续补充了一句。 长生闻言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惨白，她沉默了片刻，竟落下泪来，但她只是抹了抹眼泪，哽咽道：“我不后悔，还请师兄成全。” “傻姑娘”方诚抬起手掌，轻轻地抚摸着她的满头长发。 这正是世间安得两全法，不乱因果不负卿。 …… 仙盟使者最后吃了闭门羹，他在无尘剑宗呆了整整三个月，也无缘和方诚一见。 无尘剑宗桀骜不驯的名声也由此传播出去，但无尘剑宗的门人似乎毫不在意，还以此为荣。 送走了长生之后，方诚也终于等到了公孙婴出关。 不过他们这一次会面，却是约在落樱峰顶的那片桃花林下。 “弟子拜见师尊。”方诚这一次见到公孙婴，虽然总感觉有些违和感，大概是因为她的脸太像兮云了。 “免礼，你我之间不必拘泥以此。”公孙婴见他这般固守礼数，似乎也有些不太适应。 “礼数不可废，弟子身为宗主更该如此。”方诚依旧坚持。 公孙婴闻言，却是有些惊讶：“你已经接任宗主之位？” “不错，全宗上下唯有弟子德才兼备，当仁不让” 噗嗤 听着他这么不谦虚的说辞，公孙婴忍不住笑出了声，看起来倒是少了几分高冷，多了几分人情味。 “师尊，现在有一件事恐怕还需要你帮我。”方诚见她笑个不停，便抛开闲话不提，直接切入主题。 “你且说来。”公孙婴顿时收敛了几分脸上的笑意。 “我助长生她回到了过去，同时也改变了她的未来，她这一世与我再无瓜葛，还望师尊你前去搭救。” “原来你是为了她。”大概是因为兮云的缘故，公孙婴对于长生一直有着莫名的亲近感。 她们两人常常结伴而行，互相引为知己，而且一走就是两百年，可谓情比金坚。 “那你是答应了？”方诚追问道。 “嗯，不过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公孙婴眨了眨眼道。 “师尊你尽管开口，哪怕是十件弟子也通通答应。”方诚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 “你别的想的太过简单，我的要求你可不一定能满足。”公孙婴摇了摇头，并不看好他的承诺。 “师尊但说无妨。”方诚不以为意道。 “若是兮云想与你结成道侣呢？”公孙婴冷不丁开口道。 方诚闻言，顿时愣住了。 他想过许许多多公孙婴可能的说辞和计划，却没想过会是这样。 “你现在到底是谁，师尊还是兮云师妹？”迟疑片刻后，他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与她本是一体双魂，你还有何顾虑？”公孙婴嗔怒道，看起来却是别有一番风情。 方诚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得请辞道：“弟子还想再考虑考虑，请师尊成全。” 公孙婴也没有强求：“既然如此，你何时想明白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方诚便离开了桃花林，心头没由来地产生了重重密云。 公孙婴此刻的状态，看起来并不是那么靠谱。 一旦地仙涉及到私人情感之事，拥有无限寿元的他们只会比寻常普通人更加沉沦，所以也更难以处理，稍有不慎便会产生心魔作祟，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因此地仙们早已绝情弃性，不履凡尘。 “看来该想个办法，帮她去除心魔才是。”方诚暗衬道。 ------------ 第六十七章 桀骜 方诚刚下山，就看见公孙胜沿着蜿蜒崎岖的山路急匆匆而来。 “公孙师弟，怎么了？”他出声阻拦道。 公孙胜顿时吓了一跳，他原本确实没有发现方诚的存在。 “师兄，我们刚刚收到了仙盟的消息，路程已经成了万妖山的座上宾。”公孙胜喘了口气，便将收到的情报和盘托出。 “万妖山什么时候有这个胆子。”方诚闻言，冷笑一声。 世人皆知路程一直被无尘剑宗通缉着，如今无尘剑宗的声威如日中天，万妖山只怕是走了一步臭棋。 “据说路程已经修成万劫第五境，地仙可期。”公孙胜边走边说，勉强追上了方诚的脚程。 “区区一个第五境，还真以为他会成地仙？”方诚不屑道。 公孙胜却是有些无语，如果不是方诚崛起太快，他还真想反驳一句。 千年之内修为直达万劫第五境，怎么看路程都是一代天之骄子，地仙种子。 “好了，此事我知道了，过几日我亲自去一趟万妖山。”方诚也打算了结这项恩怨，否则还真有些念头不通达。 “师兄你会不会小题大做了？” 公孙胜也只是因为方诚贵为宗主才向他汇报此事，却没想到他竟然打算亲自出手。 “当年我回山之时，这位路师兄对我十分不错，怎可怠慢。” 方诚的话让公孙胜感觉有些云里雾里，看不清他的真情实意。 但他转念一想，若是地仙大能的心思有这般好猜才怪，便释然了。 “对了，师尊她需要闭关一段时间，你若是修行上有疑问，尽管来找我。” “是，陈师兄。”公孙胜恭敬道。 对于方诚这位大师兄，他是十分尊敬的，一来处事风格很对他的胃口，二来一直都对他照顾有加，此外他能有今天的成就，也是多亏了方诚的大力栽培。 “长生的转世之身，三年以内就会上山，到时候她会拜在你门下，你替我好好指点她。” “是，师兄。”公孙胜心头一颤，这才明白为何长生那天匆匆一别之后就再无消息。 “她这一世资质不错，地仙可期。”方诚又多提点了一句。 “那我一定好好教导她。”公孙胜这才真正上心了。 他对自己的资质很有自知之明，今世是无望地仙了，来生也不可知。 但有方诚金口一开，他便知道长生这一世成就地仙是十拿九稳了，不过这是她的福分，其他人羡慕不来。 “切勿用力过猛，顺其自然就好。” “是，师兄。” “还有最后一件事。” “还有啊？” “你还没有道侣，不过十年之内，她一定会出现。师兄今日先送你一件礼物，就当是贺礼了。” “好吧，多谢师兄。”公孙胜有些不以为然，他一心求道对于道侣向来无欲无求。 方诚见此也不便多说，对于未来应该保持敬畏，即便是他也不例外。 …… 几日之后，方诚便孤身一人离开了无尘剑宗，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公孙婴下次出关，又是一位无劫级数的地仙，无尘剑宗至少十万年内守住当下的基业不成问题，他也就没有太多的后顾之忧了。 万妖山位于西域极北之地，距离无尘剑宗大约有四亿五千万光年。 原本万妖山所在的那片星域是一个中子星坍塌形成的大型黑洞，直到四百六十万年前，鲲鹏大圣偶然路过时见此地格局不俗，对其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造，自力山门、有教无类，吸引天下妖魔和魔道英才后，这才有了万妖山今日的气象。 此外万妖山一共有四位大圣主持局面，对于整个仙盟而言算不上什么大势力，但对任何一个仙道宗门而言可谓一方巨擘门阀。 不过如今方诚亲至，整个万妖山对他而言自然是不止一晒。 他刚一接近万妖山，便感觉到一位大圣从黑洞之中走出。 “来者何人？”那位大圣见到陌生的地仙靠近，直接就开启了本体，如临大敌。 方诚张开天眼，却发现这位大圣的本体是一头九头相柳，又称为九头虫。 单单是高达百丈，布满青色鳞甲被黑色瘴气缭绕的身躯，便看起来十分狰狞恐怖。 “无尘剑宗清理门户。”方诚冷笑一声，神识化作一道道诛神刺，不断地冲击着他的识海。 九头大圣身为妖魔中的巨擘，原本并无弱点，但它的修为在方诚眼里却有些不够看，仅仅只是第一波冲击，就直接陷入了昏迷不醒。 眼看着九头大圣的身躯失去了控制被黑洞所吸引，方诚直接打开了体内的宇宙将它一口吞下。 “竖子敢尔！”鲲鹏大圣修为最高，九头大圣刚刚落陷，它便踏出了万妖山，直接冲到了方诚的身前。 方诚见此，心中暗道：鲲鹏大圣速度天下无双，果然名不虚传。 万妖山虽然是在黑洞的另一面，实际上距离修真大世界尚且有一段距离。 九头大圣也只是因为驻守在万妖山与修真大世界的交界处，才恰好发现了直捣黄龙而来的方诚。 “鲲鹏，我敬你身为一代宗师，还请交出本宗叛徒。”方诚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该动手的时候却好不留情，直接挥出了数千道剑气，针对鲲鹏进行了覆盖式饱和性攻击。 “阁下修为盖世，又与我等无冤无仇，何必含血喷人。”鲲鹏显然还有些搞不清状况，它以己度人，自辩没有藏污纳垢，助纣为虐过。 “哼，那路程你又作何解释？”方诚冷笑一声，避开了鲲鹏压下的羽翼。 剑气最终落在它胸脯中的羽毛上，却仿佛金针扎在铜墙铁壁上一般，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路程？” “不错，他判出宗门却被你们万妖山收留，本座清理门户又有何不妥？” 鲲鹏顿时哑口无言，它原本还以为只是莫须有之事，却没想到会真有此事，这就尴尬了。 不过他此刻却有一句话不便于说出口：好歹方诚也是个无劫级数的地仙的大能，已经站在无数个世界的巅峰，又何必揪着一位万劫修士不放。 这种感觉就像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了。 ------------ 第六十八章 狷狂 的“天君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带他来请罪。” 鲲鹏大圣很快就拿出了应对方案，他身为妖魔自然不会讲什么义气，活着才最重要。 “速去速回。”方诚很大方地让他回去，也不怕万妖山调集兵马对进行他围攻。 反正整个万妖山在他眼里，也只是土鸡瓦狗而已。 好在万妖山也没让他失望，半个时辰之后，万妖山鲲鹏、青蛮、烛龙三位大圣都到齐了，鲲鹏的手中抓着一位青衫修士，正是多年不见的路程。 “路师兄，一别多年，你还记得我吗？”方诚示意鲲鹏放开路程。 路程显然还有些不太明白，为何万妖山的几位大圣前几日还将他列为座上宾，今日就直接打破他的洞府，将他擒拿。 此时见到方诚，他也只是觉得有些眼熟，但对他并无太深的记忆。 “你是？” “无尘剑宗二十五代宗主陈彦青”方诚自报家门，打算让他做个糊涂鬼。 “呵，原来是宗主大人亲至。”路程这时才明白过了，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鲲鹏大圣，本座清理门户，你们可有异议？”方诚冷冷地扫了一眼鲲鹏三位大圣。 “不敢，天君请便。”鲲鹏感应到他有些克制的杀意，心中便是一阵哆嗦。 青蛮和烛龙两位大圣也附和道：“天君请便。” “可惜，可惜。”路程仔细打量了方诚一番，这才从记忆深处挖出了些许片段。 自从修行八欲封神录之后，他就已经完全和过去割裂，对于在无尘剑宗的记忆也逐渐开始淡忘。 假如再借给他一千年，路程未尝不可登临地仙，可惜方诚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真是时也命也。 “路程，你被判本宗与邪魔外道为伍，按律当诛。”方诚宣判道。 路程冷笑一声：“聒噪，要杀要……”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划破漆黑的太空，照亮了半片星域。 路程的项上人头骨碌碌地坠落在地，尚且不能瞑目，他那无头的身躯则直接炸成了万千星辉。 这一剑跨越了过去未来，让他的魂魄灰飞烟灭，不再落入轮回转世。 鲲鹏等三位大圣见此皆是心头一颤，试想着若是这一剑落在他们身上，又能有几分侥幸。 “万妖山窝藏本座叛徒，按律当……鲲鹏，你说该如何？” 方诚诛杀了叛徒路程后，转头看了一眼鲲鹏。 “还望天君海涵，我愿献出宝物以赎罪身。” 鲲鹏大圣也是一代枭雄，知道此时就该服软，若是让方诚有丝毫不满意，只怕整个万妖山都将从此除名。 “那就看你的诚意了。”方诚不可置否道。 “诚意……”鲲鹏揣测着方诚的胃口，试探性地说道：“鲲鹏羽翼、青蛮之骨、烛龙遗蜕各一具如何？” 他所说的这三件宝物都是万妖山闻名遐迩的特产，寻常修士求之不得的重宝，甚至可以作为镇派之宝祭炼。 “不够，这些给九头相柳赎身都不够。”方诚从虚空中丢出了昏迷不醒的九头大圣。 “那天君你的意思是？”鲲鹏大圣已经想不出万妖山还有什么能够满足对方。 “你们四位大圣通通加入我无尘剑宗，十万年内为我宗护法神兽。”方诚直接给出了他的答案。 三四件镇派法宝虽好，却不如实打实的地仙战力。 从此他便可以挣脱枷锁，追求大自在道果的真意。 “护法神兽？”鲲鹏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均是有些面露难色。 万妖山的大圣，最喜食人，均以此为乐。 “你们若是成为护法神兽，自然不可再违背本宗律例。”方诚也一眼看出了它们的顾虑。 “不过若是其他位面子民，自然不受律例保护。” 他也不想逼迫几位大圣就此从良，毕竟大妖魔对于食物都是有追求的，若不许它们吃人根本就不现实。 “这事我们答应了。”鲲鹏大圣也知道形势比人强，这时候不是讨价还价的时机，便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很好，那我们以修真大世界本源立誓。”方诚从怀中取出四张金色的契约书丢给鲲鹏。 鲲鹏等人各自仔细看了一遍，发现其中并无明显漏洞，便爽快地烙印下自身的真灵印记，连昏迷的九头虫也被直接榨出了精血以代真灵。 方诚收好四张金契之后，随手在“万年”两字的中间加了一个“万”字，将年限改成了十万万年后，这才开始召唤修真大世界本源。 修真大世界本源很快就相应了他的号召，四张金色契约不约而同地开始燃烧起来，一刹那间就被本源之火燃烧殆尽。 四位大圣的眉心则在同一时间都多了一枚碧色的剑型印记。 “宗主，这个颜色能不能换一个？”鲲鹏见其他三位大圣额头上的印记有点绿，忍不住央求道。 “哦，那就换一个吧”方诚也是很随和之人，随手就给他们各下了一计道术，改成了红色的印记。 一个月之后，方诚带着四位大圣直接杀向了长生剑宗，打破了长生剑宗的山门。 无尘、无邪等五位地仙齐至，却被方诚一人降服。 长生剑宗自此开始向无尘剑宗俯首称臣，立下百年来朝的契约才得以保全传承。 一年之后，方诚一人一剑，横扫南北两域，降服诸多仙道门阀，无尘剑宗掌管的疆域横跨两域，成为整个修真大世界当之无愧的霸主。 短短三年之内，无劫剑神之名传遍了整个修真大世界，与诸多上古时代的巨擘称雄紫极。 …… 揭过方诚之事不提，公孙婴出关之后，便感觉相距无劫之境已然不远，但却一直迟迟无法突破。 她原本还以为是自己的感悟不够，对于无劫之境的理解不足，后来查阅了历代祖师的卷宗才发现了其中的奥秘。 所谓无劫便是历经万劫而不灭，无论是七情六欲也好还是诸多心魔劫也罢，都需要了结因果才可超脱于红尘世外。 如今公孙婴虽历经磨难，却唯独没有斩断情丝，她情丝又应在了兮云的这一部分神念之上，而兮云一直心系于方诚却求而不得。 因此公孙婴当下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满足兮云的心愿与方诚结为道侣，要么毁掉她的妄想将方诚除掉。 而这两种选择，都让她有些为难，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 第六十九章 终极 ”“彦青还没有消息吗？” 公孙婴习惯性地问了一句。 自从方诚下山之后，她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通过本宗情报机构收集关于方诚的信息。 可惜对于一位无劫地仙而言，寻常的情报机构等同于瞎子。 “没有”公孙胜一如既往地肯定道。 “有五年了吧？” “还差十天。” “长生她最近如何？” “很有天赋，她上个月已经天人合一，成为一位真人。” “明天带她来见我。” “好。”公孙胜闻言不免多看了她几眼。 “我会收她为关门弟子。”公孙婴肯定道。 “师尊，您……” “他已经知道了，所以他会回来的。”公孙婴神情淡然。 “我明白了，师尊。”公孙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靴子，似乎要看出一朵花来。 他已经隐约猜到了公孙婴与方诚之间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但他却不敢往细处想。 公孙婴眺望着平静的湖水，双眸中已然没有了任何波澜。 她已经活了一万多年，对于人心的把握极少有人能超过她。 方诚在无尘剑宗唯一的牵挂便只剩下长生了，如果长生成了她的弟子，方诚一定会回来。 因为方诚的无劫地仙之道，并非如她一般的绝情弃圣而是至情至圣，这些因果他避不开。 “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公孙婴感觉到四周的空气突然间凝固了，便吩咐道。 公孙胜点了点头，随即迅速离开了洗剑湖，如今他已经接任了无尘剑宗第二十六任宗主之位，公务十分繁忙。 等到公孙胜走远之后，公孙婴眼前的空间中出现了涟漪，似乎有什么东西直接打破时空屏障跨域而来。 但只是眨眼的功夫，一位黑衣男子从空间涟漪中一跃而出，站在了她的面前。 “师尊，别来无恙。”来者真是多年不见的方诚。 他似乎与公孙婴心有灵犀，她刚刚决定收下长生，便赶回来了。 “你果真回来了。”公孙婴平静地看着他，视若无物一般。 “恭喜师尊道行更进一步，求仁得仁。”方诚仔细打量了她几眼，发现公孙婴距离无劫之境只是一纸之隔，便心生欢喜。 “何喜之有？”公孙婴自嘲地一笑。 虽然距离无劫只剩一步，但这一步却几近天堑，跨过去自然海阔天空，跨不过去她迟早会死在重重心魔之下。 “正所谓当局者迷，师尊以为无劫之境便是有情和无情之分，其实未必。”方诚一开口便是诛心之言。 “那依你而言，何谓无劫？” “无劫者，穷尽宇宙诸多变化，名登紫极而超脱万古，历经万劫而不陨。大道三千，若是拘泥于人间喜乐岂不是落了下乘？” “大道三千？”公孙婴却是第一次听闻着这种说法。 “只是一个虚数，如同万劫所指。” “那依你看，我的心结又该如何解开？”公孙婴听了他这一席话，似乎有些开悟。 “师尊，你的心愿是重整山河，弥补遗憾，那你可知沧海桑田、韶光易逝，即便是回到一万年前救了他们，又有几人能活到今日？终究是尘归尘、土归土，就让他们的灵魂安息吧。” “你不明白。”公孙婴似乎并不认同，这一万年来都让她耿耿于怀之事，又岂是方诚三言两语能说动的。 “师尊，其实你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你明明可以来找我送您回到过去，可是你没有。”方诚微微一笑。 “你只是被自己的偏执困在了过去，又岂能领悟大自在的真谛。” “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公孙婴似乎被他说动了，神情变得有些不自在。 方诚的每一句都直指她的本心，公孙婴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所坚持的是否还有意义。 “师尊你着相了，是非对错对我们而言又有何区别？” “对错不分，是非黑白颠倒也是无劫之道吗？”公孙婴怅然若失。 “大道三千，师尊你又何必拘泥于表象，须知处处皆有可能。” “哎”公孙婴最终只是叹息了一声，方诚的话反而让她有些瞻前顾后了。 “你是不是更看不懂无劫之道了。”方诚嬉笑道。 “不错，若依你而言，我又当如何是好？”公孙婴恰似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 “师尊你以为我说的便是金科玉律，一定就对吗？”方诚反问道。 不等她回答，方诚继续说道：“万事万物，一切都没有绝对，就像飞鸟坠落水中，游鱼落入空中，只有你本心所遵循的才是最适合你的道路，大自在亦然。” 公孙婴若有所思，轻启檀口道：“你即成无劫地仙，还有未了心愿吗？” “当然有，我依然对未来有所期待，有所牵挂，对过去亦有所遗憾……这或许就是我和修真大世界本源之间的区别。”方诚肯定道。 “地仙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生而为人，便有各自的欲望和追求，即便是地仙也不例外，有欲望就有亲疏远近和喜怒哀乐。”公孙婴经他指点，也有所悟。 “没错，这就是终极的意义。即便成就无劫，我们的本质还是生性多情的凡人，只是能够轻易满足自己的欲望，才显得无欲无求，但欲望本身一直存在。”方诚如是道。 公孙婴沉默不语，似乎在反思他的话中真意。 “师尊，你到如今还不明白吗？其实我们都没有多么高尚，只是因为自给自足才显得高高在上，否则和欲求不满的芸芸众生并无本质上的区别。” 方诚舌战春雷道，他的一字一句都仿佛烙印在公孙婴的心头，将她从谜雾中惊醒。 “你若想回到过去，弥补错过的遗憾，我便带你回去，即便是千千万万次都没关系，直到你终有一日会厌倦。” “好。”公孙婴忽然开口答应了。 她决定和方诚一同解开这个埋藏了上万年的心结。 “若是回到过去，或许你会失去今日的成就，你还愿意吗？”方诚提醒道。 毕竟公孙婴此时还不是无劫地仙，无法在过去未来做到独一无二，贯穿时间线。 “虽死而无悔。” ------------ 第七十章 大自在 风和日丽，又是一年上元佳节。 整个无尘剑宗都格外的热闹，自从第二十八代宗主上位之后，便对上元节的活动也进行了一些调整。 上元节不再是无尘剑宗十峰之间的比斗盛世，反而成了一场大型的游玩会。 十峰的弟子们借着上元佳节的时机，或结交新友，或快意恩仇。 无论是新入门的弟子也好，还是入门多年的老人也罢，在上元佳节这一天都可以放下彼此的身份芥蒂，一同共赏桃花盛放，或品茗饮酒、吟诗作对、划船游湖，不一而足。 洗剑湖畔作为本门最负盛名之地，一如既往的热闹，弟子们往往邀上三五个好友，共登一艘花船，畅游在南北两岸之间。 “师兄，想不到今日你才来找我。” 洗剑湖中一叶扁舟之上，一位红裳绝色佳人半依在船舷之上，一双玉臂探入水中，轻轻划动着碧波，激起一圈又一圈波浪。 在她的身后，一位白衣俊逸男子，负手而立，眺望着过往的船只。 他虽然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气度却十分超然，仿佛九天之上下凡的谪仙。 “长生，已经过了这么久，你还在介怀吗？” 他虽未张口，但富有磁性的声音却已经落入了她的耳中。 “岂敢，只是觉得师兄既然已经弃我而去，从未想过还有回心转意之日。”长生左手上的金色铃铛在水中晃荡着，吸引了许多鱼儿前来朝圣。 一群又一群五颜六色的鱼儿围着她的玉臂游动着，仿佛是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 “那我岂不是成了始乱终弃的负心人。”他不禁莞尔一笑。 “始乱终弃这个词倒是极好的。”长生嬉笑道，脸色的神色与多情的少女无二。 “是吗，看来我还真算不上什么万众师表。”他看着远处落樱峰上的那尊金色雕塑，自嘲地一笑。 “师兄，那你今日来是寻我开心吗？”长生仰头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柔情。 “其实我今日来，是与你告别的。” “这次你要走多久？”长生低着头，仿佛在家中等待着夫婿远行而归的春闺内子。 “我不知道。”他摇了摇头。 “世间难道还有师兄没有把握之事？”长生诧异道。 “当然有，我虽然有些微末道行，但并非是全知全能。” “那你为何还来与我告别，不声不响地离开岂不是更好。”长生白了他一眼。 “我在这里唯一放不下的，也只有你了。” “哎，我还真是没什么原则，听你这么说居然又念着你的好了。” “那你可以来找我啊，我就在未来等你。” “那是多远的未来？” “一万四千七百四十一年后。” “若是我等不了那么久，该怎么办？” “其实无劫之境也不难。” “那是对你而言。” “也就中等难度吧。” 他字字诛心，眼看着扁舟上的丽人，霍然起身与他撞了个满怀，张牙舞爪地像是要打他。 一时之间，湖水泛起阵阵涟漪，碧波荡漾。 正是春光明媚无限好，惠风和畅。 …… 太阳系 漆黑的太空之中，忽然间多了一抹金色的光，随即迎风便涨，化作一个白衣男子。 他远远地眺望着远处的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心中已然波澜不惊。 “终于回来了。” 来者正是纵横多元宇宙，历经万劫不加身，修真大世界当之无愧的霸主，无劫剑神方诚。 他随手一划，便打开了一道时空之门，随即一跃而入，朝着未来的时间节点而去。 公元前一万年，公元前五千年，公元元年，公元1000年，公元2000年…… 时间最终定格在2009年10月16日。 方诚一步踏出时光长河，虽然神情依旧淡然，却看起来风尘仆仆，犹如一位旅人。 他一头扎进地球表层的大气层后，便感觉到无数地球上特有的微生物朝他蜂拥而至，但却被附着在他身上的无形多层空间排斥在外。 平稳地降落在曼城大学的校园里，方诚的五官也随即开始变幻，逐渐恢复成原本的容貌。 他的一袭白衣则直接消失了，换上了一套线衫和休闲裤以及帆布鞋，背上背着双肩背包，看起来和寻常大学生并无二致。 走在熟悉的小路上，看着过往步履匆匆的青年学子，方诚心情十分的平静。 他穿过了第四食堂长长的走廊，朝着外国语学院的方向走去。 抵达教学楼大厅后，沿着楼梯一路向上，他很快就找到目标教室。 这个时候外国语系的学生正在阶梯教室里上大课，当方诚推开教室门，旁若无人地走进去的时候，无论是讲台上的讲师也好，诸多学子也罢，都不约而同地朝他看了过来。 原本正在偷偷刷微博的辛婕忽然发现教室里安静下来，还以为是讲师发现她了。 但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恰好看见方诚旁若无人地穿过课桌之间的走廊，正朝着她走来，顿时心头狂跳。 “这个小哥哥长得蛮帅的，也上这节课吗。”身旁的林意推了推她的手臂。 “没有，应该是第一次来。”辛婕否认道，作为从不逃课的乖孩子，她对于这节课的大部分学生都有印象。 “那我以后也来这里上课吧”林意朝她眨了眨眼睛。 原本她也只是因为无聊，所以才陪着闺蜜来上课的。 “你好花痴啊。”辛婕忍不住吐槽道。 “颜控谢谢。”林意吐了吐舌头。 辛婕不以为然地白了她一眼，知道她也不过是说说而已。 从去年到现在，林意的身旁从来不缺自我感觉良好的富家子弟和帅哥潮男，但她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 当方诚走到她们身旁的时候，林意和辛婕也停止了窃窃私语，假装一本正经地认真听课。 “这里没有人吧。”方诚对她们身后的一个男生说道。 “没有”那个男生一对上方诚的眼神，就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远古暴龙注视着，立即起身离了自己的座位。 周围的人见此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嘘声。 “同学，能借一下笔记吗？”方诚落座之后，从背包里拿出一台超薄笔记本电脑，然后敲了敲林意的桌椅。 “好啊。”林意回头嫣然一笑，将自己的笔记本递给了他。 “原来，你叫林意，能留给电话吗，下次一起来上课啊。”方诚翻开扉页后，低声道。 这个名字他已经太久没有说出口，如今念到的时候，却感觉心生暖意。 “哦，原来你是为我来的啊。”林意初次见他，便心生好感，这时候忍不住打趣道。 一旁的辛婕见此，顿时有些目瞪口呆。要知道平日里，林意对于这种段位的搭讪根本不予理睬。 “嗯，我叫方诚，是你将来的男朋友。” “切，我才不信。”林意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生出了些许逆反心理。 辛婕则有些无语，以某种关爱的表情看着方诚。 长得不错，可惜年纪轻轻就是个傻子。 方诚莞尔一笑，不经意间捋起衣袖，只见他的小臂之上赫然是一尾跃然于荷叶之上的锦鲤纹身，与林意的那个几乎是一摸一样。 林意匆匆扫了一眼，顿时就挪不开眼了。 “我先加你qq咯。” “这个还没告诉过你吧。” 林意下意识地便拿出手机，登陆了qq准备进行验证。 然后便发现一个昵称为“无劫剑神”的网友向他发来了好友申请。 她的心头顿时闪过了许多的念头，也许方诚只是故意这么说，其实他早就打听过自己的qq号吗了。 果断地选择了拒绝后，林意哼了一声说道：“就不加你，看你能怎么办。” “已经加了。”方诚微微一笑，看着她这幅自以为然的表情，竟觉得十分可爱。 “骗谁呢……”林意刚要反驳，便发现自己的好友列表里多了一个新的好友，正是无劫剑神。 她看着方诚的表情顿时都变了，仿佛见鬼了一般。 “只是改了一下数据库，其实我是腾讯总工程师。”方诚恬不知耻地说道。 他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频幕调转了一百八十度，恰好是关于他iki百科资料。 林意一眼看去，只见iki百科里的介绍是：腾讯总工程师，华夏信息部门高级顾问，微博粉丝高八千万的超级网络红人。 其中还提到了他有一位认识多年的女友，而女友那一栏的照片，赫然是她前不久才拍下的一张自拍照。 “只是做了一点微小的成绩。”方诚微微一笑，看起来十分的真诚。 “才怪。” 林意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个假人。 …… …… …… ------------ 完本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80.la)的用户上传至其在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